┏━━━━━━━━━━━━━━━━━━━━━━┓ ┃ ╓══╦══╖ ≈☆~一起HI☆≈ ┃ ┃ ╭╩╮看‖书╭╩╮ ぃ ● ●  ぃ ┃ ┃ ╲╱  ‖  ╲╱ ぃ /■\/■\ ぃ ┃ ┃ ╰☆快来╨书香☆╮ ぃ└┬──┬┘ぃ ┃ ┃ ┃ ┃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 ┃ 书本网【天煞孤星】整理!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都市言情] 《重生之捡个军嫂来当当》作者:甜茶不甜【完结】 晋江VIP2013-07-19正文完结 总下载数:19 总点击数:333466  总书评数:525 当前被收藏数: 2106 文章积分: 19,255,196 简介: 豪门闺秀为逃脱被欺辱的命运纵身一跳,谁知醒来却重生在了坎坷少女身上。 一心一意把学考,为的是当今还是前世? 看到被姐妹踢来踢去不肯接收的他,一时心软装进兜里,谁知原来废材也能变成宝。 谁说穿着prada就是女魔头,军嫂也能演绎时尚志。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浅语 ┃ 配角:家人,闺蜜,同事,烂桃花,吼吼当然还有男主 ┃ 其它:重生空间军恋军婚 ☆、1山路中的重生   “小丫儿,小丫儿,快醒醒!”耳边一阵急促的叫喊声,宋浅语闷哼了一下,整个脑袋就像是要炸开一样,难受的很,尽管心里有着想骂人的冲动,可是祖母教导的规矩促使她缓缓睁开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开,就被一阵刺目的阳光折了一下,条件反射般的又闭上了双眼。   “咋睡着了啊?快回家去,要不你婶子又得骂人了!”那股子声音响起,宋浅语诧异的很,不敢相信般的用手遮住光,慢慢的坐起来,再一次睁开了眼睛,就看到身边蹲着的是一个扎着两条大辫子的二十多岁的姑娘,上身是一件洗得泛白的白底蓝色碎花的的确良衬衣,下穿一条蓝色工装粗布裤子,嘴角噙着笑,正看着自己。   那位姑娘看宋浅语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却不说话,以为她还迷糊着呢,就继续快言快语的说:“快回去吃饭去,这都正午了,外头晒得慌,你咋睡在路上呢?”完了就站起身来,宋浅语这才注意到她手边还拎着个布兜子,装的满满当当的。   轻“嗯”了一声后,宋浅语直到来人走远了,她都没有起身,因为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她为什么在这里,抬起手,瘦削的胳膊,发黄的皮肤,这哪一样似乎都不应该是属于自己的,可是她又确确实实的感觉到,这是听从自己意志的,不由的苦笑了下,现在这种情况,她不会自欺欺人到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宋浅语,那个被祖母宠爱,被妹妹设计死掉的宋浅语。   有些吃力的起身,她四处看了看,这是一条山路,远远的还能听到狗叫声,大中午的,太阳就高高的挂在万里无云的空中,天很蓝,没有杂质的那种蓝,比自己和祖母待的澳大利亚的农场上空的天还要蓝的纯粹。就这么一会,她觉得身上汗烧了起来,低下头,平坦的胸部,一件旧旧的粉色小花衬衣,一条黑色阔脚裤,再往下是一双黑色呢绒布鞋,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是不是应该感谢老天让自己用另一种身份活了下来?   走到不远处路边的一棵大松树下,坐在树荫里,宋轻语闭上了眼睛。醒来之前的她是宋家的小姐,书香世家,祖上有多位大官,家底算是丰厚的,到了老太太这一辈,国家乱了起来,外寇入侵,老太太带着一家子搬到了国外,几经辗转,最后定居在了澳洲的堪培拉,到了宋浅语时,宋家在欧洲的经营已经算是初具规模,不幸的是母亲难产而去,她的父亲又不想留在伤心地,回国投资,宋浅语也算是老太太一手带大教养的,生活在完全西化的环境里,可是老太太教养宋浅语却是纯大家闺秀的教导方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大后的宋浅语,当得是“靥笑春桃兮,云髻堆翠;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纤腰之楚楚兮,风回雪舞;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蕙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龙游曲沼;其神若何,月射寒江。远惭西子,近愧王嫱。”   可能那段时间宋浅语将所有的福气都给享受完了,二十岁那年,祖母病逝,她被父亲接回了国,尽管一副大家闺秀温婉宜人样,可是她没有去外面学校上过学,没有朋友,回了国,最先面对的就是继母和比自己小两岁的同父异母妹妹,坏就坏在父亲的心思一点掩饰都没有,要将整个公司都交给自己,尽管那时候继母和父亲结婚时立了婚前遗嘱,可是因为有了女儿,继母一直觉得自己是有盼头的,现在宋浅语一回国,丈夫就让自己和女儿靠边站她又怎么会愿意呢,后来就是一系列的阴谋,父亲病逝,而自己被妹妹设计,妄图拍下□视频,让自己形象受损继承不了遗嘱,宋浅语又怎堪受辱,忍着眩晕,趁那些人不备,从阳台上跳下,这一醒来,就是现在这样了。   摇头苦笑,脑海中放电影似的将这具身子主人的生平看了一遍,不过又是一个可怜人而已。这具身子的主人小名叫小丫儿,在农村一般都是这种贱名,大名和自己一样也叫宋浅语,看来这重生也是有一定规律的,原本有疼爱她的父母,父亲原是镇上中学的老师,母亲体弱在家开个小卖铺,只不过在一次发洪水时,父亲为了救自己的学生被大水冲走连尸体都没有找回来,而母亲在病歪歪了几个月后也离自己而去,剩下小丫儿这可怜的娃,村里将她交给了父亲的弟弟,也就是她的亲叔叔抚养。可是这家的叔叔婶婶最是尖酸刻薄,好吃懒做,刚开始因为小丫儿父母留下了好些个东西,倒是对小丫儿还不错,可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小丫儿读书越来越好,她叔叔婶婶对小丫儿就越来越不好了,动辄就是破口大骂,而这小丫儿也是个腼腆心事重的,今天又被婶婶骂了,便哭着跑去了山上父母的坟前大哭一场,回来刚好太阳晒得强,她又是哭得有些虚脱,受不住便直接晕倒在了山路上,才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无力的叹了口气,忍着胸闷不适,宋浅语用手撑着地,吃力的站了起来,按着原主的记忆,寻摸着路朝村子里走去。   现在宋浅语所在的村子叫山洼村,整个村子处在半山腰,有条砂石路是通向山脚下的县城的,现在这个时间和自己跳楼的年份是一样的,宋浅语慢慢走,按着原主学的那点地理历史知识,应该还是那个时空,只不过原来她从澳洲回来就一直生活在B市,从来没有去过其它地方,倒是对这个小县城很陌生,不过既然来则安之,想到B市那些糟心的事,宋浅语的头就更疼了起来,公司和遗产可以不要,可是想到父亲,宋浅语心里更是难过,爸爸,有些人有些事又怎么可以风淡云轻的放过呢。   刚一进村口,村长大爷家的那只大黄狗就冲着宋浅语不停的摇尾巴,露出一副讨好的神情,宋浅语站住了脚,从小到大没有和动物相处的经验,她有些手足无措,可是偏偏原主最是喜爱这些狗啊,猫啊之类的,毕竟没有父母关心,被堂妹挤兑,性子腼腆,没有什么朋友,寂寞的时候就喜欢喝这些小动物说话。   看看这会正是饭点,道上也没有人,她鼓起勇气往前走了几步,暗暗叮嘱自己,宋浅语,你一定要适应,加油!大黄狗凑到宋浅语跟前,寻求抚摸。长呼一口气,瘦削的胳膊抬了起来,到底有些颤颤巍巍的,刚要伸到大黄狗的头上,一声巨吼,“大黄,死哪去了,快回来吃饭,天天吃着俺家的饭,也不见你给俺家看门!”紧接着不远处的一闪暗红色大铁门哐嘡打开来,一个身材壮硕的年轻少妇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只手里还拎着一根棍子。   宋浅语吓得手赶紧藏到身后。   “这不是小丫儿吗,这乱跑啥呢,快回去,你婶子找你半天了!”那女的嗓门老大了,宋浅语搜寻了下记忆,这位应该就是村长的大儿媳妇,名叫金花的,嗓门大,力气大,不过人倒是很好。“大黄,快滚进去!”她一挥起棍子,大黄就甩搭着尾巴,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宋浅语,灰溜溜的跑回去了。   “知道了金花嫂子,我这就回去!”宋浅语微微一笑,又朝前走去,可是不自觉的,就按照记忆中祖母教的,踩着直线,腰板的很直,下巴微微抬起,挺胸,小腹收回。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走路婀娜多姿。   往回走的金花转头看了眼,砸吧了下嘴巴,转过头去又回头看了眼,“怎么感觉这小丫儿和平时不一样了?”嘀咕了这么一句,可是她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不一样了,甩搭着手又走回去,关上了大门。   宋浅语叔叔家在村子的中间,是五间青砖大瓦房,比不上现在村里有些人正在盖着的二层小楼,可是比起一般的土屋石墙要气派很多。这原本就是宋浅语父母留下的房子,后来叔叔家将自己那破院子卖给了村里儿子多要单独给儿子结婚起院子的人家,搬来了大哥这边,倒是一直就这么住了下来。宋老头大儿子死了,只有这么一个二儿子了,当然是听儿子的了,更何况宋浅语是女儿,怎么的长大都是要嫁出去外家的,根本就不算是老宋家的未来。   破旧的铁门上绿色的漆随着岁月的流逝已经斑驳的差不离了,宋浅语刚踏进门,就看到坐在廊檐上的人纷纷向自己看来。   原主的爷爷宋老头坐在小方凳子上,嘴里叼着旱烟,一双年老的眼睛眯着,脸上布满沟壑。坐在他对面的是原主的叔叔宋小强,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嘴里磕着麻子。   “你还知道回来啊,去看看哪家的女孩子一跑出去就是一早上的,啥活也不干,真把自己当大家闺秀呢?”尖酸刻薄的话从旁边那个手里正打着毛线的中年妇女口里蹦出来。   “妈,不要给她吃饭,饿着去,你一个人偷懒跑出去,害的我搓玉米,现在手还疼着呢!”一个和宋浅语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说,她就蹲在宋老头旁边,正在梳着头发,应该是刚刚洗了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2极品家人   家里的两个男人都没有说话,这会有些冷漠的看着宋浅语,就像是没有听到那女孩子的话一样。   正在梳头发的女孩子是宋浅语叔叔的女儿,宋招娣,比浅语大两个月,现在两个人在同一所高中读书。宋招娣是那种高挑凤目的女孩子,一条修身的牛仔裤,一件桃红色胸前映着字母的T恤衫,尽管只有十七岁的年纪,可是身材却很凹凸有致,算是学校里有名的美人。反观宋浅语,父母早逝,走路老是含胸驼背,性子懦弱胆小,头发稀疏发黄,面色也是肤色不匀,倒是看起来是个丑的。在学校里,两个人不在同一个班,可是宋招娣就是很讨厌宋浅语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经常欺负宋浅语。   “小丫儿回来了?”原主的奶奶从厨房里伸出半个身子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袖子挽得高高的,对着宋浅语笑的很是慈爱。   宋浅语眼眶一热,将头转过去,“奶!”有些哽咽,有些庆幸,若说这个家里唯一真心对宋浅语的就是这个奶奶了,经常偷着给孙女零花钱,留好吃的给宋浅语,婶婶太过分的话也会帮着说几句,只不过在这种农村,奶奶嫁给爷爷为妻,一切都是听爷爷的,尽管心疼浅语,可是大多数时候也不敢违背老伴的意思。   宋奶奶“哎!”了一声,语调有些难过,大儿子那么好一个人,就这么去了,紧接着儿媳妇也去了,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给散了。她知道老伴嫌弃这个孙女是个扫帚星,害死了老儿子,可是她是真的心疼这孩子啊,二儿媳是个尖酸刻薄的,当时能接受小丫儿,还不是为了老大家的房子和铺子,现在小丫儿书读的好,若是考上大学,就得供着她读书,老二家的又怎么愿意花那冤枉钱呢。当时村里就说了,若是小丫儿读书读得好,老二家就得供下去,若是自己不争气,读的不好,就不用了。   “我有些不舒服,回屋躺会了,奶!”宋浅语说完,就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五间大瓦房,叔叔婶婶一间,宋招娣一间,宋浅语一间,爷爷奶奶一间,剩下的一间是宋招娣她弟宋耀祖的。房子坐北朝南,东面是几间杂物房,放着农具,粮食等。西边是厨房,猪圈鸡窝和厕所。   宋奶奶忙问,“你不吃饭了,奶给你热着呢!”   宋浅语刚要说不吃了,不饿,谁知道宋老头骂道:“吃什么吃,还有脸吃,懒货,把那饭拿去喂狗,白眼狼!”一连串的名目,骂起人来气都不带喘的。   宋浅语没有像原主那样伤心难过,自顾自的拿出钥匙开了房间门进去,“嘡”的一下撞上了门。   外面的宋老头又骂了起来,婶婶和宋招娣好像嫌不够乱一样,一个劲的插嘴。不过扑倒在床上的宋浅语,将那些声音都抛向了脑后,整个脸埋在枕头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是她不想反驳,只是从小的教育都是大家闺秀样的做派,让她猛然间大声反驳,和人激辩根本就不会,想到这里,脑海里猛然跳出自己妹妹指着自己说的话,“宋浅语,你他妈就是会装,不就是想让爸爸喜欢你吗,什么狗屁大家闺秀的仪态,不过是个木头美人罢了,无趣的紧!”   翻个身子,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眼睛望向屋顶,破旧报纸糊的顶棚,眼里闪着坚定的光,她一定要回到B市去。   宋浅语起身,走到放在屋子窗户前的书桌边,是一张长方形的四角木桌,上面整齐的摆放着各科的书目,还有一面塑料的折叠镜子,撑开,镜面大小适中,可以照到全脸,这张脸的主人年纪比自己小,可是整张脸却暗淡无光泽,下巴尖尖的,头发扎成马尾,刘海垂在眼睛上盖住了大半张脸,她用手掀起那稀黄的刘海,露出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眼睛很长,眼尾略弯,黑黝黝的,泛着光,像可以把人吸进去一样。   这双眼睛很漂亮,即使以前对自己样貌很满意的宋浅语也不得不承认。她对着镜子露出笑容,轻轻的扯起嘴角。   “咚咚咚,堂姐,开下门!”外面有人敲门。   宋浅语将镜子合起来放在了桌子上,她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应该是叔叔家的儿子,宋耀祖。这孩子比她小三岁,现在才读初三,倒是对自己这个堂姐挺好的。   将暗锁抽掉,打开门,“怎么呢,耀祖?”今天是星期天,大家都不用去上学,所以都在家。   宋耀祖手里拿着个梨子进来,“给你,吃吧,奶说你没吃饭!”一个雪梨递了过来。   宋浅语也没有推辞,记忆中这个堂弟有东西都会给这个堂姐点的,推辞他反倒会生气,所以宋浅语就接了过来,而且天气热,没有吃饭的胃口,吃个梨子倒是不错的。   宋耀祖走到书桌边随手翻了翻宋浅语放在桌子上的书,“堂姐,我妈说话就那样,你也别往心里去!”可能又觉得说得有些不够,嘿嘿一笑,“你就像我一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两只手形象的一摊,小脑袋歪着。   宋浅语笑不漏齿,习惯性的用手掩住了唇角,就这么不淡不浓的站在逆光处,从窗户缝隙里透过的一丝光洒在她的身上。   宋耀祖眨了眨眼,调皮的说:“堂姐,其实你长的不丑,以后走路记得抬头挺胸,有点气势,比我姐那副孔雀样顺眼多了!”宋耀祖和宋招娣老是吵吵嚷嚷的,互看不顺眼。   正说着呢,宋招娣就晃了个脑袋在门口瞄了一眼,又哼的一下就走了,完了就听到院子里想起她的声音,“妈,你都不管管你家宋耀祖,他把我姥姥送来的梨拿给宋浅语吃了,那可是我们家的!”不依的摇着自己妈妈的胳膊。   宋浅语婶婶听到,马上扯着嗓子吼道:“宋耀祖你这个兔崽子,给我滚回来,喂不熟的白眼狼,留给你吃的送给别人,就那丑丫头,对得起那梨吗,除了会哭连活都干不了!”手里的活也不做了,立马站了起来。   这阵势,宋耀祖知道自己再不出去,还得没完没了,朝着宋浅语做了个鬼脸,“我先出去了,堂姐!”就跳着跑了出去。   宋浅语这次是真心的笑了,不管外面任何,她坐在椅子上,舀过梨用手擦了擦,直接放到嘴边,轻轻咬下,甘甜的滋味霎时间从舌尖到喉咙,最后流到了心里。眼睛里亮亮的,这种感觉要比被佣人削皮,切成小块,放在精致的盘子里端上来的更好吃。   坐在窗前被照的晕乎乎的,有点小惬意,看了看身后的床,宋浅语起身准备去睡会,原主是一个很爱干净女孩子,这点倒和宋浅语挺像的。她走过去刚要关门,就听到那极品婶婶喊道:“睡会起来搓玉米!”音量那个大,应该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关好门,走到床边,在准备解扣子脱掉上身的衬衣时,宋浅语摸到胸前挂着一个东西,刚刚因为领子高,她没有看到,忙低下头一看,这不是自己和父亲去X自治区旅游时,那个藏族喇嘛送给自己的那块奇形怪状的小石头吗,怎么会在这里?仔细搜索了一圈,原主是没有这块石头的,那就是说这块石头跟着自己来到了这里,不,确切的是跟着自己的灵魂来到了这里。   脱掉衬衣,只穿着吊带躺在床上,宋浅语在下半身盖上了薄毛毯,手在石头上摸着,到底是为什么呢?不知不觉就将石子握在了手心里,一阵钻心的疼痛袭上来,等她回过神来时,她躺在了白茫茫的雪地里。   四处望去,天幕下的银峰雪色莹蓝,天际屹立着皑皑的雪山冰峰,在阳光下十分耀眼,没有任何响声,宁静的有些吓人。宋浅语爬起来,心口剧烈的跳动着,难道出现了什么意外,她忙摸向脖颈处的小石子,还在,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她屏气凝神用手心慢慢握紧那块石子,又是那阵钻心的疼痛袭上来,再次回神时,她已经躺在了屋子里的床上。   心绪慢慢平静了下来,有庆幸,又有些莫名的失落,夹杂在撞大运的喜悦之中,刚刚握紧石子的那一刻,她想过万一一睁眼回到的不是小山村,而是B市跳窗那一刻该怎么办?幸好没有,这一刻宋浅语才意识到她是抵触回去的,那个自己已经没有可留恋的了;这个身子虽然不幸福,可是起码不会再孤寂了,17岁,花骨朵般的年纪,还有希望,她要好好的重新开始,回到B市,不让伤害过父亲的人好过。   想到这里,她就对石头里的那个白雪皑皑的世界产生了好奇,手将石子握在手心里,慢慢合上,疼痛袭来,再次睁眼,她又躺在了雪地里。 ☆、3搓玉米   这是一个雪白的世界,天际是如淡蓝色的玻璃干净而透亮,置身于茫茫雪海中,宋浅语并不感觉到冷,远处的雪山脚下,是一座黑色的帐篷,宋浅语踩着咯吱咯吱的雪,朝帐篷走去,看着距离很远,可是几步就跨到了跟前,她仔细观察了下,这是一顶用牦牛毛纺捻成细线后将毛线用织缀制成毛布,将毛布根据帐篷大小缝制成的牦牛帐篷。里面应该使用木头之类的做梁给支撑着,周围用几条牦牛毛做成的绳索固定在打入土中的木橛上。其顶角和周围立起各种写有咒语的经幡和经旗。   看到这些经幡和经旗,她想到了那次和父亲去的藏族雪山下那个仅仅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落,在那里,父亲并没有告诉自己带自己去干什么,只是在村子里住了几天,她也没有嫌弃环境的恶劣,而是陪着父亲。他们没有像游客那样游玩拍照,每天快要日落时,父亲都会带着自己去雪山下的玛尼堆旁,朝着雪山跪好久,在他们决定要回B市那天傍晚,父亲等来了红衣喇嘛,两个人说了什么,她是不知道的,只是在走时,那个喇嘛拿出了这块石头,叮嘱自己一定要戴在脖颈上。   回来后她就想要收起来,因为这是一块有些奇怪却不很好看的石头,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可是父亲却很激动的让她发誓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取下来,看到父亲认真的眼神,她做不出违背,只能答应了。现在想来,也许这就是机缘,一切在冥冥之中就已经有了定论。   掀开帐门,进入里面,竟然很亮,不是想象中的土灶木桌,正中是一张白色虎皮制成的塌子,塌子中央摆放着一张炕几,整个帐篷的左半边都是一排排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古籍。   宋家在澳洲的居所里,有一箱子古籍孤本,那是老太太从国内走时带出去的,后来成了宋家的珍藏,她有幸翻阅过。现在置身于这些书架之中,看着《续貂集》,《越绝书》《资治通鉴》等古籍,宋浅语不由自主的就用手摸了上去,喜悦的像个孩子一样。   走到右边,竟然是一扇木门,她弹了弹门环上的灰尘,轻轻推开了木门,一阵刺目的光亮照射在眼睛上,宋浅语马上用手遮挡住了眼睛,等了好一会,才一点一点放开,怪不得刺眼呢,一屋子的玉石翡翠,能不刺眼吗?   对于这些身外之物宋浅语倒是没有刚刚看到古书籍般的欣喜,她走进去站在中间,放在正上方的是已经用盒子装好的玉器成品,有手镯,挂坠等小件,也有玉观音,玉石莲花等大件玉雕制品;放在左右两边的都是些和普通石头没有区别的翡翠原石。上翡翠鉴别课时老师就讲过,最精美的翡翠往往出自最丑陋的石头。   在古代,玉乃是国之重器,祭天的玉壁、祀地的玉琮、礼天地四方的圭、璋、琥、璜都有严格的规定。玉玺则是国家和王权之象征,从秦朝开始,皇帝采用以玉为玺的制度,一直沿袭到清朝。发展到现在,好的玉器已经越来越少了。宋浅语拿着一朵墨黑色的牡丹花在手里,这是用墨翠雕刻而成的,初看黑得发亮,很容易使人误认为是独山玉中的墨玉或其他的黑色宝玉石,但在透射光下观察,则是呈半透明状,且黑中透绿,特别是薄片状的墨翠,在透射光下颜色喜人。缅甸人用“情人的影子”来形容黑色的硬玉,中国人为其取名为“墨翠”。   老坑种翡翠的观音,冰种翡翠耳坠,色泽明丽的红翡项链,一件件珍品摆在眼前,宋浅语只是一一打量过,就关上木门,走了出去。凭她现在的身份,这些东西根本就不能动,动不得,世人的贪婪她很清楚,怀璧其罪,宋浅语不会浅薄到利用这些去达到什么目的。   她坐着看了会书,就出了帐篷,毕竟在这里的时间不能太久,进到这里,手腕上那块破旧的电子表也停止了走动,她猜不准时间,出了帐篷,听到哗哗的水流声,她绕到后面一看,在帐篷的后面竟然是一池泉水,池子里并不是常见的那种清澈的泉水或是温泉,而是流动着乳白色的液体,她找了半天,才在泉旁边看到一块黑色的石头上写着“绿髓池”,下面的小字写着“补充血气,美容养颜,纤体塑形,缓解焦虑、愤怒、紧张,能够激发浸泡者的潜能,增强肝脏的解毒功能”。   虽然心里有跃跃欲试的想法,可是如果一会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去,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咽了下口水,这么好的东西,还是等到晚上再偷偷的试用吧。宋浅语走到帐篷前,将脖子上的石子握在手心里,疼痛感一会就袭来,睁开眼,她躺在床上,眼睛看看放在书桌上的塑料闹钟,距离刚刚才过去了五分钟,只是里面没有计时的工具,她倒是不清楚外面和里面的时间比例,到了里面手表是不管用的,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里面时间是外面时间的好几倍,闭上眼睛,开始睡午觉。   “咚咚咚,快起床!”婶婶那讨人厌的声音又想起了,宋浅语在睡梦中被惊醒,梦里的她一直在不停的跑着,可是却找不到方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宋浅语掀开薄毛毯起身,走过去将窗户打开,一阵热风迎面扑来。   宋小强的老婆正在敲宋浅语的窗户呢,这么一打开,她伸出去的手就打在了半空,倒是吓了一跳,瞪了眼宋浅语,骂骂咧咧的说:“死丫头,越来越本事了啊,开窗户不知道说一声吗?快出来干活!”就又去叫了宋招娣起来。   其实这个婶婶就是有些自私,在做活这件事上,偏疼儿子,可是对于宋招娣和宋浅语是一样的,毕竟在这么大的村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来来往往的人看到她单独只让宋浅语干活的话肯定会说不好听的,尽管他的名声已经不好了,可是一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每次想让宋浅语干活时,自己的女儿也叫,只不过干活时就一个劲的指使宋浅语,对自己女儿的偷懒耍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洗了把脸,宋浅语就搬了张小凳子坐到了洋灰院子里,面前已经摆着晒好的玉米棒子,“搓棒子”--顾名思义就是把棒子上的粒子搓下来,也就是把玉米上的玉米粒剥下来。这个活可是小女孩最讨厌干的活了,因为搓棒子的确很累手的,要想自己的手变得粗糙,那你可以搓几个棒子,绝对可以练就一双粗糙的双手。可是没有办法,农村人,几亩地的玉米收割下来,要想剥好可费大力气了,这时候全家人都得出动搓玉米,搓完才能将玉米拿去县城卖掉换钱,算是家里的一项很重要的收入。   宋招娣翻着白眼也搬了小凳子过来在地上重重的摔下,发出很大的声响,宋浅语连眼皮子都没有抬,她可不是原主,这家人发出一点声音就吓的心颤。   看宋浅语不像以前那样缩个脑袋,而是坐的端端正正的,腰板挺的老直,宋招娣觉得无趣,哼了一声,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叔叔用螺丝刀在玉米棒子的大头开始向细头打通几个通道,这样他们就开始戴着手套来搓了,这时候就搓起来容易的多了。一家人除了宋耀祖因为是初三要好好准备中考完,都坐在一起搓玉米。   宋浅语第一次做这个活,即使有原主的记忆,可是还是感觉很不习惯,玉米棒子即使隔着手套,依然磨得手掌那块火辣辣的疼,四散的飞絮状尘埃,让喜欢清新空气的宋浅语忍不住皱眉不停的打喷嚏。   “啪!”宋招娣将手上的玉米棒子扔在脚下,溅起地上成堆的玉米粒四散开来,“没有大家小姐的命,还一副大家小姐的姿态,做给谁看啊?”宋招娣不待见宋浅语,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种柔柔的,做什么都慢半拍的样子,有时候你说她两句吧,她也不辩驳,只是低下头,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宋奶奶拽了拽宋招娣的胳膊,“招娣,不要这么说妹妹,姐妹之间要好好的!”其实宋奶奶不知道该怎么劝,毕竟两个都是自己的孙女,而且招娣确实讨人喜欢些,性子活泼,嘴巴甜。   宋招娣一听宋奶奶叫自己的名字,娇声说:“奶,我叫宋安妮,不是不让你们再叫宋招娣吗?多土啊!”原来这宋招娣上高中时就嫌弃自己的名字,愣是闹着自己的爸妈去村委会开了证明,跑去户籍公安局那改了名字,这名字还是她自己起的呢。小时候并不觉得自己和宋浅语有什么区别,自从慢慢长大,她觉得她各方面都比宋浅语优秀,唯一不如意的就是这名字,所有的人一听这名字都知道老宋家盼望有个儿子呢,这儿子是盼来了,所以宋老头也觉得和宋浅语比起来宋招娣是个有福气的,就凭她能给老宋家带来个弟弟这件事,将来肯定是有大造化的。相差不多的两姐妹,一个是带福气的,一个克死爹娘,你说宋老头这个长在封建思想未开化的老农民,更喜欢谁。   宋老头一听宋安妮这名就皱了下眉头,这名字忒绕口,他不喜欢,可是架不住孙女喜欢。“招娣好好的,非要改什么安妮?”拿出憋在腰间的旱烟袋,拿出纸卷上烟叶,用火柴点着,抽了起来。   宋安妮得意的一笑,“下学期我就上高三了,爷爷,你说哪有一个电视台的主持人是叫招娣这么土的名字的,这一报上去,我们老宋家面上也没有光彩啊!”宋安妮一张小嘴甜的,她想考的是B市的传媒大学,梦想是电视台的主持人。 ☆、4编辑是什么?   宋老头笑眯了眼睛,点点头,“好好学!”   宋家婶婶和叔叔都笑的脸上乐开了花,红彤彤的庄稼人脸上越发的红火了,手上的动作也有劲了,玉米粒唰唰的往下落。   宋奶奶也很开心,不过她还是注意到坐在一边低着头搓着玉米棒子的宋浅语,“小丫儿将来想做什么?”宋浅语的学习和宋招娣不相上下,虽然两个人不在同一个班,可是年纪排名这几次考试下来都是在前十五。两人现在所在的高中是县上的重点高中,能考上这所高中的人很不容易,毕竟这虽是一所县重点高中,可是这几年的高考录取率却在省上排名前三,好多其他上不了省一中的都想办法托关系想进去,可是这所学校的校长是个铁面无私的,想进来可以,凭成绩。   宋浅语抬头,看了下说话的人都停下来看着自己,就说了句:“编辑!”完了又低下头,这确实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想法,宋浅语这么说,不是因为自己占了人家的身体要帮别人实现梦想什么的,而是她觉得上一世祖母教了她很多东西,父亲又要求她学习了很多东西,可是临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刚刚搜集了记忆中对于编辑这个职业的理解,她觉得原主的理想也是自己喜欢的。   “编辑?”宋奶奶听不懂,又问:“是做什么的?”   宋浅语解释道:“编辑,用物质文明设施和手段,组织、采录、收集、整理、纂修、审定各式精神产品,使之传播展示于社会公众的工作和从事这项工作的人员。”很书面的话,她将整个编辑的概念给背了一遍。   宋家婶婶更是糊涂了,“胡咧咧什么呢,不会说清楚点,就你会读书,招娣,你来说!”看向女儿,虽然是个女孩子的理想,可是她也不希望宋浅语的想法比女儿的更厉害。   “我叫安妮,不许再叫我招娣。编辑就是写字的,比如那些报纸啊,杂志啊,那上面的文字就是编辑写的?”宋安妮解释道,尽量说的全面点。   宋家婶婶恍然大悟,马上又问,“我以为那叫记者呢!”电视上出现的不是主持人就是记者,宋家婶婶也搞不清楚记者和编辑的区别。   宋安妮模糊的“嗯”了一下,说了句“差不多!”其实她也解释不清楚,她现在只对播音主持感兴趣。   宋家婶婶这叫找着了毛病,大嗓门吼着:“记者啊,女孩子怎么能当记者呢,到处跑来跑去的,灰头土脸的,多受罪,小丫儿啊,不是婶子不关心你,我看你就报个师范学校,当老师多好,也不挑长相!”挑剔的看了眼低着头的宋浅语。   一提到老师,老爷子的脸就不好看了,大儿子那是老宋家的骄傲,老师啊,听起来多光荣的,可就是命不长,“呸”了一声,起身回了屋子。   宋奶奶也叹了口气,宋小强看妻子提起了二老的伤心事,他还是很孝顺爹娘的,啐了一口,“就你话多,麻利干活。那离高考还有一年呢,你还是关心关心耀祖吧!”看了眼低着头的侄女,没有再说话。   别人不问,宋浅语就低着头干活,反正她知道高考完,她就会离开这个家,不想再起什么波澜。其实编辑是一个很广泛的概念,有很多种,文字编辑,美术编辑,网站编辑,电视编辑等,而原主的理想是成为一名时尚杂志编辑,自从英语老师给大家上视频课看了《The Devil Wears Prada》这部影片后,她就对这个职业充满了向往。这是一个充满激情和活力的职业,也是一个发现美传播美的职业,宋浅语可以理解原主为什么这么渴望,因为她现在生活的这个环境太压抑了,她迫切的想要逃离,所以拼命的学习,越来越沉默,消极抵抗着这一切。   第二天是星期一,学校规定是必须要穿校服的,整天是天蓝色的,胸前是一大片白色,左胸口处绣着校徽,不过每个年级的校徽眼色不同,他们现在是高二,校徽颜色是红色的,高三是蓝色的,而高一是黄色的。宋浅语的校服很宽大,她也没有像宋安妮那样将校服拿到裁缝铺修改。   就着咸菜喝了碗粥,吃了块自家做的饼子,宋浅语背上书包,出了门。从村里沿着砂石路走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山脚下,这里有一个站牌,宋浅语走过去时,就看到宋安妮和几个女孩子站在站牌前说笑着,学校八点半上课,星期一因为附近几个庄子的孩子都不用上自习,只要在升旗仪式前赶到学校就可以了。   宋浅语走过去,那几个人只是看了看,没有搭理,继续说自己的。她也不会去凑趣,她一直认为所谓的圈子,不过是你在迎合中突出自我的过程!她没有任何不自在,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喜欢应和这些人,认为没有必要。这个世界规则就是这样,你本性良善的那一部分可以保留,可始终有另一部分是随着环境在变化的,如此,才可以不被孤立!可是现在的这个环境,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高扬着的头颅,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做准备。   “宋浅语!”从远处走来一个马尾高高扎起的女孩子,个子很矮,脸圆圆的,有些胖嘟嘟的,可是皮肤很好,除了背着的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很大的布袋子,应该是带的吃的。她们这些人都是住校的,因为学校的晚自习是必须要上的,所以一般都是周六下午下课不用上晚自习就可以回家了,周一再回学校,因为是县城的重点高中,所以食堂的伙食还可以。一般家里疼孩子的每星期都要带些零食的,可是宋浅语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   宋浅语记得这应该和原主是同一个班的,叫周琴,几个和女主关系不错的女孩子之一,性子挺好的,就是有些胖。家里三个孩子,上头是两个哥哥,都已经出了南方打工,所以家境还不错。   宋浅语送上微笑一枚,瘦削单薄的身材套在宽大的校服内,看不出任何少女的特质,可是一双眼睛却亮亮的,手放在书包的袋子上。   那女孩刚蹦过来,公交车就开了过来,因为这是始发站,所以这些孩子都坐上了座位,宋浅语和周琴坐一起,她以前没有坐过公交车,上了车,就跳了后面靠窗的位子坐下,打开了车窗,周琴坐在了她的旁边。   “宋浅语,我发现你好像不一样了哦!”她将布袋子放在脚边,从兜里掏出一把葵花籽放到宋浅语面前说到,一张圆脸凑近宋浅语看了看,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宋浅语轻轻一笑,推了回去,“你吃吧,我这会不想吃!”真正的淑女是不会再公共场所咀嚼东西的,尽管她已经不是那个宋浅语,可是依然不喜欢,有些好的习惯,她认为不管你在何种情况下,都不会丢失掉的。   周琴越发肯定了,仔细观察了下,“你把刘海扎起来了,原来你的眼睛很漂亮啊!不过就是皮肤暗黄,你应该多补充营养!”周琴自己长得胖,对于瘦人还是很羡慕的,可是因为同在一个宿舍,她是清楚宋浅语的,那那是瘦,是瘦骨嶙峋,有些吓人。不过她家的情况听人说过,怪不得呢,她偷眼看了下宋安妮,扎着两根辫子,上面戴着好看的头花,皮肤白皙有光泽,她从侧面看过去,胸前鼓鼓囊囊的,再看了看宋浅语平板的身材,摇了摇头,哎,没妈的孩子真可怜。   宋浅语不喜言辞,不代表没有察言观色的能力,看周琴这一番眼神,就知道这孩子同情心上涨,怜悯自己了。不过她只是看向了随着车辆前行后退的景色,这些原本就不是她的,所以她不会放在心上。   到了学校,周琴要去宿舍放手里的袋子,拉着宋浅语一起去,宋浅语也没有拒绝,她忙着观察学校这个环境,学校大门口立着一块石头,上面刻着“求真务实”四个大字,对于书法,宋浅语是懂一些的,倒是有些看不上眼,可她的性子就是温吞的,也不会说出来,绕过前面的公告栏从花园里的小石子路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其实这所高中的宿舍环境还是不错的,八人间,比那些一间屋子摆二十几张的大通铺宿舍好多了,可是从走上有些昏暗散发着异味的楼梯开始,宋浅语的小眉头就没有舒展过,她看了看周琴就像是没有闻到一样,不得不佩服,她们的宿舍在三楼,305.   这会宿舍没有人,县城里的和没有回家的同学应该都在教室上早自习,周琴将东西扔到床上,从书包里翻出来几十块钱,将脖劲处挂着的一把小钥匙拿下来打开自己的柜子,将钱放到了柜子里的一个饼干盒子里,又把柜子锁上,将钥匙挂回了脖子上。“我们走吧,浅语,你有要放的东西吗?”   宋浅语摇摇头,她昨天晚上就整理过了,原主放在一个笔记本里的钱也就零零碎碎的不到一百块钱,这应该是这么多年攒下的,她想学校提供吃食,所以也没有多带,拿了二十块钱,装在兜里,早上宋奶奶又给了十块钱,钱不多,不用小心翼翼的,她抬头看去,记忆中的床铺在最里面靠近窗户的上铺,而柜子上也没有锁,原主是觉得没有什么东西可锁,而现在宋浅语也认为没有必要。 ☆、5初进学校的那些事   到了教室,周琴继续往后走,宋浅语循着记忆坐到了第一排的中间,也就是从左往右的第三个位置。   在这所高中,高一是平行班不分文理,而到了高二后开始文理分科,一班到七班是理科班,八班到十二班是文科班。宋浅语所在的是高二八班,文科班最好的班级,而你在教室里的座位和你的成绩息息相关,每个月的月考后,就是排座位的时候,当然肯定是按照成绩。宋浅语上次月考是第三名,所以就坐在了这里。同桌也是一个女孩子,不过和原主的关系不太好。   现在是下了早自习时间,大家都坐在座位上聊天,看到宋浅语进来,她同桌只是用手抬了抬鼻梁上的眼睛,继续看自己的书。宋浅语也不在意,她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下面要上课的书,对于功课她不是很紧张,毕竟上一世她虽然没有去过学校,可是这些东西却是祖母要求必学的,她相信好好复习,文科的东西也就是记得多一点,再没有其它。   后背痛了一下,她诧异的转过头去,后面一个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的小眼睛男生朝着宋浅语挤眉弄眼的,宋浅语没有开口问,就这么慢悠悠的看着他,看他想说什么。她知道这个男生叫徐朗,家是镇上的,和宋浅语的关系还不错,主要是他是一个有些娘的男孩子,特别喜欢说话翘兰花指,皮肤又细嫩,和班里的男生玩不到一块去,女生又嫌弃他太娘,倒是原主和他能说得来话。   “我舅舅带了本书给我,你肯定喜欢,要不要看?”徐朗小声说到,从桌框里拿出一本书来,上面包着白色的书皮,宋浅语接过来翻看一看,《梦里花落知多少》,作者郭敬明。没有听过,宋浅语合上,还了回去。   “你不是嚷着想看,旁边租书店老板说还没有到货呢,先借你看!”徐朗有些着急,他看了眼宋浅语,总感觉有些不一样了,也没有接书。   记忆中有那么一小部分就这么蹦出来了,新概念作文大赛,原主喜欢看书,刚好现在炒得最火的就是新概念作文大赛,宋浅语回忆了下,说不上好,说不上不好,毕竟青春期的男女生,都有些无病□的小毛病,可是到底少年不识愁滋味,不过是强加于文字的一种折磨罢了。她不是原主,她更不会接受这些,相比较这些,她更喜欢的是私密空间里的那些古籍珍本。   “不需要!”很简洁的三个字,宋浅语就转过了头,拿出笔记看着。   “徐朗,人家宋浅语是要学习的,要不怎么保得住第三名的位子,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混日子!”宋浅语的同桌廖梅梅嗤笑着大声说,其实廖梅梅不喜欢宋浅语,就是从这按成绩排座位开始的,无论她如何努力每次都被宋浅语这个乡下妞少一两分,廖梅梅家和徐朗一样,是县城的,好像母亲开着一个服装店,父亲有一家摩托车修理行,家境挺不错的。她不敢挤兑一,二名,毕竟一二名家里环境也不错,又是班长和学习委员,只有宋浅语平日里低眉顺眼,整日里都是一套校服,再加上几次宋浅语的家长会都是宋奶奶来开的,所以便让班里所谓的城里人这一派很看不起。   徐朗不乐意了,“爱学习怎么呢,你不是也很爱学习,还不是每次都在人家后面!”徐朗的声音没有一点威胁力。   廖梅梅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怪笑了下,故意大声说:“你不会是看上宋浅语了吧?”   班里的人都抬起头看过来,廖梅梅更是得意了,“要送书讨好,人家不稀罕,现在还维护上了,没看出来啊,徐朗,你竟然喜欢一个乡下妞!”   看到班里同学交头接耳,看过来的眼神五颜六色,毕竟徐朗是个脸皮薄的,白净的脸挣得通红,可是就是说不出来话,拿过书重重的塞到了桌框里,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推开椅子跑了出去。   班里同学有的好闹事的,看徐朗跑了出去,而宋浅语却一副怡然自得,事不关己的看着书,纷纷觉得无趣,都埋头忙自己的,廖梅梅这出戏没有唱起来,狠狠的瞪了眼宋浅语,又看起了书。   终于耳边安静了,刚刚那一幕,宋浅语只当做小孩子的玩笑而已,毕竟这不是她的生活,说了才会没完没了呢。一本书上就写到:“有时要感谢生活中的那些挫折和伤害,正是它们成就了你的隐忍、含蓄、修行。让你懂得日暮苍山之美,让你在渐渐远离那些是非和世俗时知道此中有真意,不辩亦忘言。无论何时,沉默和守口如瓶都是人生中最美好和最难以做到的境界。”   要说在学校最让宋浅语不能忍受的是什么呢?那就是现在正在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英语老师。第一次上英语课时,她就发现坐在第一排甚至是第二排的人都在桌子上垒砌了厚厚的书,她在不明真相的前提下,惨遭了第一次摧残。   其实老师英文发音比较标准,毕竟宋浅语是在国外长大的,能给这么个评价已经很好了。可是老师讲课呢,激情四射,口水乱喷。宋浅语在第一次被喷了一脸口水后,才发现原来老师中也有极品。每当老师移动过来时,她就举起书本阻挡住。   “这个问题就让宋浅语来回答,选择哪一个?”英语老师举起教鞭指着黑板上的题。   宋浅语站起来,姿态很优雅,简练的回答:“B”。   英语老师看了眼她,奇怪这几天上课,宋浅语有些变了,以前以上课,这孩子的头能埋就埋,让回答个问题,连眼睛都不敢直视。他很清楚现在的高中英语考试就是哑巴英语考试,这些孩子口语好的没几个,而宋浅语每次的考试很好,可是一到说就结结巴巴的,发音模糊不清。   “来说下为什么选B,用英语!”他试探的说,其实也没有多少把握,最多说不出来他帮着补充,他还是很鼓励学生能将英语说出来的,毕竟这是一门语言。   “哗”,班上同学一听这话,跟炸了锅一样,好多人都是看好戏状。   “老师,我来补充吧,宋浅语的英语口语不行!”学习委员也就是英语课代表,举手说到。 宋浅语注意到,这是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眼睛大大的女生,背带裙,卡通T恤,皮肤很白。   微微一低头,宋浅语笑了下,她可不觉这人是好心,又是一个勇于表现自己的,原来这样的所谓的善意何时何地都会出现。记得自己刚从澳洲回来时,父亲为自己举办了一个PARTY,那天,原本她被安排了弹奏古筝,只不过中途由于佣人的不小心,致使古筝音柱出了问题,无法弹奏,只能换成了钢琴,当时那位乖巧的妹妹也是如此说的:“爸爸,我来弹吧,姐姐她的钢琴弹奏不行!”那时候,她没有吭声,只是以为是妹妹的一番好意,便由着的,其实除了祖母和爱德华老师,没有人知道,她的钢琴弹的很好,只是没有去考级表演而已。现在想来,其实从自己踏上故土的那一刻,姐妹间的这场斗争已经开始了。   “苏朵朵,先让宋浅语自己来,不完全的地方你再补充!”老师一再坚持,看向苏朵朵的眼睛有些严厉。   将头脑里面的杂思乱想甩掉,宋浅语凝了凝神,再次抬头的她下巴微仰,白皙的颈部泛着柔和的光,整个人陡然间多了些说不出的神采,“Success is a noun, the retention of the original verb meaning "success" is an uncountable noun; if used instead of a specific person (success) or specific things (successfully things (things)) is a countable noun. Therefore, excluding C, D; A how is an adverb, such as the how great a into success is correct.”流利不拖沓,清晰语速适中,标准的澳洲英语强调,不似英式的传统,也不像美式的松散,澳洲英语带着自己独特的俏皮音,可是被宋浅语这么说出来,却很动听。她的声音绵绵的,不大,很甜美,听到人耳朵里却不感到造作。   “啪啪啪!”一连串掌声响起,宋浅语淡淡的笑了,原来这就是高中生活,不得不说这样孩子很可爱。宋浅语的少言寡语让大家不喜欢,可是现在她猛地光彩夺目了下,大家便从心里接受了,掌声是自发的,这是一种同龄人间的欣赏。除了不可置信的廖梅梅和脸色有些发白的苏朵朵。   老师赞赏的点了点头,继续开始讲课。宋浅语风淡云轻的坐下,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不过廖梅梅坐的不太安稳,她是知道的。   一下课,等英语老师走了以后,一大堆人都围了过来,“宋浅语,原来你的英语说的那么好啊!”“是啊是啊,比苏朵朵的还要好听!”“你怎么学的,你上次还回答不上来呢?”这些孩子七嘴八舌的开始询问。   宋浅语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嘴角勾起,“其实英语口语只要多多练习就好了,这英语也不过是一门语言,平时多说,可是自言自语,也可以找个人和你说,是一边听一边读,学习英语的时候随身听和复读机是很好的辅助工具,我们可以把它们装在身上,随时闲了随时听,然后边听边读,重复听取,然后重复读取,知道记住发音为止。平时多听听英文歌,看看英文影视这样也是口语的捷径!”她心里暗暗吐槽,自己从小生长的环境就是说英语的,又怎么能不好呢,倒是有些欺骗小孩子的不好意思。 ☆、6遭遇毒舌男   大多数人都有些失望,倒是不会怀疑宋浅语藏私,毕竟这些话老师经常说,只是要做到很难而已,这个年纪的孩子,有些过分的好面子,谁愿意将自己蹩脚的英语口语拿去和人对话啊。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姐姐帮助你练的是吧?听说宋安妮英语说得很好呢!”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一脸惊喜的说,语气是含着一些倾慕。宋浅语也不意外,学校里喜欢宋安妮的人多了,不过却是没有否认,毕竟总得有个进步的理由不是。   有人觉得应该是,倒是羡慕宋浅语有个好姐姐,也就回了座位,“我觉得才不会呢,宋安妮那人除了自己,才不会帮助别人呢!”周琴挤到宋浅语跟前,一屁股挤着坐了一大半凳子,宋浅语不习惯和别人挤,站了起来,耳边掉下来一缕头发,她用手撩起来放到了耳后。   周围的女孩子都睁大了眼睛,忽然有人说了句:“其实宋浅语挺漂亮的!”这一有人这么说,别人也都看了过来。   宋浅语侧了侧头,耳际泛起一点不自在,这边的宿舍虽说住着八个人,可是每个人的床都是自己用帘子隔起来的,到了晚上,拉上帘子熄灯后,她都会跑去空间里的绿髓泉里泡一会,原本因为营养不了发黄暗淡的皮肤现在虽然不是很白皙,可是有了亮度,再加上原主都是用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把脸遮了一大半,什么都看不清,怎么会好看呢。   幸亏这时上课的铃声响了,倒是让不善言辞的宋浅语躲过了这一番尴尬。   下面的是数学课,因为是下午,老师也没有讲课,而是布置了题,一教室静悄悄的。自从英语课后,廖梅梅就一直坐立不安,廖梅梅功课是不错的,可是英语成绩不高,而且她英语最大的硬伤就是不敢说,家里买了MP3和复读机,可是她就是学不好,在班里她对苏朵朵言听是从,也是因为苏朵朵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今天宋浅语的表现,让她心里暗暗后悔一直针对宋浅语,若是关系不错的话,她很想让宋浅语陪着自己提高口语,毕竟宋浅语性子好,从来没有对别人红过脸,也不说人是非,她找她偷偷练的话,别人也不会知道。以前她想让苏朵朵收自己进英语角,可是被苏朵朵拒绝了,苏朵朵是县高中英语角的副社长,正社长是高三的一个男生,不过马上要高考了,等他考上大学走了,苏朵朵肯定就是正社长了。   宋浅语做完题后,就察觉了廖梅梅老是偷偷瞄着自己若有所思,她想了想,就在本子上写道:“有事吗?”写完就放到了廖梅梅那边。   廖梅梅一看,咬着嘴唇低下头,等了好一会,才抬起笔写道:“我想找你陪我练英语口语,好吗?”她有些忐忑,毕竟从分班以后,自己老是针对宋浅语,还看不起人家。   县高中的班其实并不固定,文理分班后,除了十二班外每次月考过后就要分一次班,前六十名一个班,不过一般这种变动并不大,进了八班的,都是会努力争取下次继续留下,除非后面的班忽然冒出来一匹黑马,目前为止这种情况很少。十二班是特长班,也叫艺术班,就是那些美术,音乐,体育,播音主持等除了考文化课外还要考专业课的,宋安妮就在十二班,而且还是班长。   宋浅语看了没有思考就写道:“可以,你决定时间,不过星期天不可以,我要回家!”   廖梅梅一看高兴的看了眼宋浅语,心里的那块石头落地了,一阵轻松,对于沉默寡言的宋浅语又多了一些认识。下了课,廖梅梅有些内疚看着宋浅语,可是让她说对不起,她又说不出口。   “我先回宿舍收拾东西回家了,周末愉快!”宋浅语倒是可以理解,主动开口说了话,抱着书推开凳子,朝外面走去。走过课桌时,就听到廖梅梅低声说:“周末愉快!”宋浅语脚步没有停留,可是眼睛却是笑着的,原来和人相处很简单,主动并不是难事。   “宋浅语,你又扔下我先走,够不够朋友啊?”周琴在后面跑上来,一拳头砸在宋浅语的肩上。   宋浅语回头笑着说,“我不等你也不是会追上来,更何况你的磨叽可是出了名的!”调笑意味浓厚,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周琴愣了下,马上就说了:“天啊,宋浅语在对着我说俏皮话,是不是,是不是,我没有发烧吧。快摸摸,快摸摸,我快晕了!”她故意很夸张的摇晃了下。   宋浅语倒是很配合的将手摸上了她的额头,然后煞有介事的说了句:“据本郎中看,这位小姐受了很严重的风寒,可不得耽误,速速用药为妙!”就抬腿走了,留周琴一个人在风中石化了。一阵微不可查的浅笑,被淡淡的夏日清风吹散到了这满是青春滋味的校园里。   又是到了星期六的下午,因为不用上晚自习,五点半下课大扫除完,宋浅语就去宿舍装好了要做的作业,背着书包,和周琴一起去了校门口的公交车站,因为今天中午周琴吃了很多辣的东西,肚子有些不舒服,所以她们在宿舍待的有些久,出来时学校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要去对面的公交车站,就要绕过一片正在兴建中的工地,工地被帆布隔起来与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相隔。两人一起走过,周琴正在唱着自己新学会的林俊杰的《江南》,宋浅语的耳边听到一阵打斗的声音,行进的步子停了下。   “怎么呢,浅语?”周琴一只耳朵听着MP3,嘴里问着,两只手挽着宋浅语的胳膊。   皱了皱眉头,“没事,我们走吧!”想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身体,宋浅语还是觉得不去好奇了。   谁知道好奇害死猫,不好奇那死猫同样会找上来。   两人刚要跨过斑马线,就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背着书包一脚踢开已经有些破损的帆布,从里面钻了出来,刚好就站在了两人身后。   “啊,吓死人了!”其实从耳边有脚步声跑动开始,宋浅语就知道会撞上,只是周琴没有注意到,身后猛地冒出来个灰头土脸的男生,她的小心肝就颤啊颤啊的,叫了出来。   谁知道那男生只是冷冷的说了句:“肥猪!”然后又开了眼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可是也不惊讶的宋浅语,又送了几个字:“长白条!”   刚好有辆出租车驶过来,他一挥手拦了下来,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临走时还对着摇开的车窗,冲着周琴和宋浅语做了个不屑的手势。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浅语,你怎么不生气?”周琴一把拽下挂在耳朵上的耳机,气的跳脚,小脸蛋红红的,特别像个红苹果。“臭小子,别让我看到你!”朝着远去的出租车举起拳头,摇了摇,那身校服是高一的,周琴恨恨的想。   “他有麻烦了!”宋浅语凉凉的说了一句,因为她刚听到工地里面还有人,而且还说了句:“流血了,流血了,等着,我给我爸打电话!”依然是个男生的嗓音,有些粗哑,倒是从电话这个词可以听出来家境不错,毕竟现在在学校里能使用手机的孩子有,可是并不多。   “你怎么知道的?”周琴诧异的问。   宋浅语慢悠悠的走去车站,她算着一会应该是最后一辆公交车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那么早回去,可是不回去又不知道去哪?虽然有空间这个利器存在,可是她现在却很享受这种平平淡淡的普通人的生活。   “浅语,你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他有麻烦了!”周琴跟上,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一定要搞清楚。   “算出来的!”宋浅语随口说道,刚好公交车从远处驶过来。   两人一起上车,周琴又问:“忽悠我呢吧,你不会是编的吧?”作为一个还算品学兼优的学生,周琴小朋友秉持着相信科学,怀疑一切伪科学的态度,做出了自以为很准确的判断。   宋浅语用纸巾擦了擦座位,然后坐下,整个屁股依然只占了座位的三分之二,没有整个人窝到里面去。“恩!”算是回答。   周琴咧着嘴巴一笑,两只眼睛挤到了一起,“我就知道,不过就冲那小子目中无人的态度,就该倒霉,还说我是肥猪,哼,姐姐这叫丰满好不好,懂不懂欣赏,杨贵妃还是四大美人之一呢!”她又从兜里掏出瓜子磕着,刚想给宋浅语,想到她的改变,又悻悻的收回了手。   杨贵妃?宋浅语笑了下,故意说到:“现在是2004年,不是唐朝,而且唐玄宗已经作古了!”   周琴一听不依了,从座位上起来两只手伸出来,恶狠狠的扑向宋浅语,“本贵妃伤心死了,我要杀死你!”两只手挠在宋浅语的咯吱窝。   宋浅语身体先是一僵,然后开始痒痒,她止不住的笑了起来,车上的人纷纷看了过来,快喘不过气来时,周琴才放开了她,“本贵妃就先饶了你这丫头,切记好自为之!”装腔作势的一番话,说完马上自己先笑喷了。   宋浅语瘫软在椅子上,紧绷的背松了下来,一点一点的靠了上去,才发现很舒服。   “长白条是什么?”她随口问道,这几个字,那个男孩子是对着自己说的。 ☆、7被嫌弃了?   周琴明显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哈哈,我以为你知道呢,原来你不知道啊,我就说你能那么淡定,我现在心里平衡多了!”她晃荡着头,手高兴的拍着。   宋浅语只是盯着她,也不说话,其实从周琴的表情里,她已经猜到了这不是什么好话。   周琴被宋浅语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小丫头摸了摸鼻子,才瓮声瓮气的说:“长白条是一种猪,母猪,只吃不长肉的那种!”说完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宋浅语一听,皱着眉想了下,大概知道了是什么东西,心里叹了句,“现在的孩子可真是嘴巴毒啊!”完了视线低下,看了看这具身子平板的身体,虽然有空间绿髓泉的滋润,可是营养跟不上,一时半会还是瘦啦吧唧的样子,怪不得人家这样说呢。   到了终点站,刚一下车,就看到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站在那里,伸个脖子朝着车里看,看到周琴从车上跳下来后,面色一喜,“琴琴!”   周琴开心的扑了过去,“妈,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去了趟市场,把家里的黄豆给卖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在这等下你!”周琴的妈妈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脸上慈祥的笑着,皮肤干红干红的,皱纹满布,一笑起来,眼角整个都凑在一起,一看就是典型的农村妇人。   宋浅语笑着叫了声“阿姨!”她眼睛是羡慕的,毕竟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自己都是没有母亲缘分的。   “这娃子是?”周琴她妈问道,仔细打量了下宋浅语,看着这孩子是个乖巧的,最主要是给人一种端庄大方的感觉,打心眼里喜欢。   周琴忙拉过宋浅语的手,“这是我同学宋浅语,学习可好了,上次月考第三名,英语特别好!”周琴绞尽脑汁说了一通。   周琴妈妈听到是第三名的宋浅语,忙说:“哦,就是那个救人的宋老师家的闺女,上次开家长会我碰到宋奶奶还说了会话!”心直口快的就说了出来,不过又马上反应过来当时这孩子还小,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咋这么晚才回来呢?”转移了话题,怕宋浅语心里听了有疙瘩。   其实她这话说了,宋浅语想了下才记起原主父亲的事,倒是也有些叹息,可是因为不是切身感受,倒是也没有放在心上。   周琴看了眼宋浅语,见她没有生气,忙解释道:“不是大扫除吗,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蹲了会坑,这不就累着宋浅语跟我一起晚了!”   “肚子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还疼吗?要不要送医院?”周琴妈妈一听女儿肚子不舒服,忙关心的询问。   周琴摆摆手,“没事了,我们回去吧!”不过是拉肚子,有那么严重吗,早知道不和妈妈说了,烦死人了。   周琴家在周家村,从另一条路口上去,所以两个人到了路口就分开了,看着隐隐有些黑的天际,宋浅语估摸着应该会在天黑前回去,就专心的一点一点爬起了山路,上去的时候,还碰到了村里的人,别人问她她也是笑着应下,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那些人也没有奇怪,毕竟老宋家的这个小丫儿就是个不善言辞的,没有多大的存在感。   到了家门口,宋浅语刚跨进门,就听到宋安妮大叫着说:“凭什么你家女儿找到有钱人了就要悔婚,她不要的东西给我,我才不稀罕呢!”   宋浅语迟疑了下,停住脚步,想着要不先回自己屋里,看来这一时半会也吃不了饭。刚要抬腿去自己屋里,就被宋家婶婶给看到了,“小丫儿,回来了,快来快来,你大姑来了!”一脸热情的从门帘子里伸个脑袋,一只手等到宋浅语不情不愿的走到跟前,一把抓住宋浅语的胳膊,将她给拽了进去。   宋家婶婶是常年干农活的,手上劲大的很,这么一拽,宋浅语就给拽了进去,晾在了一屋子人的眼前,而且胳膊被紧紧的抓着,她疼得皱起了眉。   “大姐,你看小丫儿回来了,要不看她愿不愿意,毕竟那孩子条件挺好的?”宋家婶婶一脸的殷勤。   宋浅语一看这阵势,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要是真是好事,就冲着自己婶婶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哪能轮到自己啊?她面无表情的说了句:“婶子,你拽疼我了!”看过去,宋家爷爷和奶奶坐在椅子上,叔叔宋小强蹲在一边,宋安妮手插着腰,脸气的通红,也站着;另一边是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应该就是自己那便宜大姑了,她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看不出年纪,从记忆里知道,这应该是大姑家的小女儿,迟晓倩。   宋家大姑挑剔的看了眼背着书包的宋浅语,又看向一边的宋安妮,口气里满是不悦,“不行,你也知道那可是村长的儿子,小丫儿克死她爹娘,这事十里八乡都知道,谁愿意娶这么个丧门星上门,你这不是让我回村里抬不起头吗?”一双黄豆小眼斜着看人,手故意抖动着,金灿灿的戒指在灯光下晃着,翘起的腿一抖一抖的。   “咳咳,”宋家老头子清了清嗓子,“不行就把彩礼钱退了,倩倩找的这个不是不差钱吗?更何况现在讲的是自由恋爱!”老头子还是心疼自己孙女的,他们家招娣可是有大造化的!   宋家大姑一听就像那升空的火箭一样,从椅子上窜了起来,看在默默无语的宋浅语眼中,最无辜的是那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椅子吧,刺耳的咯吱声听在宋浅语耳中,冷寂的心里某处哆嗦了一下。   “爸,你咋能偏心成这样呢?招娣是你孙女,军军还是你孙子呢!这是钱的问题吗,那块宅基地我们房子都盖好了,现在这么一弄,村长不给出证明,就是逼着俺家拆房子呢?”宋家大姑手舞足蹈,口水乱飞。   一听这话,看到宋家老头子皱起眉头不说话了,宋家婶婶不干了,“大姐,你这话就不对了,军军那是外孙,那是迟家的孩子,我们家招娣可是姓宋,那是正经的老宋家的根,你一外嫁女竟然还横到了娘家,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宋小强,你看看你姐,哑巴了?”走过去对着蹲在墙角的宋小强狠狠的踢了一脚,宋家叔叔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他尴尬的扶着地站了起来,“姐,这事!”有些懦弱的看着自家大姐。   “宋小强,你是不是娶了媳妇就忘了姐了?”宋家大姑横眉一条,就在宋浅语以为她要冲过去教训自己叔叔时,谁知人家马上一个360度大转弯,一屁股坐在了水泥地上,两条肥壮的腿叉开,两只手就这么一拍,嘤嘤嗡嗡的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小时候,家里吃不上饭,你那么小一点,饿的嗷嗷大叫,我为了给你偷吃的,被狗咬了一口,现在那伤还在腿上呢!人家欺负你,哪次不是大姐拿着棍子跑去帮你教训那些兔崽子,哪次被人吐口水的不是我?你给没良心的,坏了肝的……..”   宋浅语在心里为宋家大姑默默数着,这骂人不带重复的,不带歇气的,可见功力的深厚,垂下的眼眸翻了个白眼,宋家尽出“人才”!   这时那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迟晓倩从那明显就是地摊货的小皮包里拿出来一张照片,“招娣,姐这不是也没有办法吗,谁让我忽然就遇到真爱了呢?你看看秦政长的一表人才,现在又在部队,将来肯定让你当个将军夫人是没有问题的,你也不过才是个高中生,这不还没高考呢!”迟晓倩那是一脸的诚恳,如果她那睫毛膏晕染的黑眼圈没有那么明显的话,宋浅语觉得效果还是挺好的。   宋浅语观察到宋招娣一听“一表人才”和“将军夫人”这几个词,眼睛里原本恼恨的神情闪了闪,就看到迟晓倩将照片塞到了宋招娣的手里。   宋浅语默数“一,二,”还没到“三”呢,就看到宋招娣将照片拿在眼前看了起来,就一眼,马上火山爆发了,“我呸,迟晓倩,什么破烂货你也敢塞给我?怪不得你找了个二手货呢,至少没有貌还有财啊,可是你看看你这一表人才,皮肤黑的像挖煤的,连个笑容都没有,一看就是个不讨喜的;两道拐,一个上等兵,摆明了就是马上复员回家种田的主,你还好意思说将军夫人,睁着眼睛说瞎话,不就是你们家房子宅基地没有批下来要靠人家吗,要卖身你自己卖去!”随手一扬,那照片飘啊飘啊就落在了宋浅语的脚下,掉在了她泛白的帆布鞋上。   “怎么说话呢你,你才卖身呢,要不是你们家欠着我家的钱,你以为我们乐意上门啊?”迟晓倩也是个脾气骄纵的,论长相她们表姐妹俩长的都是高挑艳丽型,不过就是宋安妮会读书,被大家捧着而已,凭什么老是高人一等的样子。 ☆、8宋家众人的算盘   这话一说开,坐在地上缀泣的宋家大姑腰板直了,两眼泛光,自己刚只顾着吵了,都忘记这回事了。   宋小强和宋家婶婶一副为难样,肩垮了下来,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气氛僵了下来。   “吵吵吵,像什么样子,先吃饭,强子,去看看耀祖咋还没有回来?”宋家老头子发话了,手里的旱烟点着,眉头是紧皱着,那张老脸原本就只剩一层皮了,笼罩在烟雾里,越发的沧桑了。   宋奶奶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起来,女儿和儿媳妇都是不饶人的主,老想着压倒对方,她都不敢插话,就怕说错一句,落得两头埋怨。   这是要中场休息了,宋浅语凭自己敏锐的直觉判断危机解除,肩上的书包压得肩膀疼,她就想着回房间去放书包,一动脚,那张翻趴在自己鞋面上的照片就滚到了地上,顿时,心里有些纠结,“捡”还是“不捡”,这是个问题。   抬头,迟晓倩扶着宋家大姑又坐回了椅子上,宋安妮跑去宋家爷爷那低着头正嘀咕着什么,低头,一抹绿色映入眼帘。   哎,宋浅语叹了口气,这人要是知道自己送给订婚对象的照片被这么扔在冷冰冰的水泥地上无人问津,会不会很难过?记得那时候自己刚回国时,因为爸爸的原因,围在身边的也是一大堆帅气的公子哥,可是爸爸的葬礼上,那些人却都在围着自己妹妹转,心里有了一丝怜悯,宋浅语低下身子,将脚边的照片捡了起来拿在手里,忍不住看了眼,鹰目剑眉,鼻梁高挺,说不上帅气,只是比较英武罢了,再加上黝黑的皮肤,怪不得宋安妮不喜欢呢,现在学校里女生喜欢的可都是小眼睛,单眼皮,奶油小生样的男生。禁不住说了句,“不是你的错,是这社会太变态!”   B市某军事院校内,挣扎在泥浆里匍匐的秦政,停下抹了把脸上的泥点,望着不远处的教官,自信的一咧嘴,手肘撑着,又朝前爬去,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某人怜悯中。   “爷爷,我就说小丫儿会喜欢,你看她对着照片笑呢!”宋安妮尖刻的嗓音爆炸在空气里,除了早就躲出去的宋家叔叔,剩下的人都看了过来。   宋浅语身子一僵,纳闷的想了下,自己笑了吗?扯了扯嘴角,抬眼看过去,就看到宋安妮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   “小丫儿,站着干嘛,快去把书包放了,摆桌子端菜!”宋奶奶忽然开口说了句,在一片静默的环境里有些突兀。宋浅语心里一阵感激,知道这是宋奶奶帮自己解围呢,转身跟着宋奶奶出去了。   宋安妮对着宋浅语的背影撇了撇嘴,“装模做样!”八班那些事苏朵朵都和自己说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能开口说英语了吗,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宋婶婶看了眼宋家大姑若有所思的眼神,凑到老爷子跟前,讨好的说:“爸,你看要不就让人家来相看小丫儿得了,反正倩倩已经这样了,大哥那可是救人去的,名声好着呢,我想那秦家应该会乐意的!”完了又对着宋家大姑说,“大姐,你也知道我们招娣学习好着呢,连老师都夸呢,这要是考去了B市,出息了,你这当大姑的也跟着风光不是,就说这倩倩嫁去县城,在婆家也有面子啊!”   宋家大姑寻思了下,自己女儿和秦家订婚时,那还是两年前,秦家儿子高考失利,要去当兵时,秦政他妈看到自家倩倩性子讨喜,自家又有求于他们,看着倩倩是个乖巧懂事的,才订了这门亲,当时自己家为了给儿子盖婚房,收了彩礼钱,想着倩倩一个技校毕业生,能寻到这门亲事也是不错了,而且秦家可是答应了结婚时要在县城买房子的,谁都想不到的是倩倩在县城里的服装店打工,竟然被老板看上了,彩礼倒是退的,只是这一退算是彻底得罪了秦家,自己家新房子的宅基地还没有拿到本子,这附近政府准备兴建成葡萄园基地,各家各户占得房子还有地都是要赔偿的,这要是没有本子,自家那房子的赔偿可就打水漂了,所以她才将主意打到了娘家侄女的身上。   现在看来招娣的主意是打不了了,老二媳妇是个泼辣的主,自己原本就讨不了好,现在看自己爹也是个偏心的,想想小丫儿也不错,就是没爸没妈,怕秦家嫌弃,就像老二家的说得,老大那可是救人死的,名声好着呢,至于什么沾招娣的光,哼,宋家大姑冷哼下,一看今天那样子就跟她妈一个德行,光沾不上反倒惹一身骚。   宋家老头就像是没有听到儿媳妇和女儿的话,拍了拍身上的土,起身,“吃饭!”抬脚走了出去。   农村人夏季吃饭多是在院子里,昏黄的灯泡亮着,一张木头桌子放在院子中央,摆上几个小凳子,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菜和馍馍,喝点酸菜汤,倒是很惬意的一件事。   只是这种特殊的日子,注定了宋家这顿饭是不安生的,宋浅语用汤匙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酸菜汤,一点声响都没有,即使是坐在小凳子上,腰背也是挺的直直的,伸出手里的筷子夹菜时每次都刚适量,纤细的手臂慢慢弯曲,挑着菜到嘴边,细口细口的咀嚼着,一点声响都没有。   宋家大姑吃了三个大馍馍后,“啪”的一下放下手里的筷子,用手抹了把嘴里的油,端起大瓷碗就咕噜咕噜的喝了一气酸菜汤,有了饱腹感,这才有时间打量了起宋浅语,这一看,好像这侄女有些不一样了,秀气了很多。   宋家婶婶吃着饭有些心不在焉,没有了往日里的活泛,虽说大姐是有些意动,可是公公却没有吐口,这事就不算完,想到自家还欠着大姐家7万块钱呢,想到钱就剜了一眼自己老公,干什么不好,偏跟着人家学做生意,出去一趟,钱没挣回来,倒是往里赔了不少,今年儿子要中考,明年女儿高考,这上学哪样不花钱,说是义务教育,还不是每年要交那么多钱。   再看看细嚼慢咽吃饭的宋浅语,心里更是呕得慌,这万一也考上了,又多一份学费,一个大学生,怎么俭省一年都得花一万钱,自己家上哪找那么多钱去。要是小丫儿订给了秦家,自己家就有理由不管她学费了,秦家乐意就供她读书,不乐意就早点扯证给人家生孩子去。想到大姑子说的,他们那个村近两年是要拆迁的,给什么葡萄园试验园腾地方,秦家要是在县城里买了房子,除了户口是农村的,还不是和城里人一样,想到这,她就觉得秦家这门亲事真的不错,自己这个婶婶将她养这么大,现在还为她考虑这么多,小丫儿肯定也会感激的,自己儿子和女儿可是要考大学,去大城市工作,将来留在那里可不得多风光,小丫儿就留在县城里给他们养老好了,想到这些她就觉得自己实在是高瞻远瞩,不由的就笑出了声。   “魔怔了吗?吃完了就去收拾碗筷,懒婆娘,老让娘干活!”宋小强看自己爹脸色不好,媳妇还偷着乐,忙出声呵斥。   宋家婶婶这会心情好,也不计较老公的态度,喝完最后一口汤,就开始将已经吃完人的碗筷收了起来,这时其他人也都停了下来。   这么多碗筷一个人是抱不了的,她看向了宋浅语,以前每次吃完饭小丫儿都会抢着收拾碗筷,可是今天宋浅语却是起身,看都不看大家,跑到院子的一角,盯着圈子鸡笼里的小鸡看。宋家婶婶肺疼了下,在这特殊的时期,只能忍着,“安妮,帮妈妈将剩下的碗收进厨房!”   宋安妮不高兴的嘟了下嘴,没有说话,将帮着将剩下的碗筷摞起来,抱去了厨房。宋家奶奶拿了块抹布,将桌子擦干净,宋耀祖勤快的搬到了廊檐上立在了窗户下。宋小强早就趁着人都不注意,溜出去玩麻将了。   宋家大姑凑到宋老爷子面前,“爸,你说呢?”迟晓倩玩着手机,嗤笑一下,就宋浅语那个丑丫头,有人要就该庆幸,还挑什么挑。   宋老爷子拿出旱烟袋,卷上,拿出火柴点上,美美的吸了一口,“退了真不行?”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飘渺。   一挑眉,宋家大姑有些不耐烦的说:“我都和秦家说好了,人家明天下午来相看,这要不是娃子读书读得好,在县重高,你以为秦家会愿意。眼看着我们那边就要拆迁了,若是补贴少了,还得往里面掏钱买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我借那么多钱给强子,我婆婆意见大着呢,你总得为我想想吧!更何况老二媳妇打的主意是让招娣和耀祖考到大城市去,留在外面到时也没人照顾你们,把小丫儿留下,她性子又好,你们二老有个病啥的,我看那小丫头比老二他们有良心。”一副委屈为家里人着想的样子。   这其中的事,宋老爷子也想到了,嫁到人家为媳妇,拿钱补贴娘家人,虽说当时自己女儿女婿是存着分红利的心思,可谁知道强子就是个完全不着调的,拿着钱没捂热就捂没了,这些钱还不上了,当时谈好的事就蹦了,女婿一口咬定是借给自己二舅兄的,这参份子的钱就变成了借债。想到老二媳妇现在是越来越俭省,老二又是个怕媳妇的,大女儿说的倒是也对,只是想到老大,又有些犹豫。 ☆、9小姑上门   宋老爷子叹了口气,“你不是嫌弃小丫儿爹娘早逝吗,这要是秦家的人也是这个想法,这事还得吹!”宋老头没有说得是老二媳妇是个厉害的,更何况他也舍不得招娣留在这里,那孩子学习好,长得俊,将来嫁得好了,还能帮衬着耀祖,宋家就耀祖这一个男孩子,啥事都得为他想。   宋家大姑一听这有戏,忙不迭的说:“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你看小丫儿乖巧,秦家不是就想要个乖巧的儿媳妇吗,而且秦家老二你知道不,就是村长他弟弟,说是娶了个高官的女儿,在B市日子过得红火着呢,这要是成了事,有个能耐的叔叔,小丫儿也跟着沾光不是!”要不是女儿现在的对象给的彩礼钱多,她也不会舍弃这门亲事。   “那就明天相看相看,等看了再说!”宋老头子迟疑了下,还是答应了。在一边纳着鞋底的宋奶奶一听到自家老头子和女儿的打算,心里一急,那针就扎进了手上,一疼,想了想,起身拿着鞋垫回了屋里,老两口住的这间就是堂屋,空间大,兴建的时候就是隔开的,里面是卧房,外面当做客厅用,现在电视开着,宋安妮和迟晓倩都在看着电视,咯咯笑着。   宋奶奶走过去,“倩倩,用你那手机给你小姨拨个电话,姥姥有事和她说!”   迟晓倩撅了个嘴,“姥姥,那不是有座机吗,让安妮帮你拨座机去!”电话费可贵着呢,而且迟晓倩有些嫌弃自己姥姥,说话总是将嘴靠的手机太近,口水都沾上面了,一点都不卫生。   “座机停机了,你舅妈还没有去交费呢!”宋奶奶有些急,这交电话费得去县城电信营业厅,可是这几天村里有人要娶媳妇,自家儿媳妇都跑去帮忙,没时间去交费,这不就打不出去了。   不情不愿的从包里拿出手机,找到自己小姑的手机拨了,递给姥姥,还不忘叮嘱一句:“你讲话离手机远点,离太近辐射大,对你身体不好!”等坐下就对着宋安妮说了一句,“你们家可够抠的,连电话费都不舍得交!”   宋安妮心里一阵堵,“是抠,总比某些人热衷于花别人钱的假大方要好!”这个表姐吧,读书没啥本事,技校毕业,去厂里面吃不了苦,最后找了份服装店售货员的工作,现在不过是嫁了个老男人,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宋安妮的理想可是嫁个帅气又有钱的男人,窝在小县城里可不算什么本事。   迟晓倩也不恼,而是咯咯一阵娇笑,用手捂着嘴巴,手上红艳艳的指甲油在灯光下闪来闪去,“呦,我就不信你不乐意花男人的钱,姐今天就告诉你,那些什么女人不要伸手朝男人要钱全是他妈的扯淡,那是要不到钱的嫉妒!我嫁他嫁什么,还不是他那房子他那钱,还有城市户口,我一黄花大闺女,他一糟老头,能有什么狗屁爱情吗?他也知道,你还真以为这世上每个人都是傻子呢。姐就奉劝妹子一句,不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本事你也花一个试试。不就是学习好吗,我也看小丫儿没有你这么,怎么说来着,让我想想!”迟晓倩故意一副想不起来抓耳捞腮的样子,一会就一拍手,“想起来了,这叫过分自信!”   “你,你”宋安妮猛地一下从小方凳上跳起来,用手指着迟晓倩,脸胀的通红,“你不要脸!”再怎么说宋安妮还是个学生,这些话被□裸的晾在眼前,她面上臊得慌。   宋奶奶打完电话从里屋出来,就看到这两孩子又吵吵上了,忙劝道:“这又怎么呢,别吵吵了,安心看电视!”拿手在两个人肩上都各自捶了一下,家里这几个女孩子,就小丫儿最省心。   “奶奶”“姥姥”两人叫了声,朝着对方吐了下舌头,又转开头。   家里的波动宋浅语一点都不关心,观察完小鸡她就摸回了自己屋里,插上门栓,做了会作业,眼睛有些累,视线一转,就落到了放在旁边的那张照片上,顺手捡起来,拿到眼前,用手指点在对方的额头上,“你啊,就是个没人要的主!”说完,自己倒忍不住笑出了声,暗道反正不关自己什么事,将照片随手找了本书,夹了进去,就熄灯进了空间。   B市宿舍内,刚洗完澡回来的秦政摸着自己滚烫的耳朵,有些莫名其妙,今天怎么呢,难道是生病了?倒是旁边的舍友一看他竟然在发愣,极为稀奇的喊道:“快来看,快来瞧,错过可就后悔了哦,本宿舍最后一枚纯洁少男竟然在思春哦!”这一嗓子喊出来,其他几个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秦政面色一红,没有搭理那几个人的调侃,翻身爬上床,面向墙壁躺下。   耳边是宿舍里大少正在向其他几人讲述自己昨天怎么在器械室办了大四新闻系的美女学姐,秦政心里是琢磨着自己一直忙着学校里的事,眼看着快暑假了,自己订亲这事还没有和二叔说呢,二叔二婶对自己都不错,等这次休息过去时得说说。   宋浅语这几天都是在后面茫茫的雪山上摸索着,倒是让她找到了云木香,雪莲,贝母等不少好的药材,她将这些药材采回来,按照书上的方法炮制储藏,毕竟这空间不是凡物,想来出品的药材药性也要比外面的好,人这一生,哪个没有个头疼脑热的,也算是以备不时之需。   今天她要做的就是将在雪山上找到的雪茶给炒制了,为什么叫雪茶呢,这是因为这种植物状如空心草芽,形似白菊花瓣,洁白如雪,长30至70毫米,粗1至3毫米,重量极轻,因此得名。翻阅在书上有次记载,“雪茶本非茶类,乃天生一种草芽,土人采得炒焙,以代茶饮烹食之,入腹温暖,味苦凛香美”。   又看到有“清热解渴,醒脑安神,治虚劳骨蒸,肺炎咳嗽,癫痫狂躁,神经衰弱,高血压”等功效,她就想着可以泡茶喝,再搭配点其它花茶,对身体更有好处。   忙完泡了绿髓泉,在里面看了会书,等头发差不多干了,她才出来开始睡觉,头发湿漉漉的睡觉容易感冒,长时间还有可能产生偏头痛。   第二天一早,宋浅语就被一阵敲门声敲醒了,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悠悠的起身,只是有些纳闷这么早到底谁来了家里,刚穿好衣服,就听到宋奶奶的声音,“小丫儿,快起床,你小姑来了!”咚咚咚,一阵在窗户上敲,宋浅语看了眼摆在桌子上的廉价闹钟,六点刚过。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气,这小姑来的可真早啊。   宋浅语洗了脸将头发扎好,就去了堂屋,就看到大人们都在了,不过脸色不好都,小孩子就只有自己过来了,她微微有些纳闷。   “小丫儿,过来小姑这!”宋家这一家子,长得都还不赖,宋家小姑算是里面最出挑的了,宋家小姑一头葡萄紫色的披肩大波浪卷发,一件蝙蝠袖的圆领衫搭配一条紧身牛仔裤,脚蹬一双5厘米高的粗跟凉鞋,画着淡妆,双手抱胸站在一边。   宋浅语乖巧的走过去,喊了声“小姑!”按照记忆,这个小姑性子好强,大专毕业原本是谈了个男朋友的,只是因为男方家里嫌弃小姑是外地农村人,小姑便收拾东西直接回到了县城,给啤酒厂做起了会计,后来经人介绍和小姑夫好了,小姑夫是县城派出所的一名普通警员,现在两人有了一个六岁的儿子,也算是生活的很幸福。   “大姐,你说你是怎么打算的吧?”宋家小姑一出口,就直接冲向了自己的姐姐。   宋家大姑脸上挂不住了,“什么怎么打算的,有你什么事?”对于妹妹,宋家大姑小时候还挺喜欢的,可是现在两人的生活一比较,她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同样是爹娘的女儿,自己家是田里刨食的,人家是坐办公室的。   冷笑一声,“什么不关我的事,大哥走的早,就留小丫儿这一条独苗,你们还是容不下是吧?还有你二哥,当时当着全村人的面你是怎么保证的,好好教养小丫儿,她读书读到什么程度就供到什么程度,现在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宋家小姑冷眼瞅过去,自己二哥又是一副乌龟样,整个人蹲在一角,都快缩起来了。   “小妹,你看你这刚进门,饭都没吃上一口,事情不清楚,咱先歇下再说好不?”宋家婶婶脸上堆着笑,讨好的说。宋浅语偷瞄一眼,这婶婶紧张的手心里满是汗。   “这是我们老宋家的事,你别插嘴!平日里你的那点小心思我就不说了,现在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可是一清二楚,这把小丫儿订给人家,不管她考不考得上大学,你们都不用掏钱了不是?这一番人情,大姐也不好意思再催你们要欠款了。你的女儿就是宝贝疙瘩,别人的女儿就是草了?”宋家小姑将憋在心里的话一口气骂了出来。   屋里的人都脸色难看了起来,可是这欺软怕硬是人之本性,宋家婶婶和宋家大姑不敢吭声了,纷纷看向了坐在上首的老爷子。   “咋呼什么,光听你娘胡咧咧,那秦家小子在部队好着了,给国家办事的人,即使回来国家还不得给安排个工作,就小丫儿那性子,嫁到外面去准是受人欺负,还不如放在眼皮子跟前呢。”宋老头说这话时瞪了宋奶奶一眼,搅和事的,知道老幺是个多事的,还给叫回来。 ☆、10愤然而去   宋家小姑不可置信的看了眼自己爹,直接就开始吼了“爸,好男不当兵你知道不?连大学都考不上,能是什么好男孩?现在当兵两年回来的有什么出息,就算他是部队里的官,我也不同意。嫁给军人能有好日子过吗?说好听点两地分居,说不好听点就是守活寡。他们家倒是打的好算盘,讨个媳妇照顾父母,自己儿子在部队里继续逍遥快活?”   宋家老头一阵气结,几个孩子里,这个女儿最小,小时候也没有受什么罪,养的脾气也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小妹,大姐的难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读书人,有个好活计,嫁了个好男人,可是你也不能这么糟蹋姐的一番心思吧,我是为自己家着想,可是也是为小丫儿好啊,你说就她那一棒子打不出来个屁的闷性子,若是嫁个不知根不知底的受了人家欺负怎么办?别好心当做驴肝肺,你让小丫儿自己说,我们谁逼着她了!”宋家大姑一脸的苦相,眼睛咄咄逼人的看着低头不语的宋浅语。   你们是没逼我,问题是你们根本就没有跟我说好不好?宋浅语翻了个白眼,也不抬头,也不回话,就把自己当布景板了。   宋家小姑往宋浅语前面一站,没好气的说:“大姐,日子好坏都是自己过出来的,整天抱怨这抱怨那,你有时间过日子吗?今天我告诉你们,小丫儿我现在就带走,等她考上学再回来给她爷,她奶磕头!”手一把拽着宋浅语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哐当”宋家老头将手里的白瓷茶缸子一把扔在了门板上,缸子摔到地上,打了好几个转才停了下来,缸子上的瓷掉了一地,白擦擦的。   宋浅语讥诮的一笑,这手段,她眼观口鼻,静默不动。   “妈,你也是我妈,你就不管管小幺,这不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吗?”宋家大姑双膝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一把抓住宋奶奶的裤腿,她清楚,现在能拦住小幺的,只有自己老娘了。   宋家奶奶嘴唇泛白,眼睛看着大姑娘,心里难受啊,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难办啊!   侧头看过去,宋浅语看到宋奶奶的神色,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着,这个奶奶,是真的对原主很好,叹了口气,伸出手将小姑抓着自己的手轻轻推开,往前站了出去,“我愿意!”说出这三个字并不难,因为宋浅语知道若是原主活着她也会这么做的,若是自己今天跟着小姑走了,在这个家难受的只是宋奶奶,而她做不出这种一走了之的事,想着距离高考只有一年了,等她去了B市,宋家的一切都将与自己无关。   宋家婶婶和宋家大姑一听,这脸上的喜色遮都遮不住,还是宋家大姑反应快,“我就知道小丫儿是个懂事的!”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跑过去抓住宋浅语的手,得意洋洋的看向自己小妹。   “小丫儿,你,你不能答应,你知道这订亲意味着什么啊,女孩子一辈子长着呢,你怎么自己往火坑里跳呢?”她一脸责备的看着宋浅语,心里难受啊,自己昨天接到娘的电话,就忙着跟领导请假,早上叫了辆出租车到家,这么会连口水都没有喝,这娃子怎么就不能体谅呢。   重生一回,宋浅语对一切都看的很淡,她始终认为这宋家不过是自己的一个过渡点罢了,高考后,桥归桥,路归路,她会给宋家一笔钱,可是这种关系她不会再维持,上一世,祖母过世,爸爸被害,她心灰意冷,现在重活既是老天给的机遇,她不想再被所谓的亲戚牵绊。现在宋家小姑的维护,宋奶奶默默的关心,使她冷寂的心开始有了丝裂缝。   “我知道,爷爷奶奶教养我这么多年,就当是我能为老人家敬的孝心,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前祖母多次教导自己,宋浅语很明白,人心都是贪得无厌的,她懂得怎么为自己争取最大的自由,更何况这只是订婚,到时自己多补偿秦家些钱,人家肯定愿意退亲的。   宋老头冷哼一声,“真是长本事了!”看向宋浅语的眼神净是厌恶,从椅子上起来,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脚摇晃着出去了。   “小丫儿,哎,奶奶的乖孙女,是奶奶对不起你爸妈!”宋奶奶眼里含着浑浊的泪水,一只手撑着脑袋,半躺在椅子上,一口气就这么泄了下来。   “好,你的事我也不管了,你们爱怎么就怎么,我眼不见心不烦!”宋家小姑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包,看都不看宋浅语,转身摔门而去。   宋家婶婶和宋家大姑尴尬的相互看了一眼,宋家大姑走过去,拍着宋奶奶的背,替老人家顺着气,“妈,你先去躺会吧,早饭我和弟妹去做,做好再喊你吃!”使了个眼色。   宋家婶婶忙脸上堆着笑,“小丫儿,你去写会作业,等婶子做好早饭了再叫你吃,这不,下午秦家的人要过来,怕是没有时间写作业的!”心里早就开了花,只要不关自己家里事,她愿意对这丫头好一点,反正订了亲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宋浅语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心里透亮着呢,不过她也没有拒绝,和宋奶奶说了声,就出去回了自己屋里,从廊檐上走过时,就听到宋家老头站在牛圈前骂牛,“你这个歪货,坏了心肝的,白养了!”她脚步停了一下,看向前方的眼睛缓缓的闭了下,然后睁开,一片清明,转身回了屋子。   再次拿在手里的照片,没有了事不关己的惬意,手缓慢的从他的额头划下,天庭饱满,再到两道浓眉,意气风发,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坚毅,摸到高挺的鼻梁,点过紧抿的嘴唇,再到菱角分明的下巴,宋浅语淡淡一笑,倒是个耐看型的。祖母的高雅,父亲的儒雅,上一世身边各色帅哥美女的靓丽容颜,宋浅语的眼光很挑剔,可是现在看着这张脸,她竟然不会厌烦,心里早就打了很高的分,有些不可思议。   等宋耀祖知道下午宋浅语要相亲时,对着宋浅语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就是一脸的看不起,他原本以为这个堂姐变了些,性子不会再任人揉捏了,他还跑去质问自己娘是不是他们给逼的,谁知道结果竟然是人家自愿的,小家伙收拾了书包不管大人的阻拦,就跑回了学校,看向宋浅语的眼神是一副小孩子家的鄙视。   一早上的相安无事,等到下午刚吃完饭,迟晓倩就说和男朋友有约,拍拍屁股走人了,宋安妮也借口去同学家玩躲了出去,她可怕万一秦家的人相不上宋浅语那柴火妞,看上自己怎么办,还是躲出去比较保险些。   宋浅语一直待在自己屋里,午饭也是宋奶奶送进来的,老人家看着孙女是一脸的歉意,宋浅语只能努力的想法逗着老太太笑了下,等吃完饭老太太拿着碗筷一出门,她的脸立马就垮了下来,用手揉着僵硬的嘴角,其实这讨好人的笑真的很累人。   下午三点左右时,秦家的人才姗姗来到,一共来了四口人,秦政父母还有她大姐和大姐夫,骑着两辆摩托车,祈县的这几个村子之间的路都是砂石路,没有水泥路好,可是修整的比较平坦,好多人家都是买了摩托车的。   听到一行人说着话去了堂屋,宋浅语也没有动,直到宋家大姑过来敲门让自己过去,看到她还是一身宽大的校服,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不好的说:“小丫儿,咋不换身衣服呢,你要是没有,我让你婶子拿招娣的过来给你!”宋家大姑以为自己弟妹根本就没有给宋浅语添置新衣服。   宋浅语拒绝了,其实衣柜里也有牛仔裤和T恤,只是几十块钱的牛仔裤紧绷在身上没有弹性对这具正在发育的身子不好,T恤质量也很差,硬邦邦的,摩擦的皮肤不舒服,她穿过一次,晚上就有了红点。自从自己每天都用绿髓泉泡澡后,这身体的皮肤就变得很娇嫩,她现在每天尽量穿着宽大的校服,反正是夏天,里面穿着棉质吊带就可以了,宽宽松松的,既遮掩了身材,又透气舒适。   宋家大姑看这孩子是一脸的淡漠,杵在那不动,硬生生的将憋着的气咽了下去,“那我们过去吧!”也不管宋浅语了,自己甩着手突突的像火车头一样,冲了回去。   宋浅语用手掀开挂在门上的纱布帘子,抬腿走了进去,放在电视机前面的长桌上现在放着好些东西,宋家婶婶正在拿着刀准备切西瓜,家里是没有的,宋浅语想应该是秦家的人带过来的。   眼睛扫过去,打量了下秦家来的人,两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男的两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看上去很有神,头发打理的很整齐,看向宋浅语的眼神温和而慈祥;女的呢颧骨很高,两腮瘦削,从宋浅语这边看过去,最明显的就是她那一双小小的兜风耳,曾经看周易时,书上说这种耳型的女子多自私,性子暴躁,打量自己的眼神很挑剔,宋浅语敏感的觉得她对自己不满意。   秦家的大女儿憨实的笑着,一身黑色碎花短袖上衣,一条藏蓝色的牛仔裤,也没有坐着,而是站在一边,坐在她不远处的男人三十多岁,头发梳得溜光,面相看着老实稳重,可是宋浅语却很敏锐的捕捉到他眼里的精光。 ☆、11秦家那些事   “秦老哥,你看这就是小丫儿!”宋家大姑把宋浅语往前一推,如火腿般粗厚的大嘴一张一合,一口热气扑在宋浅语的耳朵处,她不自在的往边上挪了挪。   宋浅语知道按理应该是自己要问好的,可是被这么多人盯着,她不自觉的就皱起了秀气的眉毛,迟疑了下就被人抢了先。   “这瘦的,连衣服都撑不起来,怎么生孩子!”秦家那位大妈唰的一下从凳子上窜起来,边说边站到了宋浅语面前,隔着老远,那股子嘴里的大蒜味,就喷到了宋浅语的鼻子里。   宋家大姑将秦家大妈的手一把拉过来让她摸摸宋浅语,还嘴里推销道:“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学校里那校服都是宽大的,哪有件合身的?你摸摸,这有肉着呢!”其实她心里也是直打鼓,小丫儿瘦不拉几的,见过的人都知道,倒不是家里不给吃,而是这孩子性子特怪,别人说了句,就躲起来哭鼻子,经常饭也吃不到嘴里。   秦家大妈还真伸长手在宋浅语胳膊上捏了把,手又滑到宋浅语腰上想捏,被她躲了过去,谁知道人家竟然直接捏了一把宋浅语的屁股,眉头紧皱,一双三角眼闪着□裸的不满意,“这么瘦,不行,我们老秦家可就只有秦政一棵独苗,屁股这么小,生孩子万一难产怎么办?一看就是短命的!别跟他那爹娘一个德行!”她口无遮拦的说出了心里话,拧着眉将宋浅语从头打量到尾,这闷哼的性子,一点都不热乎,哭丧个脸。   一听这话,宋浅语自己不乐意了,原本被人像挑白菜一样翻来覆去的看,她已经有些火气了,现在竟然这么刻薄已经死去的便宜爹娘,宋浅语对着宋奶奶说:“奶,人家看不上,我还不愿意呢,先回屋了!”然后朝着一屋子的人点了点头,挺着脖子看了眼秦家那位母亲,眼里一片冷意,“大娘,我敬您是长辈,也请您以后说话留点口德。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不觉得我爹娘有什么不好,您要赖活着,也没人说你不是?”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光长了一张嘴巴是吧,好,老秦,我们回去!”秦家那位气的胸口一上一下,脸色就像是个调色盘,一会红一会绿一会青,精彩的很。   “别啊,您看这,嫂子,你别跟孩子计较,完了一会我帮您教训她!”宋家大姑拦着,不让人走,她心里暗气,这小丫儿平时看着是个不声不吭的,怎么今天还硬气上了。她不知道的是平日里宋家人说原主的爹娘,宋浅语只当做一家人的内部斗争,不放在心上,可是今天秦家大妈这话说出来,她有权利生气啊,你一外人在别人家咋咋呼呼什么呢,她当然不会不理,要真是那样,才是被人看不起呢。   秦家大妈还想说什么,一直不吭声的秦家老爹开口了,“就订下吧,这订婚礼等秦政过段时间回来了再办!”狠狠的瞪了眼自己老婆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竟会瞎捣乱。   秦家大姐和大姐夫接过宋家婶婶递上来的西瓜,埋头吃了起来,对于自家老娘连连使眼色让两口子帮着劝的话根本就不看,两人都觉得这女孩子挺不错的,朴朴素素的,学习也不错,最主要是性子乖巧,有这么个弟妹,以后回娘家肯定也好过。谁帮着拆老爹的台谁才是傻子呢,自家娘就是个拎不清的主。   宋家大姑哈哈笑着一拍大腿,也不管秦家大妈了,凑过去说:“还是秦老哥会相人,这一眼就看上咱小丫儿了。小丫儿性子乖巧,配秦政错不了!”忙从桌上捧起一块切好的西瓜递过去,谁知道秦家老爹接过去,却站了起来,走到宋家奶奶跟前,“天气热,老人家先尝尝!”   原本对于秦家那位说自己孙女和大儿子的话心里有气,现在一看这秦家男人倒是个知理的,暗暗道怪不得人家能当这么长时间的村干部呢。宋奶奶伸手接过西瓜,可是却没有往嘴里放,而是语重心长的说:“大侄子,不是我老太婆多心,而是你家要是真不愿意,这门婚事还是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小丫儿从小是个没爹疼没娘爱的,那孩子懂事知理,就是父母缘差点。”老太太将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浑说什么,西瓜还堵不上你的嘴!”宋老头骂骂咧咧的出声,剜了一眼宋奶奶,接过自家儿媳妇拿过来的西瓜,咬了一大口,西瓜原本就多汁,这一口下去,那汁水就顺着手缝流到了地上。   “老秦,我们不是说好了要订宋家老二的女儿吗,怎么变成了老大的?”秦家那位忍不住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原本这迟家来说时,说得就是老二家的闺女,性子好,人长也漂亮,学习也好,虽说他们打听了下,这宋家老二两口子人是混了点,可是人家那闺女却是不错,他们才跑了这么一趟的,怎么自家老头子就擅自换人了呢!   “我出去和我们家这位说说!”秦家老爹对屋里的人说了声,就拉着自家婆娘去了院子里。   留下一屋子面色各异的人。   “老秦,今天你得给我个说法,我们又不是随便的人家,怎么能说换人就换人呢?”秦家大妈跟在老头子后面,不等走到玉米架下面,就开始质问。   秦老头瞪了眼自家婆娘,“你就是个没长脑子的。你上次看上迟晓倩,说什么同一个村的,知根知底,迟家又有求于咱们,一定会乖乖等咱儿子的,这等到哪去了?现在村里谁不知道迟家闺女要嫁给县城里的老板了,虽说儿子一直没回来没有办订婚宴,可是当时送彩礼那么大的事,能瞒得了谁,你还嫌不丢人啊?”想到这秦家老爹就生气,自己这张老脸这次算是给丢尽了,村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挣了几个钱都知道,更何况是这种事。   秦家大妈面色悻悻的,嘟囔了句:“这又不是我的错,看着是个好的,谁知道事情就成了这样。”拿眼看了一圈,才小心翼翼的说:“这次我都打听好了,这宋家老二那闺女长的水灵,学习好,人缘好,我怎么的不能委屈咱们儿子不是,三个姐儿都嫁出去了,这唯一的儿子我怎么得娶个自己顺心的媳妇不是?”   秦家老爹反问道:“那我问你,人家啥都好凭啥嫁给你儿子?”   秦家老妈不依了,“我儿子长得好,现在又考上了重点军校,将来可是吃皇粮的军官,她凭什么不喜欢?”在每个母亲的眼里,自己的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   哼笑了下,“不是让你把紧门,不要将儿子考上军校这件事先透漏出去吗?”秦家老爹看自己婆娘,她不会是已经说出去了吧?   秦家大妈连忙摆摆手,“没有,这么大的事,你不是先不让说吗,我怎么敢!”她平日里看起来泼辣的很,可是秦老爹一发火,她可是很怕的。   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秦老爹知道这让自己婆娘那榆木脑袋想清楚是不可能了,就低声说:“当时迟晓倩多好,还不是禁不住寂寞和诱惑,这宋家老二的闺女要是真像你说得那么好,我可不敢给儿子订,这样的女子能是相夫教子的?你以为我为什么急着给儿子找媳妇,要是真想找好的,让老二在B市帮着找一个不就得了,老二媳妇家世那在B市可是响当当的。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考上军校好是好,可是以后儿子就不能在我们跟前尽孝心了,我们老了,靠谁照顾,还不是儿媳妇,这宋家老大的闺女性子腼腆,虽说学上的好等儿子回来了就让她考省城师范,读完书回来县城教书,儿子有个家在祁县,还不是留了一半的心在这。要是真让老二家的给介绍了,她肯定会紧着他们自己家,老二家的他们家下一辈可是没有儿子的,老二说他媳妇对咱儿子很好,你还真以为什么都不图啊,我猜那女人是想把咱儿子留在B市给自己家养老!”   “什么,凭什么给她养老,我不同意!”这夺儿子就跟夺自己的命一样,秦家大妈心想怪不得自从秦政去当兵,这老二家的每年都给家里寄钱,寄东西,以前爸妈活着的时候都不见两人这么积极,原来是想把自己忽悠迷糊了,然后把自己儿子夺去给他们养老啊,这女人,一副知识分子的样子,这算盘打的比谁都精。   秦家老爹看自己婆娘有些激动,忙用手按住她的肩膀,“所以这小丫儿最适合,你想啊她没爹没娘,还不是咱们家说了算,以后逢年过节看看老人家,肯定对于自己叔和婶是没有多少感情的,我看了,那孩子长的不错,就是瘦了点,成了咱家媳妇后吃好点,还不是能养的珠圆玉润的。秦政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待见迟晓倩,还不是因为那姑娘上学时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这不几次都让咱家把亲事给退了吗,没准这个他会喜欢呢。要是真让儿子按照自己的意思,在驻地找一个,咱们还有什么盼头,就算他愿意接着去,你乐意去儿媳妇眼皮子下讨生活?”这么一番分析,可见这秦老爹不愧是当村干部的,思想工作做得好啊! ☆、12大姑子VS小弟妹   秦家大妈点了点头,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等儿子回来再看吧!”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满意,毕竟任何一个婆婆都不会喜欢当面顶撞自己儿媳妇。   两个人回了屋里,气氛和谐了很多,秦家老爹给自己女儿使了个眼色,秦家大姐就起身说:“小丫儿的屋在哪?我去给她拿块西瓜吧!”她知道父亲的意思,这是要讨好未来的弟媳妇呢。   宋家大姑面上一喜,看来秦家是满意了,这下等回去就让老公去找秦大哥开证明,赶紧把那本子办下来,这样搁着就跟被人掐住喉咙一样,难受的很。“我带你去,看着大姐做的好,对弟媳妇这么照顾!”   秦家大姐一手拿了块西瓜,一手把桌子上自家带来的礼盒挑了两盒贵的也拿着,跟在宋家大姑身后就出去了。   宋家婶婶坐在一边,看到秦家大姐竟然把东西拿去了小丫儿那,脸色就有些不好了,她上次去超市时,看过拿走的那两盒比放在桌子上的这些要贵,不由的小声嘀咕着:“这么抠门,幸亏自己没让女儿嫁,一盒子东西都不舍得!”却不知秦家不是不舍得,人家是对不相干的人不舍得。   男人们对这些不在意,宋奶奶倒是高兴的,她怕因为刚刚小丫儿的顶撞,这秦家的人心里有疙瘩,现在看应该是比较满意自家孙女的;秦家大妈想的是还是女儿聪明,这一看儿媳妇就是被虐待的,那么瘦,按她的意思想把这些东西都带过去,可是想想又算了,这孩子也不容易,自家人走了,还不知这宋家老二的媳妇怎么说呢,经过丈夫那一番说,和宋家这些不相关的人比起来,起码小丫儿将来是自己家的人,她尽管不满意可是还是很维护的。   “小丫儿,关着门干嘛?打开,秦政他姐过来看你了!”宋家大姑咚咚咚的敲在门上。   回到屋里的宋浅语以为这下应该是不成了,毕竟顶撞未来的婆母怎么说都是她的不是,这会正拿着秦政的照片用笔尖点着说话呢,谁知道就听到大姑那破锣嗓音,她赶忙起身将秦政的照片又夹回了书里,又觉得不妥当,把那本书塞到了自己书桌的抽屉里,这才去开了门。   宋家大姑已经回了堂屋,外面就秦政他大姐一个人,一手拿着块西瓜,一手提着两个礼盒,要说刚才那会宋浅语还有气,现在一看这情形,心里一软,赶忙伸手要接秦政大姐手里的东西,谁知却被她躲了开去,直接绕过宋浅语先进了屋。   “快过来吃西瓜,这大热的天,看书很累吧?”秦政大姐嗓音有些粗哑,不是很好听,可是脸上的诚意宋浅语是能感觉出来的。   现在这种情况算是第一次遇到吧,她可以很随意的和亲人相处,很淡定的和宋家人相处,和陌生人可以保持距离沉默一对,可是现在秦政大姐不是这些人中的任何一类,宋浅语假装镇定的说道:“也不算很累!”羞涩的笑了下,就赶忙搬过凳子让秦政大姐坐。   秦政姐扫了一圈,屋子里的摆设不多,一张普通的木板床,床尾是衣柜,靠近窗户的是一张长方形的书桌,上面摆满了书,在书桌不远的墙角,也是垒着一堆堆的书。小碎花纹的窗帘布随着微微的风摆动着。   “赶紧吃吧,我就随便看看!”将西瓜递到宋浅语面前,一脸憨实的笑容。   宋浅语接过,侧过头咬了一口,一股清爽甘甜的滋味渗进喉咙,舌尖上淡淡的甜涩充斥着整个口腔。   “小丫儿是吧?”秦政姐看到宋浅语文雅的吃法,满意的点点头,这孩子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农户人家的孩子,想想自己弟弟那挑剔的眼光,这次应该可以满意了吧?   宋浅语嚼完了了口里的西瓜,拿起手帕擦了下嘴角,这才转正了身子,浅笑着说:“秦家姐姐可以叫我宋浅语!”   秦政姐一听这话音,刚刚还没有注意,现在听来不止是举止有礼,连这说话的音也是清脆悦耳的很,不缓不慢的,自己听了都稀罕,更何况是男人,“别叫秦家姐姐了,就叫姐,是吧浅语?”   宋浅语一听这话,耳根子不由的红了起来,面上也泛起了丝丝红晕,却是没有说话,只是拿着手帕的手不自觉的捏紧。   秦政姐一看自己这粗放的性子把人家小姑娘给逗脸红了,忙呵呵的笑了下,“浅语啊,我没读过多少书,你们文人的那套子客气也不懂,你看这等秦政回来了,你们俩的事也算是订了,按照规矩你是要叫我姐的,你要是不乐意,就叫我红红姐,我本名是秦红!等以后你们俩订了再改口也不迟”秦家大姐将凳子拉着靠近了宋浅语一些,一双有些粗糙的手握住宋浅语的手。   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的宋浅语,不自觉的缩了下手,完了马上就看向秦政姐,怕她心里不舒服,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过去,却不知她这般小鹿样惊觉的神情,反倒在秦政姐心里落下了好印象。   秦红一看,心里透亮亮的,这孩子吧性子有些冷清,可是却是个心软的,暗暗道自己爹还真是眼睛狠毒,以前和迟晓倩订了婚事时,他爹一点都不看好,一直没让弟弟回来把仪式给走了,谁知那迟晓倩竟跟着别人跑了,幸亏自家弟弟没有回来,还不算太丢人。现在看着宋家这丫头,没多少话,心软可是性子却是硬的,从她敢反驳自己娘就看的出来,这样才好,弟弟要是一直留在部队,家里的媳妇可不得能撑得住事。   “姐知道刚刚我娘说得那些话有些过分,可是你放心,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到时过门了你寻话哄着她,她肯定全都听你的。我们家就秦政这一颗独苗,所以对于子嗣这块都看的比较重!你别生气!”秦红说着话,一点一点的就将宋浅语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这一次宋浅语没有躲,其实要说对于秦家大妈那些话,宋浅语生气归生气,并没有放在心上,为人母,哪个不是为儿女打算吧,世上只有不是的儿女,没有不是的父母。现在听秦红这么一说,她抿嘴一笑,“我知道!”她对于秦红现在没有多大排斥。   其实这也跟宋浅语上一世的经历有关,从小和祖母一起长大,祖母又是最重规矩的,对宋浅语要求严苛,虽说祖孙俩感情深厚,可以平日里亲近并不多。别墅很大,除了自己和祖母都是佣人,倒是养成了她含蓄寡淡的性子,不是不想对人好,只是没有这个对象。回国后,父亲对自己爱护,可是终究男女有别,有些话不便于讲,整日里围在自己身边的全是一些别有企图的,自己也便摆着一副虚与委蛇的样子应对,终究是没有牵涉过感情,后来父亲去世,遭逢巨变,来到这个小县城,虽说贫穷些,可是至少慢慢的她觉得生活的真实了,这个世界,原来大多数人都是这般琐碎,这般计较的生活着,所以她不会放在心上。   秦红一拍宋浅语的手,“我就知道妹子是个爽利的,那我就放心了,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家里的孩子还等着吃饭了,我们就先回去了!等有时间我再来看你,不过这秦政也快回来了!”秦红站起来,看到宋浅语手里拿着的手帕,眼神闪了闪,这可不像是在外面买的,倒像是手工绣的,不过她也知道这是第一次见面不好问,得把握个度。   宋浅语跟在身后相送,刚出来就看到秦政他妈从堂屋里弓身出来了,她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女儿和小丫儿,面色有些尴尬,不过一琢磨,这以后就是自己儿媳妇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便放下了心思,迎了过去,“我估摸着这也该走了,就过了喊下你。”   先来这么一句,宋浅语知道这是和秦红说了,不过她还是抬起头,浅笑了下,不怯懦,也不回避。   秦政妈一调开视线就看在正盈盈笑着的宋浅语,头发束成马尾扎在脑后,校服领口开着,露出一截子白皙的脖颈,从瓦缝里透过的光淡淡的洒在她的身上,素雅大方,不得不说,这娃子是个耐看的,也许真像老公说的,可以留下儿子的心呢。   “大娘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原先即使是庄户人家倒是有个传家宝,可是后来遇到灾荒年,拿去换粮食了,到了我们现在啥都没有,大娘还是觉得,这钱要比其它的实在,你也别嫌我老婆子俗气,拿着去学校买些营养品!”说着从裤兜里翻出一卷子钱塞到宋浅语手上。   “别,这不合适,您拿回去吧!”宋浅语马上拒绝,她脸瞬间就红了,手就要推回去。   “你就拿着吧,你看我妈都拿出来了,更何况这是习俗,第一次见了若是婆母满意,是要给钱的!放心,我妈啊,就攒着钱给儿子和媳妇花呢。”秦红帮着塞了回去。   宋浅语还要说什么,就看到自己婶婶探个脑袋瞧呢,她想了想就接住了,等以后有时间再还回去吧。   秦政他妈一看就心里高兴了,这说明这孩子接受了,拉着宋浅语的手紧了紧,粗糙的掌心微微有些汗意。 ☆、13二叔果然不同意   秦家人要走时,走到门口的秦家老爹还转过身来说了句,“要好好读书!”完了和宋家的人客气了下,就上了摩托车回去了。   宋浅语回了屋里展开手里握着的钱,五百块钱,和自己那少的可怜的存款相比,这算是很多了吧,不过她没有要用的打算,从抽屉里拿出夹着秦政照片的书,将钱和照片夹到了一起。   刚拿起书就听到宋奶奶骂宋家婶婶的话,“你就消停会吧,眼皮子浅的就盯着那点东西,秦家的人能拿给小丫儿,除了是人家满意小丫儿外,你不觉得人家的意思是小丫儿身体太瘦弱了?你这做婶婶的也好意思想去掏侄女的东西,不臊得慌吗?”   不知道宋家婶婶嘀咕了几句什么,宋奶奶气的直接回了屋,倒是宋家老头说了句:“去做饭去,你跟个芫荽样,哪都有你!”   宋浅语拿着书,坐在椅子上,整个身子隐在窗户下,感觉到身后有人时,她猛的转过身,就看到自己那便宜叔叔正手足无措的站在门边上。   “叔,咋哩?”她没有说普通话,而是用有些蹩脚的方言问道,这样显得比较随意些。   宋小强摸着墙角进来站在了书桌边,这样的怯懦反倒让宋浅语对他以前的那些不是那么在意了,一个没本事的农户人,媳妇又是个拔尖嘴利的,平日里闷不吭声的,自从一腔雄心的出外做生意失败后,回到村里就是这个样子了,也许是沉重的负债,也许是妻子的泼辣,也许是生活的不如意,自从宋浅语醒来,这个叔叔沉默的时候居多,即使家里有了矛盾,他都会躲出去或者和着稀泥,要说有多厌恶,现在想来,也没有,毕竟她一直就把自己独立于宋家人之外,他们能留下自己已经不错了,从来没有想过和宋安妮获得同样的地位,人生就是如此,你想要的少了,便会计较的少,这样才会平静许多。   “小丫儿,秦家的事,若是你真的不愿意,等你姑家本子办下来,小叔就去给你退了去!”宋小强鼓起勇气说出了这番话,其实从姐姐上门闹出来这些事时,他就自责的要死,要不是自己借了那些钱,用得着受那些气吗?夜深人静时,媳妇的咒骂和看不起,他可以忍受,可是他不能让孩子为难。自家媳妇对小丫儿不好,他知道,可是却不能偏帮,否则她会闹得更凶。   宋浅语很意外,直接的表现就是她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了这个四十多岁的农村汉子,红黑的皮肤,背有些驼,脸型隐约可见年轻时是个俊秀的小伙子,只是现在却时常眉头紧皱,衣衫破旧,面对自己时两只手紧张的抓着衬衣的边。   “叔,秦家的事是我愿意的,你不要自责!”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宋浅语知道按理自己应该表现的高兴一些,感情更丰富些,可是现在她的大脑一片浑浊,实在想不出任何充盈的词语来。   “小叔我,哎,都怪我没本事!你看书吧,我出去了!”宋家小叔手紧了一下,看到宋浅语平静中含着淡漠的眼神,脸上一阵发热,转身有些仓促的落荒而去。   宋浅语手里拿着书,可是却一眼都看不进去,良久,才慢慢的说:“不要对我这么好!”她的心里那一块松动让她心惊,她不想一年后自己的决定因为这些额外的感情负担而改变。   B市的天即使是大晴天,也是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蓝中,没有一丝透亮感,从学校请假出来的秦政一走出威严的国防大学校门,不由的就抬头看了眼天,然后又迅速垂下了眼眉,不由的有些怀念祁县自己家乡那片总是飘着几朵云,像块蓝色水缎般清透的天空。   从学校出来不远处就是公交车站,可以直接到二叔所在单位的家属院内。坐在公交车上,他眼睛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繁华,其实虽然到B市已经快一年了,可是对于这座城市他还是很陌生,两点一线,去过的地方不过就是卫生局的家属院,然后就是学校。   B市国防大学作为全军的最高军事学府,是军队唯一的一所高级合同指挥院校,直属□领导,要进入的难度可想而知,自己能进来,多亏了二婶娘家的帮助,所以这二叔和二婶他是很感激的。军校管理严格,出入有严格规定,除了那些背景过硬的特殊人外,一般的学员外出都是要向队长请假的,外出时间更是有严格规定的,每周按照15%的比例外出,在校门口登记完下午五点之前必须赶回来。   秦政二叔现在是B市卫生局医政科的正处级干部,原本只是B市医学院毕业的一名普通大学生,可是运气好,等到毕业结婚时才知道处了两年多的女朋友家世很显赫,两人结婚后,二叔进了卫生局,自己婶婶留校教书,两人育有一女,现在上高一。   一下车,往前走了几步就到了市卫生局的家属院,和B市许多新建起来的高层建筑相比,这里只有6层的楼要显得破旧许多,可是因为建设时间较长,绿化建设的很好,一进门小区的花园绿色成荫,花木繁多,沿着小道到了自己二叔家楼下,二叔家在三层,夏季不像一二层那样一开窗户道边树上的虫蚁满屋爬,也不像五六层那样太阳一照即使开着空调也热气腾腾。3室1厅1厨1卫1阳台,南北通透,户型很好的,秦政敲了敲门,很快屋里就传来自己婶婶略显严谨的声音。   “政儿过来了,怎么不说声让你叔开车去接你,这大热的天挤公交多累的慌,快去洗洗澡,换件衣服,刚好前几天我给囡囡买衣服时顺便也给你买了,想你在学校没得时间出来,男孩子又不会买衣服。”二婶楚青梅将秦政让进去,低头从旁边的鞋架上拿出一双平时秦政来家时穿的藏蓝色棉拖鞋放在脚边。   秦政微红了下,二婶每次都把自己当小孩子,害得他都不好意思常来,在军校里读书的孩子,哪个不会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每次来二叔家二婶总是什么都不让自己干,让他有一种严重退化的感觉,“二婶,我自己来吧!”他赶忙脱下鞋子,穿上拖鞋。   这时自家二叔从书房里也钻了出来,秦家二叔四十岁的年纪,中等身材,四方脸庞,鬓角的头发略微秃进去一些,眉毛浓黑而整齐,一双眼睛有些严厉,看到秦政也是嘴角弯了弯,“政儿过来了!快过来坐!”   从外面热气腾腾的闷热中一进屋就是一股舒心的凉气袭来,秦政坐到自家叔叔对面的小沙发上,二婶从冰箱里拿了冰冻着的西瓜放到中间的白色长方休闲桌上,“政儿快吃!”   秦政看了一圈,自家堂妹没有出来,“囡囡呢?”   “那丫头就是个疯的,这不有同学约着一起去玩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要是知道你过来,肯定不会出去!”楚青梅坐到丈夫旁边,看着秦政从盘子里拿起西瓜吃了。   部队里的人习惯性的吃东西很快,吃了两块西瓜以后,秦政就停了下来,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擦干净手,端正的坐在沙发上,腰板挺直。   “你们俩说着话,我去做饭,这吃了政儿就得回去了,下次早点出来吧,你要是不好请假,我给你姨打电话,让她跟你区队长说说!”楚青梅笑着说,眼神慈爱,她口中的姨是她姐姐,按理秦政也是叫姨的,现在是国防大学教授。   秦政连忙拒绝,“不用了,大家都是请假出来,要是找楚老师不太好!”楚教授倒是在自己入校时说过有事可以找她,可是秦政并不愿意,在一帮同学里,他是低调的,不想搞什么特殊,被人用有色眼镜看。   “去做饭吧,政儿的性子你还不知道,更何况姐也不会愿意的,她可是楚老爷子最得意的女儿!”秦家二叔笑着说,话里的戏谑意味浓厚。   楚青梅想想也是,自己姐那刻板的性子就跟自己老爹一个样子,要不怎么和老公处的相敬如宾,要不是到了一定职位离婚不好看,姐夫早就和她离了。又给秦政摆了好些吃的,这才起身去了厨房忙活。   趁这会,秦政就说了前两年家里给自己订了门婚事,不过还没有行礼,今年暑假家里的意思是回去行礼。   “胡闹,这不是添乱吗?订的是不是村里的?”秦家二叔声音拔高,就连在厨房做饭的楚青梅都听到了,纳闷到底是什么事,耳朵贴在门上听着,手里摘着的菜停了下来。   “是!”秦政眼神清明的回答,对于这事他自己也不是很乐意,可是爸妈决定了,在电话里每次通话时间短,又说不清楚。   “你自己怎么想的?”秦家二叔缓和了下就问道,自家大哥还好那个嫂子除了会算计人,什么都不懂,侄子这好不容易进了国防大学,前途好,怎么能在农村找一个呢。   秦政也多少知道点自家二叔想让自己毕业以后再考虑,想到家里订的人,迟晓倩,一起长到大长的挺漂亮,可是却不是自己想娶的类型,这也是他为什么想暑假回去说服家里退亲的原因。“我想回去再劝劝我爸妈,等毕业了再考虑!”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秦政二叔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侄子确实不错,他们老秦家这一辈,他自己因为和妻子工作的关系,只能有一个孩子,是一个女儿,大哥家孩子多点,可到底有一个儿子,自己弟弟倒是生了两个儿子,可是都是初中毕业就去南方打工了,妻子是一点都看不上,连门都不让上。   “晚上我给你爸妈打电话!说说你最近在学校的情况!”秦家二叔说到。和侄子说起了该怎么和同学相处之类的。   对于二叔劝说爸妈这件事,秦政一点都不抱希望,二叔虽为官多年,可是在长兄面前却逞不起威风来。 ☆、14被觊觎了   吃完饭,等了会堂妹都没有回来,拒绝了二叔要送自己回去的好意,秦政又顺着原路返回,不过手里的袋子里装了好多的时鲜水果,都是二婶给自己装的。   秦政一走,楚青梅也不急着去厨房里洗漱碗筷,而是拉着自己丈夫坐下,一脸着急的问道:“你哥怎么给政儿订亲了,也不跟咱们商量下!”语气里有些抱怨。   虽然秦老二心里对自家大哥的做法也有意见,可是却不乐意妻子这么直接的点出来,“这不是政儿和我们说了吗?”没好气的反驳道,手里端着茶杯子,轻轻的掀开盖子,吹了吹,喝了一口,倒是有些赛神仙的惬意在一面。   “我有说什么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政儿进国防大学,我家里出了多少力,尤其是我姐夫!”楚青梅咽了一口气,马上就理直气壮的陈述自家人的功劳。   秦家老二看向茶杯的眼神有一丝不悦,每次都是这样,那时候处对象,自己老婆除了有些娇气外,从来不提自己家里的事,后来知道她家里具体情况后,自己心里还高兴了很久,毕竟自己这样的家世,能做高门女婿,实在是很幸运的。直到后来他才知道,楚家只有两女,楚青梅和她姐姐楚青莲,她姐一路顺利直到军校毕业留校任教,而嫁的也是与楚家门当户对的赵家长子,算是强强联姻,只是这两夫妻婚后生活寡淡,长时间分割两地,使得家里的老人都嘘嘘哀叹。后来楚青梅说了自己的事后,楚家老爷子有些反对,可是楚家老太太却觉得这样才好,虽说一般都是抬头嫁女,低头娶妇,可是自家只有两个宝贝闺女,老大已经这样了,老二又是从小娇养的,要是嫁了高门大户怕是会受委屈的。这样一番说,楚老爷子也就同意了。   成了亲,楚家对自己多有扶持,可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却是自己爹娘病重时,楚青梅多番阻挠,不愿意跟自己去看顾老人,他觉得愧对大哥也是如此,爹娘病重,儿子不能尽孝于床前,让秦家老二一直内疚不已。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用得着拐弯抹角的吗?”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双手环胸靠向沙发,二郎腿翘起。   楚青梅看丈夫这样,面色还是有些惴惴的,“我姐夫很喜欢政儿,想让冉佳和政儿处处看看!”一想到严肃正经的姐姐姐夫,偏偏生出了那么个叛逆的女儿,楚青梅也没有多少底气。   果然她这话音刚落,秦护国那眉头就皱的可以夹死苍蝇了,“那怎么行,冉佳现在才高三就那般胡闹,怎么能做军嫂呢?”每次见到那女娃都是一副眼高于顶,不是名牌不穿,不化妆不出门,从上了初中开始,就没见过她的本来面目,每次化的跟个女鬼一样,面色惨白嘴唇殷红,说句话能气死人,经常夜不归宿,这样的女孩子,怎么能安分守己的做政儿的妻子呢。他没有在部队待过,可是也知道军嫂最首要的是什么,那就是耐得住寂寞。   “怎么就不行了,我姐的职位,我姐夫的军衔,难道还不够格吗?”楚青梅立马站了起来,两手插腰,这样看过去,哪有一点医学院教授的样子。   秦护国顿时气结,“你,你真是不可理喻!我去书房了!”起身,一甩手就要走,谁知道却被楚青梅一把给抓住了袖子。   “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不可理喻了?”楚青梅也觉得自己委屈,自己一心一意,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想让秦政少走些弯路,有了姐姐和姐夫的护持,即使去了下面,还不是能顺顺利利的,现在在军队,你光凭一身蛮力行吗,没有人脉还不是白搭。   秦护国瞪了一眼,“我问你,政儿娶妻是娶冉佳呢,还是娶岳父岳母?那是一辈子的事,我看两人不合适!”娶妻娶贤,赵冉佳家世再好,也配不上自己侄子。   “你胡说什么,当然是娶冉佳了,我姐和姐夫那是锦上添花!”楚青梅理直气壮的说。   秦护国这下找到妻子话里的漏洞了,“你也说是锦上添花,那就是点缀了?主菜都没法下口,要点缀干嘛?这不是喧宾夺主吗?收拾厨房去,我进书房了!”挣脱开楚青梅的手,气顺了很多。   “秦护国,你别胡搅蛮缠啊,今天把话说清楚了!”楚青梅继续不依不饶,又缠了上去。   “哐当”外门开锁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防盗门就被推开了,晒得两颊通红的秦楠楠背着双肩包,吐着舌头跳着进来了,“渴死我了,渴死我了,快给我喝点冰水!”叫嚣着就要冲向冰箱。   楚青梅赶忙伸胳膊拦下,嗔责道:“女孩子家家的,和什么冰水,我给你熬了绿豆汤,在厨房放着呢,现在去给你盛!”   秦楠楠吐了下舌头,“管家婆!”马上又问道,“我进来时你们俩干嘛呢?吵架?怎么不等我回来再吵,我好当裁判啊!”两只脸蛋红红的,配上一头短发,像个长着两片嫩叶的红苹果。   “鬼机灵,你啊,是唯恐家里不乱是吧?”秦护国弯起中指,在女儿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呦,老妈快救我,搞虐待了!”笑着跳向母亲身后,惹得楚青梅也咯咯笑了起来,刚刚的一室紧张被无形的化解了。   星期一回学校时,宋浅语破天荒的第一次拿着两盒子东西去了学校,原本她也是不想带的,可是宋奶奶不同意,她就带了,不过并不打算自己用,这些所谓的营养礼盒,还不是人工添加成分多,她觉得现在每天按时吃饭,晚上泡会绿髓泉,身材正在慢慢改变中,有些东西用多了反倒会给身体造成负担。   和上次一样,宋安妮和村里的其他几个女生已经早就站在车站了,只不过宋浅语从远处走过去时,就看到几人看了眼自己,然后指指点点的埋头说话。   不用说宋浅语都猜到了,肯定是宋安妮又做了一回大嘴巴,把订亲那件事当成笑话说给别人了。看那几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知道,她无所谓的微抬下巴,看向远处,只是遗憾的是直到车来,都没有碰到周琴,她自己一个人上了公交车,寻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寂寞,平时周琴在身边觉得挺吵的,现在忽然不在了,还有些不习惯,她皱了下秀气的眉头,企图忽略那些不适。   回到宿舍放了东西,到教室就看到周琴正坐在后面背书,看到自己进了教室马上扔开手里的书,蹬蹬蹬就跑了过来,“今天我爸到县里有事,用摩托车载我来的学校!”圆圆的脸像个馒头一样。   宋浅语心里熨平了些,“回去背书吧,过段时间快考试了,小心你跑到九班去!”调侃了下,就背着书包想要朝座位走去,不过眼睛里戏谑的光一闪而过,语调冷清的说了句:“感觉你的脸又圆了些!”说完不看周琴呆愣掉的样子,低笑着回了座位。   “啊,不会吧?我的上帝,难道我又肥了?”周琴忙飞奔回座位,找到同桌问,“是不是,是不是我又胖了?”   原本背书背的正起劲的女孩子,被忽然打断,反应了下,才回道:“没有啊!”看都不看周琴,视线又放回了书本上。   “你看都没看我,怎么会知道我没有胖呢?呜呜,我肯定是胖了,脸都变圆了!”周琴整个人都瘫爬在桌上,两只圆鼓鼓的小拳头捶着桌面。   那可怜的同桌为了安心读书,转过头,肯定的说:“晚上喝水太多的话,早上脸也会肿的,中午就可以恢复原状了!”   周琴没有功夫再骚扰别人了,因为她正趴在桌子上自怨自艾,为什么自己昨晚要喝那么多水,用手指在书桌上画着圈圈,诅咒自己!   宋浅语放下书包,拿出作业和书,廖梅梅就一脸笑意的说:“快去给老师把作业抱去吧,我已经帮你收好了!”宋浅语是数学课代表,自从宋浅语答应帮廖梅梅练英语口语后,廖梅梅对宋浅语热情了很多。   抽出自己的数学卷子,放在一起,宋浅语淡笑着谢了下,就抱着卷子去了老师的办公室,刚上了办公楼的楼梯,就听到上面一阵喧哗,夹杂着一些怒骂声。   上了楼,就看到一群人围在老师的办公室门口,“不行,老师,我们家儿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你们学校凭什么还让他来读书?”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女子眼眶红红的,边说边用手推着一个身穿校服的孩子。   应该是那班主任又说了什么,那女子声音更大了,宋浅语无心观赏这出戏,她尽量避免撞到人群,刚要穿过去时,不小心就瞄到另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嘭”的一下就直直的跪在了老师面前,在场的人都不出声了,“老师,医药费我出,可是您千万不要给孩子处分啊,上了档案,孩子将来考大学会有影响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无奈,听在宋浅语耳朵里,心抽疼了下,这就是母亲吧,可以为自己的孩子做任何事。上一世如果母亲活着,自己肯定会是幸福的公主,这一世要是有母亲,自己也不会被家里如此算计吧?抱着卷子的手紧了紧,不自觉看向那个站在跪着的女人身边的男孩子,“原来是他!”正是骂自己长白条的那个毒舌男生。   “宋浅语,快把卷子抱进来,等了半天你都不送来,我刚想去教室拿呢!”数学老师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改良的中山装,手里还拿着一只红笔,应该是等着改卷子吧! ☆、15见面了哈   在学校,老师都会喜欢学习好的孩子,尽管宋浅语这孩子有些腼腆,也很少参加班里活动,可是作为一所以升学率而闻名G省的县重点高中,各科老师都很喜欢这个孩子。数学老师忙着改卷子,也是三四节课要用。   宋浅语不再关注其它事,拿着卷子去了数学教研室,跟在老师身后,将卷子放在桌子上,顺便和其他老师点头问好,又抱上上周交去的作业就出了办公室,再次经过那边时,门口已经没有人了,门是关着的,门里面隐隐有些声音,她想可能是老师也怕影响大,都叫到里面去了。   下了楼,刚要朝教学楼走去,就被从旁边松树旁跳出来的人拦住了。   她纳闷的看着这个穿校服的男孩子,暗想第三次见面应该不算陌生人了吧,可是她也没有开口询问,而是睁大眼睛看着,双手抱着一沓子作业本,微仰着头。   “你在嘲笑我,幸灾乐祸是不是?”忽然,那男孩子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蹦出来了这么句话。   瞬间,宋浅语哑然失笑,她觉得很莫名其妙,完全就是一臆想症发作的孩子,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去,走了两步,脑海中忽然跳出那重重跪在地上的膝盖,低下头,咬了下嘴唇,又侧转身体,看向了男孩,她的语气冷然,眼神里写满了看不起,“你有什么值得我嘲笑的?你与我相识吗?我为什么要幸灾乐祸?”   那男孩原本白皙带着青紫的脸涨得通红,放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这个世界,只有息息相关的人,才会为你喜怒哀乐,其他人自己的日子都过不过来,哪有闲情逸致操心这些?你一定想反驳那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话,那我现在明确告诉你,因为你那下跪的妈妈,为人子,难道你不羞愧吗?总是自私的考虑自己,嘲笑你,幸灾乐祸又如何?如果你真的好,别人不会无聊到针对你。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你母亲把你送来享受不到别人父母该享受的荣耀就罢了,还要忍受这些耻辱,你觉得你心安吗?十六七岁的孩子,不要总把自己当小孩子,闯了祸让母亲收拾烂摊子,有本事闯祸你就要有本事搞定,要是没那本事,我觉得你还是龟缩着安生点吧!”一口气吐出了这么一长串话后,宋浅语没有看那男孩子的神情,就转身又继续朝教学楼走去。   一些人和一些事,不过是生命中一闪而过的风景,宋浅语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她正在学习怎么过好自己的学校生活。不在意,所以她也没有察觉到身后那男孩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很复杂。   七月初的天气还有些阴晴不定,变换无常,突然的大雨倾盆总是让人们措手不及,坐在教室里,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补课的疲累减少了些。   雨停后,宋浅语和几个同学练习完口语,出了教室,往宿舍走去时,雨后的天空蓝得有些纯粹,没有一丝风的游动,路上刚刚下过的雨水还没完全浸透到地下,倒影出路边垂柳孤单的影子。高一的孩子们已经放假了,高三的高考完,除了会来取录取通知书,愿意来学校的也不多,只有他们这些高二升高三的孩子还苦苦挣扎在希望与苦难的边缘。   拿了东西,背着书包,自从秦家的事过去后,自己在宋家的日子又如一波死水般沉寂了,吃喝不愁,可是有些被忽视的感觉,宋耀祖刚中考完,这段时间大家一直都围着他转,所以她过的比较惬意,宋家婶婶也没有时间去寻自己的不是,等到宋耀祖考完成绩出来没有出意外的还是上了这所高中,宋家婶婶便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宋安妮仍然会不时的讽刺下她,不过宋浅语一般都是采取不搭理,她很清楚这孩子也就嘴巴厉害点,要说那些下作的手段,可能还不及自己那个妹妹的千分之一。学校里,班上的人除了第一名那个埋头苦读的班长和第二名的苏朵朵不喜欢自己外,和其他同学的关系都比较融洽,今天早上刚下课周琴先急着回家了,毕竟考完试就开始补课,这两周都没有回家,现在倒是剩下了她一个人。   出了校门,没有了校园里树木的遮挡,热辣的阳光照在身上,有种闷热难受的感觉,宋浅语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刚过了马路,往车站那个方向走,就听到秦红叫自己的声音,“浅语,快过来,我们都等了好久了,也不见你出来,刚想进去看,你就出来了!”说话跟打机关枪似的,语速很快。   因为是方言,所以宋浅语很努力的才听懂,她朝前面看去,秦红穿着碎花衬衣和咖色长裤,正冲着自己嘿嘿笑着,宋浅语眼睛不自觉的朝她旁边扫过去,阳光照在他的半边身上,一时竟然看不清晰来人的样子,满眼的都是一片绿色,模糊的,宋浅语猜到了那是谁。   走近,果然是一身军装,目测约180 左右的个头,皮肤有点黝黑,剑眉上挑,眼睛有些细长,看到自己过来微微一抿嘴,脸颊左侧若隐若现的有一个酒窝,瞬间冲淡了他脸上的严峻,有一丝旭阳般和煦,整个人散发着属于军人那特有的刚硬。   姐姐冲着宋浅语叫的时候,秦政也是打量着从不远处走来的她,从她走路的姿态再到那张平淡无波的脸上,宋浅语给秦政的第一感觉是优雅和清爽。   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宽大的校服里,显得很是娇小玲珑,脸尖尖的,可能还没有自己的手掌大,头发很长,仿似一匹流动的黑缎,整齐的扎在脑后,随着身体的微微动作在也开始荡漾,一双晶莹清透的眸子,在她璀璨的眸光中,似乎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军人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她知道自己是谁,而且没有一般女孩子的羞涩,修长的脖颈露出校服领口,脑袋微斜抬头看着他,唇角带出一丝清浅了然的笑意,秦政不觉有些脸红,调开了视线。   “刚刚和同学练习了下口语,红姐你怎么过来了?”声音柔软细腻,清亮动听,像一阵清泉划过心田,凉丝丝,暖暖的甜。   秦红看了眼自己弟弟,耳畔有些微红,眼睛锃亮,看来有戏,有人不是想要和人家商量解除婚约的事吗,平时鬼精鬼精的,这下看他怎么办。   “哎,这不是秦政回来了,他说什么现代人婚姻自由,我爸妈也拗不过他,我就带来了,让他自己跟你说,我先走了,他姐夫还在市场那边等着我呢!”说完刚好公交车就过来了,秦红故意当做没有看到自己弟弟求饶的表情,心里都快乐翻天了,你这个坏小子,一回家就理直气壮的一番大道理,现在见了人连眼睛都发直了,做老姐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会做思想工作吗,那就慢慢收拾去!想着弟弟那窘样,秦红脸上越发的乐呵了。不过看着这段时间没见,自己未来弟妹漂亮了很多,皮肤粉粉嫩嫩的,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瘦点真是好看啊,就像那开在山畔的兰花一样,精致的很。   秦红一走,留下这两个人面面相觑,秦政有些尴尬,又有些无措,其实看到宋浅语浅笑着站在自己面前那一刻,他的心就提在了嗓子眼,就怕自己姐姐那直性子把话说出来,可是这人都站自己面前了,他也不能拉住自己姐姐不让说吧,给她打眼色谁知道她根本就看不到。   他一放假就坐车回了家,到家父母就告诉自己迟晓倩和一个县城服装店的老板好上了,让他不要难过,他一听这下好了,不用自己费口舌和父母商量了,谁知马上爸妈又告诉他,他们又给自己订了一门亲事,一听这个父母认为的好消息,他觉得滚滚天雷而过,这速度,难道他长得天怒人怨不定亲就找不到老婆吗?知道那女孩还是迟晓倩的表妹后,彻底无语了。然后绞尽脑汁说服父母,两位老人稍稍有些松口,自己大姐就上门了,说要退亲就找当事人去,他觉得也是,而且这应该很容易说服,一个受着教育,学习优异的女孩子应该能够想的开。在心里打了草稿,谁知现在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求助无门,怎么上去呢?   宋浅语听了秦红的话,就等着秦政开口和自己说,看着秦政身上的学员服,她已经猜到他为什么要退亲了,一个前途不错的未来军官,谁愿意娶个家里给订的农村姑娘呢。只是现在看着秦政那张发黑的脸竟然出现了异常纠结的表情,也不说话,只是偷眼瞧着自己,她心里有些纳闷,他到底要不要说话?忽然肚子发出细微的咕咕声,抗议起了主人无情的虐待。 ☆、16霸道的强势   脑子里一片空白,宋浅语瞬间有种想捂脸的冲动,千万不要被听到,那张淡定粉嫩的俏脸上,慢慢浮上两朵红晕。   正在纠结如何挽救的秦政,心里一乐,看来连老天都是帮自己的,挑了下眉,“我们先去吃饭吧?”   低头“嗯”了一声,宋浅语就朝前面走去,学校附近那条街上是好多的小吃摊点。   秦政跟在后面,心里纠结着该怎么办?早知道自己就带着老爸的手机了,可以咨询下宿舍里的人,毕竟实战经验要比一窍不通更能拿下这场战役。忽然想到不知不觉中,前面那道清丽的背影已经重要到自己这个未来的指挥官运用战略战术了,紧张的抹了把头发,板寸头在太阳底下汗津津的。   宋浅语的脚步有些快,虽然偶尔自己一个人待在屋里,没有人陪着说话时,她已经习惯拿着秦政的照片说着发生过的点点琐事,可是现在真人就在自己身边,最尴尬的事竟然是自己肚子会咕咕响,这可能是两辈子发生的最让她羞愤的事情了,她只想快点到吃饭的地方,秦政说了话赶快离开。   “宋浅语,我给你讲个笑话吧?”秦政抓耳挠腮后终于在看到前面热闹的街道时跑到了宋浅语左手边,靠近车道的那一边。   “啊?”“哦!”两声,宋浅语侧耳看了一眼就赶紧转开了头,只是轻轻一瞥,暗想真是个奇怪的人。   秦政先想了下战友讲笑话时的表情和动作,开始站在马路上边比划边讲:   有两个国家正在打仗,打的难解难分,双方都消耗比较大,其中一个国家紧急征兵。   一个农夫不幸被征入伍,长官在发枪的时候正好到农夫发完了,长官顺手塞给农夫一个扫把,告诉农夫说:“打仗的时候你就端着扫把,向敌人瞄准,嘴里不停的喊:啪,啪 ,打死你,就可以了,其他的事你的战友会帮你做的。”   第二天,农夫上了战场。他趴在战壕里一直端着扫把喊:“啪,啪,打死你。”结果真有他瞄准的敌人被流弹打中。   随着战斗继续,农夫的战友越来越少,几乎都被打死了,这时,农夫发现一个魁梧的敌人向他冲来,农夫向他瞄了几次,结果无济于事,那个敌人一直冲过来,把农夫冲倒在地,农夫吓坏了,这时他听到那个敌人口中念念有词:轰隆隆,轰隆隆,坦克撞死你。   没有预期中的笑声,秦政伸在半空中模仿着坦克的手下不来,上不去,瞬间脸红的就像滴血一样了。   宋浅语强忍着笑意转身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就再也忍不住了,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芊芊玉指捂住嘴巴,嘴角上扬起漂亮的弧度。   秦政张大嘴巴,反应过来后就一个大跨步站在了宋浅语的面前,这才发现她的脸就像绽开的纯白莲花,笑意写在她的脸上,溢着满意的愉悦,小鹿般的眼睛含笑含俏,水遮雾绕地,玲珑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惹人一亲丰泽,秦政不由的看痴了。   宋浅语渐渐止住了笑意,看了眼发怔的秦政,深藏在心底的某处有个芽儿破土而出,曾经在书中看到这样一句话,“女孩子们,请珍惜那个无关利益愿意不顾形象逗你笑的男孩子!”这样破口大笑的情况,她从来没有过,上一世祖母从很小的时候就教会了她如何嫣然而笑,渐渐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笑总是淡然而平静的。重生过来,除了周琴那次挠痒痒时的大笑,这是唯一一次,不是笑话有多可笑,而是这个讲笑话的人很逗,明明他根本就不善于此道,偏还喜欢照猫画虎。   “呆子!”嗔笑了下,宋浅语就躲开往前走去,秦政忙提脚赶了过去。   来到一家和同学来过的面鱼店,宋浅语走了进去,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店面有些小,这会过来饭点没有人,老板一家子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节目。   “是要浆水鱼鱼还是臊子鱼鱼,或者干面鱼?”老板娘二十多岁,看着挺年轻的,腰间围着条围裙。   “我要浆水鱼鱼,你呢?”宋浅语问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秦政,她抽了点纸巾擦了擦面前的桌面。   “一样,天气太热,喝点浆水解暑气!”讲完笑话的秦政松解了很多,逐渐恢复了自信,他转身拿了两个一次性杯子,一杯倒了热水,一杯倒了老板娘准备的菊花凉茶,宋浅语看到就说:“干嘛倒热水?”   “女孩子喝菊花茶不好,太凉了!”将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放在宋浅语面前,一杯装着菊花凉茶的那杯端起喝了一口,下去了一半。   宋浅语望望自己面前冒着热气的水,又可怜兮兮的望着秦政面前那半杯飘着几朵菊花的水,觉得原本没有什么,现在嗓子干渴的快冒烟了,小声说:“菊花凉茶寒性体质的不宜多喝,如果是热性体质是可以常泡水喝的!”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说这句话时殷桃般的小嘴嘟了起来。   这样的宋浅语带着几分讨好的孩子气,让秦政心里更多了一些喜爱,他拿起眼前的杯子,“呐,只许喝一口!”   宋浅语黑眼珠转了转,鼓起的脸颊让秦政想到了偷到油吃小老鼠,瞬间就有一种想摸摸她头的冲动,按捺住心里的冲动,秦政将杯子递到宋浅语眼前。   心里的窃喜让宋浅语忘记了这是秦政喝过的杯子,两只手接过捧着就一口气喝了下去,完了还得意的朝秦政眨了眨 眼,“一口哦!”故意这么说,接着笑的眼睛眯眯,弯成了小月牙状。   秦政拿过宋浅语面前那杯还有些烫的热水一气灌到了口里,嗓子眼的火热掩不住心里升起的那阵子热气,心里只嘀咕,怪不得宿舍里的人都说这女人啊就是妖精。   “看这两娃感情好的!”老板娘端上来两碗浆水鱼鱼,黄黄的面鱼上飘着些许浆水,点点葱花绿油油的漂在上面。   宋浅语面色一红,端过面鱼将舀起一勺子往嘴里放,面鱼滑、软,进口不用咬就会顺喉而下,凉到了心里去了。   听了老板娘的话,秦政面上一喜,露出一个憨憨的笑,从桌上装辣椒油的碗里舀了点辣椒,放到了宋浅语的碗里,看到她没有拒绝,心里越发的开心了。   吃完面鱼,宋浅语要起身付钱时,秦政已经从兜里掏出了钱递给了老板娘,“AA吧,各付各的!”宋浅语赶忙说。   “老板娘,我来付,你别听她的!”秦政一只手将宋浅语拿着钱的手推了回去,憨笑着对老板娘说。   那老板娘露出一副了然的样子,“吵嘴了吧?谈恋爱的时候就是这样,男孩子要多让让!”她刚可是看的很清楚,这男孩子疼这女娃着呢。   宋浅语忙摆摆手,“不是!”她觉得自己语言迟钝了,走了出去,心里直打鼓,这秦政怎么还不说正事啊,说完她要回去了,这会太阳晒得柏油马路上热气腾腾的,怪难受的。   秦政和老板娘说了声就将找到零钱塞回口袋里,追了上去,“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着就拉住了宋浅语的手,往巷子里面走去,这条小吃街的后面是一大片民居,古建民居是一种文化,政府大力保护,在周围一片片的破旧小区都被拆除后,这片成了祁县独特的风景,只是宋浅语从来没有进去过。   她使劲挣脱了下自己的手,脸色泛红,小声的说:“你放手!”说不上是讨厌,只是觉得猛然间强势的秦政就跟土匪一样,可恶的要死,她总觉得那些坐在自家门口纳凉的人看向他们两个人的眼神很是奇怪。   “不放!”秦政小心的不使劲捏着宋浅语的手,可是却也不放开,刚刚他要出来时老板娘就说了,“男孩子有时候强势一点女朋友才会喜欢!”他仔细想了想宿舍那群家伙出去时和女孩子相处好像也是这么回事,所以秦政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听从了自己本心的意思,抓住了宋浅语的手。   宋浅语一听这两字更气了,其实秦政要是细声细语的说点好话,可能宋浅语还可以接受,可是秦政这口气,理直气壮。宋浅语气结了,也不走了,两只手上前使劲的扳着。   秦政一看这丫头气红了脸,劲也没少使,心里直泛嘀咕,不是说强势些会喜欢吗,这是什么情况?他根本就不知道女孩子有很多种,甚至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个性,宋浅语就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温言细语顶用,强势霸道会让她升起反抗之心。   扫了一圈,这是一户人家的屋子拐角处,现在没有人,他便打着胆子伸手直接将嘟着嘴生气的宋浅语抱在了怀里。所以说,男生就是这样,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很多东西不用教就会被激发出来。   两个人之间近到没有丝毫距离,秦政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前拥着的柔软触感,少女身上特有的芬芳钻进他的鼻孔,竟然令秦政控制不住起了男人的反应。   宋浅语整个人都怔住了,突变让她一向平淡性子根本无法反应过来,直到唇上已经贴上了一片温软,宋浅语睁的大大的眼睛,直直看着秦政放大到眼前,几乎看不清晰的黑脸,直到身下的触感反馈上来,才回过神来,脸腾的通红,一手推开他,转身就跑了。 ☆、17秦政怒了   尽管沉浸在意乱情迷中,可是军人的警觉一点都没有消失,秦政几步就追上了宋浅语,一把从书包上抓住了。   可是宋浅语停都停住了,却根本就不转过头来,他没有办法,按着她的肩膀,绕到了前面,“我,你听我说!”秦政急得有些说不清话了,可是他打定主意认为自己没错,连说对不起的意思都没有,自己媳妇,亲一下怎么呢。他已经忘记了,是谁在父母面前信誓旦旦的要自由恋爱不接受包办婚姻,更何况连定亲仪式都没有举行,哪算他媳妇。   宋浅语转身就跑,是因为在那一刻她无法忽略自己在心里冒起的小泡泡,她并不反感秦政这样做,一时间有些羞愤,女子的自尊自爱,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含蓄她竟然会忘记的一干二净,想到惨死的爸爸,她很自责,她很清楚现在自己要做什么,所以她逃跑了,只有逃跑她才能心安理得的证明她记得那些,她要帮爸爸讨回的公道。现在被秦政拦住,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眼里的决然一闪而过,再次抬头望去,她用一种讽刺不屑的语气说:“我记得刚才秦红姐说了你要退亲,那么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已经造成了对我的骚扰?还是你现在只是玩玩而已?如果不是家里的意思,你以为我愿意订这莫名其妙的亲事吗?”垂在身侧的手捏着,疼痛刺激着让她更清醒。   秦政一听这话,脸色黑了下来,眼睛紧迫盯着宋浅语,“你说我只是玩玩?你根本就不愿意订亲?” 声音中的愤怒仿佛能焚烧一切,目光如刀蕴含着说不出的危险,可是宋浅语依然高昂着头,不屑一顾的看着他,心里一阵烦躁,手扒拉了下头发,猛地转身朝旁边的墙上狠狠的砸了一拳,然后两只手都撑在墙上,头埋在肩膀里,许久,“你走吧!” 语气竟然有几分落寞和难堪。   宋浅语强忍着心里的不忍,暗暗告诫自己,这样就很好,这些都不属于她,她不能太贪心。向着远处的出口走了过去,优美的脖颈高扬,扎起的黑发,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只走失的白天鹅,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冷漠来武装自己。   B市,这片建筑古雅大方,却不失华贵,而这片建筑也是大众的禁区,那道守备森严的大门,尽管很不起眼,可是进出要核查身份,而巡逻的卫兵拿的都是真枪实弹。   某幢小楼里,二楼的一个房间,魅紫色的床灯洒在那张黑白条纹的床单上,柳元辰性感的唇离开了那张正在娇吟连连的嘴,他喜欢听女人因为他发出的的动情声音,他还嫌她叫得不够卖力,邪恶的将手探进她的裙底轻柔起来。接着熟练的退下赵冉佳的蕾丝内裤,让它吊挂在她一只腿上。果然赵冉佳的呼吸越来越短促,前胸用力的起伏,红潮涌上她的脸颊。直到她的□有了湿意溢出,表情非常渴望了!柳元辰伸出两指滑进已经泛滥成灾的蜜/处,技巧的抽动。赵冉佳面色沉迷又疯狂,身体不停地颤抖,嘴里吟着柳元辰的名字。她很难受又很舒服,刺激又慰藉。她很容易就达到高/潮了。可是柳元辰却很平静,一双细长的凤眼不屑的微眯着,渐进尾声,这会连玩的兴致都缺乏了。   “咚咚咚”厚实的实木门板上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刘夫人的嗓音传进来,“元辰,你干嘛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有事吗?”柳元辰装作不耐烦的吼道。   “你开门,妈有话跟你说!”刘夫人不依不饶的继续敲门。   赵冉佳咬了下嘴唇,媚眼如丝的看着柳元辰,瘫在床上□的身体一点都不想动,可是柳元辰却没有要留下她的意思,朝她使了个眼色,一点都不温柔的将她的衣服从地上捡起来扔到床上,穿上浴袍,用手理了理自己乱了的发丝,就拉开了那道通向外面楼梯的门。   柳元辰自己的房间在柳家小楼二楼的最左边,这个房间他们一家子搬进来时就有一道直接通向一楼院子的楼梯,柳家人并没有进行大的改动,毕竟和赵,楚,方,刘这种老牌的红色家族不能比,柳家算是才挤进大院的异形者,一切动作都要小心翼翼。   赵冉佳刚刚褪去情/欲,面容还是红的,带着小女儿的娇态,依依不舍的穿上长裙,就从那道小门里钻了出去,回了后面自家的院子。   赵家算是这个大院的原住户,根深叶茂,赵冉佳的爷爷奶奶住在后面的少见的几栋防卫更为安全的别墅里,因为赵冉佳的父亲工作的关系,他自己也有资格获得在这个大院居住的资格,就是现在赵冉佳一家三口住的这栋和柳家差不多的二层小楼,一进客厅,空无一人,她无所谓的撇撇嘴,故意将脚上的高跟鞋重重的踩在大理石大面上,一楼偏角的一个小房间里佣人吴妈跑了出来,“小姐回来了,赵军长说是单位有事不回来了,楚教授也回了学校,说是最近有一个比赛,要辅导学员,让小姐回来就早点休息!”   赵冉佳朝着吴妈翻了个白眼,慵懒的说:“知道了,用得着特意交代吗,这么多年他们哪天不忙!我去睡了,吴妈收拾下也休息吧,明天早上不用替我准备早餐了,我要晚点起!”沿着楼梯朝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手一下一下的拍在木制楼梯的栏杆上。   吴妈叹了下气,就去关好了门,回了自己屋里,这个家啊,一年四季都是这个样子,男女主人不着家,小姐更是无拘无束,这么点小女孩,才刚高考完,可是刚刚吊带裙遮掩不到的大片白皙皮肤上,淡淡青紫她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事呢,不过人家自己的爸妈不管,自己这做下人的更不好开口了,这些权贵人家的孩子也过得可怜,爹娘好强,工作忙,受罪的还不是孩子。   柳元辰不慌不忙的打开了门,又坐回了一边的真皮椅上,浴袍领口大开,上面的红色痕迹明显,可见刚才惨烈的战况。   “走了?”柳母身上一袭苏绣旗袍,腰间赘肉努力往外跑着,配上她翘起的兰花指,显得有些可笑。   柳元辰点点头,看到母亲的穿着,好看的眉毛皱了下,不过没有开口说,这是家里,自己人,一般出外母亲的穿着都是自己和妹妹给选的,省的丢柳家的人,父亲一路混到这个位置不容易,虽然现在还是给赵冉佳的父亲做二把手,可是毕竟从地方进了中央,慢慢在接近核心权力圈,在地方的时候还没有什么,自己母亲这个煤矿老板的女儿身价还能看得过去,可是现在到了B市,母亲很多举止就不合规矩了起来,自己请了礼仪老师给教,可是效果一般,毕竟改变一个婴儿容易,要改变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太难了。   柳母扫了一眼凌乱的床上,有心担心的问:“元辰,你这样和赵家老大的女儿瞎混,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她可是记得那赵冉佳今年才刚高考完,年纪到底有些小,更何况自己儿子能让自己这个点来敲门,那就是不想留人,不想把事情让大家知道而已。   柳元辰拿起放在一边的Trinidad雪茄盒,修长有力的手从打开的烟盒里拿出来一根茄衣颜色较淡,甚至有点带有烟叶未成熟时的淡绿色在里面的雪茄,啪的一下打开镶着碎钻的打火机,炙热的火光嘭的一下就跳了出来,将烟放在了嘴里,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后,拿在手,嘴里不缓不慢的吐出一大口烟,烟圈静静的飘动,给人一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镇定与沉着!   “不用担心,送上门来的不玩白不玩,你不是讨厌楚青莲吗,我这也算是为你出口恶气!”柳元辰玩世不恭的说道。   柳夫人画着精致妆容的脸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于自己的两个儿女,她很是放心,这么些年,她也清楚夫妻间的那点子恩情和激情早就没了,现在丈夫身居高位,能对自己这么看重,还不是因为自己生了两个好儿女,儿子留学回来就将自己家的煤炭公司进行了整组,赚了一大笔,现在在B市开了个什么资产重组公司,说是将快破产的公司收购整合再卖出去,她是不太懂,可是就连方家经商的老三都对儿子赞赏有佳,可见是极为出色的。女儿呢,现在在音乐之都Vienna深造。   “方家的雪茵你可得抓紧了,我和你爸可是都认她做儿媳妇的,方家现在势头正盛,将来我们家靠他们的地方多着呢!”柳夫人交代道,同样都是名门之后,人家方雪茵是清幽若莲,清纯懂事,一头让人羡慕的长发披着,加上名校在读,怎么看都是儿媳妇的最佳人选,可是赵冉佳就像个会移动的化妆品匣子,整天把自己涂的五颜六色,学习一塌糊涂,矫揉造作这样的女孩子哪个正经人家会喜欢,虽然她不喜欢楚青莲那一副谁都瞧不起的样子,同样生为母亲,她也会为她觉得脸红,事业好强,偏偏女儿不争气。   母亲的意思他懂,柳家从下面打入皇城根下的世家大族圈,要想站稳,这联姻是必须的,背靠大树好乘凉,而这两年势头发展都不错的方家就成了最佳选择,点点头,“睡吧,我办事你不用操心,一个小丫头片子,肯定给你娶回家!”   柳母叮嘱了下就出去回了自己的卧室。 ☆、18讨招   桃园村,得名于位于整个村子后面的那一大片年代久远的桃树林,在那个最难挨的饥饿年代,这一大片桃林救了很多人的命,所以尽管现在各家的日子都好过了,可是照顾桃林,爱护桃林是这个村子里大家都愿意做的事,自从上面开了会下了文件,专家来分析过了桃园村的土壤中磷,钾元素丰富,长出来的水果甜,县政府现在和一家外资葡萄酒企业合作,要在这里建葡萄园试验园,闹得人心惶惶,高兴的是终于可以拿了补偿款去县城住了,但也有人不愿意,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要真丢开土地,去了城里该怎么生活啊,钱总有用完的时候,农民靠的就是土地,没了土地怎么办?   这几天秦政家总是热热闹闹的,都是和秦护民这个老村长商量到底怎么办才好,搬还是不搬?   秦政垂头丧气的进了家门,就看到自己院子里坐着一堆村里的大老爷们,   “秦政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找我家虎子玩呢?”瞅见秦政打门口进来,一个和秦老爹差不多年纪的男子问道。   叔叔,伯伯,叫了一个遍,秦政嘿嘿的笑了下,才说:“昨天刚回来!”心里惦记着事想进去,可是这人情世故总得先应酬下。   “这刚回来就出去了,穿的这么齐整,去看小媳妇了?”另一个男子打趣道,他和秦老爹关系好,秦政算是在眼皮子低下看着长大的孩子,迟家的反悔这事也都清楚,他也跟秦老爹说那迟家的姑娘看着就是个不好的,换人好,这学习好的女孩子肯定人品也好。   其他人听到他这段话,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整个院子里都是一帮大老爷们的大笑声,夹杂着几句插科打诨的话。   秦政强扯着嘴角笑了笑,幸亏这会自家爹正忙着呢,要是忽然问自己跟人家说了没,这亲事退吧,那自己怎么应对,说要退的是他,现在后悔的也是他,虽然那会宋浅语说她也不自愿时他还逞一时之勇的想着退就退吧,不就一女人,可是走在回家的道上,他就发现自己还真是舍不得,就稀罕宋浅语那嘟着嘴说着能气死人话的小模样了,还真像书上说的中邪了。   想到女儿回来特意跑过来说的话,再看这小子的脸色,秦家老爹就知道自己儿子肯定在那女娃身上吃瘪了,看着文文静静的女孩子,秦老爹就知道那脾性也是个倔的,反正自己儿子要在家里待一个暑假呢,自己慢慢搞定去,亲都订了,人还哄不好,真是当兵当傻了。   忽然这中间有一个人瞅着秦政身上的衣服半天,才问道:“秦政这是考上军校了吧?”他记得上次去省城时路过指挥学院时,从里面走出来的学生穿的就是跟秦家小子穿的衣服差不多的。   秦护民一张老脸上矜持的笑着点了头,可是眼睛里掩不住的骄傲还是瞒不了大家,他没有对外说儿子上了军校的事,也是怕宋家那边同意订亲是因为这层原因,也是怕自己家说出去,有些人就会说自己家是夸口啊什么的,闹得沸沸扬扬的反倒不好,现在这样反倒能得一个大家的好印象。   果不其然,“秦老哥就是谦虚,这秦政上了军校是好事啊,咋不早说呢,怎么得请客吃饭啊?”有人附和道,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口,不外乎这是好事,得让大家乐呵乐呵,秦老爹忙着应付。   “爸,我先进去了!”秦政说道,看到自己父亲点了头,就迈着方步先进了堂屋,在桌子上摸到自己父亲的手机,就拿着回了自己屋里,关上门,从电话本上找出宿舍老大的电话,组织好语言,这才打了过去。   嘟嘟嘟几声后,电话就被接通了,秦政就听到电话那边很嘈杂的音乐声,然后宿舍老大熟悉的声音传来,“秦政,你小子竟然想起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被你那小村姑缠上了,摆脱不了,找爷给你出主意啊?”打趣嘲笑声传出来。   秦政面色一红,他整个身子都靠在了书桌上,“小村姑”是宿舍里的人知道他竟然有个订亲对象时给宋浅语的外号。   他们宿舍一共住4个人,都是军事指挥管理系的,当时这宿舍还是自家二婶的姐姐楚教授给安排的呢,等时间长了渐渐了解才知道,多少人想挤破头进这个宿舍,都是为了里面住的这三位爷,那可是正正经经的皇城根下太子爷级,方子扬身后的方家政军两界都是人才辈出,把持一方;赵冉松身后的赵家军界人才不少,政界弱一些可是这几代也渐有政绩;刘谦旭身后的刘家又以政界为首,可是也不会放过军队这块肥肉。后来等秦政想明白了,也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进去了,这是楚家和赵家使的力,谁都想自家的实力强些,而楚老爷子只得两女,两个女儿大女儿嫁了赵家老大,算是秉承了父母的愿望,可是老二呢,嫁了一个寒门子弟,现在日子过得逍遥了,两个女儿都没有儿子,赵家的那边楚家是打不上主意的,就把主意放到了自己身上,这也算是自己因祸得福的,所以在同一个宿舍,他很懂得分寸,幸亏这几位爷都是好相处的,到底是20几岁的年纪,实力最重要,自己的军事实力除了方子扬外,是排在其他两位前面的,所以年龄最小,可是也最受大家照顾。   “方老大,你说话方便不?”他凑着耳朵听了下,应该是在外面,这魔音穿脑的,又想到哪是人家村姑缠着自己,是自己想让人缠人家不屑一顾,想到这用手摸了下鼻子,露在外面的手上有些细微可见的青紫痕迹。   方子扬这会正搂着身边的美女上下其手呢,那女的欲拒还迎,含着颗樱桃要往方子扬的嘴边凑,谁知却被方少一把给推开,一个不稳差点掉到了地上,她不敢露出不满,嘴角更上挑了些,要往过凑谁知方少却从自己身边穿过,推开包厢的门出去了,嘟着一张嘴,幽怨的看了眼,呸的一下将嘴里的樱桃吐到了酒杯里,整个人靠躺在沙发上。另外几对早就抱着一起玩起了游戏,谁还有心情唱歌啊!   方子扬出来就走到了电梯旁,直接上了顶楼的套房,拿出卡片开了房门进去后那房门就自动关上了,   “兄弟,怎么呢?”心思转了转,秦政平时是一个规矩的孩子,能有什么事找自己?   电话那边安静了,秦政想方子扬应该是出来了,这才问道:“女孩子被人强吻是不是会很生气?”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只能这么问了。他也实在想不通宋浅语翻脸的原因,只能归结于是自己没有打招呼就吻了她,她才生气了的。   “哈哈,哈哈,”方子扬传出一阵夸张的大笑声,忍不住的问道:“秦老四,你别告诉我你强吻你那小村姑了,怎么呢,兄弟,饥不择食啊?放假那天老三说哥几个带你去找人开荤,你死活不愿意,还使计偷跑了,要不是老二拦着,老三早就带人去火车站把你给抓回来了,他要是知道自己苦心安排你不要,偏强了一个村姑,他那火爆的性子还不得气炸了?”想到这,方子扬努力扩展自己贫乏的想象力,才隐约看到黑木炭般的秦政抱着一个皮肤皴裂,两颊通红,扎着两根麻花辫的小村姑强吻的场面,他抑制不住的又大笑了起来,差点岔气。   秦政轻咳了几下,看方子扬还没有停止大笑,马上威胁道:“方老大,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给老二打电话了!”宿舍里方子扬霸气,刘谦旭斯文,赵冉松火爆,算是各有各的特点。   “别,别介,我这不是被你雷的了吧,老四啊,你看你这点就不行,你说你丢人丢一个就行了吧,还想丢到老二那去,万一老二再笑了你是不是还得丢到老三那去,那我告诉你啊,这下完了,我敢肯定,就老三那无孔不入的劲头,明天准得飞到祁县去看看让老四你心仪的村姑!”方子扬正色道,整个人扑到在那张大床上,翻了个滚,心里早就开花了,就老四那直白劲,他一定能掏出事情全部的真相,一会就和老二,老三晒晒去。   想了想,好像也是,秦政就捡着今天的事大概说了下,当然略过了他讲笑话那段,觉得没有什么遗漏了,才问:“你觉得呢?”   “秦老四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平时上课就你那聪明劲,我得费多大劲才能克制你,就一个干巴拉的小姑娘,你吻一个怎么呢?更何况你们俩不是订亲了吗?自己媳妇自己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你看你那怂样,被人两句话就打回了地狱,哥跟你说啊,特鄙视你,真的!”方子扬打了个酒嗝,这会头有些晕乎了,酒劲才上来。   秦政一想,对啊,自己理亏就理亏在被宋浅语知道了他想退亲,把人抓着把柄了,再加上人家那话里的意思也不喜欢自己,男人的自尊心,就这么给放走了。   “那到底咋办,我都让她走了,这再找回去用什么理由啊?”一急,秦政也咋呼上了。   方子扬嘿嘿一阵坏笑,“明天你去她家找她,死皮赖脸吧,就说你爱她,你要她,然后买点东西哄哄,那不就没事了吗?”其实方子扬年纪不大,玩的女人不少,可是要说上床的经验有,追女人的经验他没有,哪个看到他不是上赶着的,他这也是从别人那听来的,纯粹就是嘴上谈兵。 ☆、19B市宋家   一个两个摸瞎,秦政嘀咕了句,“能行吗?”他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呢?   方子扬脑袋蒙哼哼的,可是不代表不灵光,听秦政这话,是不太相信自己了,好不容易让这小子有求于自己,他怎么能自砸招牌呢,“行,怎么不行,那句话说什么来着,钻石代表真爱,永恒源于一个浪漫的传说,这说明女孩子都爱钻石,不过你那村姑就算了,她肯定不知道钻石是啥东西,买个金光闪闪的金戒指,实在!”   接着又说:“多说些好听的话,就你那寡言少语的样子,别把人给吓跑了。没听过女人的心是蜜裹起来的,而男人的甜言蜜语就是那裹心的蜜!”   对于方子扬出的馊主意,秦政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他已经开始琢磨买什么东西好呢?自己钱不多,也就是过年过节长辈给的还有在部队两年的津贴。   方子扬看秦政不说话了,就有些得意了,这小子老毛病又犯了,每次做什么决定都要思考下,不过这都强吻了,难道那小村姑长的还真不赖,八卦精神顿起,“长得如何?”   “就那样啊!”秦政打了个马虎眼,心里有些排斥和别人谈论宋浅语的一切,想到那张粉嫩的小脸和清水般的眸子,他下意识的不想让方子扬知道。   有些无趣,方子扬猜肯定不咋样,意兴阑珊的说:“恩,那我去玩了,有情况再通电话!”方子扬现在急着去找赵冉松和刘谦旭八卦这最新的情报。   秦政寻思着自己的小心思,就给挂了,暗叹没有自己的手机还真是不方便。   宋家晚饭时间现在只有五个人,两老人,宋家二叔,宋安妮和宋浅语,宋浅语这顿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脾气也没有了往日里好,终于在宋安妮挑衅了几次将她正要夹在筷子上的菜截下夹走时她啪的一下摔下了筷子,语气不好的问道:“宋招娣,你是不是特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你不嫌脏啊,我夹到筷子上的你也抢去喂嘴里?”   宋安妮最不喜欢什么,那就是长得和丑小鸭似的宋浅语叫自己那土不拉几的名字,她总是幻想自己是公主,可是宋浅语每次叫自己名字就好像是在提醒自己就是个土包子而已,她能不气吗,故意晃荡着筷子,凤眼一挑,“不嫌脏,有本事你抢回去啊?”得意洋洋的。   “安妮,怎么和妹妹说话呢?”宋家婶子不在,宋家二叔也敢开口了,眼皮子一翻,瞪了自己女儿一眼。   宋安妮不依了,“爷爷,你看爸爸,到底谁才是他的女儿啊?”撅了个嘴,筷子在汤里搅来搅去的。   宋老头手在木桌子上敲了一下,“吃饭还管不上嘴,吵什么吵?都别吃了!”   这话说完宋安妮就摔了筷子,“不吃了,你们都欺负我!”站起来咚咚咚的跑回了屋里,宋奶奶责怪的看了眼桌上的人,起身跑去哄宋安妮了。   宋浅语一点影响都没有受,自顾自的吃着菜,将手里最后的一块馍馍吃完,拿着汤匙舀着汤喝了,和宋小强打了下招呼,就回了屋里,自从上次秦家来过后,宋老头就不搭理她,所以她现在很乖觉的不去讨那个嫌。   昏黄的白炽灯下,宋浅语拿着秦政的照片看着,若说没有好感是不可能的,上一世她独世而立,没有体会过这种被爱恋的感觉,和秦政订亲,当时也是为了还宋家的情,就想着自己回了B市,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可是今天被拥住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心动了,纯粹是小女生的那种悸动,秦政并不帅,有着农村孩子的憨实,也有军人的那点子痞气,可是偏偏就是这点什么都不图的懵懂,才让她心慌,进而自己也不知道就说出了那些伤人的话。   她很清楚,如果那一刻秦政继续坚持,也许自己就软化了,可是他没有,凉风吹得窗帘刷刷作响,宋浅语站起来将窗户关上,拉好了窗帘。   B市景山园别墅区,宋家的别墅华丽雍容,有着浓烈的欧式风格,客厅顶部是大型灯池,缀着紫色琉璃珠子子的大吊灯,四周用华丽的枝形吊灯营造气氛。   坐在宝蓝色设计简约的英式沙发上,宋珍珠看着指甲上的水晶在灯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彩,眼睛里的得色一闪而过。   “珍珠,你到底有没有听妈妈的话,柳元辰可是个了不得的年轻人,公司现在这样,妈妈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宋夫人语气里含着些疲累,自从丈夫走后,她一直以为公司上的事应该很容易上手的,可是现在才知道,女儿除了收拾打扮什么都不会,自己一介妇人能懂什么,即使有自己的弟弟帮衬着,可是生意却越来越难做,这一季度的盈利还没有以前的一半多。柳氏投资公司打上自己公司的主意,她只能寄希望于女儿了。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靠在沙发上的宋珍珠得意的笑笑,冲着自己母亲勾勾手指,“圣人都知道英雄难过美人关,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这是自古以来的真理,只要他娶了我,他的还不是我的!”   “什么话,那些男人哪个是真心的?你别掉进沟里再也爬不出来,柳元辰是什么人,不是妈泼你冷水,珍珠,我们宋家以前是有钱,可是现在公司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你觉得柳家会同意吗?”听着女儿的话,宋夫人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愈加的不满。这个女儿资质平平,偏偏小心思多的很。   “钱钱钱?你就只认钱?为了钱气死我爸爸,爸爸要是不死,公司能成这样吗?”宋珍珠想到父亲在时,一群人哪个不是捧着自己,现在呢,避之惟恐不及,谁让公司出现危机了呢?自己那个舅舅,除了花天酒地出馊主意,能干什么。   “你父亲要是不死,这个家哪还有我们的份,早就被赶出去了,可能现在躺在下面的不是他们父女而是我们母女了。”对女儿的不争气,宋夫人气不打一处来的低声训道,她铤而走险的做这一切是为了谁。   宋珍珠无视母亲的生气,其实对于父亲她没有多少感情,毕竟从记事起父亲总是很忙,也对自己很冷淡,她也一直以为父亲性格如此,直到宋浅语被接回来,看到父亲对她的百依百顺和讨好,她才知道父亲的冷漠也是因人而异,她伤心过,后来对宋浅语的报复除了家产外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她恨她,如果不是她,自己依然可以活在美好的生活里。   想到钱,宋夫人不无埋怨的瞪了女儿一眼,“如果不是你未经我的允许擅自动了宋浅语那死丫头,我早就拿到那一大笔钱了,即使没有了公司,我们还可以去国外生活!”想到现在自己四处求人,这种困境也解不了,只能维持着,心里能不难受吗,这就像得了绝症的病人,明明已经无药可医,兵临绝境,可是死不了,还得意识清醒的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枯萎,这种绝望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   一听到母亲的埋怨,宋珍珠不愿意了,“你不是说宋浅语早些死掉,我们就有理由早些拿到公司吗,更何况我只是想教训她,谁知道她会那么愚蠢,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去,不就是被男人玩玩嘛,干嘛想不开?”   “啪”宋夫人长长的指甲拍在桌子上,“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那么随便?”破口而出的话,宋夫人自己也是一呆,毕竟她不想这么说自己的宝贝女儿,只是就因为女儿的擅作主张,自己根本就没有机会从宋浅语那问道任何有关于澳洲财产处理的事,她打发自己弟弟去了澳洲,才知道老太太过世,自己丈夫就过去卖掉了澳洲的房子和农场,那些钱和珠宝古董都寄存去了瑞士银行的保险柜内,可是直到死丈夫都没有和她说过这件事情,更不要说银行的那张存单和钥匙了,她一直想要从宋浅语那里找到突破口,谁知道女儿竟然擅作主张坏了事,即使她翻遍了屋内的每个角落,依然没有找到那张存单和钥匙。   可是宋珍珠是体会不到自己母亲的心,她愤然起身,然后朝着自己的母亲妖冶的一笑,故意拉扯了下身上那条紧紧裹着臀部的紧身裙边,讥讽道:“我的随便还不是跟你学的,是啊,我是正大光明的玩,总比你装着一副贵妇样,偏偏包着小白脸的强吧,别以为我不知道,Q大附近那所小公寓,你晚上不回来的日子可是大多数时候是在哪点?怎么样,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躺在一张床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年轻了很多?你连大妈那个死人都比不过,抓不住爸爸的心,以为打了几支肉毒杆菌素就魅力无限了,要不是钱,我看人家也不屑理你,起码我不用花钱玩!”甩都不甩自己母亲,宋珍珠扭着臀就上了楼。   宋夫人整个人面色惨白的坐在沙发上,手紧紧的扣着沙发的扶手,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脑袋一阵眩晕,嘴里硬生生的吐出两个字:“孽女!” ☆、20秦同学的承诺   秦政早上吃了早饭顶着自己父母异样观察的眼光就出了家门,骑着摩托车去了山洼村。   “有了媳妇忘了娘,一大早起来就洗洗刷刷,换上了新的T恤和裤子!”秦政妈帮收拾桌子边告状。   秦护国瞪了自己婆娘一眼,“瞎操什么心,你要是真不乐意这亲事就作罢!”   秦政妈一听,脸色变了下,小声嘀咕道,“我只是说说而已!”气嘟嘟的擦了桌子,就拿着抹布去了厨房。   到了山洼村,秦政边骑车边打听,很快就到了宋家,宋家老头和宋小强已经去了小麦地里割小麦了,这个季节,种了小麦的人家都是忙着的,宋家地多劳力少,所以宋老头和宋小强就早早的起来去了。   他把摩托车停在路边,进了院子,就看到一个和宋浅语差不多大年纪的女孩子站在一边的枣树下读着文章,宋安妮当然也看到了秦政,打一眼还没有认出来,刚想问,就觉得熟悉,“你是?”   秦政并不知道宋家姐妹的关系,猜到了这应该是宋浅语二叔家的女儿,便和气的说:“宋浅语在吗,我是秦政!”只是他到底平日里就是板着脸的,虽说语气柔和了些,可是面部表情生硬,看在宋安妮眼里就成了木楞无礼的样子。   “宋浅语,你对象来了!”宋安妮故意大声吆喝,带着秦政朝宋浅语的屋子走去。   宋浅语很早就醒了,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呢,虽然以前这些祖母都让人教过自己,可是毕竟没有经过任何考试的,她现在想好好看书,考去B市。秦政一说话,她就惊的站了起来,有一些无措又有些窃喜,打开门,就看到他换下了昨天绿色的装束,浅灰色的T恤和直筒运动裤,显得多了一些这个年纪男生该有的生气,看到宋安妮八卦的打量着自己和秦政,宋浅语忽然感觉一阵憋闷,“进来吧!”等秦政进来后就将宋安妮关在了外面。   刚走到书桌那边,就看到宋安妮不死心的伸个脑袋从窗户外面往里瞅,她猛地一阵气结,抬手唰的一下拉上了窗帘,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宋浅语,给你。”秦政一脸讨好的从身后拿出藏在手里的一朵粉色蔷薇花,心里只打鼓,他看出来宋浅语不高兴。   冷淡的瞥了一眼秦政手中的蔷薇花,宋浅语轻应一声,没有太大的反应,也不上前接过来。   “那个...浅语啊,你到底要怎样才不生气?”从来没有和女生打过交道的秦政,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不得不说,秦政心底慌了,拿在手里的蔷薇花比冲锋枪还重。   “我没生气。”清冷的声音,平静的语调,宋浅语坐在了椅子上,侧了侧身子,翻了一页书继续看,也不理秦政。   “哦哦,我知道你没有生气,绝对没有生气。”没有生气能这样对他?秦政心里把自己昨晚想了好久的甜言蜜语搜了个遍,可是好像也没有这种情况下可以说的,所以无话可说的秦政杯具了。   瞅着手中的蔷薇花,秦政默默祈祷你一定要给我起作用啊,我可是为了摘你扎了一手的刺呢!有些泄气拉过一边的小凳子,坐上,凑到了宋浅语跟前,将手里的蔷薇花在宋浅语面前摇了摇。   没有勾搭成功,继续。   “浅语...你在看历史书吗?...”纯粹的没话找话说,秦政快要忍不住抓耳捞腮了。   “书上不是有写吗?我记得我没有包书皮!”怪异的看了秦政,宋浅语转了个方向,远离秦政的骚扰。   秦政心虚的扫了眼封面上的几个大字,心里一阵凄凉,这下...脸丢的够大发了...忍住捂眼冲动,秦政盯着宋浅语的背影默默哀叹。   “秦政,我们不合适?”背上哀怨的视线让宋浅语根本就不能静下心来,她合上书本,转过身子正对着秦政。   “嗯?”秦政疑惑的看过去,入眼的是宋浅语平淡无波的眼神。不知怎地,秦政的心里愈发的慌乱起来。   直直的看着秦政疑惑的眼神,宋浅语不自觉就抿紧嘴唇,抓着书的手紧了紧。然后强按住心里的悸动,冷冷的说:“我有我的理想,我有我想要的生活,你什么都不了解,也许我根本就不是你看到的这样子,不过是只见过一面的人,你为什么要如此执着?我想等你毕业工作,会有更适合你的人!”接着在心里默默的说道,我根本就不是这个人,你喜欢的到底是什么?   秦政的眼里闪过一抹诧异,马上就抬起手,控制不住的摸了下宋浅语的脸,“没有接触过你为什么一口咬定就是不适合,你有你想要的生活,那现在还不晚,你可以把我设计进去啊,还是你根本就看不上我,不适合不过是个借口!”秦政眼里有些失落,可是又不放弃的那一些希望。   明明是冰凉的触感,宋浅语的脸上却是火烧一般的热了起来。不自在的别过脸,宋浅语忍住逃跑的冲动,拍开了秦政的手。“不是!”连宋浅语自己都不知道她说出的“不是”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不忍心伤害秦政,她敏感的察觉她不是说说玩玩,可是她也不能告诉她自己的纠结。   眼睛里闪过一抹惊喜,手快的拉过宋浅语的胳膊,秦政语气里透着欢快:“浅语,我就知道你不讨厌我”   “我。。。。。。”宋浅语有些郁闷,秦政是不是理解错了。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手下一使劲,秦政猛力一拽,直接将宋浅语拉起来禁锢在了怀中,“不管将来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在宋浅语看不见的地方,那双平时老实憨厚的眼里闪过狡诈的光芒。   “放...放开!快放开!”被秦政抱在怀里,宋浅语整个人彻底慌乱了。为什么秦政每次都喜欢动手动脚,弄得气氛这么暧昧呢?脸红的像个煮熟的虾子。   “浅语,不要拒绝我。”秦政用额头抵上宋浅语的额头,眼对上眼,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无奈,“我答应你,和我在一起,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绝对不会干涉,你说,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秦政有些心疼,到底是怎么样的环境,让浅语像个刺猬一样拒绝别人的靠近,他不是笨蛋,能感觉到浅语的那点喜欢。   “什么不放心?我又没要你对我承诺什么。”僵硬的身子对着秦政的话慢慢放松,她喜欢那双透着真诚的眼睛,她心里的柔软告诉她为什么不去试试,即使她还要做很多事,可是这个亲口说了会无条件支持自己的男孩子现在是可以相信的吧,渴望与不舍使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终是妥协的窝在秦政的怀里嘀咕道。   秦政在心里“欧也”了一下,手不觉的就抱紧了宋浅语,刚要说点什么,就听到外面门被敲的“咚咚咚”直响。两个人瞬间放开,局促的站了起来。   门外宋奶奶手里还拿着块抹布,“秦家小子来了怎么不叫奶奶,你这个当姐姐的也是,不知道陪着,怎么能让他们两个单独待在房间里呢?”宋奶奶刚做好了早饭,准备让宋安妮去送给地里干活的老伴和儿子,可谁知宋安妮竟然说秦家小子在浅语的房子里,两个人还关着门和窗,顿时脸色不好了起来,这两人虽然是订了亲,可是还没有请客呢,青天白日的,关着门和窗,一男一女在屋子里像什么样子,连带着对宋安妮也责怪了起来。   宋安妮一脸委屈,“我想进去人家不让,我能怎么办?”用脚提了提脚边的砖头块,泄愤似的。   宋奶奶可管不了那么多,直接上来敲门,“那你不会叫我啊?”怀疑的看了眼宋安妮,这么小的孩子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宋安妮举起右手,指着天做发誓状,“我叫了,叫了好几遍呢,可是你没听见啊,是不是炒菜的声音太大了?”心里却早就乐翻了天,自己是叫了,不过很小声而已,宋浅语丢人又不是自己丢人,还不让自己看,不就是个长得跟个煤疙瘩样的兵痞吗,只是多了身比流氓合法的外衣,还以为有多高档。   宋浅语刚打开门,宋奶奶就拎着块抹布冲了进去,疑惑的打量了好久站在屋子里的两个人,光透过窗帘照进屋里,室内光线并不暗,轻咳了下,“秦家小子来了,小丫儿怎么不跟奶奶说声呢,怠慢了客人可不好!”看向秦政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虽说是订了婚的男女孩,可是这进了门不先跟家里长辈打招呼,就直接冲到了人家闺女的房里,太不懂事了点,宋奶奶这话也是明着告诉秦政,你现在只是宋家的客人,客人就要守客人的规矩。   秦政又露出憨实的笑容,讨好的说:“宋奶奶,我昨天惹浅语生气了,这不刚想着赔罪,一时犯了糊涂,您老别生气!”赶紧赔罪,认错态度良好,求救似的看向一旁正凉凉的看自己被教训的宋浅语,暗道这个没良心的小媳妇,也不知道帮帮自己。   宋奶奶一听更不乐意了,不过这次却是冲着宋浅语去的,“昨天就见过面了,小丫儿你怎么回来没有说呢,这么大的事?”   宋浅语狠狠的瞪了秦政一眼,想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这就是你刚刚承诺的无条件支持,先把我阴了,等下再教训你。“奶奶,我昨天不是太累给忘记了吗,你不记得昨天我回来那会天气很热?”装无辜,扮柔弱,是浅语最近刚从一本家庭伦理剧学来的讨好家里老人的招数,心里给自己抹了把汗。 ☆、21甜蜜开始   宋奶奶是个实诚的老人,细想了下,昨天小丫儿回来的有些晚,下午两三点正是天气热的时候,热迷糊了也许,她想到这就说:“奶奶做好了早饭,你要是没事就拎到地里去吧!”眼瞅到秦政放在宋浅语书上的那朵蔷薇花,倒是对秦政有些另眼相看了,看来还是个心细的,不过想到这小子这么大点就想着讨好女孩子,心眼看来也不少,板着脸说了句:“这看着就是村口肖婆子家院墙上的白残花,小心被她逮到打断腿!”拿着抹布出去了。   秦政一脸委屈的看向宋浅语,可是却被她给瞪了一眼,明明长得人高马大的,偏做怪样子,她没好气的说:“出去吧!”   院子里宋安妮正捧着书故意高声读着什么,她才不要去地里呢,土气满天飞,回来又得灰头土脸的。   等宋浅语和秦政一起去送饭了,宋安妮撇了撇嘴,这秦政吧,这样瞅着长得还比较顺眼,就是没考上大学,将来没多大出息,傻大兵一个,不过配宋浅语也差不多,想到高考,想到她的理想,宋安妮浑身充满了力量。   走在乡间小道上,偶尔碰到路过的人,宋浅语都是微微一笑,村里的人都清楚她的性子,也都敬佩为了救人死掉的宋家老大,所以都热情的和浅语打招呼,顺带着还会说一句:“这是那桃园村的秦家小子吧,从部队回来了?”其实这些人认识秦政的不多,只是因为宋安妮的广为宣传,大部分人都知道宋家的小丫儿和秦家小子订了亲,农村人的想法比较简单,在部队为国家做贡献就是国家的人,光荣着呢,倒是都觉得这门亲事订的不错。   秦政也不拘束,毕竟乡里乡亲的,哪家的孩子不是放养着长大的,这些也不陌生,倒是使得见过的人都赞大方知礼,是个好小伙子。   出了村子,爬上一段坡就快到了宋家的田里,宋浅语走在前面,秦政拎着宋奶奶装好的篮子跟在后面。两个人都不是多话的人,可是即使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走着,看着山野景色,心里豁然开朗,在重生以来,宋浅语一直将自己的目标定在B市,她觉得即使不夺回公司,也要让那两母女不好过,总害怕多了一份牵挂,会不适应,可是现在她猛然间觉得这种感觉不错,她现在不过才是17岁的女孩子,为什么不可以活的更精彩呢?   “想什么呢?”秦政终于忍不住在宋浅语第N次嘴角露出可疑的笑容后问了出来。   宋浅语微侧了下头,鼻头上有些微微的汗渍,“我在想高考呢!”她觉得有些事她现在还不会告诉秦政的,毕竟两个人只是单纯的有一些好感的恋爱,还没有到什么都可以倾心相告的地步,可是高考这些还是可以说一下,她没有过恋爱的经验,可是凭女孩子的直觉觉得,这样他应该会喜欢。   书上说恋爱就是两个人相处,刚开始的两个人就像是两只刺猬,最近的距离就是各自都要收起自己的刺,不过也不要太黏了,每个人都需要自由,爱情就像沙子,抓的越紧漏的越多,把握好一个度。一份感情没有100%的一个人只有50%的两个人,当看见彼此身上的缺点的时学会包容对方,相互的信任很重要。   秦政嘴角一扯,那两个小梨涡又露了出来,“浅语想考什么,大姐说你的学习很好,应该可以考上的!”那会一冲动说要无条件的支持宋浅语的想法,秦政不后悔,不过宋浅语能把心里的想法和自己商量他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我想考去B市,新闻传播类的专业!”宋浅语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有些水漉漉的,她跟秦政说也是告知一下,从自己大姑那得知秦家父母想要自己考到本省的师范学院。   秦政一愣,新闻传播,他倒是没想到宋浅语会喜欢这个专业,他以为她会选择中文或外语这类比较静态的专业。   他这一呆,宋浅语就以为是秦政父母是不是已经和他说了,而他也打着这个主意呢,面色马上就变了,“你不同意?”语气也有些自己不知道的担心在里面,B市她肯定要去的,若是秦政不同意,她只能现在就斩断这刚开始的爱恋。   秦政回过神来忙说:“怎么会呢,我只是以为你会选中文或外语呢!”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宋浅语浅浅一笑,摘了个路边的蒲公英拿在手里吹了起来,白色的飞絮漂了起来,宋浅语嘴角的弧度上扬。   秦政赶上去,抬起空着的一只手拍了下她的头,“咋跟个小孩一样呢?”将落在宋浅语前面刘海上的一根飞絮轻捻起来扔掉。   “咯咯”的笑声响起在山野间,泛黄的麦穗低垂着脑袋,轻风一过,一排排的晃动着。   到了田里,宋老头和宋小强已经割了一大片了,两个人正饿着呢,不过看到和宋浅语一起过来的秦政,还是关切的询问了几句,宋老头对宋浅语一直是不搭理,可是对秦政却很热情,宋浅语暗想可能是因为大姑的原因。秦政还想着帮着老人干会活,可是宋老头一翻白眼,就撵了两人回去,宋浅语是不想待得,她一直觉得宋老头不喜欢自己,巴不得呢,也就拎着篮子走了,秦政和宋老头,宋二叔打了招呼,就追了上去。   “爸,大哥都死了那么些年了,你又何必呢!”宋小强拿出卷好的纸烟用火柴点着,吸了一口,蹲在田边的大松树下面。   宋老头远远的看着秦政跑到宋浅语身边说了什么,抢过篮子拿在自己手里,两个人下了坡,拿在手里的旱烟燃着,可是却没有往嘴里放,浑浊的眼睛有些失神。   走在回家的路上,宋浅语忍不住问道:“爷爷刚和你说了什么?”她可是看到刚刚宋老头和秦政在一边说了好一会的话。   秦政笑着回道:“让我啊好好照顾你,不要欺负你!”他根本就没有看出宋家众人的暗潮汹涌,直觉是不喜欢宋安妮,对几位老人印象都还不错。   哦了一声,宋浅语就没有说话了,她倒没有感动或什么,心里想宋老头可能也是想做个面子情罢了,毕竟在不喜欢自己,自己还是他孙女呢,血缘关系是改不掉的。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宋家院子里有笑闹声,秦政问了句:“你们家来亲戚了?”   宋浅语摇摇头,“应该是宋安妮找人来家里玩了!”不得不说,和宋安妮这么些天相处下来,她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果然,两人一前一后进门,那几个男孩女孩都坐在院子里,盯着两人,其中一个平日里和宋安妮玩的很好的女孩子叫嚣着,“这就是宋浅语对象了吧?”眼里的嘲笑意味浓厚,平日里都是一个学校的,以前宋浅语闷不吭声时她就喜欢在嘴上欺负下,现在宋浅语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更不可能放过了。   旁边的几个男孩子都是一个村子里,也是围着宋安妮转,听这女孩子这话一出,都哈哈笑了起来,毕竟在这些自己认为的天之骄子眼里,订亲,还和一个没有考上大学的,就是一种丢脸的事。   一看这场面,秦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若说在长辈面前他是憨实的,在宋浅语面前他愿意逗趣,那些这些明显不怀好意的人面前,他根本就不必再掩饰什么,很多环境就跟军队里的环境一样,你要不想受其扰,就要一下将对手打趴下,实力比什么都重要。   秦政眼神一闪,脸部线条刚硬了起来,嘴角弧度下拉,嘴唇紧抿,整个人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直直的看过去,那几个笑闹着的人瞬间就有些躲闪,不自觉的都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过来。   走去厨房的宋浅语微微一笑,原来秦政还有另一面啊,宋奶奶给宋浅语和秦政留了早饭,秦政说已经在家吃过了,宋浅语过了饭点也没有饿意了,两个人就和宋奶奶说了一下,要去县城。   刚跨过门槛,宋浅语耳朵灵敏的听到里面的人轻呼了一口气,那个挑衅自己的女生啐了一口,“长成这样也就只能出来吓人了!”其他人倒是没有附和。   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别人的意见重要吗,她不觉得,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罢了,原主就是因为太在乎别人的言语了,才抑郁而终,难道自己还要重蹈覆辙吗?   等看到停在面前的摩托车,宋浅语有些傻眼了,她僵硬的拿过秦政递过来的头盔,有些无措的站在摩托车前,以往的冷静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喃喃的说:“我们可不可以走着去?”问题很严重,她从来没有坐过这种速度很快看着安全度不高的交通工具。   秦政看着小白兔样可怜的宋浅语,心里一软,不过想到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感觉,他故意很恶劣的说:“再不上来,我可要抱你了哦!”心里那个小人左跳跳,右跳跳。   宋浅语挣扎了好久,才上前费了点周折坐稳,她两只手都扶着后面,努力拉开和秦政的距离。   “抱着我!一会路不平,你这样容易掉下去!”眼里的光闪着,背挺直着,心里痒痒的。   宋浅语犹豫着,可是想到通往县城的砂石路,最终还是伸出手,抓着秦政的衣服两边,秦政猛地一踩油门,宋浅语控制不住的就扑到了秦政的背上,鼻头的酸痛让她不觉就轻呼一声,谁知道秦政却低沉的笑了起来,现在宋浅语完全可以有理由相信这秦政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故意的他,脑袋一转,两只手就狠狠的抓着秦政腰两边的肉,使劲的拧了一把,只听得秦政痛呼一声,委屈的叫道:“宋浅语,你谋杀亲夫啊!”   宋浅语没有回答,而是笑着伸出手抱住了秦政,这下,秦政光顾着美了,哪还记得身体上的疼痛啊! ☆、22谁的影子   B市赵家   “凭什么找个土鳖让我嫁啊?赵全洲,你别以为你生了我,就给我摆老子的谱,我受不起!”赵冉佳站在沙发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自己爸爸,身上的杭州丝绸吊带睡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看得坐在沙发上的赵全洲太阳穴突突的跳,那个火啊使劲的往上窜!   “赵冉佳,这是你和爸爸说话的态度吗?你这完全是一副未经教化的泼妇行为,有意见就好好的提,大呼小叫的干嘛,爸妈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我们家是民主家庭,有事情投票解决,一向如此,现在给我坐下!”楚青莲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从餐厅走过来,一张过于方正的脸,短发,身姿挺拔。   赵冉佳嗤笑了下,两只有些水肿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母亲,“楚青莲,不要说的那么好听,老是摆出一副师德高尚的模样,什么民主家庭,总共三个人,你和赵全洲那肯定是一伙的,投票解决有用吗,你们这就是压迫,用你们父母的身份压迫我接受。”一条腿抖着,露出一大半光滑白皙的大腿。   “啪!”赵全洲不顾妻子的阻拦,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气急败坏的吼道:“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你不想谈我看更好,省的误了人家孩子!”这个平日里威武严肃的军队指挥官,这一刻没有一点风度可言,一双坚毅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失望和茫然。   赵冉佳冷笑了,“滚就滚,我都怀疑我是你们捡来的!”一甩手,蹬蹬蹬的就跑上了楼,一会屋里就踢里哐啷的想起了东西倒地的声音。   楚青莲面色泛白,平日里严肃的面容有一丝破裂,她抚着沙发的边角,走到前面坐下,胳膊撑着头,身子侧躺着,有些无力的说:“你为什么不能跟她好好说呢,她是你女儿,不是你的兵!”冷冰冰的调子,一点温度都没有。   “蹬蹬蹬”,一阵激烈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赵冉佳已经换掉了那条睡裙,身穿一条宝蓝色的香奈儿无袖短裙,简单的款式,再加上披肩的卷发,没来及化妆的素净脸庞,倒是看起来比平时的装束年轻了很多。她无视客厅里注视着自己的两道视线,拉着行李箱就出去了。   赵全洲两道浓黑的眉毛皱的紧紧的,语气不好的回道:“你看看,你看看,这样的孩子能好好说吗,我倒希望她是我的兵,打不得说不得,你这个当妈的也不管!”说到最后一句,赵全洲尽是埋怨。   楚青莲一听,眼睛直直的看过去,“我是当妈的,你难道不是当爸的,赵全洲,别把你在部队那一套用在家里,这个家成这样难道你没有责任吗?” 声音有些哽住,楚青莲忍住不让眼泪夺眶而出。   楚青莲的话的一出,赵全洲面上的血色顿时褪尽,面容尤带几分凄楚:“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就让她先回爸妈那吧,等上了大学也就慢慢懂事了,反正现在还不急,我看秦政那你多照看着点,那孩子是个知礼的!”   楚青莲面色缓和了下,摆摆手,“也只能这样了,你有事先走吧!我一会去下我爸妈那!”   赵全洲起身,看了看侧躺在沙发上的妻子,想说点关心的话,可是一时也说不出来,动了动嘴唇,还是拿起了放在一边的包走了出去。   这两夫妻都以为赵冉佳是回了后面的赵家老人那,可是赵冉佳一出门就拨了柳元辰的手机,跟他说了下,就打着车去了柳元辰告诉她的地址,那是柳元辰在外面众多公寓中的一套,等她下了出租车,柳元辰已经派了自己的秘书拿着房子的钥匙等在楼底下。   “柳元辰怎么没过来?”本来就心情不好,赵冉佳说话的口气直冲冲的,她以为这人不过是柳元辰秘书之流的,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   柏树理用手抚了抚挂在鼻梁上的眼镜,掩在镜片后的眼睛精光闪现,他略显沙哑却又带点磁性的嗓音响起,“柳总正在忙!”话不多,也不失礼数。   “哼!”冷哼一声,下巴高高扬起,那双柳目眼里全是不屑,踢踏踢踏的踩着高跟鞋就往里面走,进了电梯,也不按着开关,柏树理拖着行李箱进去差点被电梯给夹到,他的嘴角一下拉,可是并没有显露出不悦来。   他上前按下了按钮,电梯开始往上走,“过去点,挤死了!”赵冉佳态度不好的说道。   柏树理挑了挑眉,“挤?”电梯里就两个人,这位大小姐竟然说挤,真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怪不得柳元辰根本就不把她当回事呢,这种女的玩玩可以,谁要真捧在手心里那就是脑门被电梯门给夹过了。想到这打量了下赵冉佳凹凸有致的身材,咽了下口水,心里有了别的主意。   赵冉佳开了门,让柏树理把行李箱放到了门口,就关上了门,将柏树理关在了门外,理都不理。   “死娘们,敢给爷甩脸子?”柏树理朝着关上的门不怀好意的看了眼,就按了电梯下了楼,等坐上了车,马上拨通了柳元辰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说:“怎么样,约会的如何啊?”调侃道。   柳元辰看了眼不远处坐在钢琴边弹着曲子的方雪茵,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还在学校呢,一会还要去吃饭,看场电影!”窗户下面是一片草地,三三两两的学生躲在树荫下或看书,或嬉笑。   柏树理吹了下口哨,“感兴趣了?想来真的?”方雪茵他就见过一次,标准的上层社会的名门闺秀,美艳不可方物的容貌,傲人的家世,优异的成绩,最最厉害的是她那不容侵犯的强大凛然气势,要是柳元辰真的看上,他觉得应该还不错,那个女孩已经死了,他开始新的生活也好。   柳元辰缄默了会,然后漫不经心的说:“不是我感兴趣,是我家里人感兴趣!”扫了眼沉浸在弹奏中的方雪茵,是合适,而不是心动。   柏树理嘘叹一声,“哥们,兄弟知道。话说回来,今天让我送钥匙这主,你准备怎么办?这住你的地方,要是被赵家人知道了,你想干净脱身可不容易,我看就她那个性,你这身骚是惹定了!”他背朝后靠去,手里甩着车钥匙。   柳元辰狐狸般的眼睛眯了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小子这是关心我呢,还是又有什么坏主意?”对于这个合作伙伴柳元辰还是很了解的,小时候家里穷,受了很多苦,虽然现在成绩不错,可是总有那么些心理阴影,做事狠戾,就是个冷血的。   眼睛一亮,柏树理坐直了腰,“我啊,对她有点兴趣!”口气很随意,就跟谈论谈论天气一样。   柳元辰看到方雪茵看了自己这边一眼,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温和如玉的笑容,方雪茵矜持的回了他一个笑容,比划了下再等十五分钟,柳元辰点了点头。   “她惹到你了?”柳元辰肯定的说,他可以肯定赵冉佳绝对不是柏树理喜欢的那种类型,要是不是喜欢,那让柏树理感兴趣只有另一种情况了,惹到了!   柏树理不置可否,直接问道:“行不行吧?”他就是通知一下柳元辰,省得兄弟俩因为一女的闹得不愉快,翻脸倒是不至于,毕竟是柳元辰玩过的女人。   “行,她后面可是有赵家呢,你掂量着办!”柳元辰无所谓,反正方雪茵这边父母催着让早些订下来,等她毕业两个人就结了,他也没有闲工夫应付赵冉佳那个小丫头。   柏树理吹了声口哨,“得嘞,知道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我绝对让她服服帖帖的!你伺候你的美人吧!”啪得就挂断了电话。   柳元辰摇了摇头,赵冉佳可算是惹到一个厉害的主了。眼神扫过下面的草地,忽然一抹月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头发松松垮垮的挽成侧髻,一大截雪白的脖颈露出在月白色的旗袍领口,隐约中,掩映在树影下的侧脸像及了一个人,尽管他知道不可能,可是脚步还是不受控制的走了出去,从楼梯上下来,直直的朝着那个捧着一本书的身影走去。   宋珍珠忍着手腕的酸痛努力捧着书,心思却不在上面,她知道柳元辰就在上面的琴室,只要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这里,即使他不往下看,等一会他出来,自己也有法子。   随着身后脚步声的越来越近,她得意的笑了下,她就知道这身衣服一定会起作用的,侧转过头,宋珍珠幽幽的说:“柳总可真是不好约啊!”语气里有着不禁的幽怨。   “是你?”看清楚眼前的这张容颜,柳元辰猛地止住了脚步,脸色暗沉了下来。   宋珍珠站了起来,垂下头,装作很哀恸的样子,“你还是忘不掉她?姐姐出了那件事,我也很难过,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紧盯着宋氏公司,难道就没有想过,要是公司没了,姐姐在地下有知肯定很难过,公司可是爸爸的心血!”宋珍珠很清楚自己穿着这件衣服,哪个角度最像宋浅语,那个她恨得咬牙切齿可是不得不努力模仿的女人。   一阵恍惚,有那么一瞬间,柳元辰好像又看到那个如兰似玉般的人儿站在眼前,那个午后,在宋家别墅后的花园里,那个为了这个女子举办的欢迎会,尽管她一袭月白色的旗袍站在宋老板的身边,可是那眼神悠远,娴静,漠不关心,盈盈的笑容礼貌却疏离,他还记得自己控制住心里的悸动上前自我介绍,那抹浅笑在那一刻印在自己脑海里,很多个午夜无人时,他都辗转反侧,懊悔为什么偏偏那时候出国,等他回来,已经物是人非。 ☆、23甜蜜争吵之关于尊重   作者有话要说:   高三了,很快就要高考了,大家继续期待回到B市吧!   这章是收藏过三百加更!   再次强调,女主是重生在了同一时空,同一时间的人身上。祁县的宋家是她重生的人家,而B市的宋家是她上一世的家。因为在同一时间,所以人物肯定是有一些关联的,这在后面会讲到,而且和女主携带空间的那块奇怪的石头有必然关系。要是有亲觉得混乱理不清关系,可以留言建议甜茶整理一个简单的人物表!   依然求收求评,求花花!拍的请文明拍! 宋珍珠往前走了一步,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打断了柳元辰的深思,等她意识到柳元辰又恢复了冷冽的神情时,心里一乱,脚步不稳,踩在草地上的高跟鞋差点就歪倒了,扭曲的嘴角说明她现在的狼狈。 “宋珍珠,不要白费力气了,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多的是,不要以为穿上这身衣服你就真的是她了,放心,宋氏的公司我不会动,一刀毙命可不过瘾,我会慢慢的看着,我最喜欢的是那种凌迟的感觉!”恶狠狠的语气,再加上狠戾的表情,扔下这些话,柳元辰就转身而去,刚好这时方雪茵从楼门口出来,虽然诧异的看了眼宋珍珠,可是她并没有问,而是伸出手挽着柳元辰的胳膊,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给了宋珍珠一个示威的表情。 狼狈的歪倒在草地上的宋珍珠,狠狠的揪着青嫩的草芽,眼里的表情狰狞,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让柳元辰就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就不信柳元辰一直这么嚣张,讥讽的垂下嘴角,柳元辰也不过是自作多情的主,就宋浅语那眼里无人的德行,这些个人可是没有一个被她记在心里的。 祁县,站在手机柜台前的秦政和宋浅语出现了小情侣间的不愉快,秦政原本要来看手机是打算给他们两个一人买一个的,可是最后付钱的时候宋浅语却不同意买,秦政一再坚持,宋浅语挂在脸上的笑容没有了,漠然的说了句:“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尊重别人了,什么时候再找女朋友吧!”就转身出来了。 秦政尴尬的放下手机,追了出来,他觉得自己没有错,男孩子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买东西,有什么错,自己没有能力买钻石,可是买个一千多块钱的手机总可以吧,那值得宋浅语这般生气,当着那么多人说出那样的话,难道这么半天了,还是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她根本就还没有同意自己做她男朋友,他低着头跟在后面。 宋浅语在前面走着,眼神直视前方,腰脊挺直,马尾在脑后有规律的晃动着,“女人一辈子切记不能手心朝上向男人要钱花”很小的时候祖母就告诉自己这句话,她一直不能理解,可是祖母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谨记并照着做,刚刚秦政拿了两个手机要去付款时,她本来就因为他的擅自做主而生气了,后来隐约听到两个女售货员交谈中对自己的不屑,她陡然间明白祖母为什么要强调这句话了,当一个女人伸手朝男人要钱花时,在这段原本平等的恋爱关系中,这种平等就发生了倾斜,一个是给与者,一个是被给与者。在宋浅语的潜意识里,她渴望恋爱,渴望和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样有多彩的青春,可是根深蒂固的思想是改变不了的,她希望秦政尊重她,也希望这段恋爱两个人是平等的。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走了好一会,秦政看宋浅语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后,他实在忍不住就上前拉住了宋浅语的手,强制让她停了下来,他们走的这条街是祁县的步行街,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他这么一拉,周围的人都纷纷停下来看了过来。 宋浅语眼神闪了闪,在看到秦政紧抿着嘴巴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时,她有些头疼,她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的习惯,“我们去那边坐一下!”眼睛看向了不远处步行街正中央供游人歇脚的绿色环保椅。 秦政也看到了周围人打量的目光,再看到宋浅语的平静,他心里涌上一阵挫败感,好像每次最先失控的那个人都是自己,明明他不是这样的人,不管是在学习还是训练中自控能力极强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事,可是从碰到宋浅语开始,他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坐到椅子上,两个人中间隔着很大的空隙,若是在买手机之前,秦政早就凑过去了,可是现在他摸不准宋浅语的心思,自己也有些不是滋味。 宋浅语看着面前走过的人群,心里一阵烦闷,也许她根本就无法适应普通人的生活,忽然有些自嘲的苦笑了下,离开熟悉的环境,即使重生在普通人身上,她还是忘不掉,看了眼旁边抱胸垂着眼角的秦政,她努力张开了嘴巴,“秦政,你还认为我们合适吗?” 秦政猛地抬起头,看了过去,仔细搜寻了一圈,宋浅语的皮肤有些微红,看向自己的眼睛很认真,他不由的开始气结,“不合适,不合适,你能不能每次把事情都说清楚,我们两个原本就是陌生的,既然你都答应我好好处了,为什么连起码的沟通都做不到呢?”他一连串的话说出来,有些质问的意思。 扭过头,宋浅语看向别处,躲开了秦政的眼神,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者是她从来没有试过解释。从小到大,祖母告诉自己,学会独自一个人承受一些事,一个人守着一些秘密,不要去倾诉,不要去解释,真正爱你的人是明白你的。 秦政被这种宋浅语刻意做出来的疏离扰的心神不宁,他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两只手抓着宋浅语的胳膊,将她转向了自己,整个人像个受伤的小兽一样挣扎着,“浅语,我们好好说说话好不,我做的不对你就说出来,吵架都比现在这样不言不语的让人心里好受,你的试着将自己的想法说给我听,我很笨的,猜不出来。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只要是人,就需要沟通!” “我不喜欢你擅作主张买东西给我!”淡眸如水,粉嫩的唇瓣轻启。 “可是男孩子给女孩子买东西是天经地义的!”秦政觉得这根本就不是问题,一个男孩子如果不能给自己的女朋友买东西,那肯定不是好男人。 宋浅语气的一挑眉,这个榆木疙瘩,“可是手机是随便的东西吗,你挣钱了吗,你给你父母买东西了吗,一千多块钱的东西能随便送人吗?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不习惯,你要是做不到和我商量,那我们下面的也不要说了!” “好好,以后买东西先跟你商量,我这不是想着快回学校了,有手机好联系吗,你又没有钱!”秦政嘟囔了句。 宋浅语怔了下,马上反驳道:“可以写信啊,而且学校用手机的人不多,我要是拿着,别人怎么看?等我以后有钱了我自己会买!”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她要是拿了手机,自己那婶婶和宋安妮还不知道怎么捣腾呢,就这一年了,能省事就省事吧。 胡乱点了下头,用眼神示意,请继续。 “要相互信任,不要随便怀疑!如果我们相互了解后,觉得彼此不合适了,请一定要告知对方。”想了想,宋浅语想到了这一条。 秦政又点了点头,肯定道:“这是必须的!还有呢?”秦政小心眼的想到,不合适自己也要变合适,摩擦还生热呢,两个大活人怎么会不合适呢。 宋浅语刚想说没有了就这么两条,看了眼秦政,面色一红,强自镇定的说道:“你不能强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心里想着祖母在自己成人礼时说得话,男女之间,在没有婚姻的承诺前,还是保持简单的关系为好,否则,真的没有岁月可以回头。当一个女人和她所爱的男人有了肉体关系以后,她就很自然地把这种关系视为一种永远,但男人却可以不同,他们可能只会觉得那是生存方式的又一种演绎。有时候,女人自己的坚持是最好的保护层。 秦政根本就没有听出来这句话的深刻含义,“那当然!”很努力的点头,暗自庆幸自己的小媳妇还是不错的,这要是说个十条二十条的,自己不也得同意。看到宋浅语脸色红红的,他纳闷的看了眼天,不太晒啊,今天天是阴的,“浅语,我们去吃东西吧?”秦政问道。 点了点头,两个人起身又开始了约会,第一次争吵圆满结束。 短短的暑假很快就过去了,亲事订了秦政就回去了B市学校,而宋浅语已经开始了一个准高三学生的忙碌生活,每天做不完的题,上不完的课。 这天,她刚准备下课去和周琴她们一起去食堂用饭,就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外秦政母亲的身影,尽管有些纳闷,可是还是收拾了书走了出去。 “浅语啊,中午就别去食堂吃了,跟伯母去外面吃,好好给你补补,食堂那饭清汤寡水的,没有什么营养!”一看到宋浅语出来,秦母就一脸亲热的拉着宋浅语的手。 虽然感到不自在,可是宋浅语还是忍着没有抽出手来,暑假快要结束时,两家人办了个简单的仪式,算是将两人的亲事给订了下来,于理于情她都不能太冷淡。秦母的手心很粗糙,握着她的手,宋浅语心里一暖,和周琴几个说了下,就被秦母牵着出了校门,到了小吃街这边。 进了一家川味炒菜馆,秦母让服务员拿过菜单给宋浅语点,宋浅语点了两个菜,就将菜单递给了秦母,“阿姨,你也点自己喜欢吃的吧!”心想幸亏早上数学老师让收资料费,还有同学没交,自己也就没有拿给老师。 ☆、24挑事   秦母呢,心肠子直,宋浅语拿菜单让她点,她觉得一阵高兴,毕竟说明这个未来的儿媳妇重视自己这个婆婆,在家里拍板做决定轮不到她,儿子从小到大主意也是自己拿,用不到自己,现在想想这媳妇订的也挺好的,至少现在有个人是听自己的了。   她装模做样了的翻来覆去的将那正反一页的菜单看了好几遍,虽然上面有些字她根本就不太记得了,秦母没上多少学,除了自己的名字,其它的字模糊认识会写的不多,抓在手里的菜单是一阵满足,可是纠结的是有些东西她也不认识,踟蹰了半天,终于在旁边的服务员快要忍不住开口时,点了两个最常见的菜,放下菜单就咧着张大嘴朝宋浅语笑,放在桌面上的手摩搓着,思考着怎么开口。   宋浅语起身拿着一次性杯子去倒了两杯开水,一杯给了秦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这时服务员拿了两套消毒碗筷过来摆上,秦母一看皱了下眉头,刚想开口说她们不用了,拿普通的碗筷就行了,这东西上次女儿带着自己去吃时才知道一副要一块钱呢,她刚准备开口就看到宋浅语已经挑开了,而且还准备伸手拿过自己面前的要帮自己拆呢,她忙一把夺了过来,气息不稳的说:“我,我用普通的碗筷就行了!”说着就拿给了服务员,那穿着工作服的小姑娘偷偷撇了撇嘴,拿着过去放下,又拿了一副筷子和碗过来摆上。   宋浅语没有开口阻止,如果是自己的母亲,她会说消过毒的干净点,毕竟现在天气还很热,这种小店卫生条件很一般,可是不是,男朋友的母亲她可以尊敬,可是做不到苦口婆心,相互了解不深的人,你劝解别人很可能不会得到感激而是埋怨。   这个小店开在学校附近,一般中午都是不怎么忙的,学生聚餐都是在下午才开始,所以这会人不多,上菜很快。   宋浅语就着有些硬的白米饭吃着菜,细嚼慢咽的,很是优雅。秦母的心思不在吃饭上,几次想开口可是看到宋浅语专注的样子,又闭上了嘴巴,习惯性的夹起一筷子菜都快放到宋浅语碗里了,想到上次订亲时的尴尬情景,她又悻悻的收回了自己碗里。   宋浅语低着的视线也扫到了秦母筷子一闪而过的情景,她大概猜到秦母是想起上次订亲时的事了。秦宋两家订亲只是请了亲戚吃了个饭,小小的过了一下,当时秦母给秦政夹了菜,也夹了给宋浅语,上一世祖母是个很注重规矩的老人,尤其是餐桌礼仪,“吃饭时不要出声音,夹菜时每次少一些,离自己远的菜就少吃一些,喝汤时也不要出声响”这些是最基本的,可是布菜这块一般都是要用公筷的,秦母显得很热情,可是宋浅语一看顿时没有胃口了,当时幸亏秦政夹起了宋浅语碗里自己母亲夹过来的菜趁着母亲不注意给吃了,还朝着宋浅语眨眨眼,使她心里舒服了一些。   这幕当然秦母是没有看到的,可是却被她大女儿看到了,事后秦红就跟自己妈说了以后一家人吃饭不要给别人乱夹菜了,一点都不卫生,秦母又不是傻的,一家人以前都是这么吃的没有意见,今天就有意见了,一琢磨,就觉得应该是事因在宋浅语这里,当时她还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句“穷讲究!”,可现在想到自己这次的目的,倒是转了过来。   宋浅语将汤舀在小碗里用汤匙小口的喝完,拿出纸巾擦拭完嘴巴,一抬头,就看到秦母正眼巴巴的瞅着自己,她心里一阵莞尔,其实秦母不开口她也知道要说什么,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礼貌的问了句:“阿姨,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眼睛很专注的看着秦母。   秦母脸热了一下,她越琢磨越觉得这孩子不像个农村娃子,这对人的态度特别有礼貌,说话细声细语的,做事也特别讲究,可是总感觉不太亲热,不过想到可能也是因为不熟悉的原因,稍稍释然了下,才开口说:“伯母这次找你是想问问你考学的事,你爸是老师,浅语你是不是也该考老师啊,伯母听说省城的师范不错,离家又近,女孩子家家的,还是离家近些好!”眼睛闪着亮光,脖子伸的老长。   宋浅语抬手顺了顺耳边的头发,望着秦母一脸期望的表情,她做不到像对宋家婶婶那样模糊不搭理,也做不到欺骗,一个谎言要圆满就得做好说另一个谎言的准备,而她觉得这件事是迟早的事,现在自己糊弄过去了,以后秦家人更生气。整理了下思路,有些抱歉的说:“阿姨,我的志愿是B市的传媒大学!”   “什么?不是省城的师范吗?”秦母直接像个炸了毛的公鸡般跳了起来,嗓音尖利,附近两桌吃饭的人都侧目而视。   头痛了下,她就知道秦母肯定会跳起来,宋浅语站起来,低声说:“阿姨,你先坐下吧,我们慢慢说,大家都看着呢!”   秦母可不管那么多,不依不饶的吼道:“不行,你必须得考省城的师范,你是我家的媳妇,我们家说了算!”看向宋浅语的眼神不是那么的和善了。   宋浅语讥诮的笑了下,冷静的说:“阿姨,这件事秦政知道,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你回去可以打电话问他。而且我们只是订亲,不是结婚,考大学这是我自己的自由,即使是宋家也不能干涉!”她叫了站在一边看戏的服务员过来结了账,就抬脚要往出去走。   秦母跟在后面,咋呼道:“反正我不同意,我回去就给他打电话,一个女娃子跑那么远,被迷了眼咋办?”嘴里嘟囔着,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宋浅语站住,转过身,面上清冷,“这不是您同不同意的问题,生活是要我们过的,即使作为父母您也没有权利做主。我们对您是对长辈的尊敬,不是愚孝!这会天气正热着呢,我给秦红姐打电话,让她骑车来接你回去。”宋浅语也想跟秦母好好商量,可是现在才发现根本说不通。   “不用你假好心,我自己坐车回去,反正我不管,这事我不同意!”秦母甩着胳膊,气嘟嘟的朝车站走去,心里火急火燎的赶回去找自己家老头子商量,迟家的证明开了,她觉得这是迟家骗了自己家,证明开了,这人就翅膀硬了。   宋浅语摇摇头,看着秦母有些佝偻的背影,她眼睛垂下了,过了马路,回了学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每个阶层人都有每个阶层人的烦恼,和祖母生活在一起时,自己是苦闷的,每天只是不停的学习,连走路都不能随心随欲,现在她觉得自己正在逐渐融入这个普通人的阶层,可是又有很多琐碎的困扰。   下午宋浅语刚和周琴从宿舍走进教室,就看到自己桌上放着一封信,知道应该是秦政寄来的,她跑过去拿起来才发现信口竟然被拆开了,她胸口一阵翻腾,低下的眼睛暗沉了下来,看来是自己太好脾气了,有些人竟然开始找事了。   拿着被拆开的信,宋浅语转身站到了苏朵朵面前,上次的考试宋浅语还是第三名,只不过她和第二名的苏朵朵之间只差0.5分,所以从开学到现在,苏朵朵对宋浅语就是没有好态度,她有一种紧迫感,若是正常的孩子应该会更努力的用功读书,可是苏朵朵从小就是老师同学的宠儿,怎么甘心被如此平庸的宋浅语赶超,就连最喜欢她的英语老师也投敌叛变,每节课最喜欢叫宋浅语起来回答问题,作为班长的助手,班里的学习委员,她还是有一些权利的,平时搞搞无伤大雅的小动作宋浅语并不在乎,可是这次竟然私拆信件,□裸的隐私被摊开来,宋浅语不能忍受。   “啪”的一下,宋浅语将信扔到了苏朵朵的课桌上,表情冷冷的,没有了昔日挂在嘴边的浅笑,眼睛犀利的直直的看着被惊的抬起头的苏朵朵。   “我,我不知道,我去传达室拿信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苏朵朵眼神躲了一下,慌忙解释道,心砰砰的直跳,有些不打自招的意思。   宋浅语下巴微抬,嘲讽的说道:“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那就等上课班主任来了,让她来看看这封信到底是被谁拆开的!”扫了下挂在讲台上的钟表,还有十分钟就上课了,下午前两节课刚好是班主任的。笑话,信要是被拆开了,传达室的人也收吗,肯定当时邮局的人送来时就有人来找自己了,小小的一封信,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这事关个人隐私,任何人都没有权利私自做这个决定。   苏朵朵脸色一白,她声音有些颤抖的说:“宋浅语,真的,我没有骗你,不信,不信你可以去传达室问啊!”只是后面的话音量透着不自信,眼睛求助似的扫了一圈教室。   其他人都只是看着,没有谁开口帮忙,苏朵朵平时就骄傲的像只孔雀一样,揪着班里同学的一点小错误就打小报告,要是谁考得不好落后去了别的班,她也总是会打着关心的幌子去冷嘲热讽一番,廖梅梅以前算是苏朵朵的铁杆粉丝,可是自从宋浅语陪着她练习口语后,她的立场也发生了转变,这会低着头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   “问就问,宋浅语,我去帮你问!”徐朗从座位上站起来,跃跃欲试,苏朵朵老是嘲讽自己娘娘腔,这次自己也要让她吃瘪,传达室的老太太做事仔细认真那是出了名的,每次学习委员拿着钥匙去班里的信箱拿信,她都是要让核查签字的,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更何况大家心知肚明,若是真是传达室的责任,苏朵朵才不会将这封信领回来呢,她最会见风使舵,怎么会将麻烦惹上身。 ☆、25掌擂   教室里的同学都交头接耳的说着,苏朵朵难堪的坐在椅子上,她好后悔刚刚自己怎么就说出了去传达室问的话,现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难道她能出声阻拦吗?屁股下的板凳烫的她坐立不安。   “徐朗,你们别欺人太甚,快上课了,不回座位坐着去,吵什么吵?”坐在苏朵朵旁边的冷脸班长站了起来,瞪了宋浅语和徐朗一眼,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苏朵朵松了一口气,虽然班长平日里性子沉默寡言,可是她早就觉察出自己这个同桌不喜欢徐朗和宋浅语,果不其然徐朗一帮着宋浅语说话,班长就忍不住了,她装作委屈的低下头,嘴角却是得意的一笑,她就不相信这个宋浅语敢驳了班长大人的面子。   徐朗唏嘘了下,就被旁边的男孩子拉着坐下了。   宋浅语冷笑了下,清冷的容颜扫了眼班长,脚步根本就没有动,“什么叫欺人太甚,班长不会没有明察秋毫的能力吧,我想老师和同学信任你才让你做的班长,可没有权利让你信口开河的污蔑,既然班长觉得是我欺人太甚,那就这么认为,我想班主任会评判谁是谁非!”   “哼!”从鼻子里冷哼出来,冷面班长气势不敌,也有些气短的坐了下来,“苏朵朵,要是是你的错你就跟宋浅语道歉吧,闹到班主任那里不好!”他语带关切的对苏朵朵说。   听了这话,苏朵朵知道自己不能闹到班主任那去,8班的班主任是出了名的爱较真,连校长都拿这位没办法,可是经验丰富,教学质量好,才一直担心重点班的班主任。若是自己在班主任面前留了不好的印象,自己这高三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是你姐拆的,不是我,你可以去问她!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要找我”苏朵朵低着头说道,心里懊悔的要死,早知道她就拦着宋安妮了,当时两个人一起去传达室拿自己班级的信,她拿到信一看有宋浅语的,忍不住说了句:“你那丑妹妹竟然还有情书,还是B市军校寄来的呢!”   宋安妮就跑过来要拆开看,她也就没有拦,想着宋浅语那性子,即使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谁知道现在闹得这么僵。   拿过桌上的信,宋浅语微蹙的眉头渐渐松开,面上毫无表情,淡淡的说:“下次不要自作主张,否则不会这么轻松就放过你,若是要挑衅,光明正大点来,没胆你就收起你的爪子!”语气冷漠至极,说完就转身回了座位。   班上同学瞬间爆发出一阵掌声,心里纷纷暗叹,没看出来平日里和和气气的宋浅语生气起来连苏朵朵这个小辣椒都害怕,威武哦。   苏朵朵脸一下子从头红到了脚,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站起身子来,哼哧了半天,吐出一句:“宋浅语,你欺负人!”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威严扫地,她以后还怎么管同学。   宋浅语打开书,凉凉的说了一句,“有本事做错事就要有本事承认,你要是想要班主任来评判你就继续站着吧!”这话不高不低,又是全班可以听到,宋浅语知道要做就一下子给杜绝掉,省的别人还当自己是好欺负的。   这下,连刚才憋着笑的廖梅梅都忍不住笑了,暗道宋浅语可真是绝啊。   苏朵朵僵持着,她知道自己现在坐下就是彻底的认输了,可是她不坐行吗?这时她的同桌拉了下她的胳膊,“马上就上课了!”她顺势坐了下去,可是眼泪怎么都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呜咽了起来。冷面班长看向宋浅语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就在大家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时,两节课下课后,宋浅语拿着那封拆开了的信去了楼下的12班,周琴眼里闪着兴奋的小人,拉着自己同桌跟在后面说是要给宋浅语助威,徐朗也唯恐天下不乱的跟来了。   宋安妮正站在一堆人面前说笑着,看到宋浅语风淡云轻般的走过来,再看到站在走廊里的男生竟然有人看过去,宋安妮心里一阵难受,觉得自己跟宋浅语生来就是不对盘的,故意转了个身,背对着宋浅语。   “宋安妮,你为什么擅自拆我的信?”宋浅语语气平淡的问道,看向宋安妮的眼神很疏离。   “我是你姐,看你信怎么呢?还不是我妈交代我要好好看着你,省得没有人管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宋安妮满脸不屑一顾的转过来,两只手抱在胸前,一副你能耐我何的表情。   宋浅语露出深邃的眼神,冷厉的目光一闪而逝,停顿几秒后,“道歉!”缓缓吐出两个字。   “哈哈,可真是搞笑,我就拆了怎么呢,吃我家的喝我家的,我看个你的信怎么呢,小心我告诉我妈让你滚出去,和你那死鬼爸妈一样讨厌!”宋安妮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宋浅语的不一样,可是她身边经常和她在一起的女生却是有些胆寒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周围有些同学也觉得宋安妮说话太过分了,可是毕竟别人家里的事,其他人也不好开口。   “宋安妮,你太过分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还做班长的呢,说话这么难听!”周琴跳了出来,胖乎乎的手指着宋安妮。   谁知宋安妮一把将周琴的手打开,嚣张的说了句:“你嘴里吐出象牙来给我看看,死胖子!”   周琴就讨厌别人说她胖了,就要冲上去,谁知身后的宋浅语一把抓住了她,宋安妮看到就以为宋浅语怕了,拍拍手,豪气的说:“我们回教室,扫兴!”   宋浅语两步上前,冷冷的看着宋安妮,迅速扬起手狠狠的一巴掌就扇在了宋安妮的脸上,整个走廊顿时静了下来,大家都诧异的看着这个平时不吭不声的女生。   “你,你竟然敢打我?”宋安妮顶着巴掌印,恼怒的质问,垂着的手刚要抬起,就被宋浅语一把抓住了。   “宋安妮,谁也不是个傻的,谁吃谁的,谁住谁的,你比我清楚,这事即使去了公安局也是你的错,侵犯他人隐私,是不是有罪?还有我都这么大了,你说我爸妈留下的东西二叔二婶是不是该还给我了?我可不希望再从你的嘴里听到一点我爸妈的不好来,否则我可不知道心情不好了,会不会跑去法院要回我爸妈留下的东西!到时无处可去的好像是你!”宋浅语冷笑了下,狠戾的光一闪而过,抓住宋安妮胳膊的手重重的甩开,宋安妮一个不稳差点撞到站在她旁边的人,眼神恐惧的看向宋浅语,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宋家那个胆小怯懦的堂妹。   宋浅语有些无趣的转身走了,原来平日里气焰嚣张跋扈的宋安妮也不过如此。后面跟着周琴等人,几个人低着头小声说着这个写信的人一定很重要,要不浅语怎么会发火呢,倒是对那封引起轩然大波的信充满了好奇。   回到教室,宋浅语坐到座位上,才抽出了信,打开,信纸上的字是用蓝黑色钢笔写的,乍看朴实无华,可是隐隐中透着刚劲和犀利,秦政的信写的很多,却是像流水账般,跟宋浅语交代了自己这段日子在学校里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还抱怨她为什么不先给他写信。   看着信的眼睛会心的一笑,就若无其事般的将信收回了信封,周琴趁机凑了过来,嘻嘻哈哈的问道:“是不是他?”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宋浅语点点头,再多无话,周琴知道还多亏了宋安妮开学回来的广为宣传,宋浅语一度很怀疑宋安妮是不是得了过度活跃症,要参加学校组织的各种活动,要管理班级各种事物,还不忘到处说人闲话,不过今天这么一震慑,宋浅语相信自己可以安静好长一段时间了,随着上课铃声跑进来的苏朵朵,在路过宋浅语的座位时明显脚步加快了,她看到了宋浅语打了宋安妮一巴掌,平日里厉害的宋安妮连手都不敢还,坐到座位上,心惊胆颤的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蛋,偷瞄了下宋浅语,看她并不看向自己,这才缓了口呼吸。   手机在手心里震个不停,赵冉佳看了眼来电号码,心里一紧,“啪”的一下就将手机扔到了床上,自己在宿舍里不停的走来走去,双手抱着肩,心里直泛冷意。   “叮铃铃!叮铃铃!”宿舍电话响了起来,她整个吓得抖了一下,赶紧躲去了窗边,离电话远远的。   “赵冉佳,你在外面怎么不接电话?”同宿舍的女生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跑了出来,说话语气有些不好。她们这个宿舍是四人间有独立的卫浴,还有个小阳台,宿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衣柜和桌子,空间比较大,开学这么久了,可能因为赵冉佳没有参加军训,态度跟大小姐一样高傲,偶尔还神经兮兮的,所以大家都不太和她说话。   “我凭什么要接电话?”赵冉佳眉头一挑反驳道。   那女生骂了句神经病,就过去接起了电话,“你好!”   话音刚落,电话里就传出一道有些磁性的声音,“我找赵冉佳,请问她在吗?”   那女生一阵失望,这么好听的声音的男生竟然是找赵冉佳这个神经病的,“找你的!”哐嘡将电话放在了桌子上,转身又钻进了卫生间。 ☆、26V章   电话就放在不远处,赵冉佳眼睛里闪着惶恐的光,强烈的恐惧感拖拉着她的脚步,努力走了过去,忍着将话筒扔出去的冲动,将话筒放在了耳边。   “怎么呢,宝贝,连电话都不敢接了?你可是知道,我的脾气不太好哦!”那头的男子语气里满是不悦。   赵冉佳想到那人的狠戾,忍不住抖了下,强自镇定的说:“你放过我吧,你不是说上次过后就不再找我吗?”手紧紧抓着电话,嘴唇泛白。   “哎呦,我的赵大小姐,我也不想再找你啊,这不是照片还没有给你呢吗,难道你不想要了?”那人故意将照片两个字咬的很重。   赵冉佳心里一紧,那些照片绝对不能被别人知道,要是没有那些照片,自己怎么会忍受这些屈辱,她想到若是被家里知道了这件事,自己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马上问道:“你在哪?”   “下来,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赵冉佳扔下电话就跑过去拿了包和手机推开门出去了,下楼梯的过程中,手里的手机又响了,她看到上面显示“楚青莲”三个字,踟蹰了下还是接了起来。   “佳佳啊,这个星期怎么没有回来啊?是不是学校有什么事?”楚青莲有些遥远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赵冉佳心头一热,眼睛氤氲上了泪雾,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她渴望见到母亲的,心里的懊悔是这几天躲在宿舍里出现最多的情绪,如果自己不是轻易的相信了柳元辰,如果自己乖乖的做赵家的好女儿,那么现在自己依然还是那个骄傲任性的赵冉佳,而不是现在的惶惶不可终日。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赵冉佳忍着情绪小声说。   楚青莲怎么会没有听出来女儿情绪的不对劲呢,她忙问:“你是不是受委屈了?谁欺负你了?妈妈去接你?”从小到大因为和丈夫关系不好,她一直忙着工作也不乐于回家,女儿小时候是自己母亲和婆婆轮流养大的,老人宠着,长大在学校里也是不好好学习,等自己意识到要管时,已经晚了。   “不,不用了,等我休息了会自己回去的,妈我还有事,先挂了啊?”赵冉佳忙拒绝了,她用手擦干了眼泪,暗自琢磨这次拿到照片,一定要重新开始。   “那你自己注意身体,记住你是赵家的女儿,谁要是欺负你也得看赵家和楚家答不答应!”楚青莲气势强悍的说,总觉得女儿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嗯”了一声,赵冉佳就挂了电话,出了楼门,再次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眼里充满了斗志,是啊,自己是赵家的女儿,是楚家的外孙女,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这几个月一直受着这人的控制,真是可笑。   拉开车门,赵冉佳坐到了后面。   “宝贝,这可不乖,谁允许你坐到后面去的?”柏树理狐狸般的细长眼眸一眯,嘴里吐着烟圈,一只手搭在驾驶座椅背上,一只手拿着烟。   赵冉佳不自觉就瑟缩了下,想到母亲的话,她又恢复了些气势,“东西呢,拿了东西我就回宿舍!”   柏树理陡然间就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良久,才止住了,“手伸出来!”阴冷的说了句。   赵冉佳不明所以的伸过手去,马上就被柏树理一把抓住了,然后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痛袭来,手心里滚烫的感觉证明她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柏树理竟然将燃烧了一半的烟烫在自己的手心里,她使劲的甩着手,才挣脱了开来,马上斥骂道:“柏树理,你他妈就是变、态!”拿过手心到眼前,红色印记的烫痕明显,她鼻尖隐隐有股烧焦的味道。   “呵呵”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响起,柏树理拿像看着宠物般的眼神看向赵冉佳,“变、态,总结的很好,那我们就回去做那些你认为变态的事!”狠狠地一踩油门,车子就滑了出去。   想到这几个月自己受到的非人折磨,再想到柳元辰的无情,赵冉佳心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握紧了手,在车开出校门时,她猛地就扑向了前座,双手抓向了方向盘。   等柏树理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直直的撞向了防护栏,侧滑过广告灯箱,伴随着汽车紧急的刹车声、路人的惊呼声,慌乱过后的他眼睛里倒影出赵冉佳绝望又妖艳的笑,这一刻,仿佛世界静止了一般。带着无尽的伤,轻轻地合上眼,就这么倒在血泊中。听不见,又好像有人在呼唤着,累了,真的。   当柳元辰收到车祸消息赶到医院时,柏树理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而死亡,而赵冉佳正躺在手术室里进行求救,赵全洲和楚青莲站在手术室外面。   “赵叔叔,楚阿姨!”柳元辰一身烟灰色定制西服,脸上略显出些焦急之色,走上前去。   赵全洲和楚青莲并不知道自己女儿和柳元辰的爱恨纠葛,所以看到这个大院的孩子,还是态度缓和了很多,问道:“元辰怎么来医院了?”   “柏树理是我朋友!”柳元辰平静的说,他知道即使自己想隐瞒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隐瞒不了,若是赵家人从别处知道了,反倒会对自己心存芥蒂。   一听柳元辰和那个死掉的男子是朋友,赵全洲哼了一声,眼睛转向了别处,从兜里掏出烟抽了起来,楚青莲只是淡淡的啊了一下,等了好一会,才迟疑的问道:“那你知道他和佳佳是什么关系吗?”两个人坐在同一辆车里,又出了车祸,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仔细回想女儿最近这段时间老是推脱着不回家,楚青莲隐隐觉得是不是女儿在和这个人谈恋爱。   柳元辰故意支吾了下,才小声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最近两个人走的挺近的!”他也不肯定的回答,毕竟任何人听了一男一女两个人走的挺近的,能是什么事!   楚青莲神色淡了下来,穿在身上的军装不似往日般的夺目笔挺,暗沉沉的压在她整个人身上,以往的意气风发烟消云散,现在的楚青莲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因为手术室里的女儿而忧心。   秦政收到宋浅语的来信,在宿舍里引起了一番小骚动,那封信他还没有拆开,就被赵冉松抢走了,不过秦政也只是略施小招就又拿了回来,谁知道竟然被豹子般敏捷的方子扬又抢了去,他也不废话,知道这几个人你说得越多错的越多,只能用武力解决,一番你来我往,方子扬挨了秦政的拳头,秦政胳膊也被方子扬扭了几下,在付出惨痛的代价后,秦政抢到信跳上了床,背对着他们拆开信看了起来。   宋浅语的信很短,很平淡的说了几句学校的生活,最主要的是让秦政做好他父母的工作,其他就没有什么了。   “就那轻飘飘的两张纸,那小子也看那么久?”最先耐不住的竟然是平日里最显稳重的刘谦旭,他整个人半躺在椅子上,两只脚都搭在中间的桌子上,迷彩作训服拉链开到胸前。   “想媳妇了呗!”方子扬轻飘飘的一句,正在拿着块小镜子照着。   赵冉松眉头一皱,想到假期听到家里长辈说得话,他看了眼躺在床上对着信傻笑的秦政,多了一抹担忧。   “这不是他的错,是这军校太BT,好不容易有个女的吧,长得比男生都彪悍,稍微有点姿色的都眼高于顶。我们家老爷子当时把我扭送来军校时还说什么部队多好啊,什么都发,欺骗了我幼小的心灵,血淋淋的教训摆在这,如果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记得问:发媳妇不?”嘘叹一番,刘谦旭头搭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做忧郁少年状。   赵冉松一听,“我呸,就你,整个一辣手摧花!”狠狠的吐槽了下。   刘谦旭刚要反驳,方子扬放下了手中的镜子,整理了□上的作训服,摆了摆手,深沉的说:“别站在你的角度看我 ,我怕你看不懂……因为我是混蛋”   瞬间,宿舍里爆发出一阵雷人的笑声,被惊到的秦政转过头,看着宿舍里三个已经东倒西歪的人,一头雾水。   在每个高三的教室里,黑板的右上角都挂着醒目的高考倒记时的牌子,每个学生都被做不完的题压抑着,宋浅语依然每天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自己的学习,可能有了多一世的经历,她的承压能力比这些周围的同龄人好多了,几次的考试她依然是第三名,只是同桌换了好几次,廖梅梅已经没有心思去练习什么英语口语了,压在鼻梁上的小眼镜越来越重,整个人沉闷了好多,尽管她很努力的学习,可是依然座位越来越靠后,宋浅语有心告诉她放松些可能会好点,毕竟有的孩子适合压力,有的孩子并不适合,可是根本就没有机会。周琴经过几次考试,被挤了下去,现在待在九班,两个人之间见面的时间也少了,回了宿舍大家一趟到床上就开始睡觉,根本就没有时间交流感情,这就是重点高中的恐怖之处,无形中,你不得不紧张起来,因为所有人都是如此。 ☆、27V章   忙碌中一眨眼就到了除夕这天,一家人早上开始就把该擦的都擦了一遍,该煮的肉煮好,宋奶奶和宋家婶婶煎了油饼,蒸了馍馍和花卷,小孩子就负责在每个门两边都贴上对联,下午那顿饭吃的很早,三四点钟就吃完了,堂屋里的马仙桌上早就供奉上了用黄纸包好的祖先牌位,前面摆着各种贡品。   宋老头带着一家人叩了头,烧好香和蜡烛,一家人就坐着电视机前等着看春节联欢晚会。   自从上次打了宋安妮一巴掌,自己说了那些话后,宋家婶婶对着自己虽然是有些横眉冷对的样子,可是正面的挑刺少了很多,宋浅语感叹下,怪不得人家老说恶人更怕恶。   这个寒假,秦政他们这批学员被学校扔去特训了,他也就没有回来。除夕夜的鞭炮声响起时,宋浅语坐在自己屋里桌前拿着照片看了下,两人已经好久没有通信了。时间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在一起时的那种悸动已经平息了,很多时候仔细想想,自己能够这么容易接受秦政,可能很多一部分原因是彼此不会过多的干涉,距离是最好的润滑剂!   “小丫儿,出来吃饺子!”外面宋奶奶叫道。   看看时间,马上就过十二点了,除夕守夜是个有些熬人的事情,尤其是对于宋浅语这个生物钟很准时的人来说,她强忍着瞌睡绣着手帕,就怕自己给睡过去,宋奶奶一叫,她就知道快解放了。   去了堂屋时,地桌上已经摆好了四大盘饺子和中间的一碟子凉拌的猪头肉,等人都坐齐了,宋老头先动了筷子,其他人才吃了起来,也不是很饿,都吃的不多,剩下的宋家婶婶麻利的收回了厨房,过年的日子里,家里媳妇必须得勤劳些,老人和小孩一般是不需要干活的,即使宋家婶婶千般不愿,在这种节日里,她还是很乖顺的,毕竟宋老头发起火来很吓人的。   “奶奶,我去睡觉了!”自家二叔吃完就跑去家庙里看人打牌了,再看看宋安妮和宋耀祖也是穿上衣服打算跑出去找孩子玩,宋浅语打了个哈切眼睛有些困倦的说。   “去吧,去吧,别像耀祖和你姐,一到过年就疯的没影了!”宋奶奶心疼的看了眼宋浅语,打小就身体不好,这熬夜肯定受不了。   “去睡吧,起来就去你大姑家,让她带你去趟秦政家”宋老头忽然出声,眼皮子抬都没抬。   “老头子,秦家要去吗?秦政又不在”宋奶奶嘀咕道。   “洛里啰嗦的,小丫儿今年就要考学了,订了亲事怎么能不去呢,这件事你别插手!”宋老头说完就甩搭着手去了里屋。   看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宋浅语就回了屋里,去不去她都没什么意见。   先去空间里侍弄了药草,看了会古书,泡在绿髓泉中拿出放在泉边的镜子看了看,自从体质有了改善后,皮肤变得白嫩细腻了,长开的面庞竟然和以前的自己有几分相似,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若是这样的自己回到B市站到宋珍珠母女面前,那两个人会不会以为是看到了鬼,吓疯掉,忽然她很期待重新见面的那一刻。   第二天,二叔宋小强将宋浅语送到了桃园村的大姑家里,拎着的东西是宋老头早就安排自己儿子买好的,东西不多。家里没有摩托车,大过年的也不好借别人家的,所以两个人是走着过去的。   “倩倩,你带小丫儿克秦家去!”宋家大姑敲了女儿的房门,好久,迟晓倩才顶着一头鸡窝头从里面打开门,张着嘴巴打着哈气,脸色惨白,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一看就是熬夜的典型症状。   “等我穿上衣服!”转身回屋裹了件黑色羽绒服就出来了,蹬着一双黑色大棉鞋。   两表姐妹走在一起,迟晓倩嘴角勾笑,不屑的扫了眼宋浅语身上半新不旧的棉衣,“小丫儿,你怎么不让秦政给你买件好点的衣服呢,我可是听说了,秦政竟然考上了军校,这将来前途大着呢,你可得好好谢谢姐姐我!”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嫉妒,如果早知道秦政考上了军校,自己怎么也不会把这门亲事让出去。有钱不等于有权,可是有权钱会自动来,这个道理她太清楚了,每次男朋友要办什么事都得先请那些政府机关的人吃饭,点头哈腰,钱送着,好话说着,小姐叫着,还不一定能办成。   “谢你什么?”宋浅语明知故问,看向前方的眼神莫名,心里有些不耐烦。   迟晓倩一哽,咯咯笑了下,才用手掩着嘴说道:“当然是我把他让给你了啊!”   “哦!”宋浅语停了下,奇怪的看了眼迟晓倩,接着说:“我以为是你们不要的呢!”   气氛瞬间冷场,迟晓倩觉得自己说话都到这份上了,宋浅语可是捡了个大便宜,怎么的都得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吧,可是看现在这口气,难道还埋怨起了自己,一时冲动她脱口而出:“我现在想要了!”后面那半截“你让出来!”没有说出口,被宋浅语看过来的冰冷眼神吓得又咽了回去。   什么叫极品,这就是吧?宋浅语冷冷的瞥了眼迟晓倩,暗道你想要就能要吗?你不想要的时候就跟扔垃圾一样头都不回,想要了还挺理直气壮。讥诮的笑了下,没有接话,自认不在一个交流层,宋浅语彻底的无视之。   “咳咳!”迟晓倩故作轻咳状,指着不远处上面写着“耕读第”三个鎏金大字的铁艺大门,“那就是秦政家,天气有些冷,我先回去了!”指完不等宋浅语开口就跳开快步走掉了,心里暗想自己这个表妹越来越不可爱了,小时候木楞的跟个小傻子一样,可是却很喜欢跟在自己和宋安妮的身后,老是被欺负还不长记性,现在长大了,不说话则已,一说话能把人噎死,呸着朝地上吐了一口,恨恨的说道:“要是上次秦政回来时我没有跑去进货,你能安安稳稳的订亲!”   大年初一,各家各户的大门都是敞开的,宋浅语提着东西进去,刚好就被出来倒水的秦红看到了,秦家初一来拜年的村里人还是挺多的,秦红因为和父母住在同一个村,每年都会过来帮帮,虽然规矩讲的是初二回娘家,可是现在新时代了,也不讲究那些,早上伺候着公公吃了饭,小姑子还没有出嫁大过年的也不用去厂里,就留在了家里,她带着自家的两个小子就来了娘家。   “浅语过来了,快进来!”秦红把手里的盆子放到窗台上,已经从廊檐上迎了下来,秦政家是两层小楼,院子挺大的,不过收拾的挺干净。   屋子里听到声音的秦母也出来了,看到宋浅语倒是笑了笑,那次她回来挨了丈夫的批评,儿子也打了电话说了自己,心里不是滋味,可是也知道这个还未过门的儿媳妇是受重视的。   屋里坐着的人都听到秦红的招呼了,忙羡慕的看向秦老爹,订婚的时候见了,这老秦家订的媳妇特别乖巧,而且端庄大方,像个大家闺秀一样懂礼,是个不错的,人家儿子又出息,能不招人羡慕吗?   宋浅语进了屋子,就看到一边是胡桃木的中式木艺沙发上坐着几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中间的木茶几上摆着电茶炉,开关开着,整个烧茶。   另一边是组合电视柜前,有几个小孩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动画片,吃着瓜子,嘴里有的还含着糖。   她浅笑着和秦老爹打了招呼,应付了会其他人的八卦,看秦红要去厨房准备午饭,就也跟了去。上一世厨艺是祖母强烈要求自己学的东西,所以她觉得自己做的东西还可以,只不过当时祖孙俩的口味偏甜,现在祁县这边的人吃食上口味偏辣,她来到这里还没有下过厨,现在倒是可以试试,看看自己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秦家的厨房还算干净,要是像宋家那样被二婶弄的一塌糊涂的环境,宋浅语可没有勇气踏进去做好一顿饭。锅台是用砖垒起来的,上面为了美观贴上了白色的瓷砖,做饭都是大锅,烧煤或烧柴火都可以。   过年的各种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宋浅语帮着秦红捡了菜,秦母进来了两趟,看宋浅语手下的功夫比较熟练,满意的出去了。秦红烧了锅,宋浅语也没有推辞就自动掌勺,两个人合作,很快就做好了四个菜,一个汤。坐在灶前烧火的秦红看到宋浅语熟练的动作,闻着香味,越看是越喜欢。   坐着的人都估摸着饭点回去了,秦母也收拾好了桌子,现在家里只剩下秦政父母,秦红和两个孩子,原本秦红要回去做饭的,只是她老公公知道秦政对象来了,就说午晌就不用回来了,家里还有小女儿,秦红也就没有回去。   将菜端着上了桌,秦老爹很满意,开了瓶酒,在杯子里倒满,秦母看大过年的,这饭又是儿媳妇做的,自己也喝了点,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完饭,宋家大姑父就上来叫了,秦家知道还得赶回去,也就没有挽留。   过了年,再回到学校,时间就紧迫了起来,看着倒计时牌上越来越少的数字,这些孩子的头也越来越低,做的卷子是越来越多。 ☆、28V章   六月是梦想满天飞的季节,六月也是很多娃在沉默中终于BT的季节,一进六月,气氛反而轻松了很多,老师忙着各种师生告别演讲,同学忙着各种纷乱繁杂,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高考就在这种闷烦的气氛中过去了。   月底成绩出来时,宋家的两个孩子都考上了B市的大学,宋浅语是B市的传媒大学,而宋安妮是B市的广播电视大学。这下宋家婶婶风光了,逢人就说自己女儿成了金凤凰了,要去B市了,张罗着请人吃饭,张罗着给女儿买衣服做头发。   相比较之下,宋浅语就低调了很多,宋家小姑虽然气宋浅语不听自己的,可是还是为这个侄女高兴,专门带着宋浅语去买了行李箱和衣服。秦母也带着宋浅语去买了衣服,虽然这孩子没有按照自家的意思考省城师范,可是考上B市自己面上有光,又没有妈疼,她也就放下了心底那点芥蒂,关心了一趟。   从祁县没有直达B市的火车,得到省城转,宋浅语决定提前去B市的事情只是跟宋奶奶说了,老人家听到后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愣了一下,然后就叹了口气,叫着宋浅语去了里屋,从炕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用锁锁着的小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钱不多,两万多些,够你用一阵子了,要是再不够,就给奶奶打电话!”宋奶奶摸了摸坐在炕沿上的宋浅语,一阵欣慰,那么小的一个人儿,转眼间就长这么大了,这是要飞出去了,她心想这样也好,这个家亏待了这个孩子啊!   宋浅语推了回去,“不用了奶奶,我准备去了学校就申请助学贷款,这些钱你还是留着给家里用吧!”她根本就没有打算用宋家的钱读大学,她也知道宋家婶婶那样的,怎么会这么爽快的给钱呢,争吵又何必呢,去了B市,自己不缺钱。   “拿着,这可是你爸妈和你小姑攒的,放心,奶奶知道你是好孩子,奶奶没有拿你婶子的钱!”宋奶奶脸色泛红,心里不是滋味,多懂事的孩子,老天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   宋浅语想了想没有再推回去,看着这样子的宋奶奶,她心里有了些波澜,这个家因为有这个奶奶,注定了还会纠葛。   宋奶奶将这件事告诉了宋家小姑,去火车站这天,是宋家小姑叫了出租车来接宋浅语的,原本秦红和秦母是要来送的,宋浅语说了自家小姑来送,拒绝了,秦家是给宋浅语准备了学费的,宋浅语说自己父母留了钱给自己,不用了,秦母也就没有再提。   坐在出租车上,宋浅语还是没有忍住转过头去,村口那棵大槐树下,宋老头和宋奶奶站在那里,直到走,宋老头还是没有和宋浅语说话,现在这样清晰的看着这个驼着背,蜡黄色皮肤的农村老头,宋浅语没有恼恨,只是有着淡淡的惆怅。   上火车前,宋浅语想起秦政前两天打电话到家里时的嘱咐,借了小姑的电话拨了那个号码。   “嘟嘟嘟!”响了好一会,没有人接听,宋浅语正准备挂断时,忽然被接通了。   “哪位?”方子扬放在兜里的手机震动时,他刚回到宿舍,上了一早上的军事地形学,现在眼睛还有些眩晕呢,口气有些不好,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将穿着外面的军装外套脱下来扔到了床上,紧接着一把将紧紧缚住脖子的领带撕拉下来。   “请问是方子扬吗?我找秦政!”宋浅语从那两字的音就能听出来这不是个脾气好的主。   听到这音,方子扬拿着手机的手一晃荡,心也跟着一动,原本燥热的气被这股清凉一吹,去了一大半,这音可真是好听,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千回百转绕人肠比那唱的也不差。   “他去区队长那了,你是?”方子扬心一提,专心听她说话。   “我是宋浅语,那麻烦你帮我转告下他我今天就坐车去B市了,大概后天下午3点多到!”宋浅语估算了下时间,现在从祁县到省城是晚上六点多,吃点东西坐上去B市的车,到了也就到下午三点多了。   “恩,好!”方子扬正在挖空心思想再说点什么,可是那边宋浅语说了声谢谢就挂断了电话。   方子扬在这边听着电话忙音,也忘记把电话放下了,刚好这时秦政和赵冉松说着话进来了,赵冉松一看就打趣道:“看来老大又惦记着哪个小妹妹了?”   方子扬干咳了下,这次没有迎合赵冉松,而是转了话题,“你们不是去区队长那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政将外套脱下来拿衣架撑起来挂到了衣柜里,“区队长让我们后天下去再去!”   “后天下午?”方子扬马上就问道,再看到秦政和赵冉松都点头后,他才装作记起的样子拍了下自己的头,“秦政,刚有个叫宋浅语的打电话给你,说她后天下午三点多到B市!哪是谁啊?”宿舍里的人都知道秦政有个订了亲的对象,可是并不知道名字,方子扬猜测是不是秦政的同学什么的。   “什么,她后天下午到?”秦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平日里方正的脸这会乐的有些变形了都。   “至于吗你,不就是一女的,兄弟,你可别忘了你可是有主的人了?”方子扬一看心里特不是滋味,怎么感觉自己这是吃味了呢?若说方子扬对只接了一通电话的宋浅语有什么心思,这会还真没有,他是谁啊,方家第三代的太子爷,琢磨的也就是那个味,他就是想看看,这个用声音就能让人遐想的女人到底长得如何。   秦政呵呵笑了下,“那就是我的主!她刚高考完,考到B市来了!”语气里有掩不住的骄傲。   赵冉松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原本家里有意思让堂妹和秦政处处,可是去年堂妹出了意外,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回来,现在还躺在医院呢,这事算是搁浅了,作为好兄弟,赵冉松真心觉得秦政不错,军事技术硬,人没什么心眼,做事能服人,虽说他们几个也不错吧,可是世家子那些个劲是除不掉的,队里好些人是明着服暗里嘀咕。   这话一出,方子扬愣是听出了难受劲来了,可是他是谁啊,方家大少,啐了自己一口,不就是一村姑吗,没准这音听着像黄鹂,脸长满了麻子呢!凉不兮兮的开口:“那你怎么请假去接啊?”   秦政一听,愁了,对啊,后天下午得去找区队长,过几天就要去特训了,这事得定下啊,可是想到宋浅语是第一次来B市,不能不去接,他想到要不给二婶打个电话,看她有时间不去接下,先让住到学校附近。   方子扬心思一转,开口了,“后天下午我也没事,我去帮你接人吧?”试探的问道,心里跃跃欲试。   秦政踟蹰了下,想想就点头了,有些担心的问道:“你不认识人,能接到不?”秦政觉得上次回家最大的失误就是没有照张照片,现在也没有个什么认的。   方子扬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要是接不到她肯定会在火车站附近打电话的,更何况我穿着学员服去,显眼,她没看到你肯定会过来问问的,她说了车厢,我就去站台上接呗!”细长的眼睛贼亮贼亮的。   秦政想想也是,“那你先给她找好住的地方,忙完我就过去,反正现在考试也完了,可以自由出校了。”   方子扬薄唇轻启吐了个“好”,就玩起了手机。   赵冉松有些纳闷的看了眼方子扬,平时他最是个怕麻烦的性子,今天这是怎么呢?   从祁县到省城,宋浅语坐的是硬座,从省城到B市是卧铺,这次的车票是小姑给买的,上车前宋家小姑又给宋浅语买了好多水果和吃的,对于这个性子风风火火的小姑,宋浅语还是很有好感的,拿着手机过去递给小姑。   “给秦政打吧?”宋家小姑笑着问道,手里忙着整理买给宋浅语的吃的,尽量放到一个袋子里,要不转车的时候不方便。   宋浅语腼腆的笑了下,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帮宋家小姑撑着塑料袋,看她使劲往里塞东西。   “军校哪有那么容易出来,你也别抱多大希望,阿姨留你那电话,到时要是自己找不到地就打,那是我一同学,现在和老公都在北京打工,虽然帮不上大忙,可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总得有个人照应,都怪小姑没本事,在这小县城还能管着你,这你飞出去,飞远了,我们啊想管也管不着了!”叹了口气,宋家小姑有些难受,低着头,用忙碌掩盖心思,这个侄女懂事的让她难受啊!   宋浅语最受不了这种伤情的离别,她忙说:“知道了,我都这么大人了,怎么会照顾不好自己呢?人家外国孩子这么大年纪早就独立了!”   宋家小姑整理好袋子,广播里说可以开始检票了,她站起来帮忙拎着袋子,宋浅语拉着箱子,一起朝检票口走去。   “小丫儿,姑见秦政也是个不错的孩子,按理是不用说什么的,可是你妈去的早,你现在又要出去了,姑就跟你叮嘱几句,一个女孩子家家,出门最重要的是自爱,这点你读的书多,比姑理解。秦政那,要考虑清楚了,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生命,嫁给军人表面风光,可是他一毕业,没权没势的就一小军官,分到哪里都是问题,怎么照顾你?这感情啊,离得远了就出现问题了,你这是还没有体会女孩子恋爱的感觉,等你去了大学,身边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你那时候肯定心里会不是滋味的。可是咱也不能干昧良心的事,不愿处了就说清楚,要是想处就得赖得住寂寞,军嫂听着好听,里面的辛酸不是能说清楚的。”宋家小姑看着长得亭亭玉立的侄女,心想大家都说宋安妮长得好,那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俗气之美,要她说小丫儿这种清丽倒是难得的。 ☆、29V四   宋家小姑一直把宋浅语送上了火车,帮着把行李箱架上了行李架,托付了坐在宋浅语旁边的人下车时帮她拿下行李,赶在开车前才匆匆下了车。   “哐嘡哐嘡”,火车的声音是单调的,却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宋浅语将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车厢里的喧嚣被她摒除了心门。想到很快就要踏上B市了,心里百感交集,上一次是自己和父亲一起,坐了很长时间的国际航班,在B市的国际机场,下了飞机就坐上父亲安排好的车去了宋家的别墅,富丽堂皇的欧式别墅客厅内,宋夫人和宋珍珠脸上挂着最虚伪的笑欢迎自己;这一次,自己一个人,颠簸着火车,进了B市,不知道宋夫人和宋珍珠看到自己又会如何。人真是很奇怪的东西,明明不希望那两个人过的好,可是她又不想她们不好,不是圣母软弱,而是很想看到自己亲手将那对母女从高处拉下来,跪地求饶,似乎只要她们凄惨了,自己才能对得起去世的父亲,脑袋里突突的痛着,最近她一情绪激动,头就会控制不住的疼了起来。   B市火车站每天都是人声鼎沸,方子扬开着借来的车很吃力的才将车拐进了地下停车场,谁敢说他车技不好,这不是实在是这片太乱了,若是撞死一个能让交通不堵塞,他倒是愿意牺牲下小我,可是根本就不顶用,“叱!”的一声,他重重的踩下刹车,将车停稳,心想这得跟二叔好好建议下,作为B市书记的他连这弹丸之地的交通拥堵都解决不了,B市的民生怎么能安心放在他手里呢。   下车之前,扫了眼扔在旁边的纸牌子,上面用荧光笔写着“宋浅语”三个大字,他理都没理就甩上车门,朝站台走去。那牌子是秦政怕方子扬不认识接不到人才给整的,他原本就不同意拿,可是秦政一再坚持,最后还盯着将东西放在了座位上,方子扬嗤笑一下,自己这么聪明绝顶,英俊非常的帅哥,举着一个牌子站在那,装傻B啊,他可没有跟凤姐一样的出丑扬名情节。   站在站台上,一米8的大高个,笔挺的绿色学员服,刀削般深刻的面容,就连站台上买东西的大妈都频频看过来,方子扬那个得意啊,就自己这般模样,秦政家那小村姑要是不看过来才有鬼呢。   临快下车时,宋浅语在车上的洗手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才拖着行李箱和大家一起排队等着下车,小姑买的东西她没有吃多少,都分给了车厢里的孩子吃了。   火车慢慢停稳,宋浅语随着人群往车门口移动,拖着箱子的手紧了紧,到了车门口,不自觉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拖着箱子走了下去。   不同于机场的宽敞明亮,火车站的站台有些昏暗,人一多,宋浅语就有些不舒服,她根本就没有东张西望,想着秦政即使来接自己肯定也是在站台外,所以目不斜视,脚步比平日里快了些,随着大家往出站口方向走去。   方子扬正在嘀咕着难道真有鬼了,看向他的全是一些个瞅稀奇的大妈大婶,他暗骂了句,“还真当这是动物园看猴子呢,不收门票就可劲的看!”良好的素养使他想骂人也骂不出来这会,只得睁大眼睛使劲瞅着,忽然,眼前一亮,泛白直筒牛仔裤肉粉色T恤衫,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松松垮垮的编了一条麻花辫,垂在一侧,脸上没有丝毫化妆的痕迹,皮肤白净的像个婴儿,眼看着人马上就从自己身边穿过去了,方子扬鬼使神差的竟然一把拽住了人家手里的拖箱把。   被忽然窜出来的人拽住拖箱,宋浅语明显就吓了一跳,光天化日之下不会有抢劫的吧?抬眼看过去,来人年纪和秦政差不多,穿着一样的制服,桃花眼,高鼻梁,薄嘴唇,皮肤比秦政白一些,她多少有些想到这人应该和秦政有关系吧?没有开口,等着来人说话。   方子扬被宋浅语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一瞧,颇有些不自在,就觉得自己的心思无从遁逃,暗自琢磨怪不得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村姑的眼睛就是摄魂镜,幸亏自己定力好,要不早就七荤八素了,乍一看,长得不是美艳绝伦型的,眉目之间神情淡淡,不过皮肤很好,这么近看,不刚才还要嫩很多,晶莹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粉色,让人有咬一口的冲动。   方子扬觉得自己有些心跳加速,小心的问道:“宋浅语?”他不确定,心里怪怪的,现在倒希望自己叫错了人。   “我是!”宋浅语撒开手,既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应该是秦政认识的了,站直身体,整了整斜挎在肩上的挎包带子。   方子扬觉得自己冰了一下,原本喜气洋洋的心情有些冷了下来,咳了下,才伸出手,“我是方子扬,秦政的舍友,他下午有事,让我先接你去传媒大学附近找住的地方!”说明了来意。   “谢谢,那走吧!”出乎方子扬的意料,宋浅语点了下头,就转身朝前面出口走去,并没有很热情的和自己握手,或是追问秦政有什么事,很多时候这种情况,女孩子不是应该因为男朋友的不重视而发火吗,这女孩子有些太平淡了。   跟在后面的方子扬暗自揣摩,他不知道的是宋浅语上一世没有多少和异性相处的机会,没有交过男朋友,更没有什么同性朋友,所以正常人谈恋爱应该是什么样的,她根本就不知道,不知道又怎么比较,不比较当然就不会有落差不会生气了。   到了地下停车场,方子扬拉着箱子到了车跟前,宋浅语一看是一亮银光白的雷克萨斯GX470,车前面明晃晃的白底红字的牌照挂着,倒是有些晃眼。   拉开车门坐到了后排,方子扬一摸鼻头,将行李箱放到了后面,才拉开车门上去了,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宋浅语探个身子将放在前面的牌子拿了起来,肯定的问道:“秦政写的?”中规中矩的三个字,可是看在宋浅语眼里,那嘴角就有了微笑的弧度,两只眼睛波光粼粼的,本来面部线条稍显冷淡的她此刻脸上柔和了很多。   这一幕看在方子扬眼里,晃了下神,“嗯”了一声,马上又解释道:“刚太匆忙,我一时忘记拿了!”不自觉的他就是没有说实话。   宋浅语将纸牌子抱在手里,拿眼看了眼方子扬,没有再开口。   有些赌气似的踩下油门,方子扬觉得自己今天真是邪了门了,浑身的找不自在,脑袋里竟然出现了两个声音,一个刻板的小人说了“朋友妻不可欺”,马上另一个就说“什么朋友妻不可欺,她又不是秦政正儿八经给娶回去的人,怎么着就不能动了?再说,如果这村姑真是一抢就到手的人,那就说明这女的不是个好货,自己刚好替哥们除害了!”吵吵闹闹的,害得他差点转错路口,暗啐自己一口,德行,不就是一女的吗,至于吗,抬头看了眼后视镜里的人,面上表情淡淡的,看起来有些不可抑制的冷然。散发出一种距离感,隐隐中又好像有些高不可攀的感觉。   “麻烦能开去数码广场吗?”宋浅语开口,她看了眼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想到现在又回到了B市,还是先买个手机吧,上次在祁县,她不要秦政也没买。   方子扬将车转向了另一条路,好奇的问:“要买什么吗?”   “手机!”两个字,简单的吐出口,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   这会方子扬倒是有些好奇了,这宋浅语一看就是个话少的,简直就是惜字如金了,他觉得自己还算是吸引人的,这部车子开着去影视学院,多少美女会凑上来,偏她看到只是扫了一眼,方子扬凭直觉认为宋浅语是认识这车牌子的,可是一点惊讶都没有。想想秦政也是个少言的,这两人要凑一起,要想吵架还真不容易。   到了B市的数码广场,方子扬随手就将车子停在了商场的门口,宋浅语从上面下来,看了眼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将车停在这里有什么不对的方子扬,暗自思咐这人能这么有恃无恐,家世肯定不错,想到自己父亲跟自己介绍的大概情况,她觉得这方子扬应该是和方家有关系的,就是不知道是嫡系还是旁系,不过秦政交好的话对秦政应该没有什么坏处。   宋浅语直接去了一层三星手机专柜,很快就挑了简单大方的款式,想了想秦政肯定没有时间出来逛街,就买了两部同一款式的,一黑一白,付了款贴好膜,又买了手机套,在旁边的营业厅拿着身份证给自己办了手机卡,将号码存在了买给秦政的手机上,这才抬头问方子扬,“你们学校办卡方便不?”   原本跟在后面有些郁闷失落的方子扬,马上回到:“方便,怎么不方便,学校什么都有!”心里却乐开了花,一看这妞就是个不知道的,他们那是哪里,军校,手机那是禁物,还手机卡呢,手机都不让用,哪来买手机卡的,让孩子们拿着手机卡YY啊?不过他才不解释呢,自己跟了一路,原本以为至少能搭上话,这倒好,人家进来感觉是熟门熟路的,直奔柜台,挑手机,交钱,办卡,自己成了装饰品。   将手机装好,秦政的那一部连袋子都递给方子扬,“麻烦你回去将这个给他!”态度多了几分麻烦别人的不好意思。   天气有些热,方子扬接过袋子,看着宋浅语鼻头上晶亮亮的湿意,灵机一动提议道:“我们去旁边冷饮店喝点东西吧,天气怪热的!”心是突突的。   “不用了,你要是渴的话我去买水给你,我想早点回家!”宋浅语摇摇头拒绝了,脚步已经往出去走了。   方子扬暗骂自己一句没水平,赶紧跟上,“我不渴,我是怕你渴,这不秦政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好你!”上前拉开车门,上去后,才想起这宋浅语家不是和秦政都是祁县的吗,在B市哪来的家?头转向后座,“你家不是祁县的吗?” ☆、30V五   宋浅语勾了下嘴角,“这是我爸妈的家!”垂下的眼睛里有些湿意,她没有说错,这就是她爸妈的房子,这幢老的房子,就连宋夫人和宋珍珠都不知道,是独属于自己父母的珍贵回忆,别人永远插不进来,如果那两母女知道自己父亲还给自己留着这么一所院子的话,肯定得气疯吧,这院子的价值比宋家那栋别墅还要高。   方子扬“哦”了下,宋浅语家的情况他不知道,所以也没有再继续问,明显看着人家不愿意再深聊,他有些无趣,车开了才问道:“在哪块?”   “老柳树胡同!”原本明媚的声音有些低沉。   方子扬一听差点又踩下刹车,老柳树胡同那可是B市老四合院胡同啊,处于B市的城中心,地理位置好,因为四合院是古老建筑文化的一部分,所以很注重保护,现在那块的四合院一大部分都被开成了客栈,私房菜馆,古董文物出售的商店,很是有些民族特色。   这么一想,方子扬就认为应该是宋浅语父母在那租了房子住,那的房子普通人怎么买得起,他奶奶倒是有一套院子在那,可是现在给了自己小姑开茶馆了。   四合院是B市传统的住宅形式,之所以称作"四合院",是因为整个建筑东、西、南、北四面都有房子,围合在一起。四合院亲切宁静,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庭院方阔,尺度合宜,比起现在的高楼大厦住着更清幽。   老柳树胡同叫这名,也是因为胡同口那颗千年柳树,干体庞大,大半部已成深沟槽状,主干上端,三株盆口粗侧干状如蟒蛇,长势旺盛。垂枝曳地,风一吹过,便会跳起优美的柳枝舞。   方子扬将车子停在胡同口,想要随着宋浅语一起进去,却被她拒绝了。   宋浅语客气的说:“就到这里吧,手机号我存在了秦政手机上,让他办好卡给我打个电话,今天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等下次秦政有时间了,我们再一起请你吃饭!”   方子扬一听,心里憋着股火,就转身上了车疾驰而去,他觉得这小村姑太不会做人了,自己都做好去她家喝茶的准备了,谁知道人家根本就没这意思。这时放在车里的手机响了,他大大咧咧的将车停到路边,“喂,”口气不好。   秦政和赵冉松一忙完就借了他的手机打给方子扬,“你们在哪呢?我回宿舍换了衣服就过去!”小丫头来了,自己没去接,秦政总怕她万一生气怎么办,就她那脾气,娇的很。   “过来什么,我都快回来了,她回自个家了!”方子扬一听秦政那声更没好气了,自己辛苦一趟,连口水都没捞着,在那小丫头眼里,陪了这么会还是个外人呢。   秦政明显一愣,宋浅语在B市哪有家,马上就着急的说:“你没搞错吧,他们家根本就没人在B市!”   方子扬一听,“她自己说得,还有假,都多大人了,难道能丢了,她办了手机号,回去你再打给她吧,我现在回去!”挂断电话扔到了座位上,烦躁的捶了下方向盘,终于还是拿出那个装着手机的袋子,从里面拿出手机,打开,找到联系人,将号码存到自己手机里,这才又将手机装了回去,开车上路。   “出事了?”赵冉松走过来就看到秦政的脸色不太好,拍拍肩膀,关心的问道。   摇了摇头,应该是没事,还真不知道怎么说,刚抬头,就看到楚教授朝他们两人走来。   立正,抬手敬礼,赵冉松忙将手机塞回了兜里。   “一会我去宿舍接你们,一起回家吃个饭,今天佳佳出院!”楚青莲依然是一身笔挺的军装,手里拿着公文袋。   秦政皱了下眉,忙说:“楚教授,我也要去吗?”秦政知道赵冉佳,是楚教授唯一的女儿,去年出了车祸,听说伤的挺重的。可是自己不是赵家人,也不是楚家人,即使今天宋浅语没有来他也不想去。   楚青莲怎么会没有听出来秦政的意思呢,这个孩子各方面条件都好,就是有些拘谨,不会钻营,要是别的心眼多的孩子,巴不得经常在赵楚两家人面前晃呢。正因为这点,她才觉得将冉佳嫁给秦政会幸福,两个人即使没有爱情,看在自家的情分上,秦政肯定不会慢待冉佳的。至于妹妹说的秦政订婚的事,楚青莲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一个小农户出身的女孩,一个是名门闺秀,怎么样自己家冉佳都是胜出的,更何况自从车祸后,女儿性子变了很多,也答应试着和秦政处处,她怎么能不努力促成呢。   “你二叔和二婶都去,还是你二叔说让你一起的,都是一家人,冉松又是你舍友,一起去!”说完不等同意就先走了。   赵冉松有些不喜欢自己大伯娘的强势,在家里也是这样,每次说话都是教育的口吻,明明秦政不乐意,还这样。他看了眼秦政,安慰道:“一会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到时楚教授来接时,我帮你说!”   秦政心里想着宋浅语的事,就点了点头,反正自己也没有答应要去。   方子扬将车还回去,就提溜着袋子回了宿舍,一进去,除了有事已经回了家的刘谦旭,秦政和赵冉松都已经在宿舍了。   “啪!”不等秦政开口,方子扬就把袋子扔到了他面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外套的扣子早就被他解开大敞着呢。   秦政纳闷的接过来,打开一开,一部黑色手机,连手机壳都齐备了,“送我的?”怎么想起给自己手机了。   方子扬没好气,“宋浅语买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从小一起长大的赵冉松抬起眼,这是方子扬心烦时的习惯性动作,即使是一个宿舍待了这么长时间的秦政也不一定清楚。   第一次女孩子买东西给他,还是自己中意的小媳妇,秦政眼里闪着笑,“她呢,到底怎么回事?”   “她回家了,说是她父母的房子,你们不是订婚了吗,你连这都不知道!” 方子扬将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身体斜倚着,翘着个二郎腿,说的口气有些幸灾乐祸,说完就点根烟低着脑袋不做声。   秦政嘀咕道:“她父母早就走了,上次时间那么短,这两个假期都没有时间回去,哪记得问这个。不过算了,她要是想说肯定会告诉我的!”自己小媳妇安全到了就成,现在就在一个城市,还怕没机会吗?   “等我去买张手机卡去!”将手机往兜里一塞,秦政就出去了,学校没有办手机卡的,可是自己队里有个家里是做生意的,这孩子来了军校还不忘发扬传统,倒腾电话卡和手机卡,只要不被查到。   秦政出去了,赵冉松心里藏不住话,就问了:“你今天怎么回事?有些反常!”他总觉得这方子扬出去一趟,回来说话怎么听着就有些哽的慌。   “没事,能有什么事!”吐了口烟圈,站起来走到窗户跟前站着。   秦政一插上卡就给宋浅语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听着有些气息不稳,“秦政!”宋浅语这会正收拾房子呢,好久没有来人打扫了,房子里落了好厚的一层灰。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电话那头,秦政猛一下不会说话了,直到那头宋浅语又叫了声,“秦政!”他才嗯了一下,马上说:“你没事吧?我今天下午去见区队长了!”   宋浅语望着不远处博古架上的青花瓷瓶,眼神一闪,“我在收拾屋子,知道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本来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这么长时间的分割让原本有些亲昵感的人生疏了。   “那我一会过去找你!”秦政脱口而出,本来考完试的这个星期大家都是可以回家的,特训下周开始,可是他家里远就没有回去。   宋浅语眼睛亮了下,看看空荡荡的屋子,“嗯,那你过来我们一起去买菜!坐车到老柳树胡同!到了给我电话,我去接你!”然后就挂了电话,继续清扫工作。   秦政喜滋滋的将电话挂断,跑去衣柜里拿出便装,换好了,穿上远动鞋,将银行卡和证件装在口袋里,“我要出去了,冉松,一会楚教授过来你就说我有事不能去了!”对着赵冉松交代了下。   方子扬啐了他一口,“德行,去找媳妇就去找媳妇,还有事!”状似漫不经心,牙却痒痒得很。   赵冉松一看这劲,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他觉得今天自己要是拦着,秦政这家伙得跟自己拼命。   秦政一闪身就出门去了,也幸亏他溜得快,他这刚一出了楼门绕到道上去,那头楚青莲就拎着包从另一边进了宿舍楼,到了宿舍,一看只有赵冉松,没有秦政,脸色明显就不好了,虽然赵冉松一再解释秦政有事,她可她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这孩子怎么这样,自己刚刚明明就说好了的,一眨眼的功夫人没了。   看方子扬也在,就问了声要不要一起回去,方子扬赶忙拒绝了,他今天脑抽了一下午,再坐上楚教授的车回去,那可真是点背到极了,谁不知道楚青莲和这些晚辈一交流,不是学习就是学习,刻板无趣的很。他给了赵冉松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就假装自己很忙,埋头翻着柜子。 ☆、31V六   收拾完东西的宋浅语,坐在正房前那颗大枣树下的摇椅上,疲乏的有些困倦,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久很久的梦。好像又回到了澳洲的农场,祖母穿着得体的旗袍,挽着好看的髻,手里拿着那把江南烟雨扇,静静的坐在一边,带笑看着自己生疏的捡着线,画图,绣帕子,气息温暖,时光泛着晕黄。   手机铃声响起时,她醒了过来,有些不愿睁开眼,直到好久,她才长舒了一口气,拿过手机接起,“浅语,我到了大柳树这了!”秦政的声音传来,她哦了一声,再睁眼便是满目的清明,这才发现,时间真的很短很短,短到在脑海里过一遍,真的是一会不到的光阴。   宽绰疏朗的院落依旧,B市的七月天,树荫遮盖着整座院子,小花坛里的花枝因为无人打理已经枯萎了,踩着石板道,宋浅语喜欢听这种脚下发出的踢踏踢踏的声音,这样的声音会让心里多些气息,好像这个空旷已久的院落又回到了从前。   记得第一次父亲带自己来到这座房子时,她就喜欢上了这种幽静,不同于B市的车水马龙,这里的鸟语花香让已经习惯澳洲农场的宋浅语一阵窃喜,就在这条道上,父亲牵着自己的手,讲述了他和母亲的相识相恋,而这座房子是母亲的嫁妆,母亲去世后,父亲来到B市,经常会一个人回到这里,房子里的东西也都是以前两个人用过的。   现在这条道上,宋浅语走着走着,就有些迷路的感觉。忍不住回头,看父亲会不会忽然从后面出来,可是没有,再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站在大柳树边,噙着笑望着自己的秦政,满目苍然,宋浅语再也忍不住,小声地啜泣起来,身子慢慢蹲了下去,头埋在腿间,原来她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秦政为了早点见到宋浅语,选择了自己一直不敢在B市尝试的打出租车这种交通方式,看着出租车上的数字蹭蹭蹭的往上跳,不是普通人可以接受的。到了老柳树胡同,他就给宋浅语打了手机,可是好久才接通,声音里有些模糊。   等看到穿着白色的棉纱质地长裤和白色灯笼袖收腰短衫,梳着松松垮垮的麻花辫的宋浅语从那头走来时,心跳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宋浅语蹲在地上,肩膀抽动着哭了起来。   手忙脚乱的跑了过去,一把将人拉起来搂在了怀里,“怎么呢,怎么哭起来了?”他伸手抚着宋浅语的脸蛋,不断的为她拭泪。宋浅语呢咧,手不动,也不肯看他,也不说话,哭得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疼哦。   “到底怎么呢,你说话啊!”秦政没法了,有生以来头一次遇到这种事,顿时觉得这比军演快被人端了还棘手。   他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宋浅语身上那股子女孩子的娇气劲就来了,哭的越得劲了,整个头都埋到秦政的胸前,嘤嘤嗡嗡的说:“谁叫你今天忙明天忙后天忙的,今天也不来接我,把我扔给别人。”这撒娇的话一出口,连宋浅语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她总不能说我想我祖母和我爸了,女孩子翻旧账的本事就需要一个小小的起火点,嘭,就这么发作了。   秦政赶紧接着哄啊,心里发涩发苦发酸,反正百味杂陈,低头一看哪,玛达了,这越哭越得劲咧!宋浅语死死的咬着下唇,不说话,嘴唇发抖,洁白的牙齿衬得嘴唇鲜红。眼睛蒙着一层水雾,瞪得大大的,看也不看秦政,他使劲扳着吧,人家愣是要把头侧边去,委屈得要死。她本来皮肤就白,这个时候显得鼻头和眼眶都是红的,眨眼的时候睫毛上面还挂着几颗水珠子,挠的秦政的心上下不是滋味。   “好了,我认错,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别哭了哦,你看人都看着呢!”秦政眼一抬,看好就看到一个老太太拄着跟拐杖,从里面颤颤巍巍的走出来,盯着宋浅语可劲的瞅。   宋浅语转过头,就看到自家院子旁边的大王奶奶正拄个拐杖使劲看自己呢,她心里一跳。   “宋家丫头,你可是好久没有来了!”忽然,戴着眼睛的大王奶奶往前凑了凑,确认样的对着宋浅语说。   “嗯,老王奶奶身体还好吧!”宋浅语眼里已经多了份笑意,她想肯定是因为这身子慢慢的和自己以前长得有几分相似了,还多亏了绿髓泉的功效,今天她又穿上了自己以前的衣服,老王奶奶人老了,看不真切才没有发现。   “好,好着呢,过段时间啊,我就要去外国抱孙子了!”老人家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一样,提到孙子一脸的满足。   “您不在这住了?”宋浅语诧异的问道。   “这院子啊,租出去了,我还想着卖掉,可是儿子媳妇不让卖,说是过几年再卖!”   “哦,那毕竟和家人住一块好!”宋浅语说这话时有一丝落寞,站在他一边的秦政觉察了出来,觉得她应该是想爸爸妈妈了,便将宋浅语的手拉到了手里。   回了一个微笑,宋浅语这次倒没有挣脱出来。   “前段时间也有人来看你家的院子,这不是你们一直没有人吗,你租不?”老王奶奶又问道。   宋浅语摇摇头,“不租了,自己住!”那个院子里全是父母的记忆,她怎么会租出去呢。   老王奶奶就没有再说其他,拄着拐杖出了胡同。   “走了,买菜去,我可说好了,我没钱哈!”宋浅语歪着脑袋,手一摊,眼睛眨着,好像再说“看吧,真的没有撒!”   摸了摸她的头,秦政说:“没有就没有,我养你!”眼里的宠溺是掩也掩不住,秦政觉得这次见面,宋浅语又鲜活了很多,现在的她多了几分这个年纪女孩子该有的娇气,她的一颦一笑,都是他想把握的情绪,但他总感觉自己是捉不住的。那种由心生出的没把握的错觉,导致秦政看宋浅语时特仔细,生怕是眼睛盯歪了,她就跑了。那种无法掌握的感觉,他也是第一次感受。   “愣着干嘛?”宋浅语走了两步,就看秦政还站在那盯着自己,脚步不带动的。   脚步动了,上前抓着宋浅语的手,往胡同口走去。他的肩膀比一年前更加宽阔,脚步多了些坚毅,没有回头,肯定的说了句:“浅语,你有些难过!”其实他有些紧张,也想宋浅语将心里的话告诉自己,可是他知道不能急,如果自己表现出一些急切,那么很容易就会丢失掉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秦政聪明的知道宋浅语刚刚的哭泣也许并不是因为自己的缺席,只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宣泄口,需要哭出来的勇气,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这个自己放在心上的女孩子为什么哭的如此伤心,可是他很庆幸自己过来了,那个让她抱着哭的人是自己。看着脚下的路,心里悄悄的说,时间还很长,别急。   老柳树胡同在这个城市的中心,只要出了胡同,周围就是充满现代化气息的B市街道,走了不远,就有一个大的连锁超市,宋浅语和秦政进去,先去了日用百货区买了纸巾,香皂等日常用品,到了蔬菜水果区,买了要吃的菜,每次宋浅语问秦政要吃什么,他总是说随便,所以宋浅语觉得军人很好养活,不挑食,她就按着自己的喜好来。   秦政跟在后面推着车,眼里有些惊喜,他一直以为自己小媳妇对这些是不擅长的,可是现在看她在超市里如鱼得水的挑着东西,心里涌上一股满足,这种两个人逛超市的感觉很好,一辈子到老也不过是如此吧。   宋浅语的这番,却是祖母苦心教养的结果。宋家老太太在世就说了,真正的大家闺秀,首要的便是心性,在每个环境里都能让自己活出风骨,豪门贵族中的雪颜玉骨,平民生活中的大气随意。即使你嫁的是王子,你也得会洗手煲汤,诠释属于自己的优雅。厨房那片天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拿得住男人的心,掌住男人的胃这话是至理名言,你等着保姆喂饱你的男人,最大一种可能将是将你的男人送上了保姆的床,家还是自己的好。   出去结账时,果然宋浅语乖乖的站在一边,秦政上前结账,拎着两大袋子东西,两人就出来了,一路话也不多,秦政就说了说下个星期又得去集训了,宋浅语报到的时候若是他回来了就请假送她去学校,若是赶不回来,可不许哭鼻子。   “你才哭鼻子呢!”宋浅语往前跳了两步,做了个鬼脸,两只麻花辫在胸前甩搭着。   秦政蹭地就跑了过来,将两只手里的袋子都拿在了一个手里,而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爆炒栗子敲了下来,宋浅语没有反应过来,躲避不及,被敲个正着。   “疼!”宋浅语捂着额头,眼睛都快挤到一起了,嘴巴嘟着。   秦政心想不是自己下手太重吧,可是刚刚他明明只用了一小点的力气啊?刚把脑袋凑过去,就被宋浅语肩膀上敲了一记,马上那张心形下脸就换成了笑颜,摇头晃脑的很是得意,“笨蛋!”   秦政愣了下,这才发现宋浅语竟然和自己玩闹呢,不过这样的她让自己越发的难以割舍了,这是女孩有时候平静的就像是一汪清泉,有时候又幽深的像看不到底的大海,而现在的她就像是儿时的小水塘,离自己很近,不由的脱口而出,“浅语,这样的你很好!”   “是吗?”宋浅语咯咯笑着,低头踩着自己的影子玩,若是一直如此也很好吗?身后,秦政的影子被拖得老长。 ☆、32V七   回到老柳树胡同,宋浅语一头扎进了厨房,秦政拔高衬衣袖子,想要进去帮忙,被宋浅语赶了出去,她笑着说:“你去看会电视,越帮越忙,要是有两个人在厨房里,我会手忙脚乱的!”   其实她总觉得虽然现在秦政是她男朋友,可是她性格里那种根深蒂固的自我感是不容忽视的,厨房应该是很亲密的两个人在一起的场所,就像父亲和母亲,相濡以沫。   秦政转身回了正屋这边,宋家这所四合院坐北朝南,东面的屋子都上锁着,西面的就是厨房还有餐厅,储藏室。正屋这边是一个客厅连着书房,后面还有两间卧室。他坐在实木椅上,拿起电视的遥控器调着电视看着。   半天也没有找到好看的电视,秦政又转回来,立在厨房外,看着宋浅语动作熟练的倒油炝锅,滑肉,翻炒,心里涌上一股很温暖的感觉,这一方天地,这个女孩子,让他越来越眷恋了。   从他上了军校后,就知道军人的责任注定他可以对国家负责,可是对家庭肯定会多有亏欠,看着身边的同学,战友分享自己恋爱的经历,他也会羡慕,可是秦政又是理智的,他想的是毕业了,到了分配的地方,先好好干工作,等工作稳定了,再找个当地的姑娘结婚,这样就平平稳稳的一辈子。   可是在见到宋浅语的那一霎那,心里的那些打算烟消云散,忽然就明白了那句话,“恋爱那需要什么准备,不管是对的时间还是错的时间,爱了就是爱了,舍不得也不愿放手!”患得患失,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很清楚作为一个军人,有可能这个女孩子需要自己时自己不在身边,每个节日甚至连基本的通话都无法保证,他知道选择宋浅语时他自私了,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多了些毛躁小青年该有的兴奋,只能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先让自己在她心里烙下印子。   宋浅语把菜炒好,关了火,看了看旁边灶上熬着的鱼汤,用勺子舀了口尝了尝味道,不咸不淡,正好,刚一回头就发现秦政倚在厨房门边上看着自己发呆,忍不住笑道:“饿呆了吧?马上就好了,过来端菜吧!”   秦政笑了,马上走进来,端起放在案板上的菜,水晶肴肉,麻婆豆腐,一个香菇鸡块,色彩鲜艳,端到鼻子下闻了下,味道也不错。“你看我媳妇,长得俊,又聪明,菜更是做的好,就是人长夸的上的了厅堂,入得了厨房!”   宋浅语将鱼汤盛在了汤碗里,奶白色的鲫鱼汤上飘着几片香菜末,煞是好看。她摘下戴在手上的手套,拿了两个碗和两双筷子,去了隔壁的餐厅,将桌子擦了一遍,这才开始摆碗筷,盛了饭,两个人就开始坐下吃饭了。   宋浅语刚把一块豆腐放在嘴里,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正坐在自己对面吃东西的秦政,她有些纳闷,自己号码还没有告诉别人啊,用脚踢了下秦政,努了努嘴,“接电话去!”她以为是秦政的呢,反正两人手机一个型号,可能设置的是默认铃声吧。   秦政呢可不认为是自己的手机,他想的是小媳妇这是跟自己撒懒呢,宠溺的笑了下,就起身跑去客厅里拿着宋浅语的手机过来了,瞅了眼,觉得这号码有些熟,他递给了宋浅语。   咽下嘴里的东西,宋浅语迟疑着接过手机,按下接听键,“你好!”声音清凉。   “秦政在你哪呢?”方子扬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你的!”宋浅语递给秦政,就自顾自的吃起了东西,很是专心,抽空还给秦政盛了碗鱼汤放在一边。   秦政刚拿过手机,就听到方子扬那头汽车喇叭声很大,“秦政,你晚上回来不,我今天不回家了,一个人没意思,你陪我吃饭呗!”   秦政看了眼低着头细嚼慢咽尝着味道的宋浅语,“我正吃呢!”他奇怪方子扬怎么会一个人呢?他要是要找人也不应该找自己啊,明明知道自己和女朋友在一起呢。   “那我去找你吧,我也饿了,一会一起回学校!老柳树胡同那?”方子扬径自做了决定,就怕秦政拒绝,马上挂了电话,他在宿舍倒腾了半天,心里就是不得劲,不待见就不待见呗,自己偏要在她面前晃荡。   被人挂了电话的秦政是一头雾水,挂了电话,看宋浅语正舀着鱼汤往嘴里送,尴尬的说了句:“方子扬要过来吃饭,一会一起回学校!”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这是两个人刚见面的第一次吃饭。   “你要去胡同口接吗?”宋浅语将鱼汤咽下去,拿起放在一边的手帕擦了下嘴,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不悦。   其实对秦政的战友,宋浅语没有什么看法,她只是觉得方子扬今天帮了他们的忙,来吃饭是应该的,即使换了别人,她也会像待客一样的态度,毕竟自己现在是秦政的女朋友,在外人面前就是他的脸面,祖母曾经告诫过自己,一个女孩子不管你私下怎么闹,在公开场合外人面前一定要知理,对待丈夫的朋友要客气,否则等人走出去,说得不好的肯定是你。   秦政马上眼里就亮了,自己没有选错人,他还怕宋浅语不高兴呢,那样的话他肯定就阻止方子扬来了。“那我现在就去!”赶忙起身。   “拿着手机吧,我再去炒个菜!”将手机递给了秦政,又拿东西将桌上的东西盖好,宋浅语就准备去厨房,秦政看着耳边垂着几缕发丝的小媳妇,心里一阵激荡,忍不住就伸手抱了下她,“媳妇儿,你真好!”   “去去去,谁是你媳妇?”宋浅语嘴角噙着一抹笑,用手推了推秦政。   秦政刚想说什么,手机就响了,他一看是方子扬,“他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喃喃的说了句,就放开宋浅语,跑出去了。   秦政一出去,方子扬正倚在车旁边,无聊的丢着手机。   “进去吧!”瞅了眼,军绿色的路虎,男人对车情有独钟,秦政也不例外,不过他知道方家人多车多,并不稀奇。   方子扬跟秦政走在一起,比秦政略高一些,再加上秦政喜欢灰色,黑色等深色衣服,而方子扬喜欢白色,蓝色等浅色,所以方子扬年纪比秦政大可是看起来却比秦政年轻。两人刚要往宋家院子里走,忽然身后有人叫了句:“方小少爷!”   方子扬一转身,就看到柳元辰从对面的院子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堆人,个个西装革履的。   “柳总!”方子扬原本热情的情绪降了些,柳元辰追求三叔家的雪茵的事他也知道,可是并不看好,从柳元辰做生意的手段就可以知道,他这人面上看着温文尔雅,心里毒着呢。   不过他也不担心方雪茵会吃亏,方雪茵也不是个吃素的住,别看整天装模做样乖乖巧巧的,狠起来让他这个大院里的小霸王都害怕。   记得小时候有次,在自家花园里玩,那时候方雪茵才7岁多点,就因为喜欢的纱裙上爬了一只蚂蚁,她竟然在木板上抹上蜂蜜,将木板放在蚂蚁窝口,等着蚂蚁爬上木板后,她再用小锤子一只只的将蚂蚁敲死,再用火将木板烧掉,又将热水灌倒蚂蚁窝,最后还愣是胡闹着要家里在蚂蚁窝上面浇筑水泥,盖了一个圆柱桌子才算了事。   他当时还不屑的说了句,“不用这么残忍吧?”谁知道那小丫头竟然睁着挂满泪水的眼睛朝自己呵呵一笑,完了就说:“小哥哥,书上说了,斩草要除根!”说完就若无其事的抱着自己的洋娃娃转身回了屋子,那一刻在他心里留下很深的记忆,所以在家里他觉得惹谁都不能惹到方雪茵。   “方小少爷怎么在这里?”有些好奇的看了眼秦政,平头,身板挺直,目光坚毅,看来应该也是军人了。   方子扬说了句:“有朋友家在这里,过来吃顿饭,柳总先忙。”就要转身回去。   柳元辰看着身后那道门的目光闪了闪,“那我先走了!”   方子扬从国外回来就被方家扔到了部队,听说后来又上了军校,当时他还对自己父亲说凭方家的关系,升职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干嘛坐那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事,从部队又回到学校,当时自己父亲还说这就是方家的高明之处,人家按照正常程序,有人想说什么也不敢说。   自己和方子扬就没有见过几次面,算是点头之交。想到父亲催着自己将亲事赶紧订下来,他眉头皱了下,目光闪过一丝凌厉,方雪茵表面看着是个乖乖女,可是交往下来,他才发现这个女孩子有很强的控制欲,最近几天,他都有些不堪其扰了,若是真的订了亲事,麻烦事还多着呢。   坐到高级房车里,柳元辰闭目养神,想到方雪茵,就想到父亲的逼迫,他觉得自己也可以置之不理,可是不行,柳家就是自己的靠山,只有让它更好自己才能更进一步,想到这,他忽然讽刺的想柳总又如何,还不是得明码标价,生活就是卖的话,他唯一好的一点就是只卖给方雪茵一个人。 ☆、33V八   方子扬跟着秦政往里走时,就看了这是一座很简单的四合院,四四方方的,不像自己奶奶那是三进的宅子,院子里的两个小花坛花草枯萎很久了,反正形成了一股子萧瑟之美,沿着中轴线上是两口风水鱼缸,秦政直接带着方子扬去了餐厅,四四方方的桌子和木雕板凳,墙上挂着写意画,不是名家的,没有印戳。   “你先坐,我去看浅语好了没有?”秦政说了声,就跑去了厨房,刚好这时宋浅语端着一盘子菜从厨房出来。   秦政接过菜,就和宋浅语一起进来了,映入方子扬眼帘的宋浅语,清棉衣衫,扬着的嘴角和微微弯起的眼睛,屋外淡黄色的傍晚夕阳在她身上镀上的一层虚实不清的氤氲,心形脸庞的几缕发丝随着空气的流动,一上一下,触摸着她娇嫩的皮肤,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她,走在身形挺拔的秦政旁边,越发的娇小玲珑,那种柔柔的眼神,使他不由的低下了头。   其实方子扬还真没想着是在家里自己做着吃,他以为两人会陪自己去外面吃呢,因为这他特意挑了半天衣服,最后才选中了这件有些绅士带着雅痞风的衬衣,心里琢磨着一会出去了,自己当着那村姑的面,眼不眨的将菜单推到她面前,“捡喜欢吃的点,今天算我的!”想想都觉得自己那样子得多范儿啊,手一挥,味也是要足了面子也是就着了,秦政可没咱这实力。   现在憋在小餐厅里,人家俩坐一起,自己眼巴巴瞅着,吃在嘴里的味道不是味道,尤其是那村姑,除了刚开始客气的说了句,“都是些家常便饭,请随意!”就没了,坐在那一口一口的舀着汤喝,方子扬就特奇怪,就这也能咽的下去,他倒是很好奇,到底什么事她才是在意的。   一顿饭吃完,秦政帮着宋浅语收拾碗筷,方子扬要帮忙,宋浅语愕然了下,马上就拒绝了,隐隐的,宋浅语有些不喜欢方子扬,说不上的感觉,你说他是秦政战友吧,关系应该不错,可是一顿饭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都是秦政的丑事,无伤大雅,可是第一次和人家情侣吃饭说这些话,不是故意的就是不会说话没心眼,可是看方子扬一身的名牌,这样身家人家的孩子,不可能是没心眼的。   方子扬跟着后面去了厨房,刚一直没仔细看,这才看到自己刚用那碗筷和秦政宋浅语用的是不一样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秦政要帮两个风水鱼缸换水,方子扬去帮忙,等忙完再进了次厨房不自觉就看向消毒碗柜,透明玻璃门,很清楚的看到最上面一层的碗筷不多,同一花色的四套,是秦政和宋浅语刚用的那种,而最下面有多套碗筷,也是同一花色的,是自己刚用的那种。头一次,他生出了一种想要逃跑的感觉。   从厨房出去,不顾宋浅语客气的留着吃水果,就催着秦政快点回学校,他心里有些自嘲,若不是秦政在这,自己连门都进不了呢。   方子扬嘭得一声甩上车门,秦政拎着宋浅语装好的水果,坐在副驾驶上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以为方子扬是急着回去有事。   沉闷中,忽然方子扬开口了,“我看你女朋友家那院子一般,可是屋里有些摆设却是有名头的,随便拿件出去卖了你也算吃喝不愁了!”心里的小泡泡冒着。   秦政惊诧的嘴巴都长大了,一会就正色的说:“那可是她爸妈留的,怎么能拿去卖了呢,媳妇要自己养,靠媳妇养算什么本事!”   “得,哥们就顺嘴说说,你还来真了!”方子扬脸色很好,可是心情却极度恶劣,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的像让人家掰了?妈的,看来得找个人去去火,这么憋着迟早憋出病来。将秦政扔在校门口,掉头开着车就又跑了。   赵家老宅里,今天来的人挺多的,楚家赵家的都来了,赵冉佳上身是一件裸色Etro衬衫长裙,斜刘海梨花头,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坐在赵老太太身边,一副乖巧的样子,眼睛却是止不住的往外看着。   赵全洲陪着父亲刚从楼上下来,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也是心里一阵安慰,车祸让女儿在病床上躺了近一年,醒过来的她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文文静静的。   楚青梅用手捅了捅丈夫,用眼神示意了下,秦护国耐着性子问:“你有话就直说,鬼鬼祟祟的让人看到像什么样子!”一大家人在一起,赵楚两家的人几乎是从小长大的,有话说,自己贸贸然□来,即使别人客气的对自己,可是总感觉有些不自在。   “你看佳佳,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娴雅?”楚青梅也不在意丈夫的冷脸,她现在一门心思的琢磨着那件事呢,前几天她趁机提了下秦政,谁知佳佳竟然有些羞涩的同意了,她把秦政的照片拿给佳佳看了下,小丫头竟然还脸红了,一点都没有以前的那种傲气劲,看来有戏。   秦护国仔细瞅了眼赵冉佳,这么坐着还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从上打量到下,尤其到了脚下,秦护国猛地脸色不好看了,“你不会还在打那个主意吧?”他寻思妻子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句话的。   楚青梅没有听出来丈夫语气的变化,依然自顾自的说:“姐说一会回来时叫上秦政,我觉得吧这俩孩子没准真有戏!”   “我跟你说啊,你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我不同意。她好着的时候嫌弃秦政,现在成这样了还惦记上了,可能吗?一男一女开着车冲到了广告栏上,能有什么好事?你们不嫌丢人,我们秦家可要不起这样的儿媳妇!”秦护国压低声音,怒气翻腾,原本妻子打着主意他就不同意,不知道赵冉佳在哪听到了,还跑到自家闹了一次,后来出事了也就没音了,今天自己妻子竟然又提起来。   楚青梅看秦护国明显有些激动,而不远处的人已经看了过来,假装笑了笑,一把抓着秦护国的手朝外面走去,到了院子里,扫了眼四周没有人,才语气不好的骂道:“凶什么凶,你们秦家怎么要不起了,一家子泥腿子,要没我姐秦政哪能上国防大,即使考上了也不过是普通的士官学校,就在最底层爬着去吧!以前你说佳佳打扮的花里胡哨的,现在她明白了,变素净了,你还是不喜欢,你到底什么意思?”   秦护国指着楚青梅“你,你,你”了半天,脸都憋得通红了,愣是没有憋出来一句话来。   “不说就是说不出来,回去,要不我妈又该说了!”楚青梅一甩脸子,就要进去。   “可她不是腿脚不便吗?”秦护国终于说出来,松了口气。   楚青梅猛地一回头,就像炸毛了的母鸡,面部狰狞,“有点跛,不影响行动,平常走路又看不出来!别怪我没提醒你秦护国,你别以为秦政上了军校就万事大吉了,他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毕业要是没人管着,分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们秦家还想传宗接代光宗耀祖,得了吧,我看是身披国旗进烈士陵园去吧。佳佳再不好,那想娶的人多着呢,你自己看着办!”一扭头就气呼呼的冲到了门口,站住,将面部表情调整到最佳才走了进去。   在外人面前觉得楚青梅嫁给秦护国身份上是有些亏了,可是秦护国老让着楚青梅,在那些姐妹同学眼里觉得这样也好,有人疼。楚青梅呢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不管在家里怎么不愉快,到了外人面前,绝对要表现最佳夫妻的样子来,至今连楚家老爷子和老太太都以为自己这个女儿生活的很如意呢。   要说刚谈恋爱时,秦护国稀罕楚青梅,结婚时呢是敬重她的家世,两人过了这么久,连女儿都那么大了,秦护国开始和楚青梅吵吵了起来,最大的原因就是楚青梅打心眼里是看不起秦家的,现在打起了秦政的主意,你说秦护国能不气吗,要是以往,秦护国知道妻子爱面子,肯定得跟在后面进去啊,可是现在是没有一点心思,脚就朝外走。   “护国啊,你怎么在外面不进去呢?”楚青莲刻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秦护国一抬头,这才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楚青莲和赵冉松,仔细一瞅,没有秦政,心里一松,“这不随便走走,既然姐回来了,那就进去吧!”   三个人一进去,别人没看到,可是赵冉松却很清楚的看到自己堂妹原本亮晶晶的光没了,有些兴致阑珊的跟着大家坐到了饭桌上,手里的汤匙一下一下敲打在碗沿上,大家看到了也都没说,毕竟这孩子在医院躺了快一年,吃了那么多的苦!   “敲什么敲,你要饭呢?”赵家外孙女张媛媛呛声道,看向赵冉佳的面色很不善。   赵冉佳没有向依然张媛媛一挑衅,她就跳起来咋呼般,而是慢慢的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低声说:“对不起媛媛,都是表姐不好!”肩膀轻微触动,手有些颤抖。   “媛媛,怎么和姐姐说话呢,道歉!”赵家老爷子坐在主座,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今天还有楚家的人,而楚老爷子还是自己老战友,自家外孙女这么没规矩,他这张老脸发热了。   “哐嘡,姥爷,她丢了那么大的人,你们竟然也不管管。和一个男人好好的平地上出了车祸,谁都能想到里面发生了什么龌蹉的事,反正我吃不下,你们吃吧。”推开椅子,就跑了出去。   一屋子的人都有些傻眼,赵家女儿张媛媛的母亲抱歉的看了眼大哥和嫂子,想起身去找回女儿。 ☆、34V九   “谁也别去找!吃饭!”赵老爷子发话了,年轻的都不敢动。   赵冉佳低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慢慢的站起来,推开椅子,小心翼翼的说:“爷爷,我去找表妹吧,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   赵老爷子看向赵冉佳的眼神多了些深思,这个孙女以前就是个混不吝的,出了车祸,倒是变了好多,那车祸连自己人心里都有疙瘩,更何况是别人呢,只是这孩子自打睁开眼能说话起,绝口不提,他们也不能往孩子的伤口上撒盐,都不敢提,最主要的是那男的死了。   “去吧,好好和表妹说,你们要多亲近。”赵老爷子发话了。   赵冉佳点了点头,就朝门外走去,刚出去,就看到自家表妹开着姑姑的车绝尘而去,她讥讽的笑了下,这张媛媛还是个没脑子的货。   她也不急着回去,而是走了出去,刚过了一个岔道,就看到西装革履的柳元辰站在一棵芭蕉树边,手里抬着跟烟,眼睛看向的是方家别墅的位置。   恨色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赵冉佳走了过去,稳了稳情绪,故意娇笑着,“柳总这是想攀高枝了?也不怕摔下来粉身碎骨!”   柳元辰早就看到赵冉佳了,他还以为这女人会见到自己绕着走呢,谁知道人家还大大方方的上门挑衅了,有意思,语带调侃,“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吃醋呢?”   “你就不怕我告诉方雪茵我们之间的那些事?”赵冉佳略过话题,直入中心,心里的恨意就像是已经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的食人花,血盆大口长着。   柳元辰不说话,只是吸了口烟,然后看着她沉沉的发笑,赵冉佳不由的退了一步,原本的把握动摇了,被柳元辰看的毛骨悚然,有些后悔自己贸贸然的过来找柳元辰。   “看来你还是这么的天真幼稚,可笑无比。如果你不想那些照片,视频明天就重见天日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方雪茵,不过我想她相信你的可能性很低,还有可能给自己招惹一身麻烦,我只要说是你勾引我的,你想想,雪茵她会怎么做?”最后那段话,柳元辰是压低身子,故意吹着气,对着赵冉佳的耳朵说得。   那股子身体的躁动夹杂着心里的恐惧和愤怒,促使赵冉佳看向柳元辰的眼睛呈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柳元辰表情未变,可是看向赵冉佳的表情却是咄咄逼人,“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柏树理一死,那些照片和视频就永远没有人知道了吧?他的丧事是我操办的,财产那些是我处理的,你说呢!”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很无辜。   不等赵冉佳说话,柳元辰笑的很猥琐,“干嘛一副贞洁烈女样?我没兴趣看你那样。不过柏树理小时候在一次意外中丧失了办事的能力,我当时想着他说他看上了你,就给他玩几天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谁知道你竟然和他同归于尽了。看来决心不小啊!不过可惜了我的好哥们,这牡丹花没吃到嘴里,死倒是死成了。”手摸上了赵冉佳的脸蛋,强行将她搂在了怀里。   “我只是想不到的是那些照片里你的表情可是很享受啊,不像被逼迫的样子?看来柏树理不用正规配置也能把你弄得欲死欲仙!他死了,你难道没有一点可惜?”薄唇下压,含着赵冉佳的耳垂轻轻的舔舐着。   身体涌起一股燥热,赵冉佳面色泛红,眼睛里有些朦胧,手不自觉就想搭上柳元辰的胳膊,却被他一把推了开了,踉跄着向后退了去。   紧接着,“啪”脸上一阵剧痛,等她摔倒在地上再抬起头时,就看到方雪茵站在柳元辰身上,愤怒的看着自己,而柳元辰却是一副无辜样,站在边上嘴角噙着笑。   “赵冉佳,你个贱货,刚出院就迫不及待的找男人了,瘙痒难耐是吧,勾搭着让人死在了车里,怎么死的不是你这个贱人。”方雪茵破口而出,等想到自己身边还站着柳元辰时,面色不自然了下,看过去,柳元辰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的看着自己,气顿时下去了。   “元辰,我们去吃饭吧!都怪我奶奶,拦着我说了会话,要不然我早就出来了!”瞪了眼坐在地上面红耳赤,羞愤欲绝的赵冉佳,挽着柳元辰的手朝车子走去。   “茵儿,你不生我的气吗?”柳元辰语气不明的问道。   方雪茵一顿,马上甜甜的一笑,“我相信你!”又恢复了乖乖女的本色,优雅得体。垂下的眼神暗了暗,母亲说过,世界上没有不偷吃的猫,当然更没有一心一意的男人,一个男人没有背叛你,那是他没有那个能力。自己看上的男人怎么会是泛泛之辈呢,所以她可以容忍柳元辰玩玩,却不可以威胁到自己的位置,否则,自己不介意毁了让自己不好过的人。   瘫坐在地上的赵冉佳,努力爬起来,看着坐上车没有回头的两个人,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   第二天,秦政又跑去了老柳树胡同,宋浅语就指挥着他将客厅里的一些东西搬去了东边的屋子,重新上锁。这次搬的时候,秦政仔细看了看自己手上拿过的东西,真的像方子扬说的很值钱吗,他打量一圈,还是没有看出来这花瓶和普通的青花瓷瓶有什么区别。   “怎么要收拾起来,不用了?”纳闷的问道,脸上汗津津的。   宋浅语拿出手帕示意了下,秦政乖巧的低下头,心里越发的美了,享受着自个媳妇的服务。   “就是把易碎的收起来,怕碰破了!”宋浅语说道,眼神有些忧伤,看到这些东西她会想到父亲,想到父亲生病那段时间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果不是家庭医生的那番话,她也不会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两母女的阴谋。   收拾好,上了锁,宋浅语看着两个花坛发愁,寻思要不要请园艺公司的人来打理下,插花她懂,可是养花却不会。   “把这些枯枝我收拾了,花还是先别养了!”秦政说,撩起袖子就到处找工具。   宋浅语不解,“为什么,这不养花这两花坛干嘛?”   摸了下自个小媳妇的脸蛋,“传媒大学距离这里很远,你最多也就一星期回来一次,养花就得看顾它,我们都没有时间,难道又看着它死掉。”秦政眼里的疼惜一闪而过,养花就得看顾它,是啊,花都如此,更何况是人呢!   点了点头宋浅语再没有异议。其实她想请人看着院子的,可是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以前这院子是有个人看着的,父亲重病后,自己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宋家的那些佣人都是那位宋夫人找的,惯会是见风使舵的,自己使唤不动,就动了心思将这院里的人叫去了别墅,后来想着让她再回来这里,只是出了那场意外,自己走了,不知道郭姐现在怎么样了。   吃了饭,两个人去了家具市场买了些小摆设回来,这时秦政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方子扬,在那边说是哥几个给未来的军嫂接风,让秦政把宋浅语带过去。   其实宋浅语不喜欢人多,不喜欢那种很吵闹的环境,可是看着秦政有些渴望的眼神,毕竟自己是他的女朋友,以后这种聚会还很多,她还是强忍着不耐点了点头,回屋里换了身衣服,就出来拦了辆车,两个人朝方子扬安排的地方去了。   勺园,听着名字普普通通,宋浅语却知道这是方家老三的园子,集吃喝玩于一体,父亲带着自己应酬过一会公司的股东,当时是打着让自己在那些老古董面前混个眼熟的,倒是支持自己,只是后来父亲去了,不等自己反应过来,那些人便转了风向,将宋夫人推上了位置,而自己却成了局外人。   服务员把门一开,里面就有人嚷了起来,“秦政!晚到罚酒!”一个人跳了过来,秦政原本是牵着宋浅语的,这下忙放开拦住冲过来的人,直接一个过肩摔,那家伙就躺在了铺着厚厚地毯的地上,“罚什么酒,方子扬刚打了电话,我们就坐车过来了,你还真以为B市是你家院子啊,一眼就能望过去!”   其它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宋浅语一眼望过去,除了正低着头玩着打火机的方子扬,嘴里叼着根烟,对这边爱答不理的,其他人都不认识,不过看坐的位置,她也看出来了这些人是以方子扬为首的。   “呦,这就是秦政女朋友吧?快过来坐快过来坐!”一个脸型尖尖的的男生笑着凑过来,企图拽住宋浅语的胳膊往过拉。   闪身站到了秦政右后边,宋浅语没有错过男生眼里的懊恼,她想看来是想戏弄自己,秦政得罪他了?   “喝酒,喝酒,大美女可是我们兄弟几个第一次见得家属,看在秦政这么诚意的份上,酒是要喝的!”那男生不死心,端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酒杯,递到了宋浅语面前。   秦政刚要拿过去,宋浅语伸出手接了过来,“谢谢各位平日对秦政的照顾!”说完就一仰脖,缓缓的喝了下去,一杯红酒,直接见底。举起酒杯示意了下,“先干为敬!”姿态优雅,落落大方。   原本要起哄的人都歇气了,这主喝完面不红气不喘的,一看就是个酒桌上不饶人的主,本来想折腾下的,这下没辙了。这才刚开局,他们几个大男生如果再敬的话,就显得有些个不厚道了,不知谁拍了下手,几个人都纷纷鼓起了掌,叫起了好,这会子的气氛比刚才热烈了很多,宋浅语多少听出了一些真心。   “都坐下吃东西!”方子扬觉得没趣,一挥手,大家都坐了下来。 ☆、35V十   方子扬这么一说完,大家都回座位坐好了,服务员将菜一道一道上了上来,看来这点菜的人还是费了一番心思的,南北菜都有。   秦政担心的看了眼宋浅语,见她脸色平淡,眼睛里清澈如水,心里的那些个挂心也放了下去,不过还是觉得回去得跟自己小媳妇说下,出来喝酒不能这么实诚。   菜上齐后,方子扬就招呼大家吃菜,宋浅语坐在秦政身边,低着头,乖巧的吃着东西,刚才那阵子的劲早就没了,听着桌上大家熙熙攘攘的说着话,她没有吭声。   其实方子扬还真没有吃进去多少东西,酒倒是喝了不少,看着低头吃菜从进来没有给过自己一点关注的宋浅语,他总觉得不是那个滋味。眼神在面前的菜上扫了下,心思一转,将自己面前那道菜转了秦政面前。   “秦政,别光顾着自己吃啊,夹菜给浅语吃啊!这道菜可是这里的名菜,随便的人来可是不给做的。”他热情的招呼,眼里戏弄的光一闪而过。   一盘卖相很好,色彩鲜艳的珍珠蜗牛放在自己面前,秦政憨实的脸上有些无从下手,他刚就没注意到别人怎么吃这道菜,可是贸贸然的直接夹给自个小媳妇,秦政又觉得不妥,总得弄干净吧。   他刚想问这菜的吃法,坐在他身边的宋浅语淡淡的开口,“我来吧,你一会还要喝酒,沾了油不好!”很自如的拿过放在面前的夹子和叉子,一手用夹子夹住蜗牛,一手用叉子将蜗牛肉从壳里挑出,从容的蘸上调味汁,犹豫了下就放到了秦政面前的碟子上,浅浅一笑,“吃吧!”   看在别人眼里,就知道这秦政媳妇是个会疼人的,军人吗,整天在外面摸爬滚打,求的不过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其实这要是有了贤惠的老婆,孩子和热炕头就自动来了。方子扬却是眼里一热,心里极度的不舒服,他就是打着秦政不会吃问自己时借机展示一番,可是没有到宋浅语不吭不声的却是个会吃的主,有些恼火。   “里面太闷了,我在外面吹吹风顺便洗洗手!”宋浅语凑到秦政身边小声说。   “你没事吧?要不我陪你去?”秦政主动问道,手里还忙着接战友递过来的酒。   一股酒味扑入鼻孔,宋浅语越发的不舒服了,包厢里不停的劝酒声,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心里有些过不去。   “你能出去吗,陪着吧,我们俩都走了不像回事!”宋浅语已经站了起来,说完就推开门出去了。秦政忙要起身,这时他旁边的人拿着酒过来了,他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只能应付着。   方子扬抬头一扫,朝着另外几个人点了点头,看着秦政被一堆人围住,他闲步走了出来。   走廊不远处有个小露台,推开两扇门,宋浅语站到了露台上,两只手扶着瓷板砖面,B市的夜空看不到一颗星星,黑蓝黑蓝的,整个城市都笼罩在数不清的灯光下,五颜六色。   夜凉如水,宋浅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胸口的憋闷吐了出来。慢慢的整个人都趴在了露台边上,脑袋歪在一边,双手撑着下巴。   “刚刚一口闷的劲头哪去了,现在蔫里吧唧的躲在这里?”方子扬似笑非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浅语刚站起身来,就看到他关上了那两扇门。   脸色变了变,宋浅语挺直脊背,冷冷的说:“我先回去了!”没有要交谈的意思。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方子扬一把抓住宋浅语的胳膊,语气里有些苦气。   一甩手,方子扬的手被甩了出去,冷淡的表情掩不住宋浅语眼里的讥讽,“秦政是你战友!”平淡没有起伏的几个字,随着夜风送到了方子扬的耳边。   “是啊,哪又如何?”痞痞的语气,方子扬横挡在两扇门中间,没有让宋浅语过去的意思。   宋浅语沉默半响,抬起眼看过去,“哪又如何?道德约束在方少眼里有用吗?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招惹到你,可是我想告诉你,这世界总有一些人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今天这出戏是你安排的吧,秦政单纯看不太明白,可我不是傻子。你所谓的费尽心机为了什么,饭桌上让秦政出丑,显示你良好的家世与教养,还是想展示这些人都是围着你转的?”   看到方子扬越来越黑的眼神,宋浅语笑了,可是这笑一点都不温和,极尽的刺眼。“就因为我不像别人那样对你表现出应有的兴趣,所以你才想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证明是吧?我就奇了怪了,我的长相不出众,你为了什么?看着你这么折腾秦政,我才看明白,你只是在嫉妒,你有良好的家世,过人的长相,可是偏偏秦政有我,当你想要夺走好朋友东西时,你心里没有一丝的愧疚,只有强烈的霸占欲。你一直说把他当做好哥们好战友,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哪一样是真的如此了?”语气咄咄逼人。   “哈哈,”一长串的笑声从方子扬嘴里传出来了,他不怒反笑,“你又比我好多少?只有秦政那个傻子才会以为你是喜欢他的,不过也对,你是喜欢他的,不过你的喜欢跟喜欢一只流浪猫,流浪狗有什么区别。你在批评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自己,谜一样的身世,偶尔流漏出的优越感,你还不是在欺骗他?”一步一步逼近宋浅语,方子扬的手卡住了宋浅语的下巴。   “你给秦政买手机,你今天刚一进包厢露的那一手,你吃饭走路的姿态,每一样都说明她的独立,你的良好教养,你根本就没有把秦政当做可以依靠的男朋友,可能做别人女朋友是什么样子的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刚才剔除蜗牛壳时很熟练,这说明你在海边甚至是国外生活过,可是秦政却说你是地地道道的祁县人,祁县是西北重镇,饮食习惯如何不用我讲吧?可是你却在要夹给秦政时表现的生疏,不确定,这说明你根本就不习惯给别人夹菜。你总是做出一副疏离的态度,即使对人好也表现的跟施舍一样。”这次换方子扬冷笑了,脸逐渐压低。   “你放心,这些我不会告诉秦政的,你的这些秘密,我会一点一点的找出来,撕开你的面具,我要看看真正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选择秦政的目的,很大一部分可能是因为他的实心眼,他的不怀疑!怎么样,不是要对我进行分析批判吗?我的这番评论如何?”   “啪!”宋浅语抡起巴掌将方子扬的手拍下,眼里没有任何恼意,清透明亮,“方少说的很精彩,可是这是我和秦政之间的事,你逾越了!有些事如果秦政问,我会告诉他的。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可是我可以很肯定,秦政对我好,我就会对他好,也许以后这种喜欢是可以变的,变深或变浅,端看个人缘分。”不再看方子扬,快步推开那两扇门出去了。   方子扬慢慢的靠在了露台上,通红的眼睛望着夜空,心里乱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一激动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其实他想表达的不是这些,这样的宋浅语像个谜,可是越剖析自己对她的兴趣越浓,有些挫败的一拳砸在露台边上。   宋浅语刚出来,就看到秦政一脸着急的从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出来,猛地看到宋浅语,就大步走了过去,“你去哪了?我刚出来你不在,去洗手间看了没人,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呢?”手摸上了宋浅语的头,想试探下她热不热。   没有推开,而是娇俏的笑了下,“我没事,你们喝完了?”这个傻瓜,手上还满是水呢。   “恩,喝不了了,我就溜出来找你了,方子扬也不知道去哪了?我想跟他说下我们先回去,其实这些人除了方子扬是一个宿舍的,其他人都不是太熟,下次介绍你认识我们宿舍另外两个人!”秦政脸蛋发热,嘴里一股子酒气,眼睛晕晕的,依然好脾气的说着话。   一听到方子扬的名字,宋浅语就有些不舒服,“我们先走吧,一会你打个电话给他吧,这么晚了,我有些累了!”她抓着秦政的胳膊,眼睛看了眼那两扇紧闭的露台门。   “好吧!”秦政打了个酒嗝,有些反胃,今天这些人死命的灌他酒喝,就跟他有仇一样,脑袋有些痛,他想是不是上次徒手对打时自己伤了谁,还是哪次对练时赢了谁,摇了摇晕乎的脑袋,手里抓着自个小媳妇软绵绵的手,秦政呵呵一笑。   两个人刚进了电梯,那头原本紧闭的两扇门被推开了,方子扬顶着两只通红的眼睛望着电梯的方向神色未明。   “柳总!”身边的人看着柳元辰不坐电梯竟然又朝大门外走去,诧异的叫道。   可是柳元辰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眼睛直直的追着前面那个身影走去,有些迫切,他知道不可能是哪个人,可是脚还是不听使唤的跟了出去,鹅黄色的抽腰长裙,鱼骨辫,一闪而过的相似容颜,到底是谁?等他走到门口,就看到那个身影搀着别人的胳膊,弯腰进了出租车。   “柳总,是不是有什么事?”男助理追出来问道。   柳元辰甩了甩头,心想难道是自己眼花了,不可能是宋珍珠,那个女人最近正为了宋氏企业想要投标的那块地在快要秃顶的的开发科科长身上下功夫呢,每每想到那个女人顶着那张三分相似的脸,柳元辰就有一种想要毁掉的冲动。 ☆、36V十一   躺在床上的宋浅语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点酒的原因,意识很清醒,掀开被子,她走去了客。   站在廊檐上看着从四四方方的天井透进来的夜色,她现在置身于夜晚的B市中,听不到喧嚣和车水马龙,看不到绽放的霓虹灯,这个城市色彩斑斓,在男男女女手上轻摇的酒杯中糜烂,在模模糊糊中随着时间流逝,低下头,用手摸着挂在脖劲处的石头,这是只有自己才可以看到的秘密。   想到方子扬的话,宋浅语自嘲的勾起了嘴角,她可以斩钉截铁的告诉方子扬若是秦政问她会如实以告,可是心里很不确定,她并不是她,她是一缕找不到方向的幽魂,如何启齿?她能那么说,是因为她可以肯定秦政做不到向方子扬那般咄咄逼人,做不到逼问自己。想到这,心里一舒,转身走去了隔壁秦政躺着的房间。   宋浅语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借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月色,坐到了床边,“呆子,也只有你才能这般相信我!”   手放到了秦政的脸上,摸到一把汗意,径自拿起放在一边准备着的毛巾,擦了擦秦政额头上的汗,放下毛巾,拢了拢盖在秦政身上的薄毯,转身走出去虚掩上门。   等宋浅语的脚步声离的远了,原本应该睡着的秦政睁开了眼睛,其实从宋浅语打开门走出去时他就醒了,即使今天喝的有些多,可是一个优秀军人的警觉性他还是有的,正在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小媳妇就走进来了,他只得闭上眼睛装睡。   看到小媳妇这么关心自己,秦政今天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其实今天方子扬中途出去时,他就假装要吐也跟了出来,看到了他尾随着小媳妇去了露台。秦政挣扎着要不要过去,迟疑了好久,他心里翻腾的难受,可是又不能去,他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就看到了从里面出来的小媳妇。   直到宋浅语抓着自己的胳膊,他才找回了一些踏实感。方子扬的那些心思他在酒桌上就看出来了,再联想到他这两天的不对劲,秦政猜了个十有□。   若说两个人真刀真枪的在战场上干一架,秦政绝对有信心,即使输了又如何,战场本来就是有输有赢;可是自个小媳妇他看不透,摸不准,方子扬的条件摆在那,聪明的人都知道怎么选择。所以从勺园出来,他只能装迷糊,他不敢清醒,怕小媳妇万一说出不好的话怎么办?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自个小媳妇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得意的裂开嘴巴,无声的笑了,这样才放松睡了过去。   站在马路边,宋浅语看着对面的高楼。   昨天秦政就回学校去特训了,她百度了有关于这段时间宋氏企业的消息,才知道宋氏企业竟然从物流运输这块正在向地产业转型,炒的最凶的便是B市郊区那块“黄金地”,扬言拿下这块地,宋氏企业就会完全转作地产公司,以前物流运输的业务会承包给别的公司。   宋浅语看着面前这幢大楼,色彩不复原本的光鲜亮丽,挑眉轻蔑的一笑,你不是想扔掉爸爸的一切重新开始吗,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先尝点甜头。转身,朝出租车点走去。   “开回去,快开回去!”坐在房车后座的宋夫人欧蕾忽然惊声尖叫,脸色唰的惨白一片,整个身体探出车窗朝外看去。   司机为难的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上的欧庆华,这边无法调头,一会还有个紧急会议。   “姐,你发什么疯?那些老头子都等着开会呢?”欧庆华长得油头粉面的,一身名牌西装,那双黄鼠狼般的眼睛小而且精,看向后座的欧蕾是满脸的不耐烦。   欧蕾扑上前来,一把抓住欧庆华,“庆华,我看到了,我看到宋浅语那个小贱人了!”惶恐,不安,原本精致的妆容随着她惊惧的表情变得可憎了起来。   一把推开自己的姐姐,欧庆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大白天见鬼啊你,我看你得去看医生了,最近怎么老是神经兮兮的,你要是再不抓紧,你这董事长的位置也别做了,让给你那宝贝女儿得了。当时别人不知道,那尸体可是我们三个人看着火化的,都被烧成灰了,你整天胡思乱想什么?你应该好好想想,快点怀个孩子,生下儿子才是要紧的,等你那女儿若是当家作主了,你就只有被赶出去的份!”虽然现在公司还是自己的姐姐做主,可是想到宋珍珠那个死丫头这段时间的动作,欧庆华有些头疼,自己这个姐姐连自个女儿都拢不住。   欧蕾用手揉了揉眼睛,坐了回去,心里还是有些狐疑,刚刚虽然只是车窗一闪而过,可是她看得真真的就是宋浅语,又想到弟弟说的,那天女儿忽然打电话回来说宋浅语死了,她赶过去时弟弟已经将尸体处理好了,脸部摔得变形了,可是她也不会认错,为了不节外生枝,连告别仪式都没有举行,就直接火化了,摇摇头,也许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车子在宋氏公司地下停车场停下,欧蕾又恢复了优雅的姿态,一手拎着名牌包,修身的宝蓝色套装,高跟鞋踢踏踢踏的踩在地上,通身的上流贵妇派头,哪里还能看得出以前那个卖鱼丫头的影子来。   欧蕾家是沿海一个小渔村,在认识宋氏老总前,她大专毕业后就一直帮着家里卖鱼,后来碰上了去那里旅游喝醉酒的宋氏老总,她当时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名牌也没有想过攀龙附凤,只是看这人喝得没有了意识躺在大街上,就捡了回去,想着偷偷的照顾一夜,第二天想等人醒了就让他走,谁知却被自个弟弟看到了。   欧庆华就是个小混混,可是眼光还是有的,看到人家身上的名牌手表就要摘下来拿走,欧蕾阻拦,姐弟俩快要吵起来时,忽然欧庆华眼睛一翻,就对自己说这么条大鱼在这,姐姐干嘛不趁机赖上,那样你就可以脱离这个空气里都是鱼腥味的小村子了,这人看着长得也不差。   鬼使神差的,欧蕾做了平生第一个大胆的决定,那个晚上她失去了自己的贞洁,而躺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嘴里喊的全都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如果说别人的初夜是美好的,那么欧蕾这一生最耻辱的不是在小渔村的生活,而是爬在自己身上粗暴无礼的男人叫着别人的名字。   她如愿以偿的登堂入室,这才知道这个男人是因为老婆难产而死,才从国外回到了B市开了公司,她难受却又庆幸。   她欣喜的住进了别墅,穿着华服锦衣,过上小说里才有的上流社会生活,可是她也不安,别墅里的佣人称呼自己为二太太,她不能生气,只能隐忍,直到怀了女儿,她才找了各种借口换了一批人,这样自己才听到了“太太”这句称呼,只是当丈夫听到这声称呼时,第一次,黑着脸走了出去,彻夜未归,后来他们夫妻就开始了相敬如宾的日子。   她想要替代那个女人,想要自己女儿替代那个女人孩子的地位,使劲浑身解数打电话讨好远在澳洲的老太太,想让珍珠过去陪她,可是那老货竟然严词拒绝,还说什么妾要有妾的规矩,不要痴心妄想。直到那一刻她才知道在宋家人的眼里,她们母女竟然是这么不堪的地位。   老家伙死了,东西全都留给了宋浅语那个小贱人,千不该万不该的是不该把那个小贱人带回来,女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她终于在弟弟的劝说下狠下心来换了丈夫的药,不会一下子去,加上相克的饮食,只会使身体越来越虚弱,直至衰竭。   “哐嘡!”电梯门打开,欧蕾挺直了腰背,目光平和,朝着会议室走去,等地拍下来,宋氏企业就完全不存在了,想到压在心头的阴霾将要散去,欧蕾翘起了红唇。   宋浅语并不知道欧蕾已经看到了她,她打了车就直接去了B市最大的拍卖行,她需要资金,目前她还不能去国外,她也不想动祖母的那些东西,上一世是她自己太懦弱无知。   负责人是她昨天就在网上联系好的,今天只要过去验东西就可以了,作为拍卖委托方她是第一次,所以拍卖行为了慎重期间对物品是要鉴定的。   这次她拿出了空间里的两个春带彩摆件还有一对红翡手镯,按照规定拍卖底价在100—200万元的,按成交价的0.5%交纳拍卖佣金;拍卖底价超过200万元的,按0.2%交纳拍卖佣金,这般计算的话宋浅语只要在按0.2%交纳拍卖佣金就可以了,可是因为是第一次合作,最后谈成的佣金支付比例是0.4%,东西是要拿去国外总部拍卖的,所以宋浅语确认后就只能回去等消息。   下了车,宋浅语刚要走进胡同,不想迎面从里面出来一个人,那人看到宋浅语先是一愣,然后灰沉的脸色犹如雨后晴天般绽放了开。   “小姐,真的是你啊?”三十多岁的样子,上身是一件小碎花的圆领短袖,□一条花布裤子,头发整齐的在后面挽着,额头上一块明显的黑斑,好大一块,一直到了眉毛处。   宋浅语也是一愣,马上就反应过来,“郭姐!”有些哽咽,又有些慌乱。   “俺就知道那两坏心肠的母女是骗人的,真是造孽啊,这人不是活的好好的吗,偏说死了,还搞了个什么墓地,这般折腾不就是为了点钱吗?快给俺好好看看,这么长时间你到底去哪了?俺来看了好几次门都是锁着的,心是担着的,老爷那么好的人就走了,小姐又没了踪影。”郭姐一跨步上前,她本身个子就长得高,身形魁梧,这般一拉,宋浅语胳膊一疼,才感觉到了真实。 ☆、37V十二   这下子宋浅语那套正在绞尽脑汁想的说辞用不到了,两个人回到院子里,郭姐进去搬了两张小圆凳出来,让着宋浅语坐下。   从郭姐的讲述中宋浅语才知道,那天自己没有回来,她就一直担心,后来欧蕾接了个电话急匆匆的出去了一趟,再回来就宣布自己因为老爷过世精神不佳过马路上被车撞了,抢救无效死亡。   郭姐不相信,闹着要见宋浅语最后一面,可是那两母女竟然说遗体严重损毁,已经火化了,要看就去墓地看。   就因为这样,郭姐一直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总觉得是宋氏母女使了什么诡计,赶走了自己,后来她也就被赶出了宋家别墅,丈夫被宋氏物流辞退后就去了建筑工地,不想却发生了意外去了,她就回了老家,老家那边婆婆嫌弃自己生的是个女儿,整天闹腾着不行,抢走了补偿金,她实在没办法过了才带着女儿回了B市,想重新找份工作,现在在郊区租着房子,工作也不好找,人家都嫌弃她带着一个孩子。   叹了口气,宋浅语看着这个直性子的女人,“郭姐你怎么不回来住呢?钥匙一直放在老地方!”宋家这幢四合院门口石狮的尾巴下面有一块是活动的,父亲怕被那两母女知道院子的事,钥匙都是放在那里的,不会带回去。   郭姐听这话,脸色一红,“俺那时也是这么想的,都把东西搬门口了,可是想到老爷对俺家的照顾,俺不能干这昧良心的事。今天就想来看看小姐回来没有?”两只手搓着,有些皴。   眼底一红,宋浅语笑了笑,“过几天我就要去学校了,你就搬进来吧,刚好可以看着房子,工资还是按以前父亲给的算!”在这B市,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人能记挂自己了。如果郭姐有一点坏心思,开了门,偷了东西去买了,自己能怎么办?   郭姐也没有推辞,自己的情况心里清楚,带着女儿,长相粗陋,去外面也找不到好工作,难道还要继续回去忍受婆婆的冷嘲热讽吗?“那敢情好,我这就回去搬东西!”   “我和你一起去吧!”宋浅语忙说,自己今天也没什么事了,秦政不在,东西也拿去拍卖了,就等着投资公司那边的回话。   “别,别,那地方脏的很,小姐你还是待着,又远,得转好几次公交车呢,这大热的天,小姐你不是不喜欢出汗吗?”郭姐慌忙阻止道,自己住的那地又脏又乱,怎么能让小姐去呢。   “没事,我陪你去,这样快点!”宋浅语回屋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就拎着包和郭姐一起去了,拦了辆出租车,直到坐到车上,郭姐才喃喃的说:“小姐,你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宋浅语心思一动,浅笑着问:“有什么不一样的?”   “以前吧小姐就像那仙女,离得好远好远,现在的你多了些人气,而且变得更好看了,下巴尖了,眼睛黑乎乎的,水灵了。年轻了好多。”郭姐嘿嘿一笑,又说:“俺也不知道说得对不对,反正吧,就是这么觉得的!”   宋浅语没有回答,安抚似的朝着郭姐笑了笑,看向窗外的眼神有些暗淡,连人都变了,更何况是细枝末梢呢。   到了地儿,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垃圾味。宋浅语不自觉的用手捂了下鼻子,看到周围说笑自如的行人,再想到方子扬的那番话,她忍着恶心将手放了下来,努力使皱着的眉头平展了些。   一直沿着巷子走到了最后边,踩着脚下的黑水过去,是一排字自建的平房,很整齐的几绺,每个房子前面都是搭起来的简易厨房。   走到一扇木门前,郭姐上前拿出装在兜里的钥匙打开了锁头,小小的一方天地,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衣服就扔在地下的一个蓝色行李袋里。一个梳着两个辫子的四五岁的小丫头正爬在发黄的棉被里睡觉。   “春花,春花,起来了!”郭姐上前大手一挥,将小女孩翻了个个,就开始收拾起了床上的被子。   “郭姐,把衣服带着其他的就不用带了,家里你那屋里的东西都在呢!”宋浅语忙阻拦,她离得这么远都能闻到一股子发霉的味道。   郭姐脸红着扔下手里的棉被,推了推坐在床上正睁着眼睛犯迷糊的女儿,“死丫头,叫小姐,傻掉了?”又折回去将扔的到处都是的衣服叠好塞到包里。   宋浅语看着瞪大眼睛望着自己的小女儿,不自觉就走过去,“你叫什么名字?”伸手摸了摸小脑袋瓜,两只辫子朝天扎着。   小丫头看了眼宋浅语,咧嘴一笑,竟然又将头埋进了被子里,咯咯的笑了出来。   手伸在半空中,不知道这是怎么呢,宋浅语求助似的看向郭姐。   “小姐,你别管她,那丫头从小她奶奶也不管,性子扭的很,这是偷着乐呢,习惯了自己玩,一会就好了!”郭姐小心的将唯一的一张全家福照片也收到了包里。   无语!果然不到一会,小丫头自个又抬起了头,看了眼宋浅语,又低头,又偷看一眼,忍了好久,终于小声说:“春花,我□花!”脸蛋红红的。   忍不住就乐了,宋浅语嘴角弯弯。   带着春花和郭姐回了老柳树胡同的院子里,这座空寂的小院因为又增加了人气多了些生气。倚在柱子上看着春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宋浅语从宋氏公司那带来的压抑减少了很多,小孩子,无忧无虑的真好。   “总裁,早上公司接到一通电话,说是您若是对宋氏公司感兴趣的话请和她联系,对方是一位姓宋的小姐!”柳元辰刚进了办公室,秘书就说了这么一条信息。   挥了挥手让人出去,他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整个B市尽收眼底。柳元辰这家投资公司的办公地点在做繁华地段写字楼的最高层,他喜欢从高处俯视的感觉。   想到那通电话,不能是宋珍珠,而知道自己对宋氏感兴趣的人并不多,模糊的闪过那天看的的身影,他拿出手机拨了秘书给自己个那个号码。   柳元辰的电话打过来时,宋浅语刚吃了饭,陪着春花看动画片,接起电话就走了出来。   “你好!”清清凉凉的声音,又恢复了一贯清冷的样子。   “你好,我是投资公司的柳元辰!”电话这头的柳元辰整个人都仰躺在高级皮椅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注视着窗外。   “柳总拔冗来电,不甚感激,明天下午三点我们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详谈!”宋浅语记得这个柳元辰应该是见过的,只不过以前聚会时父亲给自己介绍了好多人,她都不感兴趣,所以印象不深。   柳元辰眯起了眼睛,片刻的眩惑一闪而过,习惯性的“嗯”了一声,刚想继续问什么,对方已经果断的挂了电话。   忘记了放下手机,如此相似的声音,一样的清冷,一样的不疾不徐,再联想到上次看到的身影,他忽然对明天的见面期待了起来。可是他已经拿着照片去问过火葬场的师傅了,虽然面容有破损,可是那师傅很肯定就是一个人,难道真有死而复生。   柳元辰早早的就到了咖啡厅,想要给来人打个电话,可是他又忍住了,坐在包厢里,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跟随服务员的指引,宋浅语进入包厢就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背对着门口,眼睛望着外面,一身铁灰色的合体西服,听到响声,转过头来,嘴角微微轻抿,眼神深邃,一双狭长的眼眉,薄唇,挺拔的鼻梁。   “你!”看到熟悉的身影,柳元辰惊呼出口,不过在看到宋浅语只是打量了自己一下,就再无表情后,他努力使自己激荡的情绪缓和下来。   “你是谁?”他双眸阴沉了下来,心里牵肠百转,如果不是她,这个如此相似的人是谁?他又打量一遍,可以确定只是长得相似而已,若说宋珍珠和她有三分相似,那么眼前这位就有九分相似,同样清冷的气质,高高在上的表情。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一致的目标,你想要宋氏,我想要宋珍珠母女不好过。”宋浅语走过去坐了下来,挑了挑眉。   “我问你是谁?”柳元辰不依不饶,他急切的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开口,宋浅语望过去,竟然在柳元辰的眼里看出来挣扎,懊悔,她心里一凛,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遗漏掉的。   一样倔强的表情,柳元辰看到了宋浅语眼里的沉思,他长舒了一口气,若是她,不想说绝对不会开口的,他在赌。   “若是柳总没有合作的意思,那我就先走了!”半响,宋浅语拎着包,站了起来。   柳元辰脸色一变,忙说到:“等一下,宋小姐是吧?你想怎么合作?”他脸上的表情挂上了平日里精明的商人样,心里却是想留下她,即使只有那么一会。   宋浅语眼角一扬,又转身坐下了。她找柳元辰,她这两天找人调查了所有对宋氏感兴趣的公司,相比较之下柳元辰手腕高超,背景不容小觑。   柳元辰看到这样的她心情根本就平静不下来,太像了,虽然这个人明显年轻了好多,大概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可是刚刚眼角扬起的动作又是一模一样。记得有次聚会,他站在一边看着她和自己的父亲说着什么,最后应该是父亲答应了她什么,那时她也是这个表情。   宋浅语说了大概的意思,柳元辰眼里只有她一张一合的樱唇,清凉的嗓音挠着自己的心,他努力的将手握着藏在桌子底下,才能控制住不去上前抱住她,明明只是相似,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好像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人就是她。 ☆、38V十三   宋浅语说完,想了想,没有任何遗漏后,她才点了点头,“那我们就这么说好了,到时有什么问题柳总给我打电话,钱到帐了我会马上划到你们公司的户头上!”轻抿了下放在面前的咖啡,已有离开之意。   柳元辰心下不舍,可是也知道欲速则不达,他心里放心的就是只要她还需要用到自己,就会来找自己,现在他倒是希望宋氏公司维持的时间久些,不要那么容易就垮了。   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手心里有着微湿的汗意。   宋浅语礼貌的一笑,并没有伸手,正色的回了句:“合作愉快,柳总先忙,那我先走了!”转身推开门而去,她出钱,他出力,很公平的事。   柳元辰自嘲的看了看自己伸在半空的手,放在桌面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烦躁的挂断了电话,以前觉得应付方雪茵是一件有成就感的事,可是这会他实在没这闲情逸致。   见完柳元辰后,宋浅语的生活又进入了正常轨道,教春花识字,弹琴,等着开学的日子,这种日子就像流水一样,平淡得让人心里舒适,这个季节的B市太阳每天都是火辣辣的晒着,慵懒的躺在摇椅上,翻着古书,比在大街上汗流浃背的要舒适很多。   秦政也没了音信,宋浅语想起要打电话时,打过去就是一个机械的女声回答着“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祁县那边,她只把电话号码告诉了小姑和秦红,报了平安。   这天,她刚教完春花弹琴,就接到秦政他妈打过来的电话,说是人已经到B市了,现在在秦政二叔家,让自己过去。   拦了辆车,宋浅语坐到家属院楼下,就看到秦政他妈正站在一个树荫下,搭个手望着自己。   脚步不由的加快了起来,再次见到竟然有几分亲切,宋浅语心里有些莞尔,好像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有让秦政母亲满意过,可是这个有些粗蛮的农村女人,在外人面前又很维护自己。   “浅语啊,快上去吧,伯母看着你怎么瘦了呢?”秦母抓着宋浅语的胳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下了这么个结论。   微微弯了弯嘴角,“阿姨,没有啊,我这几天吃的好着呢!”尾音禁不住有些上扬,确实自从郭姐来了,每天是里里外外的收拾的很妥帖,又换着法子的做菜给宋浅语吃,她昨天进空间泡泉水时就觉得自己有肉了。   秦母瞪了她一眼,“一个人跑来,能吃的好什么!你要是听话考到省城的话,还可以经常回家,现在这么远,我和你叔这次过来,坐了好久的火车呢,要不是老二媳妇非让我们来,要不我才不来遭这个罪呢!车多人多,从火车站出来没憋闷死!”有些责怪的意思,唠叨着眼神里也含着一些傲气。   宋浅语浅笑着,并不接话,接触过这么多次,宋浅语就觉得秦母是个话多的,遇到什么事都能说说,可是也不记事,就是嘴上厉害心里软和的那种。   宋浅语和秦母一起进去,就看到宽敞的客厅沙发上坐着秦父和一个稍显年轻些的中年男子,另一边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还有一个一身水蓝色长裙,梳着梨花头的女孩,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不过两人都是眼色不善的看向自己。   有趣,看来叫自己过来是别有用心啊!   “来来,这就是你二婶,那边那位就是你二叔,这是秦政他对象,宋浅语,这孩子啊,考上了B市的传媒大学!”秦母语气是掩不住的自豪。   “大嫂,这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这二叔二婶叫的有点早了吧?更何况这人都来了这么多天了,也没见来我们家看看。这世道啊,乡下孩子来了大城市,还不准变成什么样呢,每年传媒大学那么多新生,我们家冉佳也是今年的新生!”楚青梅语气不虞的说着。要不是自己姐姐出主意让秦政他爸妈来看看冉佳,比较下两个孩子,倒是就可以让秦家找借口退了亲事,自己才不会自找麻烦,让老大两口子上门呢。大哥还好,就这大嫂,典型的无知村妇,咋咋呼呼的,让人受不了。   秦母尴尬的一笑,扯了扯宋浅语,坐到了沙发上。   “说什么呢,怎么和大嫂说话呢,没让过来是我的意思,秦政要去特训,还不准人家好好处处了,姐和姐夫的生活你又不是不知道,聚少离多。更何况佳佳那是转学,又不是今年的新生!”警告的看了眼自己老婆,秦护国没有好气色,就赵冉佳那事,还好意思提出来,在原学校出名了待不了了,这才托关系转了学校。   楚青梅眼睛一瞪,刚要发火,就被坐在一边的赵冉佳握住了手,轻轻的安抚着,脸上挂着矜持的笑容,“小姨,你不是说要给秦阿姨买几件衣服吗,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楚青梅一个赵冉佳的眼色,明白了这是佳佳自己要讨好秦母呢,点了点头,客气的对着秦母,“那大嫂我们走吧,去大商场给你买几身好衣服,你看佳佳这孩子多孝顺,我就说了一句,她竟然记到现在,这要是谁娶了她当媳妇,可是享了大福气了!”楚青梅转头看向赵冉佳是盈盈笑意,一眼都不看宋浅语。   秦母挑剔的看了眼坐在自家弟妹身边的女孩子,早上来就一直秦阿姨,秦阿姨的叫着自己,听的她就腻得慌。   乍一看吧,长得很好,□的,就是有点太好了点,听说还是弟妹姐姐家的孩子,家世好,人又长得好,看上了自家儿子,笑话,她没读过什么书,不懂别人那些个弯弯绕绕的,可是也知道娶了这样的姑娘肯定不得安生。   自家是找儿媳妇呢还是找尊佛爷供着呢,浅语这丫头长得是单薄点,可是话少,不招人烦,饭也做的不错,起码不用担心儿子以后饿肚子吧。要是真按弟妹的意思娶了这位主,别过日子了,喝西北风去吧。   昨天刚下车弟妹就拉着自己亲热的说了意思,她还想着以为是这两口子关心大哥大嫂叫着来玩玩呢,谁知道人家这热情是别有所图的,怪不得大家都说无利不起早。   晚上躺在床上,她就和自家男人商量了,说了弟妹的意思,其实她对于宋浅语这个儿媳妇还是比较满意的,就是觉得吧父母早逝,身子单薄了些,现在弟妹一分析,儿子毕业的路那么难走,她就又开始摇摆不定了。   谁知自家老头就说了,官当多大才是头,秦政要升职,要过好生活,自己努力去,父母生他养他,难道连以后都得替他操心着。媳妇他自己选的,那就一心一意的过日子。做了高门女婿,就跟二弟一样,成了人家的上门女婿,表面看着风光,还不是得看妻子家人脸色过活。   秦母一想对啊,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凭什么送给别人去,还得受气,这下就坚定了宋浅语这儿媳妇不错的念头,早上看到赵冉佳这黏糊劲,就催着老头子打了电话把宋浅语叫了过来。   秦母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挽着宋浅语的胳膊,“那就按弟妹说的吧,不过这钱还是我自己出吧,来的时候秦红姐几个给了我钱了!”   楚青梅虽然笑着,心里却不屑的很,你以为商场里是跟你逛农贸市场一样啊,一百块钱买好几件衣服。   “看来秦姐姐她们很孝顺阿姨的哦!”赵冉佳却是应和道语气甜丝丝的讨好。   谁不喜欢听着人说自己儿女孝顺,秦母一听这话就笑了,刚想接一句,马上想到自己得坚定态度,绝对不能被糖衣炮弹给打倒,一脸正色的转头,“要开学了,一会伯母也给你买几身衣服,都是大姑娘了!”对着宋浅语笑容满面。   情形这么半天宋浅语早就看明白了,倒是有些意外赵家的选择,这些高门大户最讲究的便是能力,能让人家这么费劲心思,看来秦政那呆子确实不错,心思一转,马上也是语笑嫣然的说:“阿姨,听你的!”别人不待见自己,宋浅语不会上赶着去讨好,即使是秦政的二婶也不值得自己去这么做,这是一种骨子里的傲气。   楚青梅开车,秦母拉着宋浅语坐到了后面,赵冉佳咬了下嘴唇,心有不甘的坐到了前面。   车子一直开到国贸地下车库,熄了火,四个人就下了车。   走在前面的楚青梅和赵冉佳对视一笑,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走在后面的秦母缩了缩脖子,迟疑了半天,用手捅了捅宋浅语,示意她低下头。   宋浅语早就感觉到了秦母的局促不安,她弯了弯嘴角,看来这赵楚两家的女人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了,低下头,看着秦母。   “浅语,你说这的东西会不会很贵啊?”秦母忐忑的看了眼周围富丽堂皇的装饰,这哪是商场啊,盖得跟宫殿一样,一点都不热闹,静悄悄的。   “没事的阿姨,别担心哈!”轻笑了下,和缓的说,这可是B市顶尖的购物场所,下面几层还好些,上面都是些国际名牌和定制工作室,普通人买件衣服能顶家里好几个月的家用,谁会打肿脸充胖子跑这里来啊。幸亏拍卖行已经将钱划到了自己的卡上,除了付给投资公司的那部分,还有一大部分,要不今天还真得出丑了。   看着楚青梅和赵冉佳走进Christian Lacroix,宋浅语心里一叹,女人啊。   “秦阿姨,你快来,这可是法国的著名时装,纯手工制作!”赵冉佳受到楚青梅的示意,脸上挂着笑,从另一边扯着秦母的胳膊,将她拽到了一排衣服前面。   秦母嘿嘿的笑着,有些勉强,这衣服自己能穿吗,还是什么名牌,肯定不便宜。   “就这件吧,我看很适合阿姨,我带你去试试!”赵冉佳从一排衣服里选了件黑白条纹拼接的无袖V领衫。   秦母迷迷糊糊的就被赵冉佳拉去了试衣间。   楚青梅满意的笑了,然后挑剔的看了眼宋浅语,轻蔑的说:“宋小姐先坐会吧,这试衣服要好一会呢,佳佳今天是专门抽空陪着我大嫂来买衣服的!你要是感兴趣可以看看,这里的衣服可不便宜哦!”   宋浅语盯着她看了下,点了点头,淡漠的说:“既然买不起就不用看了!”优雅的转身,走到一边的待客沙发上坐着,拿起放在玻璃桌子上的时尚杂志翻着,独留楚青梅在那黑着脸。 ☆、39V十四   Christian Lacroix服装典型的风格是高贵豪华,灿烂夺目,所有的高级时装是纯手工精制而成、表里一致,讲究高雅精致。整个设计凸显了女人的个性和品味,而且每一款新装的布料、剪裁、刺绣都是高难度的,所以价格比较昂贵。   宋浅语觉得秦母并不适合这个品牌的衣服,一个整天与土地为伍的女人,即使她很粗糙,可是她也有自己的独特之处。衣服在于舒服,而不在于价格和品牌,社会地位和穿衣打扮息息相关,即使这些衣服买回去也不过是压压箱底,日子无聊时拿出来乐呵下自己的眼睛。   赵冉佳急于讨好秦政的母亲,想要展示自己的优势,宋浅语觉得有些无聊,秦政是一个有思想的人,不是物件,相处下来,宋浅语觉得他实在可是也目标性很强,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   赵冉佳忙着给秦母找衣服试,宋浅语就这么坐着看杂志,楚青梅终于忍不住过去拉着赵冉佳说了什么,只见赵冉佳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宋浅语,这才对着店员说:“就这些吧,刚刚试的都包起来!”   “先别急,这还没讲价呢,包起来干嘛?万一价格不合适!”秦母从试衣间里刚出来听到赵冉佳的话马上大着嗓门出声了。   “讲价”,这两字一出,除了秦母,所有人都一愣,紧接着赵冉佳在看到那个店员怪异的眼神后,微显不自在的说:“阿姨,这里是明码标价,不能讲价的!”   “咋不能讲价,买东西哪有不能讲价的?你这孩子一看就是不会过日子的,万一被人糊弄了怎么办?我还没见过不能讲价的东西呢?”秦母不乐意了,原本自己就是被这女娃子推着试的衣服,又不是很喜欢,竟然还不能讲价。   赵冉佳彻底脸变了,看向自己小姨,楚青梅也是一脸的尴尬,旁边那两个店员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脸上挂着可疑的笑容。   宋浅语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走到了秦母面前,挽住秦母的手,“阿姨,这规定啊是不能讲价的,不过可以打折!打折和讲价差不多,你看一件衣服,明码标价这么多钱,打个折,就少了些,不是跟讲价一样吗?”耐心的解释着,音色清亮,入耳很是悦耳。   “我就说吗,这买东西总得讲价的。”秦母模模糊糊的懂了一点,没有全懂,小声的嘀咕着,看向赵冉佳的眼神就是不认同了,这姑娘真是个不会过日子的。   憋了一早上的火,赵冉佳即使有再好的修养也撑不下去了,拎起包头一甩的就出去了,楚青梅赶忙神情不悦的说了句:“大嫂,你可真是的!”头也不回的追了出去。   “我又没说错话!”秦母不明所以然,眼看着店员抱着那么几个大袋子,头忽然有些晕了起来,还真得自己掏钱啊?   “这些衣服还要吗?”站在收银台那结账的店长忽然走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服务微笑,眼睛看向宋浅语。从这些人一进来她就一直看着,前头两位倒是以前来过,可是也不是熟客,所以她便没有过来。   “那位小姐已经走了!”其中一个店员黑着脸说,意思是付钱的人走了,这衣服肯定是要不了了,店长怎么会没有看出来呢。   “包起来吧!”别人的小动作宋浅语都看在眼里,按理这些衣服并不适合秦母,她不建议买的,可是刚才赵冉佳都让店员包起来了,自己再不要的话,不止这些店员心里不屑,可能连秦母心里都会留有疙瘩吧。   “浅语!”秦母手抓上宋浅语的手,有些迟疑,看着很贵的样子,眼巴巴的看了眼门口,自家弟妹没有回来。   宋浅语笑了,“没事的阿姨,我去付钱!秦政不在,我给你买!”宋浅语从自己的手袋里拿出了卡,刷卡,签字,一气呵成。不等秦母看到,就把卡单和卡塞到了手袋里。她可怕老人家知道了价格,受不了。   秦母接过宋浅语拿在手里的几个袋子,肉疼的看了看,“这么几个袋子,不便宜吧?”要是自家弟妹买,她可没这么心疼,可宋浅语是自己儿媳妇,钱省下来是给自己孙子的,现在买了这么一堆看着好看没多大用处的东西,她能舒服吗?   “不贵,阿姨,我们再去逛逛别的吧!”宋浅语挽着秦母的手,走的方向却是和赵冉佳刚跑出去的方向是相反的。她可以肯定,赵冉佳和秦政二婶肯定站在那边偷着瞧呢,就等着她们付不出来钱去找她们。   “小姨,她们走了,怎么办,她们朝那边走了!”赵冉佳咬着嘴唇,眼里有些恼恨,这是一个拐角处,可是很清晰的观察到从店里出来的两人。   楚青梅心有不甘,望着拎着袋子的两人目光闪了闪,自己那抠门的大嫂什么时候舍得花这钱了,这几件衣服没有好几万下不来吧,她不会想到是宋浅语付的钱,毕竟就自己大哥大嫂那种农民出身,能找来什么好的儿媳妇。   “你要是再忍忍的话,能是这么样吗?”责怪的看了眼,楚青梅心里有些不舒服,总觉得自己冒然出来错过了什么。   “小姨,我不出来难道在那丢人吗,到专卖店买衣服还讲价,她那以为是买白菜呢?都怪你和妈,出的什么馊主意,找这么个活宝上门,全身上下土的掉渣,我忍着土腥味使劲讨好,还得不了好,怪不得人家说农村婆婆最是事多。”赵冉佳刷的长长的睫毛抖动着,轻蔑的说着。   楚青梅叹了口气,“佳佳啊,你想你那事出了,真要嫁个高门,肯定得受气,你也说了秦政挺好的。你要是嫁了,他就攥在你们家手里,你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倒是还不是你说了算,公婆不在身边,不用伺候着,自己想干啥干啥。”赵冉佳的不甘做小姨的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毕竟佳佳那是闹到了明面上,很不好看。   “行了,我知道了,我可不想再讨好这老太婆了,既然她们愿意逛就逛去吧,我要在秦政身上下功夫。那女的又不是很出色!”撅了撅嘴,赵冉佳绝对不承认自己从打第一眼看到宋浅语就嫉妒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还有犹若凝脂般的皮肤。   楚青梅也是松了一口气,可以早点让这两人回去了,自家的空间忽然□来两个人,她总是感觉不适应,看来又得从学校实验室多拿些消毒水回来了。   宋浅语带着秦母去了下面几层,东西普通点,可是比较适合秦母,挑了衣服给秦母,秦家老爹,又给秦政的几个姐姐分别买了东西,想了想,还是给宋奶奶,宋老头,宋家小姑也买了礼物,让秦母顺便带回去。   “浅语啊,这花了很多钱,你怎么过活啊?我留些钱给你吧!”坐在出租车上,秦母说,看着抱着的一大堆袋子。   宋浅语摇了摇头,“没事的,我爸妈给我留了钱!”简单的一说,看着秦母鬓角泛白的发际,心里一软。   秦母也不知道这宋家老大给女儿留了多少家底,就没再问,不过紧接着说了一句,“那我就把钱攒着,将来给我孙子!”一脸笑眯眯的。   脸一红,轻微有些不自在。宋浅语觉得秦母这人现实,可是又有些可爱,自从她说了这整栋大楼都不能讲价后,她每次进去买东西,总是先问店员,“你们这打折吧?”如果打折就进去,如果不打折就拉着自己出来。   将秦母送回去,赵冉佳已经离开了,只有楚青梅在客厅里收拾着,看着两人回来,抬头一下,就又忙了起来,宋浅语就借机告辞了,她可没有留下来吃饭的准备,吃一顿饭事小,消化不良事大。   回到老柳树胡同,就看到柳元辰正在自家院子里陪着春花玩,她纳闷的问了句,“你怎么过来了?”自从第一次谈完,柳元辰又借着公司的事找自己吃了两次饭,即使再迟钝,她多少是明白了点他的意思,只是人家也没明说,自己不好拒绝,宋浅语便疏离了起来,毕竟她有了男朋友,来往过多不过是徒惹人非议罢了,她不喜欢因为这种事被人议论。   “我就是来问问你,最近这些个老四合院都在确认产权问题,你这边是不是有些问题需要我帮忙吗?”柳元辰眼里有些期待。   “你有门路?”宋浅语歪着脑袋问道,眼睛微眯,一缕光透过树荫洒在她的肩膀上,使她整个人有些模糊。   柳元辰点了点头,“你要是想的话我去找人办!”现在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明明确定不是她,可是那种熟悉感又摆脱不了,看着她就觉得心里静了很多,没有欲望,只是想这么简单的看着。心里很清楚自己娶不了她,柳元辰就想起码做朋友,可以让她不再抗拒自己,慢慢的有那么一点位置。   “嗯,。。。。。好!”宋浅语点点头。除了他,自己又能去找谁呢,心里有一些感动,又这么个朋友总是好的。   “那,那我先走了!”有些局促的说道,心里不停的腹诽自己,柳元辰,你的果断呢,你的狠戾呢,竟然跟个未经事的毛头小子样慌了。   宋浅语看着依然西装革履,可是表情生硬的柳元辰,樱唇轻启,“留下吃了饭再走吧,郭姐做的凉面挺好吃的!”说完就转身回屋子去换衣服了。   身后,柳元辰眼里闪过一抹惊喜。   九月的天气,挣扎着夏季最后的炙热,这是一个学校开始沸腾的月份。   宋浅语拎着包,站在传媒大学门前,人来人往,深吸一口气,才朝着自己系的报到处走去。秦政说要赶回来的可是依然没有赶回来,就连一条短信都没有,昨天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早上起来终于还是告诫自己,路要学会自己走,没有人有义务一直陪你,是那几天的甜蜜让她贪恋了。 ☆、40V十五   在新闻系的接待新生处,宋浅语进行了登记,拒绝了一个脸上布满青春痘学长的过分热情领路要求,宋浅语拿着缴费单去财务室交了学费和住宿费,又去了宿舍管理办公室,递上了交了住宿费的收费条,领到了宿舍钥匙,就去了宿舍,6230.   因为是第一天报到,又是早上,所以这会人并不多。她悠然的看着校园风光,沿着石子小道,按照指示,穿到了宿舍区,6幢是四人间,位置很靠近操场,宿舍楼下就是停车区域,隔着一条大马路,下面就是篮球场和足球场。   “宋浅语!”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转过快要踏进宿舍楼的身子,看了过去,有些纳闷柳元辰怎么会在这里。   其实这会柳元辰本是要接方雪茵的,她是这所学校广告学大四的学生,今天回学校有事情,两个人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他刚从车里出来就看到拎着包,朝宿舍楼走去的宋浅语,没忍住就开了口。   “柳元辰,是你啊!”宋浅语笑着站在那里。   “来报到?怎么什么都没有拿?”他好奇的问道。   “今天想先把床铺好,柜子那些收拾干净,明天再把衣服拿过来,报名不是好几天吗,不急,你怎么会在这里?”宋浅语仔细打量了下,柳元辰穿的挺正式的,怎么来学校了。   柳元辰下意识的就不想说明,他模糊的说:“有点事刚忙完,你不是还得去买铺盖吗?我陪你去吧,有车的话就可以去市内好点的商场买了,学校附近的都是些陈棉黑心棉,盖着不好!”   “是吗?有那么严重,刚老师还说到了宿舍楼宿管这,教了钱就可以领一套铺盖了!”宋浅语面露疑惑,她没有上过大学,所以并不清楚,“这样会不会麻烦你?”其实要是出去买,叫了出租车就行了,直接开到楼下,挺方便的。   “没事,我载你过去吧!”柳元辰冲着宋浅语一笑,温文尔雅。   “那好吧,我们先去宿舍打扫一下,然后再去买被褥!”自己也是轻吐了口气,对于柳元辰宋浅语现在正试着用朋友的态度去对待。   跟在后面的柳元辰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就直接将手机摁掉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跟着宋浅语进入了宿舍楼。   坐在车里的赵冉佳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嘴角诡异的笑了下,拿出手机,找出方雪茵的号码,拨了出去。   “你好!”悦耳的问候声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   赵冉佳心里一阵得意,这方雪茵还有闲情逸致装优雅呢,男朋友都快被人给抢走了,她想让方雪茵去找宋浅语的麻烦,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忽然觉得就连老天都在帮自己,要是她真的听妈妈的话下午再过来,岂不是看不到这出好戏了。   “方雪茵,方大小姐,怎么没有和你的亲亲男朋友在一起啊?”讥诮的语气,暗含着讽刺,她就知道即使方雪茵再厉害,也抓不住柳元辰的心,他根本就没心。   “赵冉佳?”声音拔高,尖利了起来,“你怎么跟个臭鱼一样到那都烂的很呢,我告诉你,别眼睛盯着柳元辰,他你要不起!”自从上次撞见了那一幕,方雪茵说是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哪个女孩子亲眼看着自己男朋友抱着别的女人会无动于衷。   赵冉佳摇下车窗,抽搐着鼻子深深的吸了口外面新鲜的空气,纤长的手指在露出的光洁大腿上一点一点的滑动,在看到前座的司机正偷瞧着时,心里一股满足。“NO,NO,NO,我现在可对柳总没兴趣,我怎么敢跟方大小姐抢人呢!”故意自嘲的语气,慢条斯理的等着方雪茵接话。   方雪茵冷哼一声,满意的说:“你知道就好,还有事吗,没事我忙了!”   “我不敢,不等于别人不敢,我可是刚看到柳总陪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进了女生宿舍楼呢,今天是什么日子,新生报到的日子,你说柳总会不会背着你包养了一个小三儿,现在亲自来送她上学了?”说完赵冉佳就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你,你胡说,柳元辰现在在开会。你别以为你挑拨两句我就会听你的,听说你在原来的学校待不下去了,现在也转到传媒大学了,你要是不改掉你旧上海交际花的派头,我看老赵家还得丢人!”方雪茵狠狠的撕扯着手里的东西,语气强装的风淡云轻。   赵冉佳面色一变,“爱信不信,反正他的车现在就停在6栋前面,你要是赶得快点应该还能看到!”挂了电话,赵冉佳也不急着去报到了,静静的坐在车里,等着看。就她了解的方雪茵,绝对会跑过来验证的,她可是疑心很重的。   楼上的宋浅语和柳元辰拿钥匙开了宿舍门,果然还早,没有人来。   传媒大学的宿舍有三种,二人间,四人间,六人间。宋浅语选择了处于中间价位的四人间,是不想显示的太特别,而六人间人又有点多。   公寓式的宿舍,有个小阳台和独立卫浴,每个人都是桌子带着衣柜,上面是床,左右各两张,每人配实木椅子,空间挺大的,环境还不错。   宋浅语挑了远离门和洗手间的床位,靠近窗户。拿着在宿管那买的笤帚和抹布,将地扫了,自己的床也清理了,就跳下来,“我们去买被褥吧,顺便买些报纸回来把床贴一下!”   柳元辰将垃圾倒到了垃圾篓里,转身看到宋浅语跳下来的时候有几缕发丝跳了出来,挡在了眼前,他忍不住就抬起手,想帮她把头发拦到耳朵后面去,可是却被宋浅语躲了开来。   他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头发掉下来了!”表情有些尴尬,心是嘭得就从高处落到了地上。   宋浅语怡然一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不要过分冷淡,“下次你告诉我下就可以了,我不习惯别人的碰触!”为了不使柳元辰尴尬,她装作扫视了一圈宿舍,才说:“没什么要打扫的了,我们去买被褥吧!”   柳元辰连忙说好,心里却因为那句“别人”刺痛了一下,看着走在自己前面身影,他忽然想起一句诗“转身离去的刹那,我知道了你只是我梦中的一道凄美风景”,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绝对不可以。   “可恶!”恶狠狠的两个字从方雪茵丰满的嘴唇里吐出,原本美艳的脸庞极度扭曲,眼睛看着远处从宿舍楼里走出来的两个人,迸发出一股深深的恨意,尤其在看到柳元辰竟然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帮对方打开车门,等那个女人进去后他才小跑着坐上了驾驶座,她心里的火焰开始冒起来,滚烫的翻来覆去,搅得她精修过的眉毛皱成了两座山峰,眼睁睁看着那辆车从自己面前开走。   “啪啪啪!”赵冉佳从方雪茵过来就一直看到,她想着方雪茵会气势汹汹的冲过去,拉住宋浅语给她一巴掌,就像上次给自己一巴掌一样,可是没有,剧情并没有按照她所期望的那样进行,有些失望,可是她也不会放过这个打击方雪茵的机会。   “我还以为方大小姐会向上次一样怒气冲冲的过去大手一挥呢,看来你这大小姐脾气也是要看人的!”一脸的神清气爽,两只手抱在胸前。   方雪茵原本就要发怒的样子再想到这里是公众场合时,慢慢的压了下去,赵冉佳不要脸,自己还得注意名声呢,脸上挂上礼貌的喂下,咬牙切齿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个德行,属疯狗的,得谁咬谁?”冷哼一气,就要离开。   “我是属疯狗的,你呢,属装的吧,如果不是摸不清柳元辰的态度,你敢说你不想冲上去?上次打我是因为你看出了柳元辰的不在意,反正打了就打了;可是这个人你不敢冲动,是因为你不知道柳元辰到底在乎多少,在乎的越多,你越不会用直接的手段,你怕破坏在柳元辰心中你的形象。你的温柔可人,全是装出来的,从上学开始,倒霉在你身上的人还少吗?”一连串的话,赵冉佳吐得很爽,方雪茵听的是面色越来越黑。   原本她有意说点什么的,可是在看到周围已经有人注意过来,甚至有男生拿着手机拍自己时,努力让自己保持笑容,双肩打开,目光平视,在走过赵冉佳时小声的说:“别以为你打的什么心思我不知道,我会一个一个慢慢收拾!”错身而过。   方雪茵的转变赵冉佳也想到了,嘴角弯着,朝着周围羞涩的一笑,扭着腰回了车上,“嘭!”甩上车门,语气不佳的吼道:“回去回去,明天再来!”   司机机敏的没有开口相问,一踩油门,飞速而去。   柳元辰开着车来到B市最大的家纺城,两个人很快就买好了被褥枕头还有椅子上的靠垫等一大堆东西,他要帮着付钱,可是宋浅语不同意,一看那脸色,柳元辰也不敢再坚持,便由着她自己付了。   “再买个床垫吧,就不用拿报纸铺了!”柳元辰想到宿舍那木板床,即使铺着厚厚的褥子,自己都有些咯的慌,更何况是娇娇弱弱的女孩子呢。   宋浅语看着一大堆东西,摇了摇头,今天已经够麻烦柳元辰了,如果需要自己单独再来买吧,大件的东西应该可以送货上门的。“不用了,看看宿舍其它人吧,要是只有我买了,就显得有些不好!”她没有上过大学,可是却在祁县住过一段时间的宿舍,一个群体环境,你想不突兀,让人接受,那么第一面平和简单是最好的打入办法。 ☆、41V十六   两个人刚上车,宋浅语装在包里的手机就响了,她的心跳了一下,马上有些慌乱的翻开包,从里面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眼睛一柔。   “浅语,你在哪呢?我,我刚回学校,已经请好假了!”里面的声音有些气喘吁吁。   忍不住就有些哽咽,宋浅语半天没有说话,只听到秦政在里面不停的问着,再看到柳元辰诧异的看着自己时,她才忙回神。   “你去学校吧,我宿舍在6230,你到了在楼下等我,我刚出去买了被褥,一会就回去!”宋浅语轻声说,挂了电话。   尽管柳元辰好奇,可是看宋浅语并没有想要告诉自己的意思,他也就专心的开起了车,这会交通正是拥堵的时候,尽管柳元辰很努力了,最后到了学校还是比去时花了两倍不止的时间。   她刚下车,就听到秦政熟悉的声音,转过头,就看到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球鞋,站在不远处,身边还站着一个有些猴头猴脑的男生。   心里有些气不顺,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都是无法接通,连个短信都没有,可是想到还有柳元辰,还有秦政朋友看着呢,良好的教养使她不得不挂起笑容,“过来搬东西吧!傻站着干嘛?”   在看到秦政那一刻,柳元辰就想起了上次在老柳树胡同碰到方子扬时这个人好像也在,现在便有些明白了,而且从宋浅语对他说话很随意的态度可以看出来两个人关系匪浅,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如果一直看到的是自己和别人处于同一个境遇下不会有什么不适,忽然发现有一个人冒了出来,享受了不同的待遇,那么心就会乱,就会羡慕,就会嫉妒,不平了起来。   秦政当然也看到了柳元辰,尤其是他那一身眨眼的高级西服,再偷瞄一下自己的劣质运动服,微微有些不自在,可是看到自己小媳妇这么亲热的和自己说话,他还是扔下了那点小情绪,颠簸颠簸的跑了过去。   “嗤,这个呆货!”赵冉松明显眼里是一片不屑,打量了下宋浅语,瘦瘦小小的,不是自己喜欢的型,看到柳元辰时眼神一闪,柳家的动作他可是听说了,这柳元辰不是在追方雪茵吗,怎么跑来这了?看向宋浅语的眼神多了些审视,这个女孩子若是好便罢,若是心大了看不上自个兄弟了,想要和柳元辰搅在一起,自己可就不客气了。   柳元辰打开后车厢,刚准备从里面把东西拿出来,宋浅语就说:“今天已经麻烦你好多了,还是让我男朋友来吧!”   一听这“男朋友”几个字,秦政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两只手都上前,两大袋子被褥东西就被他直接都拿到了手里,还不忘得瑟的说了句:“麻烦你了今天!”   “我刚路过学校前面那片,那有家卖床的,我给你卖了个床垫,你看看喜欢不,不喜欢一会我拿去换!”秦政对宋浅语说,指了指不远处赵冉松身后立着的垫子。   宋浅语弯了弯嘴角,还挺细心的,“尺寸合适的话就不用换了,搬来搬去怪麻烦的!”   柳元辰一阵气结,宋浅语竟然找了这么个二货的主,而且同样的提议,不同的对待,他想买个床垫就是不合适,这家伙擅作主张买了床垫竟然换的佳人展颜一笑,天理何在?他强大的心理瞬间支离破碎,摆摆手,“不用,浅语,既然你男朋友过来了,那我就先回公司了!”眼底是一片黯淡无光,拉开车门就失落而去,车刚出去一把将领带松开,长舒一口气,在看到自己精致的领带时,不由的感叹道:“你还抵不上破运动服呢,那么高价有毛用。”   “媳妇!”一看柳元辰败退而去,秦政心里一阵舒爽,讨好的看向宋浅语。   “谁是你媳妇,快把东西拿进去,这会看在你朋友面子上先放过你,一会再跟你算账!”宋浅语学着偶像剧里女主的手段,伸手,掐住秦政腰间,狠狠的拧了一把,不看他扭曲的嘴角,就朝前面走去。   “等我哈媳妇,我还没介绍呢,这是我舍友兼好朋友,赵冉松!”秦政用下巴示意了下。   看到宋浅语对秦政的态度还不错,赵冉松满意了下,叫了声:“嫂子!”拿起放在身后的单人床垫。   “赵冉佳是你什么人?”宋浅语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是我堂妹,你认识佳佳?”赵冉松说这话时眼睛却是看向秦政的,家里那些人打的主意他刚在路上时忍不住就告诉了秦政,自己兄弟要是没有攀权富贵之心,自己也不想把他往那个复杂的名利圈里推,尽管所有人都说赵冉佳变得贤淑了,可是赵冉松却不相信,一个人即使失忆对于以前的本性也会有些印象,更何况赵冉佳根本就没有失忆,陡然转变了性格,可不是好事。   和秦政从部队一起到学校,这么几年,他很清楚这个兄弟擅长军事技术可是并不擅长勾心斗角,赵家不适合他。   错后两步的秦政当然明白赵冉松眼里的意思,心里不觉警惕了起来,看来赵家竟然越过自己找上了浅语,他还没有给家里打电话,所以并不知道自己父母被二婶叫着来了B市,不到两天又回去了。   “见过,不认识!”宋浅语凉薄的回答,不愉快的人,干嘛要认识。   只听这么一句,赵冉松就猜到了两人的见面很不愉快,他有些好奇,自从出院赵冉佳表现一直很良好,按她那水平,不去激怒别人的话,第一次见面的人应该是不会有恶感的,八卦的眼神闪着,刚要问,就被秦政给打住了。   “你不累吗,拿着床垫站在这,被人当猴子看,很开心?”嘲讽下,狠狠瞪了眼唯恐天下不乱的赵冉松。早知道今天就不让他送过来了,这次出来秦政下意识的没有告诉方子扬也没有问他,而是找了赵冉松。   赵冉松笑了下,秦政紧张了,真是少见,拿着床垫率先进了楼。   三个人到了6230,宿舍门是敞开着的,宋浅语想应该是有新舍友来了。   “宿舍是你打扫的吧?”宋浅语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圆圆脸的女生站在宿舍中央笑着问自己,眼睛眯眯的,睫毛很长,嘴角扯的很大,她有种看到周琴的感觉。   “嗯,你好,我是宋浅语!”点了点头,宋浅语淡淡的说,微抬下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不多不少。   “哇塞,女神气质!”只见那女生叫着扑了过来,宋浅语刚准备躲开,她竟然就顿住了,两只手合十,眼睛滴溜溜转着,“我叫施恩雅,很高兴和你做舍友!”说完就伸出了一只手。   破天荒的宋浅语不讨厌这种感觉,看着这个有点像招财猫样的女生,毫无芥蒂的伸手握着,不同于自己骨干修长的双手,施恩雅的手肉呼呼的,握着软绵绵的,很舒服。   “能不能给我一个拥抱?”那双大眼睛里期待的看着。   宋浅语伸出胳膊,就被她来了个熊抱,还不等宋浅语反应过来,她就猛地放开,然后在宿舍中间跳着,两只手挥舞着,“哦,抱到了,抱到了!”   宋浅语傻眼了,秦政没感觉,自己小媳妇本来就很招人喜欢,镇定自若的将手里的两大袋子东西拿过去准备铺床。   赵冉松翻了个白眼,然后不觉感叹道:“二货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将床垫拿过去递到已经爬上床的秦政手里。   “你,你说谁呢?”施恩雅刚在开心里,耳尖的听到这么一句,仔细看了眼赵冉松,嘟着嘴,“黑猴子!”做了个鬼脸。   “好男不跟女斗!”赵冉松瞥了眼,胖呼呼的,跟个包子一样,自己才懒得理。   “哼!”施恩雅也一甩下巴,气嘟嘟的,长得跟个猴子一样,瘦不拉几的,还黑的要死。   轻咳下,宋浅语忙缓和气氛,“施恩雅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她看到施恩雅床位底下放着两大箱子,一个行李包,一个女孩子应该拿不了这么多东西吧?   看到宋浅语主动跟自己说话,施恩雅又开心了,“不是,你看这么多东西,要是我自己搬,还不得累死在来学校的路上,我爸妈出去买被褥了,说是下面宿管发的太薄了,床单被套不是纯棉的,糙的很,就跑出去买了!”施恩雅摊了摊手,“家长就是麻烦!”   “你个死丫头,又嘀咕什么呢,家长就是麻烦,辛辛苦苦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哥都没你事多,竟然敢嫌弃父母了。”一个粗嗓门吼着进来。   一看进来的两个人,宋浅语就知道遗传果然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忍不住看了眼在上面忙着铺被褥的秦政,幸亏他们两个基因都不错。   施恩雅的父亲和母亲长得很神似,都是胖嘟嘟的身材,圆滚滚的脸,身高都不高,怪不得施恩雅看起来还不到一米六呢。   “扑哧!”赵冉松一看到这两人,早在那边捂着嘴笑开了,被秦政蹬了一脚。   施恩雅圆乎乎的脸蛋瞬间变成了苹果,“妈,我怎么会嫌弃你们呢,你和我爸就是我走向光明的旗帜,屹立不倒,永垂不朽!”   “老公,我怎么觉得这句话这么熟悉呢?”施妈妈疑惑的看向一边喘着粗气的老公。   施爸爸掏出纸巾抹了把汗,点点头,“是很熟悉,前两天这死丫头要向她哥骗那套什么限量版的《黑背日记》时也是这么说的,不过当时前面可不是你和我爸,是英俊帅气的老哥!”毫不客气的吐槽了女儿。   “啊,你个死丫头,连拍马屁的话都舍不得费点脑筋换个新鲜点的,我养你干什么!”施妈妈很暴力的拿起买的枕头,在施恩雅的头上敲了一下。 ☆、42V十七   “哎呦,老爸你也不管管,老妈要谋杀掉你独一无二天下无敌可爱的女儿!”施恩雅跑到自己爸爸跟前,双手拉着父亲的胳膊撒娇。   宋浅语有些羡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温馨柔和的气息笼罩在这家人身上,这就是爸爸妈妈的感觉吧?上一世她一直生活在祖母身边,很小就学会了不在撒娇,因为祖母说“娇滴滴的女孩子最要不得了,大气克制才是本分!”再后来回到父亲身边,父亲已年老,女儿已长大,再疼溺宠爱总是隔着那么一层。这一世这身子的父母也是英年早逝,倒是省了一些麻烦,却也失去了很多。   自问如果重生的是像施恩雅这样的家庭,自己又能如何舍得远离,如何不对这样的家人动情。   秦政注意到了自家小媳妇的神情,“浅语,把枕头套套上,这床收拾好了,我把被子给你压压!”秦政将蚊帐又检查了一遍,扯了扯很牢固了,才从床上跳了下来。   轻嗯了下,宋浅语就从地下大袋子里拿出了枕头和枕头套,拉开枕头套的拉链,一点一点寸着将枕头塞了进去。   秦政将宋浅语买的报纸铺在地上,把被子放在地上压平,利落的起线整形,被子在他手中很快就成了一个方正的豆腐块。   “哇塞,还有水平啊?你哥是军校的吧?”施恩雅远远的看着秦政施展了这么一手,颠簸颠簸着又跑了过来,两只黑珍珠般的眼睛闪着亮光,刚三个人进来,她注意了自己舍友,注意了那个黑猴子,还真没有注意这个大男生,仔细一看,长得挺英气的,从进来嘴巴都是抿着的,看起来有些严肃。   “喂,加菲猫,这也值得惊讶?谁说他是宋浅语哥了?”看了眼远处并没有注意他们,而是正忙着帮女儿收拾床铺的夫妻,赵冉松晃荡到施恩雅面前,低下头,小声说:“不要流口水,人家媳妇在旁边站着呢!”   “媳妇”“媳妇”这两个字瞬间震惊了施恩雅的神经,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刚刚有人叫了她“加菲猫”,她张大嘴巴,看向宋浅语,“女神,你就这么沦落了?”   刚好这时秦政直起了身子,听到这句话,眉毛一挑,这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自家小媳妇了,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同学,请先把口水擦干净再说话!”   施恩雅赶忙用手背一抹,干的,什么都没有啊?她意识到自己被这个长得一脸忠厚的男生戏弄了,瞪起眉毛,入眼就是黑猴子那可恶的笑容。   眼睛一红,可怜兮兮的看向宋浅语,“舍友,女神,宋浅语,他欺负我!”嘴巴一瘪。   宋浅语瞪了秦政一眼,“这么大人了,好意思,没事的,我帮你你教训他哈!”宋浅语安慰道,从包里拿出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施恩雅。   “恩,谢谢!”侧转头假装擦眼睛时,朝着秦政和赵冉松得意的一笑,一点都不像刚才可怜兮兮的。   赵冉松心里哀叹,“这哪是一只加菲猫啊,分明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狗,而且是那种超重的狐狸狗!”所以就在施恩雅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的外号已经被赵冉松换了几个。   “干嘛把被子放柜子里?”宋浅语看到秦政将叠成豆腐块的被子整整齐齐的放下柜子下层,塞的满满的。   “开学要军训的,传媒大学每年的开学军训内务是必须检查的项目,而且每天都查,我怕你叠不好,现在天气热,盖着毛毯就足够了,早上出操前将被子放到床上,毛毯收拾下放到柜子里,晚上再换过来!”秦政解释道,关上了柜子门。   “他好细心啊!”施恩雅碰了碰宋浅语的胳膊,表扬道,“你们是高中同学?”   宋浅语摇摇头。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网友,笔友?”八卦之心顿起。   “我们是家里人订的亲!”宋浅语平淡无波的解释,看了看已经整理好挂上蚊帐的床,将手里装好的枕头递给秦政,他一伸胳膊就放到了床上,又低□子从袋子里找出椅套和靠垫,拿去椅子那套。   “哇,订亲啊,高中就订亲?”一脸兴奋样,冒着泡泡的眼睛看向宋浅语,“求解,有木有□?”   “□?”宋浅语脑袋停顿了一秒,摇摇头,不懂,订亲怎么和□扯上关系了,想了想,镇定的回答:“我不认识他!”。   施恩雅郁卒了,看了看宋浅语,又看了看秦政,再看了看宋浅语,最后还是觉得正事要紧,“可不可以让他,不,是他帮我也叠一下!”眼睛从秦政身上马上转到了赵冉松身上,虽然这黑猴子看起来黑点,话多点,可是她觉得要比那个严肃的要安全许多,据她5.1的眼睛清晰的观察,宋浅语的男朋友对着自己的眼睛充满杀气。   宋浅语看向秦政,秦政咳了咳,用眼神示意赵冉松,去吧,该你表现了。   虽是一脸的不乐意,可是赵冉松还是从已经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施恩雅手里接过被子放在还没有收起来的报纸上叠了起来,一会就叠得很平整。   “谢谢你哦!”施恩雅吐了吐舌头,小声的说,这人还不错。   “收拾完了,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宋浅语询问道,看着秦政收拾地上的报纸,自己就把空着的塑料袋子捡起来,买了床垫,报纸就用不到了,所以把报纸塞到了袋子里,一会拿出去扔外面的垃圾桶里。   秦政点点头,赵冉松是无所谓,反正两个人到时按时回校就可以了。   宋浅语看向施恩雅她们,施母笑的跟弥勒佛样,“你们去吧,我们那会才刚吃过,一会收拾完再去给雅雅买个床垫,这铺着东西在木板上,还是有些硬!”看向宋浅语的眼光很和善,刚自己看了,这女孩子话少点,人冷点,但是心肠不坏,自己雅雅宿舍要是都是这样的同学,他们也就放心了。   施恩雅听了母亲的话明显有些失望,可还是伸着手做了个拜拜的样子。   “看来她还有做招财猫的潜质!”走出来的赵冉松跟在宋浅语秦政后面,微不可查的说了句,可是走在前面的两个人还是听到了,对视看了一眼,无语。   每个大学都有一条不得不说的小吃街,传媒大学的商业街并不在校外就在宿舍楼后面,食堂的旁边那条路上,整整的一条街,有好多商户,有旧书借阅店,有校园影院,还有各种为学生聚餐准备的菜馆,当然开在学校里的小饭店租金并不便宜。   宋浅语他们过来时并不是饭点,可是因为今天是新生报到的日子,还是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歇脚在这里,他们找了一家川菜馆,三个人很随意的点了菜,就开始吃了,因为有赵冉松在,宋浅语还是缄默的吃着饭,小口小口的。   “米饭太硬就别吃了,看有没有饼或馒头!”秦政看宋浅语只是捡着菜吃,碗里的米饭吃了两口就没有再吃,猜到肯定是米饭太硬了,他们两个倒没关系,毕竟有时候特训,比这硬的东西都吃过。   摇摇头,“不用了,一会回去再吃!”天气太热,没什么胃口。   等吃的差不多了,秦政刚要从兜里掏出来钱付账,宋浅语已经径自叫了服务员过来,从钱包里拿出钱付了,没有看到秦政一瞬间黯淡的眼神,坐在两人对面的赵冉松看到,眼神闪了闪。   被褥收拾好的话,只要再买些盆子之类的就可以了,剩下的小东西宋浅语决定从家里带过来,看到学校大超市人挺多的,秦政就让宋浅语和赵冉松等在外面,自己挤进去选了。   “嫂子!”赵冉松想了想还是决定说下。   “嗯?”宋浅语看过去,虽然总感觉这个称呼有些不太适应,但是也没有反驳。   “女孩子太独立了,不好!”赵冉松想了想,说出来这么一句。   宋浅语想不通赵冉松为什么对着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眼睛清澈如水的看过去。   “刚刚你付账时,秦政失落了!”如实相告。   宋浅语还是不解,自己吃饭付账有什么不对吗?这很正常啊,今天是在忙自己的事情,自己请吃饭不应该吗?   “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你男朋友,可是你知道一个女朋友正常的表现是什么?撒娇,生气,依赖!你没有,你表现的很理智,而你偶尔的一点小表情或是小动作,就可以让秦政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我相信他很喜欢你,甚至是爱。虽然我没有看出来你除了对人冷淡点,还有什么?军人的妻子很不容易,平时工作忙,根本就顾不了,这样就需要女生独立些,可是他在你身边时,你应该学会依赖,而不是奴役。一顿饭钱不算什么,至少可以减少他心里的那些亏欠感,觉得作为男朋友是被需要的。”赵冉松目光一闪,他不想自己兄弟在爱情里只是讨好的那一个。   宋浅语避开赵冉松的眼神,看向远处,上次方子扬的话,这次赵冉松的话,都在指责自己对秦政不是男女朋友的那种感觉,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想到秦政,她心里是暖和的,好像不管自己有什么秘密,在他面前都是安全的。   “我知道了,可能是第一次谈恋爱吧!”宋浅语有些无力的解释道。   听在赵冉松耳朵里有些苍白,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感觉你不像这个年纪的女生!”赵冉松看了看下了结论,在看到秦政拿着东西走过来时,他说:“我们俩的谈话,不要告诉他!”   宋浅语扯了扯嘴角,有些心虚,两世的年纪加起来,自己能是这个年纪吗?   “你们俩说什么呢?”秦政手里拿着三个盆,一个大号的,一个中号的,一个小号的,三个都是鹅黄色的,上面印着几只明显不在状态的小鸭子。 ☆、43V十八   “没有”“没有”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口。   秦政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肯定有事发生了,不过他没有问。   “吃冰激凌吧,我看有很多女孩子都吃的!”秦政一手拿着盆子,一手拿着一盒冰激凌递给宋浅语,看都不看赵冉松,“你要吃自己去买哈!”。   “重色轻友,不吃了!”赵冉松冷哼着说到,眼里却是笑着的。   “没事吧”宋浅语用眼神示意秦政。   摇摇头,秦政说:“不用管他!”   宋浅语掀开上面的盖子,撒开小勺子,舀了一口喂到嘴里,甜甜的,冰冰的奶油味滑入口中,透心凉。   一抬头,刚好看到从他们面前走过的一对情侣,女孩子将自己手里的雪糕举到男孩子面前,那男孩子大大方方的咬了一口,满脸幸福的样子。   她咬着牙看了看走在自己身边的秦政,踟蹰了好一会,才从冰激凌盒子里舀了一勺子,举起来,“吃一口!”有些僵硬的三个字,等着秦政的反应。   眼里闪过一抹惊喜,秦政先看了眼宋浅语,见她有些忐忑,张开嘴,将一勺子冰激凌含在了嘴里,“很好吃!”赞扬了下,那双坚毅的眼睛这会焕发着褶褶神采。   宋浅语抿了下嘴巴,偷看了眼四周,忽然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   “要不要这么夸张,一个大活人站在你们身边,我觉得自己这个大灯泡还不够亮是吧?”赵冉松调侃道,神情很高兴,毕竟这个女孩子愿意改变,说明心是真诚的。   两个人就像是没有看到他,依然故我,宋浅语自己吃一口,再舀一勺子给秦政,再继续,赵冉松哀怨的走在后面,这是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整理完,秦政就依依不舍的和宋浅语告别,又回了学校。   6230的四个女生聚齐是在开学第一次班会前的下午,宋浅语刚拎着一袋子日用品进了宿舍,就看到另外三个人纷纷转头看向了自己,不过施恩雅的表情是一脸的喜出望外,另外两个人是一脸的陌生。   “宋浅语,你总算是来了,我都快闷死了自从我爸妈走了!”施恩雅垮着一张脸,垂着两只肩膀,像个游魂般飘了过啦,可怜兮兮的小脸仰着。   “乖,我买了桃子洗给你吃!”宋浅语走过去将袋子放在了桌子上,她们这四张桌子都是面向门口的,左右各两张,可以放电脑,格子上可以放书。   “你叫宋浅语是吧?我是张希,以后多多关照,我什么都不懂。”声音嗲嗲的。   宋浅语转过头,这才注意到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娇弱的女生,羞涩的微垂着眼睛,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不动声色的打量完,宋浅语疏离的应酬:“大家都是刚参加完高考进入大学的新生,没有什么懂不懂,照顾与不照顾这一说,相互学习吧!”   打心眼里不喜欢,说不上的感觉。从袋子里拿出装好的洗漱用品朝阳台走去。   阳台上是洗手间,上面有一个隔了四格的小柜子,放着每个人的洗漱用品,宋浅语将自己的毛巾叠好放在自己的小格里,摆上洗漱用具。   要洗桃子将要用盆子,刚好她买了一个小号的,就想着平时用来洗水果,刚要把放在水龙头下的一个盆子拿开,去拿自己的,就听到一道不友好的声音响起,   “别随便用别人东西,也不问一问,一点都不礼貌!”冷冷的嘲讽着。   跨入大学的孩子,脚已经算是一只迈入了社会,小小的校园就是一个社会的缩影,有施恩雅这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就会有斤斤计较,鸡毛蒜皮的人,宋浅语不觉得这个世界会有大家都喜欢的人。   宋浅语转过去看了一眼,瘦高个,脸上挂着个眼睛,最明显的是皮肤上的黑斑,头发老气横秋的扎的很低放在脑后,厚重的眼镜后面的神情看不起,可是从讥诮的嘴角就能看出来,这人很不友好。   “同学,我只是要把你放在水龙头下的盆子拿开,再放上自己的盆子。礼貌这个问题,是相对的,别人对我礼貌了,我同样待之,若是原本那个人就没有这样东西,为什么要要求别人如此待之。宿舍只有一个水笼头,你把盆子放下面,不记得收了,别人怎么用,难道等到你哪天记起来收拾了才可以用吗?宿舍是公共环境,不是你家!”原本宋浅语是不会说这么多话的,只是刚好今天她心情不好,宋氏正式拍的了那块地,改旗易帜为欧氏的了。她想让那两个人爬的越高,摔得更惨,可是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宋浅语还等着那人反驳呢,可是人家只是撇了撇嘴,瞪了她一眼,就戴着耳机听起了歌。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欺软怕硬?   “宋浅语,我有个东西要买,你陪我去呗!”施恩雅一脸崇拜的看着宋浅语,眼睛不停的眨着,挤眉弄眼,快憋死自己了,这个难受劲。   宋浅语早就看出来施恩雅有话跟自己说了,一看这情形,难道自己不在这丫头受了什么委屈。桃子也不洗了,宋浅语点点头,被施恩雅挽着胳膊就要出去。   “我能一起去吗?就剩我一个人了!”张希怯懦的说,两只手搅着,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宋浅语一阵哑然,施恩雅偷偷吐了下舌头,要摆脱的就是你,你去了姐还活不了,“我们呢就去楼下,马上就回来了,你身子那么弱,就待着吧,宿舍那不还有一人吗?”   受不了张希马上就会出现的泫然欲泣状,施恩雅一把拖着宋浅语出去关上了门。   “装模做样的贱人!”不高不低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出来。   张希脸色一变,早就没有了刚刚的怯懦,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你骂谁呢?”   “谁回答就骂谁!”那人头抬都不抬。   “丑八怪!”张希破口而出,爬上自己的床,气呼呼的抱着被子睡了起来,自己怎么这么倒霉,遇到的舍友全是些上不得档次的。   底下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子眼里一片黯淡,有些无助的看着自己的手,也是布满了黑斑。   “总算是出来了,我的幼小心灵啊,压抑的快成精神病了!”出了宿舍楼,对着天空做了个两手朝天的姿势,伸了下腰。   “有那么严重吗?”就连平淡的宋浅语都有些好奇,这孩子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施恩雅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然后拉着宋浅语走到宿舍楼旁边小花园的木头回廊上坐着,“一个白莲花,一个毒舌女,你说严不严重?”   “白莲花?”“毒舌女?”宋浅语嘴里重复了下,不明白,看向施恩雅。   “呀呀呀,你竟然连白莲花都不知道?”施恩雅夸张的叫了起来。   宋浅语摇摇头,很实诚的看着施恩雅,确实不知道。   “白莲花就是外表如天使般圣洁,柔弱无依,圣母般善良,能误导众生,实是心肠毒辣,阴险无比等等等;毒舌女就不用解释了,你已经见识过一番了!”一口气解释完。   宋浅语弯了弯眼角,“没那么夸张吧,人家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让你愤慨成这样?”   “她骗我钱!”施恩雅红着眼睛控诉。   “我爸妈第二天就回去了,我刚回到宿舍就看到张希在,两个学长帮着她收拾床铺,她就拉着我的手说她父母是做生意的,常年在外,根本就没有时间管她,从小她就一个人住在别墅里,寂寞的很,现在到了大学有舍友陪她,她觉得很高兴。”说了这么半截,施恩雅停了下,看宋浅语在专注的听自己说,   事情的后续发展是施恩雅就一心一意待张希了,这孩子心眼实,两个人都没有家长陪,就想着去逛呗,出了校门,施恩雅准备去公交车站,张希却说自己从小身体弱,闻不得公交车的味,只能打车,那就打车吧。施恩雅是个仗义的孩子,每次都抢着付钱,这以后,车钱她付,吃饭她付,买东西她付,门票她付,来的的时候留的一千五百块钱生活费就只剩下五十多了。   她就想着自己这钱是两个人花的,就去对张希说自己生活费快没了,这个月先借她点,谁知道人家还没说话,就眼泪下来了,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抽搐了半天,才冒出来一句没有,说什么虽然她家里有钱,可是爸妈怕她上当受骗,每个月只给她固定的生活费,要是借给施恩雅了,她就没得用了,还说什么她是真心实意把施恩雅当好朋友的,谁知道两个人认识还不到三天施恩雅就跟自己借钱,破坏了自己在心目中对友情的幻想,那个伤心啊,就跟死了亲人一样。   当时施恩雅就败退了,再加上宿舍另外一个人虽然没有什么存在感,可是时不时的冒出来一两句冷言冷语,也够受的了。   宋浅语想了下,这种事从来没有遇到过,她只能说:“生活费我借给你吧,多大点事,好了,这就红了眼眶了,快擦擦,一会看班会,全班第一次亮相,你不会想顶着兔子眼去吧!”   施恩雅一阵感动,论理自己和张希相处的时间比宋浅语还要多呢,缘分真是奇怪的东西,整个人扑到宋浅语怀里,“你可真有姐姐的感觉!”   僵硬了一下,宋浅语伸出手拍了拍施恩雅的后背,“没事了!”张希她只见过一次,说不上好感,可是也没有权利去评判人家。 ☆、44V十九   晚上开班会,班主任是一个明显聪明绝顶的老头,光溜溜的脑袋比白炽灯还要亮,夹着一个文件夹,慢悠悠的晃荡到了讲台上,翻开文件夹,按照报到顺序,一个一个的点名,点到的人站起来做下自我介绍,相互认识下。   宋浅语这才看清楚宿舍里另外一个人的长相,她竟然是第一个来报到的人,可是那天并没有来过宿舍的痕迹。   在教室白纸灯光的照射下,站起来的这个女孩引起了大家的纷纷小声议论,脸上小块的黑斑很严重。仔细观察了下,这个叫苗乙的女孩子几乎半张脸都被厚重的眼镜遮去了,可是露出的部分还是有一块块明显的黑斑,不同于普通色素沉淀的色斑,倒很像自己在古籍中看到的皮肤受药物影响过早老化的症状。   这样一想,倒是可以理解她说话总是很不友好,喜欢待在黑暗里的情况了。有时候语言犀利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空间里的古籍上倒是有配方可以改善这种情况,可是她不会贸贸然的去改变别人的生活,她做不到过分良善,那样只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全部介绍完,班上开始竞选临时班委,宋浅语和施恩雅都是毫无兴趣的那类人,趁着老师说话的空隙,宋浅语就看到施恩雅已经放嘴里放了三颗QQ糖了,圆鼓鼓的两颊蠕动着,就跟个小松鼠一样。   最后6230宿舍倒是出了一个文艺委员,娇娇弱弱的张希,一脸小白花样站在讲台上,嗲嗲的做了就职演说,宋浅语没有感觉,施恩雅却是气的咬牙切齿,现在每次看到张希摆着一副“我很无辜,你们不要欺负我”的样子她就气的像个快要爆炸的氢气球,明晃晃的人民币在眼前飘得越来越远。   第二天就是军训动员大会,算是拉开了大学生活的帷幕。   不过在看到站在前面方子扬熟悉的身影时,宋浅语心里有些不舒服,柳元辰喜欢自己,可是那种方式不会对她造成困扰,可是方子扬不同,从他做事就可以看出,他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眼里没有朋友的主,性格强势,不允许失败。   一个班两个教官,另外一个也是熟人,赵冉松。既然这两个人都来了,宋浅语倒是多了一些期待,是不是可以看到秦政了,搜索了一圈,好像没有,有些失落的将视线放平,琢磨着一会开完动员大会就去问问赵冉松好了。   只是刚开完,不等宋浅语过去问,方子扬就径自过来了,眼神里充满势在必得的架势,细长的眼睛一扫,冷不嗖嗖的,施恩雅聪明的说了句:“教官有事和你聊,那我在前面等你!”   “不用找了,他不会来了?”方子扬冷冽的说,双手抱胸,一副高傲的样子。   宋浅语看了眼,“你对他做了什么?”怀疑,再加冷漠。   方子扬发出一阵笑声,很低沉,有些可笑,“就他现在这样,值得我做什么,没有楚赵两家,他有什么前途可言?”戏谑的看向宋浅语,一身军用迷彩,尽管一双眼睛被掩在帽子下面,可是他就是可以很清晰的看到,那双眼睛是清透的,水灵灵,没有一个人可以有那样迫人心魂的眼睛。   宋浅语拧了下眉头,看来方子扬的自大不是一点,“我相信他的实力。不是每个人都要做将军,可是如果连小兵都做不好,就根本不可能做将军!既然方少觉得家世背景那么重要,那么可要小心了,方家子弟要是都像你这般,那么方家被取代的日子也不远了。”直直的越过方子扬,无视周围同学纷纷好奇的目光,宋浅语朝施恩雅走过去。   “加菲猫,我怎么感觉几天不见你又胖了?”赵冉松嘲笑着施恩雅,其实看着这丫头肥肥的两颊,还是很有喜感的。   施恩雅原本全部注意力都在宋浅语和那个帅帅的教官那,忽然听到赵冉松这么说,她一下子就跳脚了,“你才是加菲猫,你们全家都是加菲猫!”   “生气了,千万别,你不知道你生气那样更加像加菲猫了,看你这样我就忽然看到一只肥硕的加菲猫,正在伸着两只爪子,怒吼着:我要吃意大利面,给我意大利面!哈哈哈哈。。。”忍不住,赵冉松就笑了出来,不过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马上用手捂住嘴巴,镇定镇定。   “你,你,贼眉鼠眼的臭猴子!”施恩雅不甘示弱,也给赵冉松取了外号。   赵冉松还想逗逗这小胖妞,这是宋浅语走了过来,他正色道:“你不用担心秦政,他是因为有其他事才没有过来!”   宋浅语望着赵冉松,半响,“他好吗?”她面对方子扬可以不输气势,可是面对赵冉松,她不由的就问出了心里想问的话。   “不好!”赵冉松吐出两个字,在看到宋浅语那淡漠的表情快要撑不住时,才继续说:“可是这才是他想要的,我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开心,他不后悔,你也不应该后悔!”   其实赵楚两家还是在打秦政的主意,只是改变了策略罢了,自己堂妹找了两次秦政都铩羽而归,大小姐脾气犯了,便对自家大伯说既然秦政如此不识好歹,那就先不要管他,等他自己吃够了苦头,肯定会回头的,他们这些人最重要的是毕业分配,有人有关系当然会少走很多弯路,晋职快。可是赵冉松也知道部队是个很注重实力的地方,不管是技术实力还是与人交往的软实力,他相信秦政都是个中翘楚。   “我不会!”看向施恩雅,“你要不要走?”有些打趣,这两个人见了面就很热闹,没有不吵的。   施恩雅脸一红,“走,怎么不走,我和他才没可说的呢!”小嘴翘着,伸出手挽着宋浅语。   “是啊,没什么可说的我看你们也说了半天,这要是有可说的,那得多长时间啊?”宋浅语嗔笑着。   “得了,你别笑了,渗得慌,我知道你这会不开心,我虽然笨点吧,可是对人的感觉还是挺敏感的。”施恩雅有些担心的看着宋浅语,其实从短暂的相处看来,宋浅语平时淡漠,那是心里并不关心周围的一切,现在故意说着俏皮话,勉强的笑着,倒是让她看着有些难受。   虽然不知道什么事,可是从刚才那帅哥教官看宋浅语带着侵略性的眼光还有赵冉松的话里施恩雅推测出和宋浅语男朋友有关。   宋浅语果然就垂下了眼睛,不过还是没有说,如果在祁县时她有些想利用这个订婚来摆脱宋家的桎梏的话,那么现在她开始有些挣扎,自己不用再回去了,来学校时户口就转了出来,可是她并没有落在学校,而是托了柳元辰的关系在做四合院的产权时将户口落在了B市,现在她和宋家没有关系了,按理她应该放开秦政,让他娶了赵冉佳,可能那两个人会无关爱情,却会仕途一帆风顺,少了波折。   听了赵冉松的话她怎么会无动于衷,只是放不开手的不止是秦政,自己也是,所以她选择相信秦政。为什么要放手,对于这个从一开始就不会防备的人,她不会轻言放手。   军训开始,宋浅语就觉得怪不得一提军训那么多人怨声载道呢,火辣辣的太阳下,抹在脸上一层一层的防晒品管用吗?她唯一庆幸的是自己还有绿髓泉这个作弊利器。   宋浅语被调到了第一排,成了全连的示范排,受人瞩目倒没关系,可是方子扬老是徇私舞弊让她深感困扰,只能用眼神射杀,再加上赵冉松受秦政所托照顾她,倒是不那么难熬了。   学生怕军训,最怕军训中的站军姿。   大太阳下,方子扬在上面喊着“收腹、挺胸、抬头、目视前方,两肩向后张,两脚分开六十度,两脚挺直,大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两手自然下垂贴紧。”犀利的眼神扫视着整个队伍。   宋浅语努力平顺着呼吸,采用冥想法,忽视放在自己身上灼热的目光,这几天方子扬明里暗里的手段,再加上班里一些同学别有深意的眼神,让她深受其扰,摈除一切杂念,幻想自己在水中穿梭,这样就会觉得时间快点。想到苗乙因为身体的原因无法参加训练,倒是有些羡慕了。   “你,嘴巴动什么呢?”赵冉松走过施恩雅面前,虽然面容严肃,可是眼睛里却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施恩雅紧抿住嘴巴,如果手可以动的话她肯定会用双手捂住,脸颊鼓鼓的,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赵冉松侧歪着脑袋,故意厉声说:“动,还动?嗯?”故意拖长了音调,显不出威严,反正很是老气横秋的。   “噗!”施恩雅愣是没有忍住,喷了,而且唾沫口水QQ糖,呈放射状,全都送给了正将一整张脸都放在她眼前的赵冉松。   “啊,哈哈!”“哈哈!”这下整个方阵都笑了出来,特别是看到赵教官顶着一脸口水张大嘴巴傻住了的样子,特别逗趣。   方子扬一看乱了,心里抱怨赵冉松尽瞎搅和,刚想发火,就听到主席台上想起了休息的哨音,一泄气,“解散!”甩手走了。   施恩雅趁赵冉松还在回味,伺机而逃。   “浅语,我觉得那只臭猴子就是我的克星,灾星!有他的日子里我就没有顺利过,你说今天多险啊,要是那哨子不响,我的结局就是站上主席台当猴子给广大观众看。”施恩雅吃着饭,不停的抱怨,米饭粒都从嘴缝里掉了出来。   宋浅语将嘴里的饭菜细细的咀嚼完,拿起手帕擦了嘴巴,这才慢条斯理的回答:“你要是不偷着吃东西的话也不会发生这事啊!”   施恩雅是所有甜食的忠实FANS,无甜不欢型的,每天嘴里有空就嚼着QQ糖,还说特有嚼劲,可是锻炼脸上肌肉,减肥。 ☆、45V二十   可怜的施恩雅找不到安慰,努力嚼着嘴里的米饭寻求安慰,总算是吃完了最后一口饭,将半碗汤全都喝到了肚子里,才撅着嘴说:“那我宁愿站在主席台上当猴子!”扫视了下宋浅语,   “哎,像你这种是不懂吃的乐趣的!”叹气,再叹气,一副很可惜的样子。   “是不懂!”宋浅语将施恩雅面前光溜溜的盘子和碗看了一遍,再看了看自己面前几乎还剩一半的饭菜,淡淡的说,“你是光盘行动的鼎力支持者!”   最近学校食堂那多媒体大电视,整天都在滚动播放一个光盘行动的公益广告,就是一堆人吃饭,还剩好多,后面打包带回去,坚决不浪费,别人看了什么感觉宋浅语不知道,只是自己有次和施恩雅刚好坐在电视附近,有幸一看,那家伙的心声是:“那么多好吃的,干嘛要打包,给我不就行了!”   这就是一个整天嚷着减肥却照吃无误的吃货的真实写照。   “小哥,我问过了这次可是你搞得手段让你们这批人来军训的!”方雪茵拿着粉扑在脸上轻拍着粉。   方子扬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现在是午休时间,方雪茵说找自己有事他才过来的,手里拿着的烟已经快燃烧干净了,可是方子扬却毫无所觉,目光有些涣散。已经好几天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束手无策,可以每天都看着她,可以将她放在自己眼前,可是却一点进展都没有,他每次要上前借着纠正动作做点什么时,赵冉松总会在一边冒出来,就像是安装在自己身边的监视器,尽管很多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却不能撕破脸。   看方子扬并不理会自己,方雪茵对着镜子的脸拉下了一些,心里不屑的很,自己这个小哥,表面看着什么都好,就是个心软的主,当时家里放他去国外就是想他变得心思果断些,现在回来进了部队,行事作风得爷爷称赞,可是她却很看不上,堂堂方家大少,看上一外地村姑,随便动动手指就有人争着把这事给他办了,可是自己小哥却是藏着掖着,搞得还真像追人家一样。   扔下手里的东西,身上的真丝睡裙流光潋滟,走到方子扬跟前,“怎么,还玩真的啊,要是真喜欢,先哄上床再说,女孩子啊,嘴里说着不愿意,要是真跟你上了床,那什么心啊身啊可就是全都在你身上了!”   方子扬冷笑了下,侧过头眼睛盯着方雪茵,“就跟你一样,跟柳元辰上了多少次了?小心思倒是越来越多了!”方雪茵找人调查宋浅语的事,方子扬也知道,他其实早有这个心思,可是这个调查不能他来做,即使以后得到了她,若是被知道自己调查过她,那么她那性子肯定会翻脸的。所以他纵着方雪茵调查,就是想知道结果。   方雪茵狼狈的调开视线,上次看到那一幕后,她就忍不住找人做了调查,可是资料上显示柳元辰和她有来往,倒是因为生意上的关系,双方还有一纸保密合约,不过所在柳元辰的保险箱里,见不到内容。   柳元辰是对宋浅语多有照顾,可是目前看来并没有逾矩之处,这个宋浅语还是个订了亲的,更为戏剧的是这订亲对象和自家小哥是同学,还受到赵楚两家看好,赵楚两家的心思她也打听到了,所以这才没有动手。   “说说吧,你都调查到了什么?”方子扬表面淡漠,心里隐隐有些心焦,他想彻底了解宋浅语,这样才能找到办法去打动她,即使是从亲人身上下手也可以。   “表面看起来很简单,农户出身,父母早逝,寄居在叔叔家,日子肯定不会好过,原本性子极度自卑胆小,可是高二后半学期,与秦政订婚后,倒是变得淡漠了起来,和家人关系不好,在祁县没有把柄可抓。”方雪茵似乎心有不甘,她当时也是想着在B市柳元辰在,她无法明着做什么,可是祁县若是有问题,自己可以拿来要挟,可是没有,学校里交好的同学不多,毕业后就没有联系了,家人也是,高考完早早就来了B市,这说明这个宋浅语很冷清,根本就不关心那家人。   方子扬示意方雪茵继续,他知道这个妹妹可不是吃素的,要不三叔也不会打算让她进公司帮忙了。   “不简单的就是她在B市的那幢四合院,你也知道,现在那片四合院的情况,经过□那段混乱时期,产权到现在都很难搞清楚,我让人四处打听了,很早之前那里是住着一对年轻夫妻,男的姓宋。后来大多数时候就没有人知道情况了,住在那里的很多人都搬去了国外,或其它地方。前段时间柳元辰帮着她把户口落在了老柳树胡同那,房子产权也快办下来了。”方雪茵说到后半段时牙齿咯吱响了下。   方子扬若有所思,“没有什么怀疑的!”他总觉得宋浅语身上有一个很大的秘密,就连秦政都不知道,所以他才想尽量多的接近她,找到那个秘密。   方雪茵眼神闪了闪,迟疑了下,“祁县那边有老人说宋浅语的母亲并不是当地人,而是她那做老师的父亲捡回来的,后来两人成了亲,宋浅语爷爷一直不喜欢这个来路不明的大儿媳,刚结婚就分家出去了,不过宋浅语父亲对她病弱的妻子很好,平时在县城里上课,每天都要爬山路回去,两个人在村里盖了房子,开了个杂货铺。不过好景不长,生了宋浅语后身子越发不好了,水灾丈夫救人死后,她撑了没多久也就去了,留下宋浅语一个人。两人死后,身前的东西都被宋老头做主烧掉了,连照片都没有留,所以无从查起!可是有人说宋浅语的母亲出身不俗,平日里说话做事很讲究,能开杂货铺和盖房子也是她的钱,老宋家分家时根本就没有给儿子多少钱!”   方子扬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宋浅语说老柳树胡同那四合院是父母的房子,难道是她那身世不明的母亲留下的?看来她有可能还真不是村姑,而是公主也说不定。   “她你就不用管了,管好柳元辰,她是看不上柳元辰的!”方子扬冷眉一挑,警告的说。   方雪茵听了心里不悦,什么叫看不上柳元辰,自己喜欢的人怎么会差的了,刚要反驳,就听到方子扬音量暗沉了几分。   “倒是赵冉佳,你给我盯紧了,别说以前那些旧账你不知道,现在你既然看上了柳元辰就看好了,他找外面的可以,大院里的就不用了,别给方家惹事!”方子扬想到赵冉佳敢挑着自己妹妹去找宋浅语的麻烦,就很不待见她了,老赵家这一辈人里,除了赵冉松,其它人还真是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只顾着争权夺利,忘记了后辈的教育,不知道是聪明还是愚蠢。   方雪茵眼里恨意很浓,就因为知道,所以上次她没有控制住打了那贱人一巴掌,若不是赵家,她早就让那贱人死了千百回了。   宋浅语再一次见到秦政是在快要结束半个月军训时,这天是军训后的文艺演出时间,在学校的大礼堂里,新生以班为单位,每个班出一个节目。   原本是没有宋浅语什么事的,张希是文艺委员,她早就准备好了古筝弹奏,可是临要上场前,她忽然一副痛苦的样子走到宋浅语跟前,说是不知道吃了什么,肚子难受的要死,根本就上不了台,她听说宋浅语会钢琴,已经告诉主持人换了节目,让宋浅语代替班级上台表演,反正台上就有钢琴,不用再准备什么。   昏黑的礼堂内,宋浅语坐在座位上,一脸冷漠的看着半蹲在她脚边,抱着肚子,不停叫唤的张希,自己是会弹钢琴,可是自从重生后她根本就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她才哪里听说的。   施恩雅就坐在旁边,脸上急得不行,都这会了,临时换节目根本就不行,张希来这一手不是陷害宋浅语出丑吗?宋浅语会不会钢琴她不知道,可是她清楚现在这种情况她要是不上台,后面同学会怎么看她。   宋浅语思索了下,就知道是这段时间方子扬频繁示好让张希嫉妒了,在宿舍里本来四个人说话就很少,张希倒是和别的宿舍的关系很好。   现在这番动作,不过想着她是从乡下来的,不会钢琴最好,出丑是她的目的;当然自己可以不上台,可是张希都说了,有人知道自己会钢琴,却不为班级争光,存着什么心思,自己肯定会被班里同学排斥;自己上了台,碰巧会钢琴,顺利下了台,现在是没事,可是过不久她肯定就会听到一些流言蜚语,原本是张希的演出机会,忽然坏了肚子,让宋浅语顶了,这里面即使没有什么,在喜好八卦的女孩子之间,一个导火索,阴谋论就可以被无限的扩大。   这个表面看着柔弱无辜的女孩子,心思可真是缜密啊。想通了这一切,宋浅语就有了主意,她会上台,既然别人把机会拱手相让,她为什么不抓紧,看来大学生活不是像大家说得那么平静如水啊,逗逗小猫小狗的时间她还是有的。   “让我上台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会表演完了,回答我一个问题!”宋浅语声音里不疾不徐,尽在掌握。   张希一咬牙,“怎么样都行,要不是我的身子不争气,怕给同学们丢脸,也不会麻烦浅语你了!”装作委曲求全的样子,看了看班上同学都在观察她们,心思早就转了好几环了,不就是一个问题,到时自己再随即应变好了,先应付过去才是,现在看来宋浅语应该会弹钢琴,想到方教官邪魅的面容,想到班上男生对宋浅语的夸赞,她心里就想被蚂蚁咬一样,难受的要死,她只能暂且忍耐,先让你风光,这台可不是好上的,这个账迟早你的给我还上。   。 ☆、46V二十一   宋浅语起身,“雅雅,你陪我一起去后台!”眼神很平和,没有一丝慌乱,举手抬足间,娴静自然。   施恩雅原本就有些担心,宋浅语这么一说,当然是马上就应了,两个人站起来,宋浅语看着还蹲在自己面前的张希,意味深长的说:“你现在可以去解决你的问题了,只希望一会演出结束时,我可以看到你!”   张希接触到宋浅语幽深的眼眸,猛地哆嗦了一下,假装镇定的站了起来退到一边,她绝对不承认刚刚宋浅语冰冷的眼神竟然让她心里一阵后怕,暗恼道,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长着一副狐媚样,有什么可怕的。   班上男生是隐隐有些期待,毕竟这个女生从第一次班会时就话少的很,不是长相美艳型的,也不像张希那样像个洋娃娃般惹人怜爱,远远看着就给人很清爽,雅致的感觉,总觉得她是不能轻易亵渎的,现在有幸看到宋浅语上台表演,尽管只是很安静的钢琴演奏,还是让众多男生有些激动。   女生呢,有羡慕的,也有看好戏的,毕竟当时要求班里出节目时比较匆忙,张希跟班主任说一时准备集体节目效果不好,还是她弹奏古筝吧,虽说中规中矩了些,可是也不会出纰漏,班主任那个谨慎的老头当然愿意了,大手一挥,节目就这么订下来了,想要表现的女生当然对张希没有好感,现在看到张希上不了台,宋浅语顶上,有人不甘,有人幸灾乐祸。   刚到后台,就听到学生会的人叫着自己的名字,宋浅语上前,那男生原本低着头抱怨,“叫了半天,怎么才来?”一抬头,宋浅语刚把戴在头上的军帽取了下来,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   那男生看的呆了下,马上红着脸说:“马上就到你们了,快去换衣服化妆吧!”心里暗叫,真他妈邪乎了,竟然看花了眼。   “浅语,都怪张希那死白莲花,现在连衣服都没有,怎么办?”施恩雅是真的担心啊,她现在真是恨张希恨得要死,骗钱就得了,还来这么一手突袭,什么意思嘛?   宋浅语看着孩子一着急眼睛就眯得看不到缝了,笑着说:“我是去弹琴,又不是去服装展示,大家时听琴,不是看人,你着急什么?把你那樱桃小丸子的小梳子借我下,梳个头!”   施恩雅一听,好像也对,赶忙从迷彩兜里将梳子拿出来,递给宋浅语。   宋浅语走到一片镜子前,先用梳子将头发梳顺,将头发从中间分成两部分,编了两个麻花辫,将前面的刘海梳斜,稍微用手将辫子打毛,原本尖尖的脸越发显得小巧了。   “小清新一枚!”施恩雅看着宋浅语改变了个发型就从御姐变为了小清新,不由的上前称赞道。   宋浅语对着她眨了眨眼,施恩雅是一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孩子,很真!   听到前面报着自己班级名字时,宋浅语将迷彩外套的拉链拉开,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淡粉色露肩短袖T恤,紧身,搭配着□的迷彩裤,再配上那两条松垮朦胧的垂肩辫子,少了军人的刚硬,多了些少女的清纯与粉嫩。   施恩雅围着转了一圈,煞有介事的说:“平日里看着瘦瘦的,没想到还挺有肉的!不错不错,这下我可以肯定,你弹的不好也没关系,谁还听琴啊,都看人了!”说完还做了个怪脸。   宋浅语脸色一红,急匆匆的上台了。   施恩雅抱着宋浅语的衣服和帽子,忙凑到帷幕那去看了,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在那边正在给班里同学化妆的赵冉佳,看着宋浅语露出的毒蛇般的眼光。作为临时班长,赵冉佳为了拉拢班里同学,没有选择出风头,而是挑选了一只简单又热闹的集体舞,没想到又看到宋浅语,暗骂了句真是阴魂不散。   宋浅语静静的坐在黑漆一片的舞台上,面前是一架三角钢琴,好久没有弹琴了,放在腿上的手动了动,小时候她学钢琴时,不得其法,进展缓慢产生了一丝厌恶,祖母知道后,就很有深意的说:“钢琴是乐器中的王者,它是一种简单的机器,可是人机相遇后,它就会灵通了!能弹了贝多芬,如哲人之沉思雄辨;弹肖邦,如吟诗;弹德彪西,如作画。它竟兼有了诗人、画家、哲人、鼓动家的功能。尼采、托尔斯泰、阿道尔诺们爱之,弹之,当然不是没有缘故了。浅语,祖母希望你学习它,不是去生硬的驾驭,而是理解,用感情去弹!”   其实小小年纪的她并不懂得,只是试着去按祖母说得做,想阳光,想鸟儿,想飞翔,然后,渐渐也就能弹出入得了耳的琴音了。   台下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想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一缕光从头顶洒下,汇聚到宋浅语脸上,然后渐渐散开,包裹着她整个身体,如玉般的纤指展开,轻轻的拂过黑白相间的琴键,指尖与琴键的每一次碰触仿佛都是一个欢乐的跳跃,随着音符的跳动,旋律渐渐在礼堂散开,进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一会柔如冬日阳光,盈盈亮亮,温暖平静,一会清冷如钢珠撒向冰面,粒粒分明,颗颗透骨。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好久,如雷般的掌声响起,这一刻,大家眼里只有这个不施脂粉,清淡如玉的女孩子,安静,柔和,淡雅如清水拂过心田。   “成功了,成功了,浅语,你好棒!”宋浅语刚从台上走下来,施恩雅就扑了过去,来了个熊抱。   “谢谢,有些生疏,幸亏没有弹错音!”钢琴不是熟悉的,到底有些不自在,幸亏气氛晕染的很好,没有出差错。   穿上外套,将头发挽到了帽子里,宋浅语和施恩雅回了自己班级的座位。   最后一排,秦政也是心里颇不是滋味,自个小媳妇到底有多少惊喜给自己啊,以前他不觉得两个人之间有差距,可是自从小媳妇到了B市,那些身上的光芒已经掩不住了,就连方子扬都另眼相看,尽管他一再告诫自己她是自己订了亲的小媳妇,可是还是会黯然。   “没想到你小子找个村姑都这么优秀!”赵冉松看完笑着对秦政说。   不过看到好友那副落寞的表情,他又看了看坐在不远处方子扬垂着眼的样子,这两个人注定是做不了兄弟了,拍了拍秦政的肩膀,“那小丫头不简单,可是也是个守礼的,这么多天,看她和施恩雅那小胖妞的相处就知道,你要是真心对她好了,她肯定会对你好的。别人的心思重要吗?日子得你们俩过,你都做了选择了,现在这副死样子给谁看!德行!”   秦政听了这话,想到自个小媳妇那副对别人冷清的样子,笑了,“我知道,就是啊觉得自己还得再努力!”   演出结束,以班为单位在操场集合,然后留出一段时间和教官留影。   宋浅语看到围着张希的一些女生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她就知道看来这人还真是不死心啊,她慢慢走到跟前,周围班上的其他人也都开始看着。   “你说你听人说我会弹钢琴,我想问下那个人是谁?”宋浅语嘴角出人意料的挂着笑,眼神无比犀利,让张希顿时有一股无法逃脱的窒息感觉。   她睁着那双故作无辜的眼睛,看到班上同学这会都在关注着,心里早就慌了神,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用她那总是表现的绵软甜糯的声音小声说:“我,我也忘记了,就是那天走过,就听到有人在说!”   “哪天,在哪个地方,除了施恩雅,我好像还没有和谁熟到说这些的份上吧?”她讥讽的说道,音量很轻,可是传入张希的耳里却是千斤重。   “我可没说,我还没这嗜好!”施恩雅故意很大声的说,让张希整天装无辜,得让大家好好看看她这副虚假的样子。   “记起来了吧?你不会得失忆症了吧?”宋浅语依然不疾不徐,看着张希抓着衣角的手越来越紧。   越来越多人怀疑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张希到底还是个没经过什么大事的小女孩,何曾被人逼到如此境地,这话是自己瞎编的,这人是自己杜撰的,她去哪里找这么个人出来?低下头,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   周围人原本觉得张希有些不好,貌似编了谎话,可是现在情势急下逆转,她埋着脑袋哭了,而且很伤心的样子,平日里和张希交情好的几个,不由的用指责的眼神看着宋浅语,有人开始说:“即使是张希不对,可是今天出风头的人还不是你吗?得了便宜卖乖,还真没看出来有这种人!”   宋浅语真觉得无趣了,原来小脸一皱,哭个鼻子,就可以扭转局势啊,怪不得施恩雅不待见张希呢,深受其害啊,她冷冷的看着那个女生:“要不换你试试?下次出风头这事还真别找我,受不起!”还想说两句张希,一想祖母的话,“别跟上不得台面的人较真”,她瞅了眼低着头,嘤嘤嗡嗡一副悲戚样的张希,越发觉得没意思了,掉头刚想回宿舍,一转身,就看到秦政站在不远处,正憨笑着看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宋浅语噙着发自内心的笑容,脚步有些快的迎了过去,周围的人都偷偷打量着两人,猜测两人的关系。   秦政刚想伸出手将宋浅语搂在怀里,忽然意识到这是在操场上呢,忙缩了回去,“今天有时间,就跟他们一起过来了!一会一起回去,应该没事的。”   略一想,宋浅语就猜到应该是军训的教官,这会太阳快下山了,若隐若现的光照在秦政的脸上,宋浅语一眼就看到他脸颊明显是红肿着的,心一疼,“我们去那边!”   操场不远处就是宿舍楼下的小花园,两个人趁着大家都在忙着拍照,绕了过去。 ☆、47V二十二   绿色的藤蔓爬在支起的棚架上,长椅不远处是黄白相间的美人蕉,刚坐下秦政就一把抓住了宋浅语的手。   “别动!”宋浅语早就没有了刚才的笑容,两只手捧住秦政的脸,仔细看了下,是青肿的,她眼尖的扫过,一把撕拉了下秦政的脖劲处,也有青紫的痕迹,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下,眼睛一酸,缓缓的将手放了下来转头不再看。   秦政意识到了,看到宋浅语放下手转过头不看自己,心里一阵发闷,慌忙伸出手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没事的,平时训练谁不受个伤!”其实没有什么,他毕业前会参加特种兵的遴选,现在区队长也只不过是小小的加餐而已。在学校,方子扬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他的态度就决定了一些人的行为,有些跳梁小丑便变着法的为难自己,为了讨好他。   宋浅语眼睛垂着,一听这话,忍不住啪嗒啪嗒就掉起了眼泪,秦政选了一条什么样的路其实她已经早就猜出来了,只是一直不敢去肯定,现在亲眼看到了,又怎么会无动于衷,原来她不是冷清的人,这个人不知不觉为自己做了这么多。   呜呜的哭声尽管只有一丝丝,可是听在秦政的心里还是一紧,抱着宋浅语的手抓的很紧。   “好了,好了,一会就走了,你这样子像个小哭包一样,可来不及说话了哦!”秦政嘿嘿的笑着说,自己能做的也只是在见面的时候让小媳妇开开心心的,军人用文艺的话来说是最可爱的人,用阶级的概念来解释是人民公仆,而从经济学的角度来分析军人就是公共物品,具有非竞争性、非排他性,不能依靠市场力量实现有效配置的产品,只能由政府提供。   “哪有?我才没有呢?”宋浅语呢喃的说,想到时间还真的不多了,一会照完相教官们就要回去了,她忙起身。   “你坐在这里等我,我去下洗手间!”转过来的脸上红扑扑的,犹如扇子般的睫毛上还挂着水雾。   秦政以为宋浅语内急,笑着点了点头,“快去吧!”刚从这里进来时,他已经习惯性的观察过了周围的环境,200M左右的不远处就有个洗手间。   宋浅语匆匆跑进洗手间,拉开一个隔间的门进去又将门关好,这才用手将挂在脖子上的石头抓在手里,一阵眩晕过后,她就进到了空间里面,跑到帐篷里,从架子上的楠木盒子里拿出两个黑褐色的玻璃瓶和一个塑料小圆盒,塞到迷彩上衣的口袋里,就又匆匆的出来了。   打开洗手间的门,又回到了秦政身边。   掏出来递给秦政,叮嘱道:“装好了,瓶子里的是活血化瘀,止痛的药水,以后要是训练受了伤,晚上喝点再睡觉,对身体好;盒子里是止血的药粉,洒在伤口上止血效果很好,不过我不希望你用到。”在空间了采了药,她又不能拿出来,便按照古书上的方子磨了粉,有的加了雪水制成药水,有的就是药粉,空间里没有东西可以装,便自己买了医院专用的药剂盛放工具。   “恩!”点了点头,秦政接到手里又放到了自己的兜里,瓶子不大,很小的一点,可是心里却暖洋洋的。   “你不问我什么?”看秦政还是一脸的平静,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没有怀疑任何,宋浅语自己反倒忐忑了起来。   秦政有些疑惑,“问什么?”   宋浅语傻眼了,难道真的是这货太二,察觉不出来吗?   “你想说肯定会跟我说的,不想说我问了也不会说,你那小性子我还不知道?”秦政用手掀了宋浅语压在头上的帽子,两只麻花辫跳到了肩膀上。   “我都想将你藏起来了!”秦政手摸上宋浅语的脸蛋,指腹处很粗糙,动作很轻柔。   宋浅语仰起头,娇嫩的粉唇诧异的微张,水亮的眼睛雾蒙蒙的。   秦政看着娇憨的宋浅语,终于忍不住压下头,将嘴巴按了上去。   宋浅语感觉到他俯身探了下来, 鼻息暖暖得喷到了她的脸上,然后是两片薄薄的唇 ,微凉的触到自己的嘴唇,她有点慌乱,这里可是公共场所,可是又舍不得这一刻的涟漪,紧紧的闭住眼睛 ,一点也不敢睁开,感觉着嘴上那波荡开的凉意 ,秦政努力的将自己嵌进了怀里,就这样,好像很久,好像又一瞬, “嘭”的一下,平静的心湖荡漾起了水波,一圈一圈,越来越大,然后,静止!   良久,嘴唇分开,两个人呼吸都很急促,她躲避着他的眼神,低下头去,小脸微红...   兜里手机震动的剧烈幅度让宋浅语迅速回神,掏出一看是施恩雅的,也不接起来,直接摁掉了,“我们出去吧,他们应该快完了!”   秦政握了握她的小手,这才放开,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常服,“走吧!”一前一后刚走出石子小道,就看到路边施恩雅和赵冉松两人都高抬下巴,各站一边,脸色很不好。   一看到宋浅语,施恩雅可算是找到组织了,“浅语,你帮我教训这只臭猴子,他轻薄我!”   “轻薄你,就你那肥猪老胖的,我疯了我轻薄你,还真以为当兵过三年,母猪赛貂蝉啊?”赵冉松不等秦政和宋浅语反应,马上就回了这么一句。   “你,你,你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你干嘛亲我?”施恩雅指着自己的嘴巴,控诉道,脸涨的通红。   赵冉松卡壳了,亲就亲了呗,自己难道能说是看她嚼得起劲,一时兴起,忍不住想尝尝味道,没忍住,就亲了。   秦政轻咳了下,朝宋浅语使了个眼色,虽然他心里也认为这是好像是赵冉松耍流氓了,他觉得拳头绝对解决不了女人的问题,所以只能求助于自己的小媳妇。   什么状况?被轻薄,求安慰?宋浅语瞪了秦政一眼,我又不是妇女主任,还兼调节民事纠纷的,“雅雅,你想怎么教训啊?”   “揍他!”施恩雅脱口而出。   宋浅语摊了摊手,无力的说:“一切从实际出发,咱的尊重事实!”就她这样的,个子只比施恩雅高,可是论块头,和赵冉松怎么都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吧?   “让他揍他,他不是听你的吗?”施恩雅指了指秦政,朝着赵冉松一阵的龇牙咧嘴。   宋浅语看向秦政,秦政看向赵冉松。   “兄弟,你不会来真的吧?”赵冉松大叫,邪了门了,不带这样子的。   眼看暴力事件马上就要一触即发,方子扬忽然从那头过来,看了看现场,“你们完了吧,车子要走了!”扫过宋浅语微微红肿的嘴唇,视线停在秦政脸上。   两人对视,猛地现场就安静了下来,方子扬逼视过来,眼神不悦,秦政身上那股冷硬的气息上升,毫不退让。   “那就回去吧,好好照顾自己!”宋浅语像是毫无所觉这种暗潮涌动,踮起脚尖,伸出手,毫不避嫌的整了整秦政那会被自己拉开的衣领。   霎时,秦政又恢复了无害的模样,低着头,看着小媳妇整理,心头一暖,这是别人永远都得不到的小人儿。   三个好兄弟,方子扬率先垂下眉,没有说话,走掉了,赵冉松怕施恩雅回过神来继续不依不饶,拽了下秦政,“快走了!”脚步局促,秦政依依不舍的看了眼宋浅语,伸手又摸了摸她的脸,“自己乖乖的!”这才跟着离开。   6230宿舍,施恩雅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宋浅语身后,看着她在网上买书,“你干嘛买色彩分析,服饰入门这些书啊?”手里拿着香蕉吃着。   “课程又不紧,多看看感兴趣的书,以后也可以用到啊!”宋浅语将选中的书籍放入购物篮,准备一会一起付款。   时尚编辑的光鲜亮丽不过是表面的风光,褪去外表的光环,你要撑起这个职业,你就必须是一个杂家。有人说过:“时尚像爱情,仿佛很玄,却时时刻刻让人强烈感觉到它的存在。时尚圈在公众眼中永远光华夺目,但在光环背后,有无数不为人知的暗流汹涌。”真正能跻身这个圈子的人很少,能将它做好的人更少。   能力,不是嘴边的浮云,宋浅语很清楚自己除了能认识名牌外,对所有时尚的元素一无所知,所以她要从现在开始就努力学习。你可以踏着Jimmy Choo的靴子外出办事,穿着Valentino衬衫倒水扫地接电话影印文件,拎着Kate Spade手袋在街头狂奔,就算被车撞倒,包里飞出来的全是Hermes丝巾,就连挨老板骂时都能低下头让Chanel帽子挡住表情……但是,你不能用一颗草包的心去使这个行业接受你,“Ability to decide everything”!   “你一定要让秦政帮我揍臭猴子一顿!”施恩雅将最后一口香蕉吃完,“嗖”的一抬手,香蕉皮飞到了垃圾篓里。   宋浅语按下确认付款,完成了自己第一次网上购物的经验,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详细信息,这才转过身子,将下巴挨在椅背上,“问你个问题,当时吻完你怎么没有直接给他一巴掌?”打趣意味浓厚。   施恩雅一听,脸唰的就红了,摆摆手,“我这不是气愤过头给忘了吗?”   “哦,”宋浅语点点头,起身,准备收拾下去洗澡,“我以为你是因为太陶醉没有把握住机会!”闪身就端着盆子窜进了卫生间,“哐嘡”关上了门。   果然,“宋浅语,你还是不是好姐妹,你有本事别出来!”哼,拎着椅子坐到了卫生间门前,咯嘣咯嘣的嚼着巧克力豆。   “白痴!”苗乙从角落里用鼻息发出这两个字。   施恩雅习惯性的无视,苗乙证明自己在宿舍里存在的唯一方式就是冷嘲热讽,反正从见面开始施恩雅就没听到她说过一句正常的话,哦,不,有那么一句,就是班会自我介绍时那句,“我是苗乙!”原本听着气愤,现在是有些同情了。 ☆、48V二十三   “你怎么轻薄人家小姑娘了?”一回到宿舍,趁四下没人时,秦政开始泛点小八卦,一双平日里刻板的眼睛这会闪闪发亮。   赵冉松一歪头,躲过去,不让他窥视到,“你咋有菜市场大妈的风范呢?”鼓捣着手机,一会,才忍不住说:“兄弟,问你家小媳妇下她的电话呗!”灯光打在脸上,微微有些泛红。   秦政倒是没有笑他,低头沉思半天,才正色的说:“松子,那姑娘不适合你,确切的是不适合你的家庭。你娶不了,即使娶了没多久就被你家那群人吃的骨头渣子都没了,到时你在哪?你要是真能脱得了这身衣服,离开赵家,我就帮你问。咱不能害人家姑娘不是?”   刚开始觉得吧那姑娘性格挺逗的,松子也是个没什么坏心眼的,要是真有缘分凑一块多好,可是赵家的情况,绝对不会让松子娶这么个人。他们这些人,在学校最多也就待个一年,然后各奔前程,天南海北的,你给不了人家一个准话,这不是害人是什么?   赵冉松嘿嘿一笑,“跟你开玩笑呢,我去下洗手间!”手机扔桌上,脸上表情奇怪的去了洗手间。   秦政看着就叹了口气,人啊,总得冲动一回,能冷静就是好事,坐在桌前开始看自己的书。   这边,宋浅语刚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出来,施恩雅就冲上去挠她痒痒,两个人笑闹着,苗乙躲在自己桌子的角落里,听着宿舍的笑声,眼睛睁得大大的,头向后仰靠在椅背上。   “哐嘡!”宿舍门打开了,张希和隔壁宿舍的女生一起走了进来。   “张希,方教官真的给你留了电话啊?”那女生一脸羡慕的跟在张希后面问道。   “是啊,我那会不是和你们说了吗?”张希说话柔柔的,可是语速一听就是有些不耐烦了,眼睛看着放在宋浅语桌子上的白色苹果电脑,闪了闪,抓起放在自己桌上的一个小熊玩偶揉捏着。   那女生看了眼在阳台上洗脸池边洗着东西的宋浅语还有吃着东西的施恩雅,将头凑到张希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这怎么可以?不行!”张希瞪大了眼睛,音量陡然间拔高,马上就意识到这不符合自己乖乖女的形象,补救似的轻声说:“你也知道方教官的脾气,要不等我问问他,若是他让给我再给你吧,要是他不允许我也没有办法!”扔下手里的玩偶抓着那女生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那女生明显有些不高兴,可是听到后面的话脸色也缓和了下,抽出自己的手,“没事的,那你先问问,我过来就是跟你说,我姐从国外寄来的那些化妆品,已经到我家了,等我周末回家拿回来再送你哈!”说完也不看宿舍其它的人,就拉开门走了。   张希没有到她会说这事,脸色白了下,假装收拾桌面显得很忙碌,不看其它人。   “成天骗吃骗喝的伪公主!”角落里的苗乙,又冒出来这么一句。   张希手里动作一顿,继续若无其事的拿着东西去了洗手间。   “苗乙,你真是个贼可爱的孩子!”施恩雅没忍住,从阳台上窜到了苗乙的桌前,直接扑过去将她一把抱住。   苗乙浑身僵硬了下,手局促的不知道怎么放,她明显的感觉到脸颊一股温热,施恩雅竟然将脸贴近了自己的脸。   “雅雅,你想吓坏苗乙吗?”宋浅语将手里洗好的东西挂在了阳台上,转头就看到这副情景,想到苗乙肯定是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现在猛地被人这么热情的对待,心里肯定有些不适应。   施恩雅吐着舌头,忙起身,“不好意思哈,我一时有些激动,苗乙你说得太对了!”伸出大拇指做了个你真棒的动作。   苗乙嘴皮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低下了头。   施恩雅可能也觉得有些无趣,便转身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宋浅语去了她那边,宋浅语正准备耳机听法语,上一世她在国外长大,可是只会英语,一口流利的法语要比纯熟的英语更能让人接受,在巴黎那个时尚之都。   “浅语,你先别忙,问你个事呗!”施恩雅摇着宋浅语的胳膊,撅着嘴巴,可怜兮兮的小模样。   宋浅语停下点开网址的动作,微侧扬头,“问吧!”   施恩雅迟疑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小声说:“你能不能问你家那位帮我要下臭猴子的手机号码!”她两只手插在带帽外套的大兜里,脑袋低着,身子晃荡来晃荡去,脚也不停的动着。   宋浅语眉心一皱,赵冉松本人倒是不错,可是他身后的赵家并不适合施恩雅。雅雅性格好,乐观,没有阴暗面,可是赵家那样的家庭,找长孙媳即使不找门当户对的,也绝对不会是施恩雅这样的,更何况宋浅语还怕赵家那环境,把施恩雅给掰弯了呢。   “雅雅,我觉得赵冉松人挺好的,可是他的家庭你了解吗,他的家人你了解吗?”宋浅语用手揉了揉眉心。   施恩雅呵呵一笑,“浅语,我只是问问,逗他玩玩而已,又不嫁给他,了解这些干什么?”   宋浅语摇了摇头,她已经从施恩雅的眼睛里看出了不一样的情思,“赵家很复杂,不适合你,雅雅!”宋浅语想再说点什么,可是在看到施恩雅倔强的对着自己时,说不出口了。   “浅语,这是大学生活,恋爱的结局也是有好有坏,平日里我看着是不是傻里傻气的,可是这次我想试试,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不会后悔!”一脸认真的样子,眼神很虔诚。   宋浅语调开了头,是的,甜甜酸酸,苦苦涩涩,自己不能去干涉任何,“我帮你发短信问吧,一会告诉你!”拿过手机,解锁,找出信息框,编辑了起来。   施恩雅从后面抱了抱宋浅语,“你看他们俩是兄弟,我们俩是好姐妹,这样以后一起出去也比较好玩啊!”一脸的轻松,其实心里很忐忑,毕竟即使自己主动了,万一那只臭猴子不喜欢怎么办?   宋浅语点了点头,只是替施恩雅惋惜了下,这个傻丫头选了一条崎岖的路啊!   编辑好了短信,摁下发送键,她刚要戴上耳机,手机就响了,一看短信回复,她最终还是将号码给了施恩雅,从秦政的话里,她想到即使施恩雅表白,赵冉松这会接受的可能性也不大,只希望这丫头被拒绝后,能很快忘记这件事。   果然,当她关了电脑躺到床上时,施恩雅发了条短信过来,“本姑凉惨遭拒绝,一颗心哇凉哇凉的,睡觉了,还是我的床不嫌弃我!”   宋浅语看了看对面铺上,整个人都裹在毛毯里,面朝着墙的施恩雅,想了想,回了句:“睡觉吧,明天醒来就会好了!”   完后又给秦政回了条晚安短信,这才关掉手机,放下了蚊帐,开始睡觉。   第二天起床去上课时,宋浅语特意观察了下施恩雅,见她面色没有任何异常,便放下了心,去吃早饭时,平日里施恩雅一定要吃一笼肉包,一碗豆腐脑,再加一个肉夹馍的,可是今天却只要了一碗豆腐脑,半笼素馅的包子。   “你怎么呢,不舒服吗?”宋浅语问道,喝着自己不加糖的豆浆。   施恩雅摇摇头,“我要减肥!”将小笼包拿到眼前看了好久,才放进了嘴里,不像平日那般狼吞虎咽,而是细细的咀嚼,完了说了句,“胖成这样有什么资格吃好吃的!”眼神有些暗淡。   宋浅语这才觉得事情好像严重了,也猜到了赵冉松拒绝的理由,不知道怎么安慰,难道说胖女孩也有自己的爱情,可是明明她表白的人是因为这个原因拒绝她的,还是说没事,赵冉松不识货,总有一个人会因为你的本性而喜欢你。   施恩雅看宋浅语咬着吸管没有说话,便猜到她是在想着法子的安慰自己呢,勾着嘴角笑了下,“没事了,你看这不是挺好的吗,这是上学的地方,现在我可以安安心心的读书,过我的大学生活了,臭猴子算什么,等姐变漂亮了,就找个香猴子!”鬼灵精怪的样子。   宋浅语笑了下,放下心思喝起了豆浆,有些事,总要自己去经历,自己去想明白。   一到周五,宋浅语便回了老柳树胡同,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院子里春花的笑声,她拎着包的手也觉得轻了很多。   “浅语姐姐,你回来了?”春花正爬院子里的石桌上写着什么,一看到宋浅语从门口进来,整个人从凳子上爬了下来,就跑过来,“柳叔叔给我买了书和本子,还说下星期我就可以去上学了,那里有好多小朋友!”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原本暗黄的皮肤这段时间吃的好,也变得红润了起来。   宋浅语看着坐在一边的柳元辰,心里是感激的,她知道要是来到B市没有遇到这个人,她不会这么顺利的,若是找的人是个贪婪无耻的,她早就身处险境了。早就不是无知姑娘的她也知道柳元辰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现在她只希望这个人可以不要说出来,做一辈子的朋友,总比连朋友都做不成的要好吧。   “谢谢你,柳元辰!”宋浅语勾着笑说,手摸了摸春花的头,“这段时间太忙了,我也是想着春花不小了,该上幼儿园了,没想到你竟然已经办好了!花了不少钱吧,一会我给你!”   “浅语,难道你觉得朋友之间这点小忙就要收钱吗?”柳元辰有些泄气,那天看到宋浅语对秦政那么亲密,他就有些难受,早就想好做朋友就好了,可是还是忍不住,这段时间方雪茵对自己盯得很紧,他很清楚他怎么做是正确的,只是明白是一回事,心里又是另一回事。 ☆、49V二十四   宋浅语明显一愣,她始终觉得,能用钱解决的事就用钱解决,这样过后才不会有任何后遗症,祖母也是这么教会自己的,欠债比欠情更容易还清。   不过看了眼柳元辰期待的表情,宋浅语还是点了点头,“那一会让郭姐做你喜欢吃的菜!”她拎着包,打了个招呼,就回屋去换衣服了,算了,就这样吧,也许这就是朋友的感觉吧。   宋浅语换好了衣服,刚出来要去厨房看郭姐忙活的怎么样了,就听到门口一阵响动,鼻子灵敏的闻到一股兰花清香味,不属于植物的人工香水气味。   “元辰,你过来宋小姐这,怎么没有叫我一起过来啊?”娇媚雅淡的声音,方雪茵嘴角勾笑,胳膊上是GUCCI的小挎包,一身修身淑女裙,青绿色,衬得她皮肤洁白如雪,一头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亚麻色的发丝散发着点点柔光。   “你怎么过来了?”柳元辰急忙从凳子上起身,动作太大,一脚踢翻了小凳子,脸色明显不好了起来。   方雪茵笑意盈盈,往前走过来,眼里的意味不明,“我怎么就不能来?我们不是说好了下午去骑马吗?”将视线停放在站在一边的宋浅语身上,一身很简单的月白色改良旗袍,头发简单的挽着髻,双手交叉在小腹处,露出的半截白玉般的胳膊上,戴着一只翠绿欲滴的手镯,肤色姣好,心里也是一惊,怪不得自己小哥会对她上心呢,这个女孩子身上的那股自然气息就是连自己都是自愧不如的。   原本她是有心帮自己小哥一把的,可是后来观察了很久,才发现这个宋浅语对所有人都有距离,唯一不同的就是对她那个订婚对象,一点都不待见自己小哥,再想到要是自己小哥娶了,这个人就会在自己和柳元辰身边晃荡一辈子,那样看着吃不到,柳元辰岂不是一辈子都在遗憾中度过,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她只能促成宋浅语和秦政,等秦政毕业去了其他地方,宋浅语肯定也会跟着去的,到时也算是解决了心头大患。   柳元辰抬起手看了下手上的钻石表,确实时间不早了,他知道宋浅语下午没课应该会回来,便陪着春花多待了一会,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浅语,那我先走了!”柳元辰想着是赶快把方雪茵弄走,谁知道这大小姐要是犯起脾气来,能干出什么事来。   宋浅语看柳元辰不想解释这位女子,就没有问,毕竟这是人家的隐私,柳元辰是个成年男子,这种事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点了点头,“再见!”   可是方雪茵却是个不安生的主,咯咯笑了下,走到宋浅语面前,伸出手,荧光绿色的指甲泛着温润的光泽,“认识一下吧,我叫方雪茵,柳元辰的女朋友,不过很快我们就订婚了!”   宋浅语平静的眼波看向方雪茵,没有说话,半响,才伸出手握了下就马上松开,“柳总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个漂亮的女朋友,我叫宋浅语!”脸上依然是浅淡,柔和。   其实方才一见面宋浅语对方雪茵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觉得这个女孩子并不像表面那样无害,直到方雪茵做了那番介绍伸出手时,宋浅语才意识到,这是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她看在柳元辰的面子上握了手,也表明自己对柳元辰并没有其它意思。   “我知道,方子扬是我小哥!”方雪茵轻快的说,仔细观察宋浅语,果然,自己提到方子扬的名字她的眼里闪过的是一些厌烦,看来自己小哥有够笨的,做的那些不仅没有讨好人,反倒惹人厌了,那就不要怪自己先下手了。   “你先出去等我一下,我跟宋小姐说点悄悄话!”方雪茵不顾宋浅语的不自在,抓着她的手,低身在她耳边说到:“进去说会话吧,可是对你那小情人有好处的!”   宋浅语停止了挣扎,顺着她的力道进了客厅。   方雪茵打量了一圈,看来宋浅语那身世不明的母亲家世肯定不错,这屋里的东西尽管很少,可是件件是精品,方家靠着战争起家,老爷子手里也不过是只有几件好东西而已,世家和名门还是有区别的,这样一比较,就知道老爷子那书房只比暴发户摆放的精致些而已,高雅还不如人家的客厅。   “你要说什么,现在说吧!如果方小姐是因为柳总的关系,我想我们没有必要讨论,我和他只是朋友,现在是,以后依然是,不会改变!”语气有些不耐,有一个方子扬不依不饶就够了,要是再多一个姓方子,自己这大学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方雪茵一笑,不在意宋浅语的态度,“柳元辰那边我自己会把握好的,知道你对柳元辰没心思,所以我才这么客气,还准备帮你一把,要是知道你对柳元辰有别的心思,我可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尽管脸上笑容越来越灿烂,可是眼睛却很狰狞。   宋浅语不解的看着方雪茵,没有说话。   “你们宿舍那个苗乙,你应该好好打好关系,也许以后要用到也说不定,她身后可不比方家弱;至于那个张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当不得真,我想你也没闲时间和那种人计较!”方雪茵朝着指甲吹了口气,眯起的眼睛,惬意的面容,说不出的陶醉。苗家可是南方的掌权者,照自己小哥的意思,秦政毕业是不会留在北方的,去了南方也好,刀尖上舔血,自己选的路,难走点也怪不了别人。她这时候提醒下宋浅语,省的她一不小心得罪了苗家的千金,可就不好看了,也算是帮了他们一把。   宋浅语一听,怎么回事还不清楚吗,方雪茵调查了自己,眉头一皱,这种感觉很不好,她冷淡的送客:“谢谢方小姐的格外关照,大门就在外面,慢走不送,小门小户实在简陋的很,招待不了贵客!”转身就想回屋。   方雪茵早就预料到了,宋浅语的脾性很高洁,甚至于孤傲,调查这种事她肯定是接受不了的,这也是自己小哥不敢这么做的原因,“宋小姐,有时候太直了不是好事,你弯不了,那就只能被折断。我小哥打的什么心思你知道,我可以保证这件事方家不会插手,毕竟你不是方家理想的儿媳妇。可是你那小情人那,可就不好过了!”扔下这么一句话,她就踩着高跟鞋而去。   刚出了胡同,就看到柳元辰手里拿着根烟,在车前面走来走去,嘲讽的笑了下,“着急了,我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心里却是一阵紧缩,自己一直表现的很坚强,可是任谁看到自己男朋友光明正大的担心别的女人,可以心平气和无所谓。   柳元辰抬头看了眼方雪茵,语气不善,“你明知道不关她的事,为什么还要这样,你们方家是不是总是习惯于凌驾于别人之上,咄咄逼人!”抬脚就要绕过方雪茵去那边驾驶座。   方雪茵苦笑了下,伸手拦住柳元辰,“就因为我知道这个不过是个赝品,真品早就入土了,否则我会这么轻松的放过吗,方家怎么呢,你有本事告诉你妈,告诉你爸,你不喜欢我方雪茵,你不稀罕我们方家,怎么不敢吧,你爸打的什么主意你难道不知道吗?”   柳元辰烦躁的将手里的烟扔到地上,穿着高级皮鞋的脚狠狠的碾在上面,“有完没完?”冷漠的说道。   “没完,我知道我犯贱,我就是爱你怎么呢?我也想高傲的仰起头,说不稀罕你,远离你,可是我做不到,尽管我的爱情已经被你践踏到了地上,狠狠的揉碎了,可是我还是奢望着捡起了,把它一点一点拼凑好了,放在盒子里珍藏,只属于我。我堂堂方家大小姐,为什么这个样子你不知道是吗?宋浅语不稀罕你,所以她才能做到心平气和若无其事,可是我做不到,柳元辰,我方雪茵爱你,你难道不知道吗?”声嘶竭力,方雪茵放弃了以往的小意逢迎,吼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柳元辰,呜呜的哭了起来,头埋在柳元辰的背上,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掉在他的西装外套上,一大片,晕染,透过做工精良的衬衣,落到了他的皮肉上。   偶尔,路上走过的行人,都是奇怪的看着这么一对,男子低着头,女子从后面抱着男子,低声哭泣着。   柳元辰颇有些无奈的转过身,将方雪茵抱到了怀里,一只手托起她的脸,用指腹擦去脸上的泪珠,“怎么哭了呢,方家大小姐的气势呢,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呢?”   方雪茵抽泣了半天,才渐渐停了下来,娇俏的一乐,“还不是你,你都生我气了,我只是想认识下她,根本就没想干什么!”心里的紧张感散去,幸好,只要是男人,即使不喜欢这个女人,女人一哭泣,再加上深情表露,他也会动容的。   柳元辰看着这样的方雪茵,有些恍惚,想要放开手,“我们快开车过去吧,马场还有人等着呢!”其实刚刚只是本能反应,现在倒有些怀疑自己不会着了方雪茵的道了吧?   方雪茵当然知道柳元辰的聪明,见好就收,又恢复成了乖巧懂事的名门闺秀,“嗯,我们走吧,晚上一起去你家吃饭,我买了礼物给伯母!”   柳元辰点了点头,和方家这门亲事,要说最开心的就是母亲了,方雪茵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最会讨好老人了,虽然都是一些小礼物,可是柳母却很开心,再加上女儿不在身边,老公和儿子都忙,现在方雪茵刻意讨好,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条件那是极好的,带出去哪个姐妹不羡慕,她是很开心见到方雪茵的。 ☆、50V二十五   星期六,秦政迫不及待的请了假就去了老柳树胡同。   早上宋浅语习惯性的起床教春花做了一套伸展操,原本郭姐拿着菜篮子是要去早市的,宋浅语拦住没让去,自己和秦政平时本来见面的日子就不多,这种一起逛超市的感觉还不错。   郭姐就进了小屋去踩她的缝纫机,她现在收了好多要修改的衣服回来,每隔三天就去周围的小区转一圈,收点活计,多攒些钱,春花一天一天越来越大了,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秦政进来时,春花那小丫头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宋浅语正翻着书呢,倒是没有注意到。   “又是一个叔叔!”春花嘴快的就说了出来,扔下手里的玩具,站起身来,好奇的打量着秦政。   宋浅语不知怎么的,就去看秦政的神色,看他也是看向自己,心里有些欢快,“是柳元辰,他帮春花找了家幼儿园!”不知怎么的,就解释了下,从摇椅上起身,走过去,看秦政还是那身衣服,心想着今天出去得逛逛衣服了。   上次报到时她跟秦政说过郭姐和春花的事,只是略过了以前认识那段,不过郭姐和春花倒是不知道秦政,所以小丫头这会打着圈的绕着秦政看,一脸新奇。   “小姐!”郭姐听到声音也从里屋出来,“这位先生要喝茶还是?”习惯性的拿出招待客人的劲头,打量了下,挺实在一个孩子,灰色运动服,有些泛白的运动鞋,眼眉硬挺,鼻梁高大,没有柳先生长得秀气,是比较坚毅的那种。   宋浅语摆摆手,“郭姐,你先去忙吧,他是我男朋友,自己家里还要人招呼,惯得,要喝让他自己去倒,他知道东西在哪!”将手里的书合起来,恬淡的笑了下,“我去换身轻便点的衣服,一会我们两个出去买东西!”也不管秦政,就去了自己屋里。   秦政原本听到春花说柳元辰来过,嘀咕着呢,自个小媳妇这话一出,心里熨帖了,扯着嘴角,“郭姐,你去忙吧,我自己去冰箱里拿水喝!”用手轻轻的弹了下春花使劲绷着的脑袋。   一看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柳元辰来了好几次,小姐都是客客气气的,忙脸上多了些实在的笑容,“那敢情好,我手头还有一点活,春花,乖乖自己玩,别调皮!”就放心的回了屋子。   秦政去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气,小春花跟在后面,跑进来扒着门框,眨巴着两只眼睛,“叔叔,你是小姐的家人吗?”她刚刚听到小姐说是自己家里人,她和娘来了这里很长时间了,除了来做客的柳叔叔,就没有别人来过。   秦政一听,乐了,“家人”,这词好,忙点点头,“是啊!”顿时觉得这孩子真是可爱,要是将来自己和浅语生个女儿,肯定也是这样子的,一想就多了些盼头。   春花装作自己明白了,然后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又问:“那你知道春花吗?”歪个小脑袋。   秦政点点头,有些纳闷,这孩子到底想问什么。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当小姐的家人?”小丫头低下了头,局促的磨搓着两只小脚。   秦政一愣,刚好也看到宋浅语穿着一身冰蓝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就站在门外,他笑了下,看看低着头的小丫头,还是耐心的问道:“为什么春花会这么想呢?”走过去,蹲了下来。   小丫头用手揉了揉眼睛,低声说:“春花和娘是小姐的家人,才被小姐接来住到了这里,这里比以前春花住的地方好多了,没有老鼠,没有难闻的味道,春花每天都可以洗白白,穿干净的衣服,还有书看,下星期就可以去上学了,那里会有很多小朋友。可是如果叔叔做了小姐的家人,小姐就会不需要春花和娘亲了,春花不要搬回去,呜呜,叔叔,求求你了!”呜咽着,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哭了起来。   秦政难受了下,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宋浅语阻止了。   “春花,你转过身来,抬起头!”宋浅语语气有些严厉,秦政乖乖的躲到了一边,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小丫头,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这样的宋浅语他见识过一回,就是上次他擅做主张要买手机时。   小身板迟疑了下,慢慢的转过去,抬起头,对着宋浅语的是两只红眼睛和一脸的泪水痕迹。   “把眼泪擦干!”宋浅语从手提袋里拿出手帕,递了过去,一点动容都没有。   春花小姑娘期期艾艾的动了下嘴巴,扫到宋浅语凌冽的目光,话也不会说了,手抖着接过手帕,胡乱在脸上擦了下。   “为什么哭?说话不能好好说吗?叔叔有骂你或打你吗?你这样一说话就哭,别人看到了怎么想叔叔?”宋浅语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软一些,她不知道怎么教孩子,可是小孩子一说话就哭,连意思都没有表达清楚,用哭来达到目的,她脑海里浮现出的就是张希那小白花模样,她摇摇头,春花绝对不能发展成这样,那不是长歪了,是直接就长废了。   春花摇摇头,嘴巴一瘪,又想哭了。   “还来?”宋浅语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火过,“哭并不能解决问题。你娘每天那么辛苦的找了活计来干,还不是攒钱为了你。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的读书,有出息了养活你娘。如果你今天一哭叔叔服软了,你如意了,那么你是不是会觉得哭很顶用,以后一遇事你就用这一套?”   春花嘤嘤的小声缀泣着,就是不敢大声哭出来。秦政有些不认同宋浅语的方式,毕竟孩子还小,哪家的孩子这个年纪不是哭的时候,一下子也明白不了什么,他看到这边的动静太大,郭姐也出来了,现在站在院子里,手紧张的握着。   秦政走过去,戳了戳宋浅语的胳膊,“好了,小孩子都这样,我们快出去吧!”朝着春花使眼色,让她快跑去郭姐那里。   小家伙没有动,乖乖的听着宋浅语继续说。   心软了下,宋浅语走到跟前,拿过手帕,半蹲着仔细帮她擦着脸上的痕迹,柔声说:“春花怎么会对叔叔说这些话呢,柳叔叔不是也经常来吗?”   春花小朋友明显还是对于宋浅语的忽然缓和有些不适应,愣了会,才小声说:“小姐的眼睛看着叔叔时是笑的,比看着春花和娘时笑的还好看,可是柳叔叔来时,小姐的眼睛不会笑!”   宋浅语不禁失笑了,小孩子的直觉,将手帕放到了春花的手里,“春花要是乖乖的,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只是不许再哭,爱哭的孩子可是没有人喜欢的。女孩子啊,眼泪金贵着呢,去把手帕洗干净晾起来就去看动画片吧!”摸了摸小丫头的羊角辫,怜爱的笑着。   春花咯咯的就笑了,“我一定洗干净!”拿着手帕就去找盆子了。   宋浅语站起来,一转身看到站在院子里的郭姐,面色就有些不自然,毕竟春花是郭姐的女儿,算起来也只是住在这里而已,刚想说些话。   “小姐,春花要是不乖你就教训,我啊没读多少书,什么都不懂,可是也不是不知事的,清楚你这是为春花好呢!”自己给宋家打工又不是一两个月,以前老爷活着的时候,就是个和善的人,后来小姐来了,原本她想着是难伺候的,可是没想到这小姐性子冷点,对人倒是很好。刚听到春花哭了她就跑出来,不是担心女儿受委屈,只是害怕这小丫头不知事冒犯了小姐,自己这孤儿寡母的,能住在这里白吃白喝,每个月还有钱拿,还不是小姐行善。   宋浅语抿嘴笑了下,父亲当时也是看着郭姐夫妻两人实在才特别照顾的,“我和秦政去买东西了,要是有什么事就打我手机吧!”主动挽着秦政的胳膊。   “快去吧,记得买两条鱼,这几天小菜市场的鱼不好,我就没有买!”郭姐笑着,眼角是清晰的鱼尾纹痕迹。   宋浅语点了点头,就和秦政出去了。   走出院子,踏着胡同的斑驳小道,宋浅语两只手抓着秦政的手指,晃荡着他的胳膊,“赵冉松那边没事吧?”秦政发短信和她说了赵冉松对雅雅也有那么点意思。   秦政想了想,“没事,每天训练强度很大,哪有时间想别的!”反正他也是每天累得回到宿舍躺床上就睡过去了,还要上课,根本就没时间去观察松子有什么不合适。   宋浅语狡黠的一笑,嘴巴故意嘟着,“那也就是你根本没时间想我了!”脚步停了下来,不走了。   秦政转头看她这副小孩子样,稀罕的不行,“怎么会呢,一有空我就想你,要是不想,被别人给想走了怎么办?”拿出手指,宠溺的刮了下她的小鼻头。   宋浅语一扬头,傲娇的不行,“那还差不多!”,牵着手,两个人刚要过马路,忽然从旁边的车道上停着的一辆黑色奔驰车里窜出来一个人,直直的朝两个人冲过来,一把抓住宋浅语的胳膊,“是你,你竟然没死?”两只鼠眼不可置信的圆睁,腿打着哆嗦。   宋浅语胳膊一疼,定睛一看,欧庆华,宋夫人的弟弟,以前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并不待见欧家人,送了钱财给欧庆华,可是并不常来往,这次她也是从柳元辰那知道的,父亲的事多是欧庆华策划教唆的。   宋浅语轻蔑的朝着欧庆华一瞪,心上涌起的恨意使她抓着秦政胳膊的手嵌进了他的肉里,终于还是遇到了。 ☆、51V二十六   “嘭”不等宋浅语说什么,秦政已经一个擒拿,将欧庆华摔倒在了地上,心想小媳妇明显被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吓到了。   欧庆华整个人都被扔到了石板地上,浑身就跟散架了一样,“哎呦,哎呦”的□,眼睛却是努力的看着宋浅语,确认着。   秦政眼睛一横,慢慢逼近欧庆华,浑身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脸紧绷着,整个人顺手将宋浅语挡在了身后。   “我,我认错人了,我这就走!”欧庆华一看这是个不好惹的主,又看了眼宋浅语,才连滚带爬的摸到自己车边,拉开车门就上去,手忙脚乱的踩下油门,慌忙而去。   脚下一软,宋浅语被秦政接到了怀里,“没事了,没事了,乖!”他安慰着小媳妇,心里一阵后怕,要是自己不在,自个小媳妇可怎么办?马上就叮嘱道:“以后一个人不要乱逛!”   宋浅语低着头,眼睛闭着,牙齿咬着嘴唇,快了,这些人很快就会成为丧家之犬了,父亲,你的语儿会让这些拿着你心血的人没有好下场的。   “怎么呢,是不是真的吓到了?他可能真的是认错人了。”秦政低下头,用嘴碰触了下宋浅语露出的光洁额头。   摇了摇头,抬起头,“也许他并没有认错人呢?”讥诮的勾了下嘴角,自己原本就是自己,只是换了个躯壳而已,欧庆华能惊慌失措,也不过是因为做贼心虚罢了。   秦政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宋浅语,肯定的说:“不管如何,我都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那种视若珍宝的眼神,让宋浅语一阵激荡,看过去,深刻的脸部轮廓,眼里温柔的光,她忽然就真的笑了,发自内心的那种,“等下次休息时我带你去个地方,告诉你一些事情。”   秦政点点头,小心的牵着宋浅语的手,朝前面走去。   宋家别墅内。   “姐,我见到你上次看到的那个人了!”欧庆华把车开到门口,拉开车门就冲进了宋家别墅。   欧蕾正在沙发上坐着,眼睛微闭,手放在肚子上,身边放着胎教音乐,听到弟弟莽撞的声音,不悦的斥责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不好好在公司里待着,又跑回来,我看你这个总经理也当到头了,什么人,你眼里除了女人还能看到什么人?”   欧庆华将西装外套脱下里摔到了沙发上,“姐夫那个女儿,宋浅语!”气喘吁吁的,手扶着沙发半弯着腰,难受的张大嘴巴。   心咯噔一跳,欧蕾摸着肚子的手不自觉就抓紧了衣料,“你胡说什么,她可是我们亲自看着火化的!”尖利的嗓音试图掩饰着害怕,上次不经意间看到那个模糊的影子后,她就一直心里不安,睡不好觉,直到直到自己竟然怀孕了,她才渐渐淡忘了那件事,谁知道今天自己弟弟竟然又提了出来。   “我没胡说,不过不是她,是和她长得很像,得有九成相似,个子没有宋浅语那死丫头高!,耳垂上没有那颗米拉大小的痣。”欧庆华肯定的回答,绕过来坐到自己姐姐面前。   欧蕾皱起的眉舒散开来,又看向自己的肚子,“只是个长得相似的人而已,先把这些撇一边,我问你,财务那边说你让把所有能动的资金都收回来,要购买一批材料?”语气漫不经心,可是眼睛里却是一副深思的样子。   欧庆华心里暗呸一声,准是那个老女人又找自己姐告状了,等有机会自己一定要找个理由把她给开了,仗着在公司的资历长,老是给自己使绊子,姓宋的早就入土了,现在这公司可是姓欧。   腆着脸,解释道:“这不前两天有人给我介绍了个门道,那人手里有一大批建材,说是原来是要给别家的,可是那边在南方的公司出了事,工程进行不下去了,这货就搁手里了,刚好我一个朋友认识,不是知道我们公司那块地开始动土了吗,就想低价转给我们 ,我也一看这是个机会啊,现在建材的价格你也知道,就我们手里那些资金根本撑不了多久,指望银行贷款,这不是珍珠不愿意吗?”欧庆华整个人都仰躺在沙发上,用手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和腰,吱着牙,心里将秦政骂了千万遍,这人下手怪狠的。   欧蕾担心的看了眼欧庆华,“你的什么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些朋友哪一个是可靠的?”自己这个弟弟有几分本事,欧蕾很清楚,老公活着的时候宁愿给他钱,都不让他进宋氏帮忙,现在自己也是□乏术,一时没有办法,自从自己怀孕后,女儿越发不待见自己了,回家的日子都少。   欧庆华□了下,不满的叫唤道:“姐,我可是你亲弟,以前我是混,可是现在这不是特殊时期吗,我能不帮着你吗?放心,我那朋友靠谱着呢,他介绍的人是信得过了,东西我都去仓库看过了才准备钱的!”   欧蕾迟疑了下,“那人在哪?我想先见见!”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样,早上起来就摔了一个杯子,虽然这段时间一切都很顺利,她总觉得有些太过顺利了。   “别,姐你千万别!”欧庆华才沙发上跳起来,在看到欧蕾看向自己的目光满是怀疑后,他假装关心的看向她的肚子,“你这胎不是不稳吗,年纪又大了,医生不是不让你乱走动吗?”自己好不容易和人说定了,要是欧蕾一出现,自己背着拿提成的事不是暴露吗?想到那一千万,他绝对不能让欧蕾去。   提到肚子里的孩子,欧蕾脸色柔了下,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盼来的,绝对不能出事,可是,她还想说,便被欧庆华给截住了,“姐,你就别担心了,有问题我会问那几个老人的,你要是不放心,你就让人盯着我好了!”欧庆华打的算盘时,自己姐为了不让那些居心不良的人看出他们姐弟不和,绝对不会选择别人监视自己的。   果然,欧蕾摇摇了头,“公司里其他人还是先不用了,我打电话给珍珠,让她帮帮你,毕竟这次可不是小钱,要是出点纰漏,公司可就撑不下去了,我们只要坚持到这个工程完了,欧氏就可以重新翻身了!”   提到宋珍珠,欧庆华并没有反对,即使自己姐给她那个宝贝女儿打电话,人家也不一定有时间,跟着自己更没关系了,陪酒而已,如果是以前的宋珍珠欧庆华可能会怕,可是现在不过是拔了牙的老虎罢了,能嚣张什么。   女儿和弟弟的不和,欧蕾是一清二楚,所以欧蕾才说让女儿去帮,至少弟弟做事会收敛些,女儿不待见自己,可是公司的事还是很上心的,仔细想想,就觉得这么办最稳妥,准备一会就给女儿打电话。   “姐,你确定姐夫就两个女儿?”他脑海中浮现出今天那小姑娘的样子还有她看向自己的眼光,憎恨,不屑,就跟认识自己一样。   欧蕾不解的看了眼欧庆华,“又有什么事?头一个短命的很,生了宋浅语那死丫头就死了,我也就珍珠一个,难道我连自己生了几个孩子都不清楚吗?”   欧庆华抹了把脸,自语道,“太像了,那女孩子太像宋浅语了,不熟悉的人会以为是一个人!”   欧蕾一思索,“你姐夫活着时,倒是提过一次,前头那位原是有个双胞胎的妹妹,只不过后来出了些事,走丢了,我也是无意中知道他让人找寻,闹了几次,以为他找的是什么人呢,后来他不耐烦了才告诉我是那位的妹妹!”眼睛一酸,丈夫在的时候,虽然对自己不算多好,可是钱财这些都是不在意的,她哪用得操心公司的事。   “有没有照片?”欧庆华破口而出,他想的是如果是双胞胎长得很像的话,会不会生下来的孩子也会很像,他总觉得这事不搞清楚,压在心头难受的很,毕竟想到那张自己看着火化的脸忽然出现在眼前,任他觉得自己没有干什么缺德的事,还是脖子老是觉得凉飕飕的。   “他的东西都在书房里,在的时候就不允许别人进去,死了后我也没心思管那些,原本打算将那些东西清理出去的,不是一直忙公司的事吗?你自己看去!”摆摆手,欧蕾一看挂着的钟,该到冥想的时间了,招呼了佣人过来,拿着东西,去了后面的花园。   欧庆华要了书房的钥匙就打开进去,推开门,简洁典雅的布局,桌面上落着一层厚厚的灰,打开的落地前,窗纱轻轻飘荡着,满满的两书柜的书,再无任何,原本放在角落的保险柜早就被欧蕾搬去了自己屋里。   他上前,上上下下的翻了一遍书柜,没有找到相册之类的东西,烦躁的一把将靠近书桌的一排子书全都扫到了地上,就在他放弃要离开时,不经意间,忽然看到踩在自己脚下的书里好像夹着什么东西,伸出手捡起来,书名《嫉妒》,翻开,一张照片夹其中。   很简单的老式照相馆的背景,乍一看,是两个长得相同模样的女孩子,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孩子站在两个人中间,三个人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意,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站在左手边的那个女孩子更加纤细一些,而右边的那个女孩子手和中间的男孩子是牵着的。 ☆、52V二十七   照片有些老旧,可是依然能辨认出中间那个男孩是自己姐夫年轻时的翻版,这么一看,再加上姐姐的描述,似乎一切有了源头。   照片后面是一行神韵超逸的钢笔字,“每个男人,都希望他生命中有两个女人:白蛇和青蛇。同期的,相间的,点缀他荒芜的命运。——只是,当他得到白蛇,她渐渐成了朱门旁惨白的余灰;那青蛇,却是树顶青翠欲滴爽脆刮辣的嫩叶子。到他得了青蛇,她反是百子柜中闷绿的山草药;而白蛇,抬尽了头方见天际皑皑飘飞柔情万缕新雪花。”   欧庆华脑补了一番精彩的悲情剧情,又看了看坐享齐人之福的姐夫,“白玫瑰与红玫瑰?”暗呸了一声,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一包草而已,喜欢也去地底下喜欢吧。将照片朝空中一扬,抬脚离去。   那照片在空中打了个转又开始落了下来飘到了桌角,才安静的待在了角落,玫瑰香,夜未央,已经不知道去向。   两人常去的那家超市,楼上就是商场,秦政随着宋浅语,以为是她要买什么东西,上了楼看她直接去了男装那一层,忙问:“你要买什么?这是男装层!”心里泛着一圈一圈的涟漪。   宋浅语在前面拽着他的手,想想还是站住,微抬着头,询问道:“给你买衣服和鞋子,你又没时间出来!”赵冉松说完那些话后,宋浅语就努力在观察周围学校里的情侣是怎么相处的,所以这会她才停下来脚步,征询秦政的意思。   秦政倒没有想到是宋浅语嫌弃自己什么的,他直愣愣的就说:“可是我没带卡出来,这里的衣服贵了点,我们下次去别的地方吧!”他穿衣服穿的简单,出身如此,可是这些名牌还是跟着宿舍那几个人耳濡目染的知道一些的,更何况他始终觉得一件衣服,就顶一家人的家用,买了穿在身上也不舒服。   宋浅语言笑晏晏,“我给你买!”一看秦政还要说什么,马上拿话堵住他,“等你将来挣了钱你就给我买,我这付出可是要回报的,难道你不想对我好?”那表情就是一副质问“难道你想耍流氓不负责任”的样子。   “瞎说什么呢,我说一辈子就是一辈子,我以军人的荣誉起誓!”秦政着急的举起了手。   宋浅语扑哧乐了出来,抬起胳膊把秦政的手拍下来,“我相信你,真是个呆子!”   秦政脸一红,看着宋浅语的笑模样,有些囧。   谁付钱的事算是折过去了,宋浅语看了看秦政,带着他找了一家她认为比较适合他气质的店铺,站在门口的店员一看两人这副打扮,懒懒的说了句:“欢迎光临!”头都不抬,宋浅语要往里迈得脚停了下来,讥诮的看了眼,有这么一个势利眼的店员就可以看出这家店选代理商的水平不过如此,又退了出去。   秦政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即使宋浅语进去他也会让她出来的,现在看自个小媳妇和自己的意思一样,心里甜丝丝的,就觉得这种默契感很好。   两人进了旁边的那家店,“Calvin Klein,欢迎您!”整齐悦耳的声音,穿着相同款店员服的四个人齐齐的弓腰。   早上这会才刚开店没多久,整个商场人都很少,看到有客人进来,四个店员都停下来了手里的活,脸上挂着合体的微笑,其实心里也是直打鼓,她们这些名牌店的店员都长着一双火眼金睛,这两个人一看就是一对年轻情侣,第一眼就落在了秦政的身上,一般这种年纪相当的情侣肯定都是男的付钱,可是这男的一看就是没什么钱的,再将视线落在旁边女的身上,气质淡雅,可是身上无一配饰,摸不透。   不过培训的时候老板就说过了不管能不能买的起,她们一定要认真服侍,有些人今天能买得起,也许明天就买不起了;可是有些人今天买不起也许明天就可以买起了。品牌服装店,服务的不是人,而是这些能买的起衣服人的口袋里的钱。   宋浅语满意的笑了下,刚刚的郁闷一扫而光,堵着气一样,走到新品架前,给秦政搭配了三四身衣服,推着他去试,那些店员人精似的,一看这情形,就知道这对情侣是女的做主,两个人抱着衣服,带着秦政去了更衣间。   另外两个陪着宋浅语,一个赞叹道:“小姐真是好福气,男朋友这么疼你!”另一个马上接到:“是啊,是啊,来我们店的情侣啊,每次因为选衣服都是能争论好久!哪有你们这么速度!”   宋浅语站在鞋前面正看着选两双刚好搭配,就不用跑其他家的,秦政还得按时回学校呢,听了这两人的话,微微有些不悦,她觉得一个店里服务员太势利眼不好,可是像现在这样过分热情也不好。   秦政不提意见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对穿着不太讲究的人,你要是跟他谈论枪械战术,你等着他跟你争论吧,上次两个人看军事频道,就因为一个小分歧分辨了半天,后来那家伙一点都不放过自己,愣是从网上又搜了好久,佐证了他的结论,才罢休。   应酬的笑了下,拿起手里的鞋,摸着鞋底,想着这个品牌,CalvinKlein是极简主义的先驱者,提倡Lessismore(少即是多),质地上多选用含有最先进技术生产的超轻合成纤维的织物,比较柔顺细软、悬重性强。款式上装较长,腰部收紧,肩部宽但柔和,而且直筒裤类型比较多。   秦政穿惯了制服,硬邦邦的,即使是迷彩也是摸着粗糙的很,本来穿便装的时候就不多,所以宋浅语才觉得应该选软和舒适的,这家店的衣服款式多简单,不奢华,挺适合他的。   挑了两双鞋底都带有减震按摩功效的鞋子,递给其中一个店员,那人马上就笑着拿了过去,心里却是琢磨着这两人试了这么多,到底能不能买的起,别大早上的白忙乎了。   看了一圈,就这些了,宋浅语悠然走到试衣间那边,看店员站在外面,秦政还没有出来,纳闷难道他不会穿衣服了?   抬起手,扣了扣门板,低声说道:“开开门!”示意她们把东西手里剩下的东西给自己。   半响,秦政才推开了插销,却是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宋浅语拿着东西进去了,反手关上门。   里面的空间还是挺大的,而且就有一面镜子,一看秦政,脸红耳赤的,正努力的系着衬衣上的扣子。   宋浅语欲哭无泪了,这孩子真是可爱,难道是想把休闲衬衣系的工工整整的不成?   “脱下来,先把T恤穿在下面,再把衬衣穿外面,扣子可以不系,要扣只扣下面几颗就可以了!”宋浅语弯□子,整理着,帮他都搭配好。   抬头,宋浅语看秦政还傻傻的站着,“怎么还不脱?”   “你,你要不要先出去,我可以的!”秦政脸通红,不自在的看着地,一阵混乱,亲是亲过了,可是这里这个样子好像不太好吧。   一愣,宋浅语强忍着笑意,看着顶着一张快要面瘫脸的秦政,心里泛起小恶劣,看着秦政的面容,刀削斧砍的轮廓极有男人味,浓黑的眉下是古井般幽深的眼,高挺的鼻梁像是完美的雕像,还有颜色极淡的薄唇……   忍不住就想到那个微凉温柔的吻,恶作剧般就伸出手,两只胳膊缠上了秦政的脖颈,樱唇轻启,“怕我强了你?”心里早就开始忍俊不禁了,抑制不住的颤抖着,柔软的身体碰触着秦政坚硬的胸膛。   原本秦政怕宋浅语的忽然主动吓了一跳,现在看着她憋笑的样子,幽深的眼睛一暗,喉结动了动,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难言的喑哑,“这是你自找的!我的坏女孩!” 抬起宋浅语的下巴,低下头,轻轻贴上她的唇。   宋浅语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瞪大双眼,却什么也看不到,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双唇上,微凉轻柔的相触,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猛地就炸开了花,这里是商场的更衣间。   细细密密的亲吻,试探着一点点深入,宋浅语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吸走了,双手紧张的不知道该放哪,想要抓住什么,抬起又放下,无力的推拒着秦政,嘤嘤声,“唔”。   秦政的肆意掠夺,惊涛骇浪般的深吻,使宋浅语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受到了挑战。   终于,世界静谧了,分开的双唇,两双氤氲着羞意的双眼。   “你试下衣服都合不合身,我去外面等你!”手忙脚乱的拉开插销,推开门夺门而去。   秦政板着一张严肃的脸,眼里的温柔一闪而过。   等秦政抱着一堆衣服和鞋子出来说没有问题时,宋浅语已经恢复了平静,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从手袋里拿出卡,付了款,拿着店员装好的几袋子衣服和鞋出了店里。隔壁店原本幸灾乐祸等着两人空手而去的店员,看着这两个人竟然提着大包小包的走了,脸上色彩变幻来变幻去,难看的要死。   宋浅语带着秦政去了超市买了东西,两人才朝老柳树胡同走去,看着大包小包拎着还走得很轻松的秦政,宋浅语不觉感叹道,找个军人男朋友的好处之一,搬运能力比搬运工还要强悍,还是免费的。   秦政吃了饭就依依不舍的回了学校,晚上宋浅语教着春花弹了会琴,留她自己一个玩,走出来到了廊檐上,就看到郭姐坐在一边,敲着核桃。   “小姐,小秦这孩子不错,我想老爷也可以放心了!”忽然郭姐抬起头一脸语重心长的说。   宋浅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看着那方天井。   郭姐看宋浅语并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想了想,还是直接开口了,“我也看出来了,柳总也是喜欢小姐的,可是我觉得还是小秦适合小姐!”仔细打量了宋浅语下,看她并没有什么不悦,才继续道:“我们农村有句老话,什么锅配什么盖。换做以前老爷活着时,郭姐也希望小姐找个柳总那样年轻有为,有良好家世的,可是现在老爷不在了,小姐就适合小秦这样的,你这下嫁了,小秦一家人还不对你迁就让着,女人过日子,舒心了比那些钱财名利更重要,你说呢?” ☆、53V二十八   听了郭姐这一番话,宋浅语心里早就明白意思了,肯定是因为柳元辰的频繁来往,还有那天方雪茵的事让她心里有了疙瘩,她知道郭姐这是关心自己,原本就没有什么,没有解释不过倒是认真的点了头,“我知道郭姐!”   低头寻思了下,郭姐又说:“小秦是个好孩子,虽然没多少钱没多少本事,可是这女人还是嫁这种的比较安心,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衣服什么算好,山珍海味吃多了容易腻,还是这便服简衣穿的熨帖,粗茶淡饭胃里舒服。老爷去了,小姐更应该好好过,别墅那两母女,这般行事总会遭报应的。你也不用去想那些!”   宋浅语怔了下,难道郭姐看出来了?   没有说话,幽幽的走回了自己屋里,坐在梳妆台前的圆椅上,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纤白的手抚上脸颊,从眉毛,到鼻头,再到嘴巴,惊人的相似。   怎么可能放过,命中注定让自己顶着这么一张脸回来,就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不能放过,若非如此,两具完全没有瓜葛的身体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脸蛋,蹙着的眉头松开,略显空洞的眼神有了光泽,快了,只要欧庆华敢贪,欧氏就会陷入绝境,欧氏姐弟不是喜欢钱财吗,那就让钱财给他们殉葬好了。   这天刚下了课,宋浅语就收到柳元辰的电话,早上刚一开市,欧氏就爆出两条新闻,一条在各大报纸的财经版头条,欧氏标得天价楼盘施工被叫停,建筑材料质检不合格全部扣押,另外一条在八卦娱乐版头条,欧氏董事长千金宋珍珠激情□丑闻,而主角竟然是前不久主持那块地拍卖的官方负责人。   这两条新闻一出,欧氏变成了B市各大报纸的热门话题源头,即使欧氏用天价标得楼盘,结果这番,现在也被人浮想联翩。建筑材料不合格,这不是害人吗,欧氏总部大楼前成了民怨沸腾之地,而欧氏红红火火的施工地没有机器轰鸣声,往日的热闹现在成了杳无人烟。   宋浅语没有随着施恩雅去用午饭,直接回了宿舍打开电脑,看着各种对欧氏攻击毁灭的新闻,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有了踏实感。   “浅语,欧氏那边的股票你想不想收购?”柳元辰坐在电脑前,双手闪闪,双手飞快的操作着。   看着电脑屏幕上欧氏大楼,曾经那里是父亲花了心血的地方,心意一动,可是想到秦政,她又犹豫了,一个代表过去,一个代表现在和将来,若是她选择了继续将宋氏撑下去,那么她将要承担的使她根本就无法成为一个好妻子,秦政的职业摆在那,这份感情一开始就注定了必须有一个人做出放弃,秦政喜欢这份职业,甚至是挚爱,他若是放弃了,很容易失去生活的目标,自己不能将一头狮子圈养成猫。   “不用了,你看着办吧!”关掉了面前的电脑。   柳元辰手紧张的捏在了一起,心里那些期待终于完全落地成空,如果宋浅语选择将宋氏继续下去,他还有理由留在她身边,继续保护她,可是她没有,有些不是滋味,“是因为他?”   宋浅语没有回答,而是想到了别墅,“宋家的别墅什么时候到抵押期?”   “还有半个月!”   “我要宋家的别墅,其他的你任意处置!柳元辰,不管这些事结束与否,我们都是朋友!”重重的咬下后面几个字,宋浅语并不想失去柳元辰这个朋友,毕竟从来到B市,他一直在帮着自己。   松了一口气,柳元辰还以为宋浅语要说合作结束的话呢,“欧庆华携款潜逃,公安机关正在追捕;欧蕾现在还在别墅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公司的事;视频曝光后,宋珍珠就失去了踪影,应该和那名官员有关。”   宋浅语移到了阳台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捧着杯子,“你可以放开手脚收购股票了,只是找好买主后能通知我下,我想见见。那些人可以不用在盯了,欧女士想必是还得挣扎了,慢慢来,不急。”不疾不徐的说着,眼睛看向窗外,有些深远,。   施恩雅推开宿舍门,就看到宋浅语微垂的双睫微微抖动,手中摇晃的玻璃杯,在阳光的掩映下,有碎碎银光闪动,折射着这张淡雅的脸,有种惊艳之态。   “我给你打了饭,快过来吃吧?”手里拎着袋子,里面装着几个一次性的饭盒,身后跟着戴着棒球帽的苗乙。   宋浅语笑了下,抱着水杯过来,在和苗乙错身而过时,漫不经心的说了句:“把帽子摘了吧,大热的天,你不热我看着都热呢!”语气带着一股亲昵,心里却有些赧然,她知道方雪茵的话在自己心里还是起了作用。   愣了下,马上反应过来宋浅语是和自己说话呢,其实对于宋浅语姣好的面容,白嫩的皮肤,苗乙初一见是有些嫉妒的,后来慢慢相处,多少被她的娴静所感染,心态上有了变化,更羡慕她有施恩雅这么个好朋友。   施恩雅一看苗乙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忙说:“饭菜都快凉了,浅语快过来吃!”,又过去用手悄悄的安慰了下苗乙。   她的这种贴心让两人都有些感动,苗乙掀了帽子,露出那张布满斑点看起来正在衰老的面容,眼角已经开始塌陷了。   对于苗乙,宋浅语倒是有些佩服,毕竟若是这种事摊在自己身上,她可能根本就没有来上学的勇气,“面容之美是下等,心灵之美才是上等!”不知怎么的,就顺嘴说了这么一句。   “是吗?不过还是谢谢!”苗乙有些自嘲的笑了下,回了自己的角落。   宋浅语吃着菜,施恩雅搬了自己的椅子坐到了她跟前说自己听到的八卦。   “听说方教官在追求张希?”眨了眨眼,施恩雅看着宋浅语,她觉得这方教官是喜欢宋浅语的,怎么就去追求张希了呢?   宋浅语听到并不意外,“哦”了一声,方子扬喜欢谁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更何况她觉得张希还是挺配方子扬的,两人都那么喜欢算计,这才有趣呢。   施恩雅失望了,这反映不是自己想要的,太平淡了点,刚想再说什么,就听到张希娇滴滴的打着电话进了宿舍,还很得意的朝着宋浅语这边看了眼。   她顿住了嘴,朝着宋浅语龇牙咧嘴的做了个鬼脸,逗得宋浅语差点笑出来。   周六这天早上,宋浅语洗好了衣服,就要回老柳树那边。原本昨天下午就要回去的,只是施恩雅要参加系学生会的竞选,让自己无论如何要给她去加油,宋浅语闹不过她,就陪着去了,早上那家伙倒是好精神,很早就起来跑去参加什么老乡聚会了,留下自己一个人。张希昨天就没有回宿舍,而苗乙一般也是周五下了课就没了踪影。   走到站台前,宋浅语刚要打车,手机就响了,一看是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   她还没有开口,电话那头就响起张希急迫的声音,“宋浅语,你快过来军总院这边!”   宋浅语不觉有些心烦,这张希又想干嘛,“有事吗?”良好的修养促使她不得不询问,倒有些羡慕雅雅那粗放的性子了。   “你还是过来吧,我一时也说不清!”张希矫情着就是不说。   “那就算了,我还有事!”宋浅语冷冷的拒绝,她让自己过去自己就过去,这人脸倒是摆的挺大的。   张希忙说道:“别,你男朋友在这里,我看到他陪着一个女孩子在医院,还是在妇科!”语气里带着古怪。   宋浅语轻笑了下,“哦!你想让我过去看看?”很轻的调子,就像是羽毛般划过空气。   张希一顿,明显没有想到宋浅语竟然会这么冷静,她心有些乱,可是想到方子扬答应自己的条件,牙一咬,“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怀疑我,可是这次是真的,我只是不想你被人骗,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好,我现在过去!”既然有人喜欢策划戏给自己看,自己也得配合不适,想到自家那个呆子十有□是着了人家的道了,宋浅语就有些气,得去接回来,自己家的人只能自己算计,不是别人可以肖想的。   宋浅语刚从出租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医院门口台阶上,一身白色吊带裙的张希,不得不叹一句,还就得这种人装小白花才能楚楚可怜,换做雅雅和自己,做红花可以白花却是不行的。骨骼纤瘦,一张脸小巧玲珑,再配上一副随风要倒的表情,真是人见人怜呢。   “浅语,你来了?”张希迎了上来,双眸垂了垂,薄薄的雾气凝固,慢慢聚集成眼泪。   这是神马情况?同情?“人在哪?”宋浅语装作语气不好的样子,人家不是想看吗,那就接着演。   “哦,恩,我带你去!”张希错愕了下,马上提起裙摆,殷勤引路,心里惴惴不安,低着头偷瞄了下宋浅语,没有表情,应该是生气了吧。   秦政站在病床前,看着床上一脸惨白的李艳华,医生怎么还不过来,连个护士都没有,都怪自己刚一着急,就抱着李艳华上了出租车,忘记叫其他同学一起来了,要是有别人,自己也好去找医生啊,病床上的人面容苍白,衬着那飘忽不定的神色,莫名的感觉有些诡异。   其实躺在床上的李艳华也是心里颇不平静,藏在被子里的手抓着手机,就等手机震动了,按照指示办事,可是她想到秦政这人平日里对自己还不错,她又不想,可是没有办法,自己能考到国防大学是那个人出的力,现在他竟然敢不要自己,以前的种种,她绝对不能这么算了,方子扬已经答应了,这次事成后会帮自己要一个交代,手紧紧抓着手机,额头上冒着虚汗。 ☆、54V二十九   张希趁着宋浅语不注意,按下了号码,直到电话被挂断,她紧张的心才松了一口气,进入电梯按下按钮时,因为手心里汗太多,拿在手里的手机一个不稳摔到了地上,她心虚着赶忙捡了起来。   宋浅语瞥了一眼,嘴角勾了下,“你这身体可真够虚的,连手机都拿不稳,怪不得能在医院呢,今天可多亏你了!”意味深长的一眼,那后面的话就跟惊雷似的炸在了张希的脑海里,她惊愕的看着宋浅语,事情好像不应该是这么发展的,隐隐觉得这次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强忍着心头的惊惧,微有些颤抖的说得:“是啊,我从小到大身体就不太好!”等电梯门一开,迫不及待的就跳了出去。   “这要是病了,就得治!”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貌似关心,可是含义深厚,宋浅语扫到张希走在前面的脚步踉跄了下,一双猫眼细眯了下。   躲在病房里的李艳华收到信号,眼睛有了些光彩,装作吃力的想要起身,她想秦政应该会过来扶自己一把,可是秦政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他好看的眉毛皱着,这医院看着挺大的,怎么半天护士说去找医生了,还不来呢?   “秦政,你先扶我一把,我躺着难受,想靠会!”李艳华白着一张脸,眼睛湿漉漉的。   秦政犹豫了下,还是上前,准备扶李艳华一把,顺便将病床摇起来下。   等到秦政往过来走时,李艳华暗暗祈祷快推开门,快推开门,老天好像听到了她的祈盼,秦政刚微弯着腰,伸出手那门就开了,电闪雷鸣间,李艳华一横心,两只胳膊直接缠上了秦政的脖颈,秦政一个不防备,就倒在了一起。   宋浅语嘴角边的笑容越发的深了,猫眼眯着,微歪着头看着。   秦政推开李艳华起身,刚想斥责她到底想干嘛,一转脸,就看到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容的宋浅语,恍惚明白了什么,怒瞪向李艳华,可是她却又是一副惨白病容,期期艾艾的模样,眼睛里端的是脉脉含情,深情无限,顿时气结,手伸出去,僵在了半空。   “浅语!”忐忑的叫了声,偷眼敲了下宋浅语,又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低下了头,看到自己脚上刚好穿的是上次小媳妇买的鞋,当时买鞋前说得话历历在目,现在他倒是有些难堪,尽管自己是无心的,可是还是着了别人的道。   宋浅语一看秦政这样子,微叹了口气,这呆子,看到床上那人和身边的张希都是一副得逞看好戏的样子,她倒没了那份气性,“出去等着去,一会我们一起回家!”直接将秦政撵了出去,女人的事还是女人来解决来得快些。   秦政看了眼,不敢有异议,就出去了,刚一出病房门,他原本低垂的眼睛猛地睁大,表情凌厉了起来,方子扬,看来你还是放弃了兄弟情义,目光一凛,拿出手机拨了电话。   病房里的三个女人,秦政一出去,宋浅语就顺手关上了门。   “过去坐吧,不是身子虚吗,虽然这是医院,晕倒可以马上解决,可是我也不忍心你这娇滴滴的美人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万一再出现个脑震荡什么,我可养活不起!”气势逼人,宋浅语现在是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了。   张希脸色很不好,她没想到宋浅语看到自己男朋友和别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竟然不生气,还很淡定,现在摆明了就是一副要找事的样子,再想到上次文艺汇演完操场上的那一幕,小心肝颤了下,紧了紧手里的手机,寻思着要不要打电话给方子扬。   “怎么呢?这装病也装完了吧,这位同学不自我介绍下,我好像还不知道把我男朋友按在床上的人是哪位呢?”宋浅语眼眉充满了笑意,戏谑的说道。   “你,你怎么呢这么说呢?”李艳华神色凄凉的看着宋浅语,张着嘴巴,脸色更加白了,接着轻摇着头,完全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宋浅语挑了下眉,挑剔的看着床上的女孩子,口吻颇好的说:“我说错了?”然后马上露出一副恍然大语的表情,“哦,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想着剧情应该是这样发展的,首先我一进门看到秦政倒在病床上,就应该不分青红皂白的上前给秦政一巴掌,然后羞愤的转身而去,最后呢,就是一怒之下和秦政分手。那这样的话你们俩是谁准备接受秦政呢?”咯咯笑着,心情很不错。   “你胡说!”“你胡说!”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发出,还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宋浅语耸了耸肩,接着抬起手,“啪啪”的拍了几下,“两位要想演戏,下次拜托策划的好一些,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是电视剧里学来的吧?想证明什么,眼见为实?我要是真照着剧本走,才是愚蠢之极”   “你?”半天,李艳华才发出一个字,事情怎么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明明自己设计的好好的,还和方子扬打了包票,任何一个女孩子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人抱在一起都会气急败坏的分手的,更何况方子扬说了这宋浅语是个高傲的主。   张希身子侧坐在床沿上,整个人摇摇欲坠,眼泪在眼圈上挂着,控诉的看着宋浅语,半天,装作被人误会的样子,“宋浅语,我知道你不待见我,可是这事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看到就马上通知了你,其它的真的不知道!”张希现在顾不得其它了,得先把自己给摘出来才是。   宋浅语不耐烦的皱了下眉,自己实在没有心思再和这两个惺惺作态的女人说下去了,猫眼一寒,目光想冰刺般射了过去,“张希,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你那副样子太丑了,就别再做下去了,我怕忍不住会想吐。拜托你们,别看电视剧了,误人误事。”   又看向明显震惊了的李艳华,“张希,你下次要做这种通风报信的事,麻烦纯熟些,别手忙脚乱的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还有你,真要有什么,也住不起这环境幽雅的VIP病房吧,若真是家世了得,病房怎么会这么安静,连个护士和医生都没有。”扫了眼摆设精致的病房,啧啧叹了口气,这人演戏还真舍得下血本。   “你难道没有一点怀疑,我不相信!”李艳华神色狰狞了起来,不可能,她一手策划,绝对万无一失,怎么可能会出纰漏。   宋浅语冷笑了下,从高处俯视着已经坐在了病床上的李艳华,“秦政是什么样的,我很清楚。”完了想到进门时看到的情景,嘴角一扯,“下次被我看到有人用脏手动我的人,事情可就不会这么容易解决了!”   “你敢?”李艳华忍不住就出声,一个没有背景的乡下丫头,凭什么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   “呵呵!”宋浅语发出一连串轻快的笑声,然后,顿然停住,眼睑微动,眼眸里是无数的冷光“我不敢?你是不是以为无权无势的人当真不能拿你怎么样,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因为我什么都没有,才更无所顾忌,下次再算计秦政,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瞥了眼颓败的两人,收敛了情绪,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艳华脸上一白,心里忍不住就颤了下,手紧紧的抓着床单,又是这种感觉,为什么她就老要被别人威胁,垂下的眼里尽是不甘,听到旁边张希的动作,猛地抬起头,恶狠狠的瞪过去。   “都怪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除了会哭还会干什么,要不是你一开始就让她怀疑了,这事早就成了!”李艳华满脸的不屑看过去,恨不得把张希给撕了。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张希纤细的身子微颤着,两只眼睛红红的,满脸的委屈,幽幽的声音,趁着这副可怜样,端的是楚楚可怜,惹人垂怜。   李艳华一看,越发气了,“行了,别摆出你那副做派,给谁看呢,别想着方子扬会进来,事情到了这一步,他躲都来不及呢,还会来这里,你不会以为他真的对你有意思吧?未免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人贵在自知之明!”冷哼了一声,从床上跳下来,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张希伸出自己纤白的手指,“你,你,”唰的起身,柳眉倒竖,樱唇大张,“你以为你自己比我好多少,别忘了这计谋可是你想的,这般拙劣的计谋,也就只有你这种人才想的出来,难道你不是有自己的盘算,是义务出演?”拍平了裙子上的褶皱,拿着包包往外走了两步,又转头,“我要的可不是方子扬!”浑不在意的走了出去。   李艳华看着关闭上的门,骂了句“小贱坯子”,心里却是暗琢磨着不知道方子扬还会不会做答应自己的事。   秦政跟在宋浅语后面,畏头畏尾的,“媳妇,你听我说!”心里早就把李艳华骂了千万遍,他一直对李艳华印象还不错,他们那一区,考到国防大学的女生只有李艳华是个农村的,平时看着人也好,性子朴实。   今天早上刚在校门口登记了出来,就看到李艳华忽然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的靠在了一个一起的女生怀里,那女生求助他让他帮着送去医院,当时事情紧急,他也没有多想,就抱着拦了出租车来了医院,谁知道竟然是这么一出。   心里懊悔死了,可是宋浅语自打从病房出来,就用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对着自己,你说这要是打啊骂啊,他都可以受着,可是这般连话都不说,确实让他不知所措。 ☆、55V三十   这样走到医院外,秦政猛地停下了脚步,“媳妇,你等我一下!”说了这么一声,就朝旁边的小花园走去。   宋浅语跟在后面,走到一棵樱花树旁,便停了下来。   不远处的草丛边,秦政和方子扬面对面站着。   其实所有事情发生的时候,方子扬就在医院,他想的是等宋浅语哭着跑出来时,自己可以借机出现,然后安慰她。女人在伤心的时候是最脆弱的,也是最容易被人攻下心房的时候。   可是他没有等来张希报喜的消息,而是等来了秦政责问的电话,并警告自己别走,就在医院旁的小花园里等着。   现在,花园已呈现出初秋的淡黄,日头没有夏天的那般炙热,黄色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两个从一入校便惺惺相惜的男人面对面站着,方子扬阴柔些,秦政刚硬些。   这般对视的目光中却是蕴含着无数的内容,秦政一直想着若是方子扬后悔了,自己可能还愿意将他当兄弟,可是没有,这一刻,方子扬看着秦政的眼里满是不屑,寒光阵阵,就是没有歉意与悔过。   “方子扬,你什么意思?”秦政脾性也被激了起来,一双鹰目不甘示弱的瞪过去,全身的气势顿起,隐隐凌驾于方子扬之上。   “秦政,你不觉得你应该冷静点吗?”方子扬眸光淡淡的,扫了眼不远处的宋浅语,今天的她是一件月白色荷叶边衬衣,下面配着一条很简单的长裤,半高的高跟鞋,衬得身形亭亭玉立,如莲似锦。   秦政嗤笑一下,“冷静?”犀利的眼神嘲讽般的看了眼到现在还对自个小媳妇恋恋不舍的好战友,“对于整天就知道觊觎我媳妇的人,你说我怎么才能冷静?”   方子扬那双狐狸眼长长的一跳,嘴角绽放出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媳妇?你们领证了吗?有法律规定不能对朋友的女朋友展开追求吗?恋爱是你情我愿的事,我能不能认为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找我算账,只不过是因为你的不自信,你害怕她被我抢走?”   不等秦政说话,方子扬越发的自得了起来,“哦,不过这也难怪,现在的女孩子哪个找你男朋友不是要房要车要存款,怪不得我们的全能战士也会焦急呢,即使你拿再多的全能在B市要买房子还是天方夜谭,就我们那点工资,你能养的起娇滴滴的她?”若有似无的扫了眼宋浅语,身子微微前倾,嘴凑到秦政的耳边,“若是你现在说了分手,也许我会对你这个媒人另眼相看下!”   “你妄想!”秦政放在身边的拳头猝然举起,朝着方子扬的面上就是一拳,“以后,我们不再是兄弟!”火气突突的冒着。   方子扬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子,摸了把鼻子,看了眼手心里的血,黝黑的眸子一沉,赤目相对,“好,好,这可是你说得,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就是这般对你手足的?这样的兄弟我方子扬不要也罢!”   秦政收回了手,一点后悔都没有,“这句话我送给你,这般不地道的兄弟,我秦政也消受不起!好自为之!”转身,一点留恋都没有。   方子扬整个身子都靠在一棵小树上,眼睛望着秦政越走越远的背影,嘴巴紧紧的抿着,无法开口说任何,这一刻,其实他清楚自己失去的是什么,可是他无法回头,望着不远处只是盯着秦政,一眼都不看自己的宋浅语,他苦涩的低下头,没有办法,无法回头,这只能是命中注定的劫。   打方子扬秦政并不后悔,可是离宋浅语越来越近,他反倒有些惴惴不安了,自个小媳妇平日里就是个温和的人,今天先是看到自己扑倒在别人身上,现在又看到自己这般暴力的一面,会不会对自己的误会越来越深。   “媳妇,我,我!”秦政“我”了半天,就是无法继续下面的话,他难道要说他错了,不能吧?他没觉得自己打人是错的,可是好像前面那件事就是自己的错,刚刚还很硬的拳头,现在比棉花还软。   宋浅语从秦政打了方子扬一拳头后,一早上的气顺了很多,现在看着这般模样的秦政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那般凌厉的气势呢?这般绵软,真的是刚刚给了方子扬一拳的人吗?   “你很好!”最终,宋浅语还是忍不住表扬了一句,毕竟好的方面要表扬,这样小孩子才会再接再厉。   “哦?啊,媳妇,你夸我了?”秦政猛地眼睛一亮,整个人像个炸了毛的小猫咪般凑到宋浅语面前,讨好的笑着,“你不怪我打了他?”还是有些忐忑啊!   宋浅语扫了他一眼,心里纳闷自己平时对秦政也是很好的吧,怎么好像有些怕自己的样子呢,转身,往前走了两步,才肯定的回答:“虽然拳头解决问题有些粗暴,可是有些人也只适合用拳头来解决,干的不错!”   秦政一听,爽歪歪了,没事了,看了眼自己刚揍了方子扬的手,说了句,“兄弟,多亏你了!”   上前要抓着宋浅语的手,谁知却被她一把甩开了。   “媳妇,你还在生气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不是才夸了自己吗?   宋浅语暗笑一句,这个呆子,今天要是不治治他这不谨慎的毛病,谁知道以后还得惹什么事。没好气的说了句,“一码归一码,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好好反省吧,等意识到错误了再说!”   秦政憋了半响,面色微红,踟蹰着说了句:“我,我知道错了!”   宋浅语翻了个白眼,这呆子反应倒是挺快的,“说来听听!”眼睛却是看向车道,这会搭车不容易,她得看紧了,赶快离开这地方。   等了半天,也不见秦政吭声,一转头,只见他垮着一张脸,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看着这样的秦政,宋浅语一时间颇有些不是滋味,自己是不是过分了些,他这样做的本质是没有错的,只不过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而已   叹了口气,“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要自己傻不兮兮的一个人抱着人家往医院跑,有嘴都说不清,还有她让你去妇产科就去妇产科,护士安排你住哪个病房就住哪个病房,还能清醒的知道自己进哪个科,这说明人还没有到走不动道的地步,又不是断胳膊断腿;还有那病房,就你身上那点钱,加上你都不够住VIP的。”说完又意识到自己语气好像有些太严厉了,刚好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面前,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秦政摸了摸鼻子,他怎么知道,这种事是第一次好不好?跟着进了车里,额头上微微渗着汗,自言自语的呢喃道:“怎么还会有下次呢?”   宋浅语顿时一阵气结,这个呆子,拿出手帕还是忍不住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没变,转开头,看着车外。   两个人回了老柳树胡同,郭姐做了饭,刚吃正准备休息会,秦政就接到赵冉松的电话,让两个人出去玩。   相约在电影院门口,两人刚从车里出来,就看到赵冉松竟然和施恩雅站在一起。   “你们两个?”秦政纳闷的看了眼,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宋浅语当然心里也有疑问,只是她没有说出来。从那两人站得距离就可以看出发生了什么,亲密距离在45厘米以内,属于私下情境。现在施恩雅就紧贴着赵冉松站着,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赵冉松有些尴尬的说:“我们决定处着试试,家里那边我会努力的!”眼睛虽亮,可是到底没有多少底气。   施恩雅忙说:“都是我的主意,是我缠着他的,不努力的话怎么知道能不能在一起,我觉得恋爱这是主要靠两个人自己的意思。”微微有些羞涩,毕竟自己这几天一起对宋浅语强调着她绝对不会再找赵冉松这只臭猴子的,她也是怕越晚知道浅语越生气,这才让赵冉松约了这两人出来。   宋浅语就这样看着施恩雅,没有说话,她心里有些复杂,施恩雅是个单纯的孩子,很多事根本就不知道有多严重,她是不想这个孩子受到伤害的,可是现在看来是阻止不了了。   “你们俩去买票吧,我们女孩子说说话!”施恩雅心虚的指示着那两人。   赵冉松也知道施恩雅这是有话要和宋浅语说,拉着秦政去了售票口。   “浅语,你别生我的气,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决定的,你看这刚一开始就通知你了!”施恩雅上前,抱住了宋浅语的胳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起来很无辜。   宋浅语摇了摇头,淡淡的说:“我没有生气,这本来就是你的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施恩雅明显不相信,嘟着嘴,“你都没个笑脸!”不依道。   “雅雅,这条路既然你选了,我不会生气,只会支持你,只是希望该有的冷静还要有,最主要的是在你们俩的事双方家里还不同意的情况下,你不能和他发生什么,这种事,吃亏的只是女生!”她能做的只是让雅雅受到最小的伤害。   施恩雅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虽然“恩”了,可是却没怎么当回事,现在情侣间哪有那么单纯的,更何况谁还在乎这个啊。   宋浅语当然看出了施恩雅的敷衍了事,不过也清楚自己一下子说得太多雅雅心里会有芥蒂的,这种事得慢慢来。   四个人看了电影,又一起吃了东西,赵冉松和秦政回了学校,施恩雅因为学校还有事就回了学校,宋浅语去了胡同附近的花店订了束百合花,准备明天和秦政一起去父亲墓前时用,有些事,总要讲清楚的。 ☆、56V三十一   昨天宋浅语就叮嘱过秦政一定要早点从学校出来,这是第一次自个小媳妇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很郑重,所以早上秦政请好了假就打车到了老柳树胡同。   宋浅语只带了一壶父亲喜欢喝的茶,又去花店取了花,两个人就打上了车。   “师傅,去华侨陵园!”一上车,宋浅语就报出了目的的。   一听是去陵园,秦政心里奇怪,不过他还是没有问,两个人相处这么久,他早就掌握了自个小媳妇的性子,她要是愿意会自个说出来,要是不愿意,你问也白搭。   看着窗外的景色,时光忽然慢了下来,B市的华侨陵园位于景色秀丽的阳山风景区,依自然山体之势精心布局,亭台、楼阁、湖水等园林景观,并选植各种名贵花木绿化园区,做到季季景不同,三季有花、四季常青,当然,精心的服务,需要昂贵的价格来购买。   当时父亲去了以后,这块墓地是自己唯一争取着为他选的。父亲身上商人的部分很少,文人的气质却占了一大部分,喜好书籍多于金钱。这也是宋氏企业一直没有做大的原因。   当时她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的墓地环境雅致,多了些世外桃源般的避世氛围,父亲肯定会喜欢的。   再次踏进B市,这里是自己渴望来却又不敢来的地方,她害怕父亲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替他报仇,为什么懦弱的连自家企业都无法守护。现在,欧氏已垮,欧庆华携款潜逃,正在追缉中;宋珍珠不知所踪,欧蕾就像无头苍蝇般挺着大肚子到处求助,一切好像都按照自己想要的正在进行。   天气静好,万里无云,到了陵园门口下车,秦政就用空闲的一只手抓着宋浅语的手,明显感觉到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阴雾当中。   “怎么呢?手这么冰凉?”秦政眼神里是丝丝的担忧。   宋浅语鼻头一酸,用手揉了揉鼻子,瓮声瓮气的说:“没事,我们去买香烛吧!”   陵园入口处便有售卖祭奠用品的商店,两个人挑选了最好的香烛用品,宋浅语表现的有些过分的安静,秦政只是牵着她的手,时刻关注着她。   拿出准备好的干净毛巾,将整个墓碑擦拭了一遍,跪在墓碑前,摆上香烛和百合花,将茶壶和茶杯拿出来,沏上了茶,磕头。   这个过程宋浅语没有让秦政帮忙,他只能安静的跪在后面,看着她,墓碑上的人也姓宋,而他在立碑人处看到了宋浅语的名字,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的名字会和立碑人的名字相同,而且埋于此的人也姓宋!”没有回头,宋浅语双膝依然跪着,腰杆直了起来,看不到表情。   秦政没有回答,很多事情就摆在眼前,他无法违背心里说自己不好奇,不疑惑,除非自己是一个无知小儿。   宋浅语低声笑了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声音多了些无奈与凄凉,眼睛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说到底,直到父亲死之前,她都是有些怨愤的,因为父亲在母亲死后还不到两年就娶了别人,尽管祖母不承认那个女人;更因为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整天陪在自己父亲身边,她虽然没有承认压在心底的嫉妒。   宋浅语的声音很轻柔,她采用了第三人称的记叙方法,讲述了这个有些离奇的故事,说完,胸腔便涌起了一些苦涩,她蠕动了下嘴唇,终究还是没有吐出那句“你想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吗?”   惶恐不安,手紧紧的握在身侧,从来没有过的,重生在宋家,她不怕,因为她只当自己是寄居;碰到郭姐时她也不怕,因为她不心虚,她始终相信那院子就是母亲留给自己的,而郭姐不管怎么样,只是外人。可是现在,说完了一整个故事,她问不出来那句话,她怕秦政根本就接受不了这种事,她怕这份感情到此为止。   秦政很震惊,作为一个读了这么多年书的未来军官,这种光怪陆离的事比电视里演的鬼神附体还要让人难以置信,如果换做别人,他肯定以为是那个人编了故事骗自己玩,可是宋浅语的性子他很清楚,就因为清楚才隐约觉得这是很可能就是真的,根本不用宋浅语说那个女孩子其实就是她,眼前的墓碑,还有来B市后的那些事,都是很好的佐证。   祁县的宋父他当然知道,县里的老师,救人而死,已经去了十几年了。   面前背对着自己的纤瘦背影,身上藏着那么多的秘密,秦政忽然觉得自己是心疼啊,没有丝毫的芥蒂,是真的爱了。   移到宋浅语身后,从后面抱住了她,下巴抵着她瘦削的肩头,低沉却又稳重的嗓音清晰的吐出,“我想不管她到底是谁,男孩子喜欢的是她身体的那个灵魂。佛语也说了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相者,红粉骷髅,白骨皮肉。皮相不过是虚无的,我们终日相处的是那个鲜活的灵魂。”   “你,”宋浅语惊诧的回头,心里的忐忑不安提了起来,她模糊知道了秦政话里的意思,可是想更加肯定。   秦政跪到了她的旁边,转过身子两个人面对面,低下额头抵着宋浅语的额头,眼神很坚定“不要胡思乱想了,你讲的这么清楚,再加上从你来B市后的那些举动,我已经对号入座了。小傻瓜,整天自己一个人承受着,不累吗?”喟叹一声,习惯性的用手摸了摸宋浅语的头发,光明正大的蹂躏了一番。   宋浅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抬头,入眼的那张已经熟悉了的面容含着温暖的笑容和宠溺的眼神,眼眶一热,“我以为!”哼唧着没有说完,整个人都埋在了秦政的胸前。   “以为什么?以为我要当法海,化身正义之士降妖除魔,还是以为我是许仙,容易受人蛊惑。虽然我现在算是三无产品,可是我也会尽我全力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秦政搂着宋浅语,掌下温热的气息让他心里一动,就算是妖精也值了,多少人想要自己这样的福气呢。   “去,就知道贫嘴,这是在爸爸墓前呢,快放开我!”扭捏的推了秦政一把,宋浅语羞涩的退了出来,转过头,正色的介绍道:“爸爸,这是秦政,我今天带他来看你了。你不要怪我这么长时间没有时间来看你,以后我会经常来的。害你的人已经没有好日子过了,你会不会开心一些?”   想了下,又说了句,“如果你碰到这个身体里的女孩子,帮我谢谢她给了我栖身之所!”虔诚的一拜,示意秦政该他讲话了。   秦政少了刚刚的嬉皮笑脸,神情肃穆,虎目圆睁,“伯父,我会好好替你疼爱浅语的。大话好话我没说过,就觉得吧,男人疼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自个媳妇得自己疼。以后我要是做的不好了,你尽管来找我喝茶!”   “咳咳!”听了后面那句,宋浅语忍不住笑咳了出来,刚刚那些阴寒的气氛一扫而光,整个人明媚了起来。   秦政瞪了她一眼,“我和我老丈人说话呢,嬉皮笑脸的像什么样子?肃静!”   宋浅语翻了个白眼,还来劲了这人。看着秦政一般正经的磕头,再磕头,将茶杯里的茶洒在了墓碑前,重新倒了新茶在杯子里摆好。   从墓地出来,宋浅语整个人轻松了很多,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终于消散而去,这才是新生的感觉吧?笑着看了眼陪在自己身边的秦政,庆幸自己没有选错。   想到他那句“三无产品”,一副好学生样的讨教道,“什么是三无产品?”   “无车无房无存款!”   “哈哈,”宋浅语一听发出一阵笑声,好像还真的是这样,笑完,绷着脸,逗趣道,“很形象,非常适合你!”不等秦政反应,就跑了开来。   “这个坏媳妇!”感叹下,追了过去。   因为下午还要大扫除,秦政将宋浅语送回老柳树胡同,就回了学校。   过了几天,柳元辰给宋浅语打电话,让她有时间的话出去一趟,以前的宋氏大楼有人想买。刚好这天下午没课,自己又没有参加社团,就和施恩雅说了声,去了约定的茶楼。   雾凇馆是B市一家很有名的茶楼,说是茶楼,其实更像是茶苑,地址就在老柳树胡同,距离自家院子不远的一座四合院内。   茶楼的包间不多,只有七间,所以得提前好久预约,预约客人的名字会以金子题写在银杏叶上,宋浅语报上姓名,接过写着自己名字的银杏叶,暗道怪不得名声能做这么大,室小可是细节却很到位。   跟着领位推门入内,迎面的小院里种满了草木花卉,还有各得其所的金鱼、鹦鹉在那里闲然自适,颇有鸟语花香的意境,透露出主人别有情趣。   到了“碧螺春”厅,领位按下了门铃,里面的人才从里面打开了门,掀开拿到黑色的幕帘,入内,眼前豁然开朗,竹青色的竹席,一室茶香。   柳元辰正和一个四十多岁年纪的中年男子坐在竹席上,面前的地桌上摆着两杯茶水,不远处的屏风后,传来淡淡的古琴音。   看到宋浅语进来,柳元辰眼睛明显一亮,自从上次被方雪茵拖走,自己就没有再见过浅语了,“浅语,你来了,快过来坐!”柳元辰招呼道。   宋浅语朝着正在打量自己的中年人一颔首,矜持的走过去,轻轻跪坐,背颈部保持平直,眼睛平视。   那中年人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宋浅语,有些激动的说:“像,真像你母亲!”原本放在身侧的手伸在了半空,想要抓住什么。   “你认识我母亲?”宋浅语面色变了下,声音里多了些颤抖,手也动了下,很小的时候,祖母就说自己和母亲长的非常像,她以为这个人说得母亲就是自己原来的母亲。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呢,我是她弟弟啊,一个人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姐姐呢?”整个背垮了下来,眼眶微红,手收了回去,拿出装在口袋的手帕,擦了下眼睛。   “你们先出去吧,我和这孩子好好说会话!”示意柳元辰道。   柳元辰没有说什么,将琴师和茶艺师都打发了出去,自己也跟着出去关好了门,临出去时,关切的看了眼宋浅语。 ☆、57V三十二   氤氲着茶香味的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宋浅语抬头毫不避讳的打量起了那位男子,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线条流畅的中灰色西装,眉目中蕴含着一些暗淡,现在正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鼻头微微渗出一些汗意。   微不可查的调开视线,刚才听到这个人认识自己母亲,宋浅语倒是心里泛起了一圈涟漪,只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甚至嘴角讥诮的勾起了弧度。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关于外家的事,记得小时候倒是问过祖母一次,可是老太太面色不好的回答,都死光了。打那以后,她就没有问过了,不管有没有死光,祖母不乐意提及,总有她的道理,宋浅语就更不会去惹老太太不开心了,不相关的人而已。   这些人,母亲难产而亡时没有出现,祖母去世时没有出现,父亲意外过世自己孤立无援时也没有出现,自己惨遭逼迫时没有出现,现在忽然冒出来这么一门亲戚,宋浅语反倒没有了任何期待。   更何况,她现在是祁县的宋浅语而不是B市宋氏的宋浅语。这个人素未谋面的舅舅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她现在还摸不清楚。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对面那人开口,说她冷血也好,无情也好,经历了那么多,亲人这个概念实在让她一点好感都没有。   “我叫胡嘉赢,上头还有一对双胞胎的姐姐,分别是胡嘉妮和胡嘉萱,嘉妮是双胞胎里的姐姐,身体健康,作为妹妹的嘉萱却从一出身就先天不足,生病不断。不过嘉妮很照顾嘉萱,两人感情很好。”胡嘉赢看了眼对面冷淡的外甥女,心头一痛,这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这般冷清啊。   宋浅语没有接话,心里却有些意外自己的母亲竟然还有个双胞胎妹妹。   “原本一家人也是和乐安康的,家父也就是你的外公经营着祖传的药铺,只是后来不幸出了意外,家父不得不避祸躲到了国外,当时你外婆也是六神无主,要去找寻你外公,情急之下只能带了我,留下了姐姐们在家里。”胡嘉赢尽可能用自己贫乏的语言酝酿出感人的气氛来,他早就去祁县打听过了,这孩子从小父母去的早,性子有些孤僻,可是也很懂事。   可是明显宋浅语并没有被所谓的血缘关系而打动,壳是胡嘉赢认为的人可是内里早就被老天掉了包,宋浅语听出了事情的关键,那就是丈夫出逃,老婆为了追寻丈夫而去,只带了小儿子而独留下了两个女儿在家里。   心里一寒,难道儿子是亲生的,女儿就是捡来的吗,那种情况下扔下两个娇弱的女孩子在家里,面临着未知的恐惧,当时又怎么坚持下来的。儿子小都可以带着,两个女儿年长,难道还能比儿子更拖累,不过是嫌弃两人是女儿,还有一个是病秧子罢了。   “后来我们在外面站稳了,再回来找时,才知道嘉妮嫁给了宋正坤,移民去了国外,而你的母亲也就是嘉萱不知所踪!”胡嘉赢说着这些,偷偷打量着宋浅语的表情,看到她听到这句明显脸色松动了,胡嘉赢也心里平缓了很多。   宋浅语脸色变了,是因为她原本以为胡嘉赢说得自己母亲是胡嘉妮,可是现在听来,自己好像认为错了,她自己现在都有些糊涂了。虽然祖母很少提起母亲,可是她也知道祖母称呼自己母亲为妮儿,父亲本名就是宋正坤,可是听这位这般说,自己母亲竟是那身体虚弱失去踪迹的胡嘉萱不成?   “这么多年,你外祖父母接连去世,我也无暇顾及其它,这次回国多番打探才知道当年嘉萱不知何故离开了家,离开了嘉妮,竟是远走他乡,后来身体不适,被你父亲也就是宋大辉所救,接着嫁与他为妻,生下了你,后来的事你也就知道了!”胡嘉赢歇了一口气,看着宋浅语。   脑子里有些乱,宋浅语忽然觉得老天真是会玩啊,自己这两具身子的母亲竟然是双胞胎姐妹,难怪两副长相如此相似,她一直以为是绿髓泉的功效呢,看来还真是狗血的缘。   她并没有激动于这忽然冒出来的舅舅,淡漠的问:“那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她才不会相信只是单纯的认亲这么简单。   胡嘉赢哽住了,这孩子怎么这般冷静,讪讪的说:“我知道你在怪舅舅怎么现在才来,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嘉妮难产而去时,你外祖父母去找过宋正坤,可是他却不承认这门亲戚,两老人就想你表姐有宋老太太看护,会平安长大,也就没有多去打扰,谁知宋家竟娶了这么个毒妇,害了你表姐一条性命,等不到舅舅找来人就没了。幸亏舅舅找到了你,虽然你爸妈也不在了,舅舅就是你的亲人,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不会让你像你表姐那样不幸!”胡嘉赢往这边挪了挪,手伸出要握住宋浅语的手。   侧身躲开,宋浅语心里一阵冷笑,说得是多好听啊,不得已的苦衷,亲生父母亲可以用自己有不得已的苦衷来抛弃女儿,现在这名义上的舅舅也用不得已的苦衷来解释。   自己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迂腐些可是并不是那种不讲人情的,如果不是自己母亲的意思,父亲绝对不会让自己不认外祖父母的。现在就因为人都死了,没有对证了,就可以把脏水往死者身上泼了吗?   宋浅语整个人顿时冰冷了起来,厌烦的说:“人都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我已经过了需要监护人的年纪了,更何况我还有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不需要别人的操心。”这个时候,宋浅语倒是不忘把宋家人拿出来当做挡箭牌。   胡嘉赢腆着脸柔声说:“浅语,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要不不会考来B市为你表姐报仇,舅舅就是想认回你,不要再留下遗憾!宋家人那般粗鄙,他们这么多年不善待你,舅舅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宋浅语嗤笑了下,她是为了自己好不好,看来这般的纠葛反倒给了自己绊倒欧氏一个正当的理由,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粗鄙?不善待?舅舅准备怎么为我讨回公道,宋家人再怎么不是,那关起门来也是一家人,我是吃着宋家的饭长大的,舅舅又凭什么为我讨回公道,就凭你信口开河的甥舅关系?”忍着不适,宋浅语讽刺般的说道。   “浅语,舅舅也是为了你好,你这孩子!”胡嘉赢一时语结,心里暗恼早知道就让自己老婆一起来了,这些话还是女人说起来容易些,要不是为了那两张祖传秘方,他用得着忍受这么个黄口小儿的侮辱吗?   “就算是你为了我好,那么亲也认了,你还有什么事,没有我回学校了。”为了我好,所有事情他都知道,却故意讲的含糊不清,想表现甥舅情深,拜托再下点功夫吧,刻意调查却没有去寻亲,而是这个时候才上门,宋浅语也不是傻的。   胡嘉赢一听这话,就有些着急,想到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忙开口阻止道:“浅语,你再坐会,舅舅还有话问你!”   这次,宋浅语抓到了重点,不是说,而是“问”,她眉梢高挑,猫眼半眯,表情多了丝寻味。   “浅语,这次欧氏的事,你花了不少钱吧?”胡嘉赢有些忐忑,手放在桌下局促的握着。   宋浅语不耐烦这般含糊,直接回道:“是,如果你是要问关于购买欧氏公司的事,找柳元辰就可以,这件事他全权负责,我学校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不看胡嘉赢难看掉的脸色,直接起身,走过去推开门就出去了。   一走到院子里,就看到柳元辰正站在照壁旁看着一直鹦鹉说话。   “谈完了?”柳元辰一看到宋浅语出来,就迎了上来,只是很敏感的发现宋浅语脸上并没有认亲的喜悦,反倒有些暗沉,带着怒意。   “我先走了!”没有再说任何话,就直直的越过柳元辰,离了去。   耳边的空气里的气流动了下,又恢复平静,柳元辰猜测不到,这反应一点都不像认亲啊,想着留着胡先生一个人在里面有些失礼,他刚要进去,就看到胡先生也从里面出来了。   “柳总,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说完,也是从柳元辰身边擦过而去。   这都走了,自己留着干嘛?柳元辰去前面结了帐,心里寻思着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照这情况来看,胡先生目的并不是要谈生意,而是借着生意的由头让自己把浅语给约出来,为了认亲还是别的什么,浅语怎么会生气而去呢?   坐上出租车的宋浅语,脑袋里乱哄哄的,她努力着想扒开那片压着神经的阴霾,可是根本就不行,隐隐的头痛欲裂,她只得让司机将自己送回了家。   这个点春花去了幼儿园,只郭姐一个人在偏房里踩着缝纫机,门哐嘡被推开时,她还是很警觉的听到了,出来一个是自家小姐正扶着门框从高高的门槛上跨过来,她暗想难道小姐是身体不舒服才回来的,顾不得什么忙迎了过去。   走近一看,才发现宋浅语脸色很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垂下来的几缕发丝紧紧贴在脸上。   郭姐急了起来,“小姐,你这是怎么呢,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郭姐,我回屋躺会就好了!”宋浅语咬着牙笑了下,扶着郭姐的手,坚持回了自己屋子,也不要郭姐服侍,自个在里面拴上了门,忍着疼走到床边,扑到了床上。   “小姐,你要不要吃点药?”郭姐也不敢拍门,先是低声问着。   没有人回答,她又声音高了点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回答,郭姐这才开始慌了,使劲晃了晃门,根本就没有动静,一时有些六神无主,眼睛扫到客厅茶几边放着的电话机上,忙跑过去找出放在旁边的电话本,拨了秦政的电话,暗暗祈祷一定要接通啊。 ☆、58V三十三 秦政接到郭姐电话时,刚好和刘谦旭两人在外面给队里买东西,也是赶巧了,要是在学校上课或者训练,手机就是关了放在柜子里的。   一听宋浅语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没了声响,他拎在手里的袋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挂了电话,就冲着刘谦旭说“你先买着,我过去下!”火急火燎的。   刘谦旭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我们一块去,开车过去快点,这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要是真有个事,我请假晚回去总比你容易的多!”   秦政一想也对,浅语那边的情况还不清楚呢,刘谦旭开车方便点,两个一起出来的,一起回去也好。   “那就谢了兄弟!”秦政也不再客气了,他知道刘谦旭这人面冷心热,在宿舍里话不多,可是人很厚道。   刘谦旭倒是一听是宋浅语出了事,有些好奇而已。   方子扬这周搬了宿舍,在上课时,和秦政也是冷淡至极,从一些蛛丝马迹他知道了两人闹翻的源头就是秦政这女朋友,按理说这事是方子扬不对,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方子扬是什么人,方家第三代的佼佼者,就是在学校,各项技能也是拔尖的,多少女孩子上赶着往跟前凑,怎么就会对一个村姑感兴趣。   赵冉松是见过宋浅语的,可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刘谦旭从自己身边从小到大接触的那些个雌性来分析,这宋浅语肯定是给了方子扬什么暗示,要不方子能跟个愣头小子样的搞出这些动静来,再天仙也不过是个女人。所以说刘谦旭想见宋浅语,就是想证明自己想的是对的,这个女孩子肯定不是善茬,闷不吭声的就破坏了好兄弟的关系。   刘谦旭开车,一会就到了老柳树胡同,进了宋家的院子,就听到郭姐在里面叫着门,秦政越过刘谦旭一个大跨步迈上台阶,一溜烟的跑了进去。   秦政使劲拍打房门,“浅语,快开门,浅语!”一声比一声高。   刘谦旭跟在后面进来,一看这情形,忙说:“破门吧,这么长时间了,不是晕倒在了里面吧?”   秦政忙让郭姐站远点,和刘谦旭合力撞起了门,几番施力后,只听得里面一声清脆响动,门栓掉在了地上,“哐嘡”,两个人一个不稳,同时摔了进去。   也幸亏是伸手敏捷,几个颠簸后,倒是停住了脚,没有摔倒在地。   秦政急忙朝床那边扑过去,宋浅语一大半身子平躺在床上,脚还穿着鞋一截腿露在床沿外。眼睛紧紧闭着,眉心皱成了山峰,脸色似蜡纸般,嘴里不停的叫着“妈妈,妈妈”,手紧紧的抓着身下的床单,关节泛白。   秦政心口一痛,双手颤抖着摸上宋浅语的额头,火烧般的烫着,他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浅语,浅语,你醒醒!”极尽哀痛。   刘谦旭一看秦政这样,暗骂一句,怎么就为了一个女人这般没出息,幸亏自己跟了来,忙上前,“快送去医院,愣着干嘛?”   秦政这才反应过来,忙伸手抱着宋浅语,虎目一凛,转身就朝外走去。   刘谦旭在后面追着,“你跑那么快干嘛,车钥匙在我这呢!”忙也加快了动作,郭姐跟在后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就先别去了,一会安顿好了给你打电话,再收拾些东西去病房!”刘谦旭安顿完就跑了出去。   郭姐一想,也是,照小姐这状态,今天是回不来了,赶忙回屋里收拾要带去医院的东西了。   一到医院门口,秦政就抱着宋浅语冲了进去,满头大汗,嘴唇抿着。   “跟我来!”刘谦旭跟在后面说,他刚刚在车上已经联系了自家大嫂,刚拨通电话一会,就看到大嫂跑过来,气微喘,“快跟我来!”   一番折腾,刘家大嫂给宋浅语做了检查,可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除了体温很烫,可是用体温计量了,温度是正常的。   她皱着眉头,询问:“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秦政摇摇头,忙说:“我不知道!”他低头看着在病床上白着脸,紧闭双眼,嘴里呢喃着什么,可是却无法清醒的宋浅语,整个人焦灼的不行,现在是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刘谦旭摸了摸鼻子,自家大嫂这不是捣乱吗,“我们在军校,哪能知道这些!”他帮好友回道。   “连关心爱护都做不到,谈恋爱倒是谈的快的吗?”刘家大嫂讥讽的一哼,弯着身子,探出手想要摸下宋浅语的头,可是却被她猛然伸出的手一把拉住了。   “妈妈,妈妈,你别走,不要走!”几个清晰的词从嘴里跳了出来,然后整个人又陷入了昏迷中,隐隐的哭泣着。   刘家大嫂心一软,拉过凳子坐在了床前,握着宋浅语的手,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就像哄婴儿睡觉般。   自己这会本是该下班了,那会接到小叔的电话,说是自己战友的女朋友昏迷了过去,让自己给关照下,就留下来了。现在看到宋浅语这个样子,她倒是心疼起了这孩子,看来没什么大病,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好好休息下,醒来就会好了。   秦政给郭姐打了个电话,说了医院和病房,刚挂了电话,就接到区队长打过来让他们快回去的命令,他刚一迟疑说了大概的缘由要请假,那边区队长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秦政,你以为军校是你家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快点给我滚回来。臭小子,你身上的那身军装,代表着什么,责任,一个军人对国家的责任,服从命令。别把那点儿女情长拿来唧唧歪歪,好意思说出来!”区队长狠狠的对着电话吼了一通。   完了好像又意识到自己这边太不近人情了,毕竟秦政来学校后一直是个上进的学员,从来没有惹过事,缓和了口气,“今天必须得回来,你又不是医生,在那什么作用都不起,添乱不是。明天,第一个放你外出!”说完,就果断的挂了电话。   刘谦旭骂了句,“傻啊你,用这种理由请假,我早说了我来请,现在只能回去了!”整个人有些怏怏的,他倒是想等宋浅语醒过来呢,毕竟这么看着,也就一般般呢,回学校有什么意思,耍猴给别人看啊。今天有人过来看,他们队里要做表演。   秦政无所觉的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宋浅语,刚要走过去却被刘家大嫂拦住了。   “回去吧,你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语气生冷,心里早就叹了口气。   刘谦旭拉了秦政的手,低声说,“走吧,明天早点再过来!”拽着出去了,他知道自家大嫂这是生大哥的气呢。   刘家嫡长孙军校毕业后就和一起长大的媳妇结了婚,只不过后来两个人一直聚少离多。大嫂留在家里照顾老人,很得家里人看重,可是这么多年了,两个人没有个孩子,大嫂多在外忙碌的大哥肯定是有怨言的,当然对这身军装更是不喜欢。   等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时,刘家大嫂幽幽的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已经睡过去的宋浅语,轻叹一口气,“傻女子啊,军嫂可不是好当的!”在现实和时间面前,爱情薄得像片白纸,风凛冽些,雨猛烈点,最后剩下的就是一堆连渣渣都不是的纸糊糊。   郭姐拿东西过来后,刘家大嫂是要走的,可是她一抽手,宋浅语就开始挣扎,试了几次,她只得停了下来,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么没有安全感。   “医生,我熬了些粥,要不要喂小姐吃点?”郭姐轻轻问道。   刘家大嫂摇了摇头,“她这个样子吃不了,已经打着营养针了,这是累的了,让她好好休息,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再熬些白粥过来!”用手掩了掩被角。   郭姐迟疑了下,春花一个人在家,她也不放心,可是就扔了小姐一个人在医院,又不合适。   “没事,去吧,我看着,今天我值班呢!”刘家大嫂淡声说。原本这会她也是要回了家的,只是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这女孩又投自己缘,回去家里吃了饭,又得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房里,数着羊才能入睡,还不如就待在医院呢,反正那边还有一张空着的床,自己随便睡睡就行了。   郭姐一再感谢,这才又匆匆的回了老柳树胡同,忙着去给春花做饭呢。   眼看药水快完了,刘家大嫂想了个办法,从另外一张床上拿了个枕头过来压着被角,微微一用力,掰开宋浅语握着自己的手,迅速将枕头角塞到宋浅语的手心里,果然她原本要皱起来的眉头抓着东西后又舒展了下来。   起身,将打吊瓶的东西都收回了推车里,刚要按铃让护士将东西推走,就听到身后的门响了。   一转身,竟然是方子扬,她纳闷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小侄子。   方子扬一冲进来,看到自家小姑时,也是明显的一怔,他以为她已经回去了。   其实刚刚秦政和区队长打电话那会他就在旁边,刚好听了个大概,一想刘谦旭和秦政一起出去的,这医院肯定也是他给找的,就想到了嫁到刘家的小姑,不就在军区医院吗?   刘谦旭肯定会找她的,冲到医院来查了下,果然下午刘谦旭和秦政将一个女孩子送到了自家小姑这里,还问到了病房,他就马上过来了,谁知却碰到了自家小姑。    ☆、59V三十四   “你怎么过来这里了?”刘家大嫂诧异的问,又看了眼宋浅语这会面色和缓,呼吸平稳了很多,便摆摆手,“我们出去说!”   方子扬伸长脖子看着脸上毫无血色的宋浅语,眼里的怜惜一闪而过,刚好这幕就被转过身来的刘家大嫂看了个正着。   她脸色立马拉了下来,方子扬竟然对自己战友的女朋友有别的心思,部队里男儿多,而好男儿之间交往最注重的就是义气,家里对这个侄子可是给予厚望的。   方家小一辈只有三个孩子,大侄子对当兵不感兴趣,跑去了国外,对经商颇有些天赋。最小的侄女迟早是要嫁到别人家的,方家在部队里军队里经营了这么多年,虽说旁系也有些人才,可是到底不是自家老爷子的亲孙子。方子扬回来被老爷子说服去了军队,干的也不错,眼看着老爷子的愿望就要达成了,可不能出岔子。   两个人走到外面走廊上,刘家大嫂,方灿玉眼神射向小侄子。   “小姑,我,我来看看!”方子扬到底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年,这般被自家小姑冷眼瞧着,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方灿华深深的吸了口气,这还是个孩子啊,“你回去吧,我就当你没有来过,晚上学校不是有活动吗,怎么会放你出来?”   “我这么大个人有没有来过别人不知道吗?我已经请假了,队里那么多人,少了我没人知道!”方子扬听明白自家小姑话里的意思了,可是他偏不顺着说。   方灿华一听,心里的火气蹭蹭蹭的直往上冒,语气严厉的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握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恨不得给自个死小子一拳,看他能不能正常点。   方子扬双手抱胸,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我想干什么,这话问的,我什么时候不是在你们眼皮底下过活的,哦,我忘记了,你现在不是方家人,是刘家的长孙媳!”嘲讽般的说出这段话。   “有意见就跟老爷子提去,在我这没用,你自己都说了我是刘家的长孙媳。你快点给我回去,把你那些歪肠子给我收起来!”方灿华也不气,反正自家两个侄子都是气死人的主,犯得着吗?   方子扬瞅了眼病房,语气不善的说:“我怎么歪肠子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又没结婚,我就是喜欢她,谁能把我怎么的了?”他的音量有些大。   “你要不要脸,还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呢,人家都有主了,你求着干嘛?整个一二世祖样,赶紧回去好好拾掇拾掇自己,别把咱方家人的脸当抹布给甩出去了!”方灿华一听就来气了,她最讨厌这种挖人墙角的主了,尤其是方子扬这副时间唯我独尊的架势,要是没有方家,这死孩子能这么猖狂。   方子扬也不甘示弱,自己姓方怎么呢,先人赚下来的家世难道不是给子孙靠的,有优势凭什么不用。他也讨厌自家小姑这样明明仗着势偏整天装的很伪善,一副努力上进的不沾任何人光的样子。   “为什么都不能求,当事人都还没说什么呢,你瞎操什么心,这么晚了还在医院,不回去讨好刘家人了?”眉梢一挑,眼尾细长细长的。   方灿华怒极反笑,刚要说话,就听到身后病房的门“吱呀”一声响了。   “有劳方少关心了,我受不起,请回吧!”宋浅语身子半倚在门上,脖颈却很努力的挺直着。   扑倒在床上后她想进空间去,可是石头上忽然发出一阵光,刺晕了她。然后就是混沌一片,她挣扎着想要出去,可是却感觉被什么束缚了手脚,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就在不远处,只是那么站着。她挣扎着想要看清楚,可是身子却动不了。   她只记得想要叫出来,可是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卡住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泪水不停地流,不停地流。   忽然,眼前一阵清明,声音从喉咙里嘶吼着冲了出来,“妈妈,妈妈,别走!”一声接一声,她想说自己好难受,嘴里开始不停的流出血来,一点一点,一大片一大片,然后整个人都置身于血海中,黏稠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鼻腔。   再后来就是醒来,自己置身于洁白一片的病房里,手上的针孔证明自己真的来到了医院,浑身湿湿的,她想要起来打理一下,刚下床就听到了门外方子扬的声音。   方灿华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刚才她也责怪方子扬,可是心里对宋浅语也是有不满的,如果不是她对子扬做了什么,方子扬怎么会如此执迷不悟,现在看来还真是自家侄子一厢情愿了。   “浅语,我,我就是来看看你好着没有!”方子扬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刚才的信誓旦旦早就丢到天外去了。   “我很好,不老方少费心。我希望你谨记,我是秦政女朋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宋浅语冷漠的开口,眼神镇定。   方子扬刚要张开嘴说什么,又被宋浅语给堵了回去,“别说什么做朋友的啊,从上次那样的事发生后,我和秦政就不会再把你当朋友。他是善良,可是不傻,就不劳被有些人整天惦记着了。”一字一顿,咬的很清楚。   方灿华一看这情形,自家侄子看来已经是做了不少手脚了,心里也多了些厌烦,走过去推了一把方子扬,“快回去,再待着我可给老爷子打电话让他找人把你弄走了!”   有些恼怒的看了眼两人,方子扬咬牙切齿的吐了句:“你狠!”不甘心的看着宋浅语已经转身回了病房,才甩着手走了。   方灿华想了想,就走了进去,看宋浅语正在郭姐拿来的袋子里翻着洗漱用品,上前阻止道:“这会刚出了汗,别去洗,明天早上再去洗吧,要不容易感冒!”   宋浅语停了手,看过去,没有说话。刚刚她听到了这人应该是和方家有关系的。   “我叫方灿华,在医院混口饭吃。千万别以为方家的人都像子扬那般。”方灿华被宋浅语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看着,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宋浅语眨眨眼,方家的人,她见过的好像都不是善茬,不过这个人倒是不讨厌,勾起嘴角笑了下,“你好,我叫宋浅语!”   方灿华觉得自己眼前一亮,那笑容竟是给人一种春暖花开的感觉,心里就像拂过一阵清风,凉爽舒心,怪不得自家那挑剔的侄子会这般呢,这个女孩子长得不是极美的那种,可是整个人就像仕女图上走下来的一样,一张口一个动作,都极有一种风情,人淡如水,芙蓉掩面,这种精致可真是少见的。   “刚你家那位把你送来登记资料时我已经看过了,检查了,你这身子没有问题,刚才那样昏迷不醒,应是受了极大的情绪波动,郁结于心,才出现昏迷,现在醒来就无事了。”   方灿华看了眼宋浅语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忙说:“不过天色已经晚了,我看你就在医院休息吧,反正钱都已经交了,不住白不住!”她原本是要留下照顾的,可是看这女孩子明显不喜欢和不熟的人说话,也就打消了念头。   一听是秦政送自己来的,宋浅语脸上多了些红润,可能是自己昏迷过去后,郭姐给他打了电话。   方灿华走后,宋浅语就又躺回了床上,看来这个病房还是不错的,没有一般医院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倒是有一丝淡淡的茉莉味空气清新剂的香味,想着自己那个模糊不清的梦境,倒是耐不住身体的疲乏,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秦政早早的就出了学校搭车到了医院,一进病房就看到白色的被褥里,宋浅语小小的脸露在外面,脸上氤氲着一层淡淡的粉光,安静而甜美。   他轻轻的走过去,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贪婪的看着,没有人知道他昨天有多么的紧张,尤其是医生说检查不出来昏迷的原因时,他心里的某处,跳动的很厉害,别人不清楚宋浅语的秘密,可是他知道,鬼怪神迷,他不怕,他怕的是如果老天忽然后悔了,想要一切回归正轨该怎么办?   整整一个晚上,他都无法闭眼睡觉,睁眼熬到了天亮,拿了出门条就赶了过来,直到看到自个小媳妇就那么乖巧的躺在病床上,他那颗提了一晚上的心才放回了实处。   宋浅语睡醒时,就看到秦政爬在被角上睡着了,她本不想吵醒他的,可是一动身子,秦政就抬起了头。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勾起嘴角,笑了。   “浅语!”秦政咽了咽口水,犹豫着叫了声。   “恩!”宋浅语看着他那傻样,回了句。   “浅语!”秦政又试探着喊了声。   “恩!”这句,宋浅语有些怀疑这呆子不是傻了吧?她那双又恢复了光彩的猫眼,转了转,轻轻吐出一句,“呆子!”   “浅语!”秦政差点喜极而泣,站起身,坐到了床沿上,一把将宋浅语搂到了怀里。   宋浅语微仰了头,目光中带着心疼,这呆子,那么大的黑眼圈,胡茬都开始冒头了,故意问道:“你不会以为我醒不过来了吧?”   “呸呸呸!乱说什么呢,再乱说我可打你了哦!”一时心急,秦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的在乎是掩也掩不住。   宋浅语眼睛一红,压抑住想哭的感觉,“没事了呆子,都是我不好,不该吓到你!”头埋到了秦政的怀里,嘤嘤的缀泣着,她忽然发现自从和秦政在一起后,她便爱哭了很对,以前即使是祖母去世在父亲面前她都没有流过泪。    ☆、60V三十五   秦政摸着宋浅语披散在后背的头发,鼻尖是淡淡的香味,眼睛一柔,很耐心的等着宋浅语停了下来,才捧着她的小脸,“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可是秦政眼里的宋浅语一直是一个很冷静的女孩子,怎么会出现因激动昏迷的情形。   “忽然冒出来一个舅舅!”宋浅语推了推秦政,这是在病房里呢,万一一会有个护士什么的进来,这样子多尴尬。   秦政一听宋浅语这语气里含着不屑,就猜到这舅舅应该是有问题,不过他也想到自个小媳妇虽然经历了两世,可是到底亲友缘薄了些,B市宋家就不用提了,祁县的宋家真正关心她的人并没有多少。现在这个舅舅做不到锦上添花,只要他对自个小媳妇无害,他也愿意劝着接受,相处这么久,他是真的心疼,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撑着。   “是不是他说了什么话?”秦政顺势坐回了椅子上,不过手却是没有松开。   宋浅语原本是不想多提的,可是看秦政眼里的关心,还是耐着性子把昨天的事说了个大概。   这么一听,秦政也听出了问题,从那个舅舅的讲解中知道这两个姐姐发生的事他都是很清楚的,又怎么现在才找上来,如果是为了公司的事,可是又没有提,看来是另有隐情。他清楚自个小媳妇人冷清些,可是对一个人的感觉还是很灵敏的。   原本是想着浅语到底对亲情还是很期盼的,现在看来,这人要是另有所图,到底不能沾。   “不过没有想到两个丈母娘竟然是同胞姐妹,也就怪不得连郭姐都分不清了!”秦政喃喃自语道,心里却是惊喜的,这样想来还真的是很神奇,以后真要是有人追根究底,拿出这般血缘关系,也没有人能说得了什么。   宋浅语脸一红,眼睛羞涩的不看秦政,嘴里故意道:“什么丈母娘,不害臊!”   秦政一听就哈哈大笑出声,手里摸着柔软无骨的小手,戏谑的说:“咱是追媳妇,搞那些虚的干嘛?不是有句话说甭管白猫黑猫,逮到老鼠就是好猫吗?”   宋浅语眼睛一瞪,“在你眼里我就是老鼠啊?”一副你不给我讲清楚,本姑娘今天和你没完的架势。   秦政轻咳了下,不会哄人的孩子伤不起,忙臭美的说:“你看,这么一只大老鼠就在你眼前,怎么没有发现呢?”摇晃了下脑袋。   宋浅语扑哧一笑,其实秦政有时候看起来特像个孩子。   “老鼠,医院哪来的老鼠?”施恩雅大大嗓门从外面传进来,也没有敲门,直接踢开就挽着赵冉松的胳膊进来了。   宋浅语脸微红,低下头没有回答,秦政翻了个白眼,这两人真是会凑热闹,“不知道敲门啊?”故意没好气,自己好不容易能和小媳妇安安静静待会,连个吻都没有赚到。   施恩雅一点都不生气,再看宋浅语那样,故意感叹道,“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御姐也能变萝莉!哦,我的天啊,我的女神就这样的被一个这么庸俗的傻大兵给拐走了,各种伤心,各种无奈,各种!”手夸张的朝天,还想再说,被赵冉松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朝着秦政抱歉的点了下头,“既然没事了,那我们还有事,下次再聚!”   拖着施恩雅就这样子出去了,都走远了,还能听到施恩雅怒吼的声音,“赵冉松,你这只死猴子,竟然敢实施家庭暴力,我要去妇女委员会告你,侵犯我的人权!”渐渐远去,直到这边听不到。   赵冉松不由的在心里感慨,有个少根筋的媳妇真费事,秦政那眼睛都快冒火了,这娃还在精彩演出,要不是自己机灵救她出来,这会说不定都爆发战争了,毁尸灭迹都有可能,手上的动作很轻柔,揉了揉施恩雅的头发,叹了句这孩子还真是愁人,幸亏自己接收了,要不还得祸害别人,这算不算是“为民除害”?瞬间,觉得自己高大了起来。   病房里的两个人纷纷睁大了眼,就刚来就走了,比风还要神速,宋浅语给郭姐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一会就回去了,不用再跑一趟,今天是星期六,春花去不了幼儿园得有人看着。   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个人出了医院,刚要大车,宋浅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上面的来电显示,竟然是宋家小姑,她有些疑惑的接了电话,她和祁县那边联系不多,给宋奶奶打过两次电话,小姑也就是来学校后打了一次。   “浅语,你到火车站来下,你爷爷有事找你!”电话那头有些吵,宋家小姑气息微喘。   宋浅语一听,示意秦政先等一下,走到旁边的花园,纳闷的问:“爷爷怎么过来了?”听这意思这宋老爷子是已经到了火车站了,怎么没有人提前通知,难道是宋家出了什么事?   “快过来吧,我也不知道,一定闹着要来,我刚好这几天在省城学习,就带了过来。”宋家小姑话里有些埋怨。   宋浅语“哦”了一声,就挂了电话,对着秦政说:“爷爷过来了?”   秦政习惯性的想问“哪个爷爷”,马上想到自个小媳妇就一个爷爷,不由的接了句:“这么远,怎么不提前说啊!”一个老人家,大老远的离开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忽然跑到这地来,难道有什么事。   宋浅语摇摇头,自己也不知道,两个人对视下,就过去拦了辆车,去了火车站,这人都来了,过去再看呗。   下了出租车,宋浅语给小姑打了手机,知道两个人在便桥上坐着呢,宋浅语和秦政上了楼梯,沿着便桥走过去,远远的就看到宋家小姑冲着两人招手。   宋浅语边往过走,边仔细看了下,两人连行李都没拿,宋老头蹲在一边,垂着头,吸着旱烟,脚边放着一个布兜子。   “总算是来了,快劝劝你爷爷,这一定要买票马上回去,就不能歇一晚啊,我都请好假了,尽折腾人!”果然,宋家小姑一看到宋浅语就埋怨自家老爹,她这会累的额头上全是汗,用手扇着凉。   宋浅语默然,她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呢,怎么劝,对着宋家老头叫了声,“爷爷!”干巴巴的,无甚感情。   宋老头没有吱声,抬头看了一眼,从嘴里拿出烟杆,在路面上敲了敲,将烟头里的烟丝灰磕了出来,慢条斯理的将烟杆装回了烟袋里,站起来系在腰上,瞪了眼自己女儿,“让你去买票,瞎歪歪什么,快去,我指使不动你了是吧?”还跟家一样,吼起人来中气足的很。   宋家小姑一甩脸,不理,气的胸口一起一伏的,这老人病犯起来,连一刻都等不了。   “这刚来要不玩两天再回去?”秦政忙出来说话,他是看出来自个小媳妇不打算说话了。   宋老头一改对女儿的吹胡子瞪眼,看到秦政脸色缓和了很多,不过依然坚持,“家里事还多着呢,今天就得回去!,你陪着她去买票,我跟小丫儿说会话。”   秦政看过去,宋浅语微皱了下眉头,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他又看向宋家小姑,到底还是动了脚,就是脸色不好。   直到两人下了楼梯,宋老头这才幽幽的看了眼宋浅语,浑浊的双眼布满了老人沧桑的眼神,脸上的老人斑越发的明显了,一身半新不旧的衣服,一双纳着厚底的青黑色布鞋,“去那边吧,人少!”拾起脚边的布兜子,掉头就朝便桥一边突出去的观景台上走去。   宋浅语跟了上前,心里琢磨着宋老头这般费尽周折的跑来一趟,到底是为了哪般?   两个人站在栏杆前,都没有开始说话,良久,宋老头长长的叹了口气,“怎么不开口问我这老头子找你有什么事?”   宋浅语没有接话。   “你这孩子,从小性子沉,不爱说话,倒是像极了你妈!”宋老头悠悠的说。   宋浅语哑然,她的性子到底像谁,她现在也说不清了,这两天发生的事太混乱了,重生在了自家母亲同胞妹妹女儿的身上,是缘还是命中注定,现在听宋老头提起这具身子的母亲,她心里有些烦躁。   “当年啊,你爸可是咱祁县十里八乡有了名的好后生,书读的好,又知理,农活也不差,当时一个高中生可是了不得的,毕了业就留在了中学教书。我和你奶在村里走路都是仰着头,胸膛挺的老直。”   宋老头没有让宋浅语说话,声音苍老而悠远,开始讲述起了那段事。   “后来,他带回了你妈,执意要订亲,劝都劝不了,你说要是知根知底的,我们怎么会反对?老人家还不是图的子孙和睦,幸福安康。你娘那是你爹捡的,当时瘦瘦巴巴的,跟个竹竿一样,这样的儿媳妇一看就是短命的,我们怎么同意。不过反对也没用,你爹要是执意如此,谁都劝不住!”   “再后来,两人成了亲,我一气就分了家,那两人也不吭声,就搬了出去,不过日子倒过的还不错,有了你,原本以为就这样也好。谁知那次下大雨,赶上你娘又生了病,你爹上完课就往回赶,那可是瓢泼的大雨,他迎着风雨,回来路过那条水花溪时,为了救人,就这么被谁冲走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回来。”   宋老头停顿了下,看了眼宋浅语,微微叹了口气,脸色多了些阴翳。   “知道消息后,你娘的病越发重了,忽然一天,家里来了个人,说是你的舅舅,不知道跟你娘聊了什么,那人气呼呼的走了,你娘第二天就去了。”   宋浅语一听这话看向了宋老头,难道是自己昨天见得那个人。 ☆、61V三十六   宋老头看到孙女疑惑的眼神,那张黑里透着红的清瘦脸庞微微一动,原本舒展的额头皱了起来,道道沟壑显示出岁月的不饶人。   “他已经找过你了!”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宋浅语下意识的点点头,心里七上八下,难道这件事真的不简单,昨天她一时气急才离开的,倒是没有想过认不认这个人。   宋老头冷哼下,颇为不屑的说:“前两天他找去了家里,问你妈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你,被我给赶了出去,不过后来他那媳妇又上门,不知和你婶婶说了什么,那个好赖不分的就都告诉了别人。”说起二儿媳的见钱眼开,宋老头脸色越发的话黑了。   “拿着,这是你娘留下的东西,里面有你娘留给你的信,你看了也就明白了!你婶子不清楚东西被我留下了,以为你上学走的时候已经带走了,就是这么告诉那两夫妻的。等他们一走,我就赶了来,怕你误信了别人!”说着就将手里拎着的布兜子给了宋浅语。   接到了手里,感觉并没有多少重量,宋浅语眼睛有些发酸,从重生那刻起,宋浅语一直以为宋老头就是一个农村老汉的典型代表,自私自利,重男轻女,一点都不喜欢自己,可是现在拿在手里的东西,能被人惦记着,说明还是有些分量的,可是宋老头并没有昧下,而是赶了这么远的路给自己送了过来。一时间,心里原本的很多东西彻底被掀翻,空空的,一片苍凉。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老头子怎么变化这么大,不是不喜欢你吗?”宋老头自嘲的一笑,看着宋浅语的眼神很复杂,   “即使是现在,我也不喜欢你,不可能喜欢。你和你娘长的太像了,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你娘害死了你爹,你说我怎么喜欢你?一天天看着你长大,就是在提醒我这老头子,能干的儿子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滋味,不好受!”有些哽咽,宋老头瞥过眼,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眼里依然浑浊一片,可是意思却很清晰。   宋浅语忍不住说:“可是他是救人死的!”嘴里那个“爸”字在口腔里过了一圈,还是又咽回了肚子里。   宋老头眼睛一瞪,嘴角抽了下,要是有个胡须的话肯定会剧烈的抖动起来,抑制不住的从胸腔里咳出来一口浊气,呸的一口啐在了地上,“你妈要是身子争气点,那天没有生病,你爸会冒着那么大的雨赶回来吗?他要是好好的留在学校,怎么去救人,不救人不就不会死了!”音量很高,像是要跟人吵起来一样。   宋浅语眉心一缩,刚刚她明显的感觉到宋老头那口唾沫是想吐自己脸上的,不过不知道怎么想的,终究是吐到了地上,现在他这般恶声恶气的,也就不奇怪了。可是看到走过的人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宋浅语还是很不自在。   她没有去反驳,根本就讲不清,只是面色冷凝,表现着自己的不满。   宋老头也不理她,冷哼一声,转头。两人之间原本萦绕着的一丝淡淡的温情,瞬间土崩瓦解。   “票买好了,还有两个小时呢,我们去吃个饭吧,火车上的东西实在是难吃的很!”宋家小姑和秦政一起上来,气息有些微喘,走到两人面前,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   宋老头点了点头,面色依然有怒意。   宋浅语没有开口,可是也没有多少兴致,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现在她没有心情哄这倔脾气的老头。   这时候,秦政忙上前扶着宋老头,一口一个爷爷的搀着老人朝下面走去,还有两个小时开车,也不能走远了,火车站附近除了人多就是吃的多。   宋家小姑走到宋浅语跟前,瞅了瞅那个布兜子,状似不在意的说:“原来老头子是给你拿着东西啊?一路上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我要拿还不让我动,即使睡觉都压在身子底下!”   宋浅语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她清楚宋家小姑这是想知道这破旧的布兜子里装的是什么呢,可是这会东西她是拿到手了,可是却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更何况宋老头自己不跟女儿说,她也不会嘴闲的上赶着招祸。   四个人去了一家比较干净的小餐馆,点了几个菜,主要是宋老头和宋家小姑吃,秦政点完菜就跑出去超市给两位长辈买火车上吃的东西,宋浅语这般一折腾,要是还有胃口她就真是傻大姐了。   秦政一会就拎着两袋子东西进来,宋浅语瞄了下,有水果有熟食,心里的小人泛起了嘀咕,这呆子,平时看着没这么会讨好人,怪不得讨宋老头欢心呢,这么细心,哪个长辈不喜欢。   宋家小姑看了,马上一番夸奖,还使眼色给宋浅语,这孩子不错。   吃完饭,急匆匆的送了两人进站,原本是要买站台票的,可是宋老头愣是不让,直接说了句:“赶紧带着这死丫头走,省的我看着心慌!”还很夸张的抚了抚自己心脏位置,眼神只抽抽。   宋浅语原本因为马上将要离别,情绪有些波动,被宋老头这么一弄,得了,和宋家小姑说了再见,就扯着秦政掉头就走,说她没有礼貌也好,不尊老也好,实在是被宋老头给气的了。   宋家小姑看了眼自家老爹,“不喜欢干嘛跑过来看,自己找罪受,还惹得别人生气,你说你这一把年纪了至于吗?”拎着手里的吃食,最后看了一眼B市车站,转身去了安检处,还想着请了假玩两天呢,这叫什么事,赶场呢!   宋老头一反刚才的唠叨,沉下了脸,背着两只手,迈着八字步,哼哧哼哧的进了车站。   “媳妇,慢点走,这里人多,撞到了怎么办?”秦政一把拽住往前冲的宋浅语,将她拦在了怀里,心疼的看了眼,小巧的鼻头上泛着晶亮,粉嫩的脸颊晕染着一些红丝,气息微微不稳。   宋浅语一愣,低下头,没有吱声,再下来,就是顺着秦政的步伐往车站走去。   坐上出租车后,眼神便呆呆的看向了窗外,她心里有些烦躁,不是因为宋老头,而是这拿在手里的东西,她隐隐觉得这里面的东西就可以解释清楚很多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到了老柳树胡同的院子里,郭姐正一脸笑眯眯的看着,“小姐,是不是要吃饭了?菜我都烧好了!”   宋浅语僵硬的笑了下,“你们先用吧,我先回屋了!”撇开秦政的手,自己一个人拎着东西进去了。   春花小朋友原本开心的笑容没有了,瘪着嘴,“秦哥哥,小姐是不是生气了?”小孩子的感觉是最敏锐的,以前小姐回来一定会问自己在玩什么呢,该学的东西学了吗,可是今天却像没有看到自己一样,就这么走了。   “没有,春花也知道小姐昨天生病了,这会困了,我们先吃饭,一会小姐休息好了,就来陪春花玩!”秦政半蹲下,安慰道。   “走了,我们先去吃,春花去摆筷子吧!”郭姐哄着自己闺女,心里想小姐这是有什么事呢,不过看秦政也在,她便没有说什么,两个人先去了餐厅。   直起身子,眼神黯然的看了眼宋浅语离开的方向,甩了甩心里的失落,秦政去了餐厅。   将布兜子放在梳妆台上,拿出里面的东西,竟是被厚厚的报纸包裹着的,宋浅语拿出剪刀,心急的剪开,手微一错,剪刀尖滑到了手心里,幸亏她的力气小,只是一个红痕,透着血丝,心里一乱,“啪”的一声将剪刀扔到了梳妆台上,面前被报纸包裹着的长方形物体,安然无恙的躺在上面。   咬了下牙,宋浅语不自觉就将手指放进了嘴巴里,想要咬指甲,可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小时候,她很容易紧张,有些怯懦,总是习惯性的躲在祖母身后,将手指放在嘴里,咬着指甲,再探个脑袋,看着祖母与人交谈。   后来,祖母无意中看到这样子的她,罚她跪了祖宗牌位,并亲手剪了她的指甲,以后每隔几天,就会亲自给她修剪指甲,等她长大,也就养成了这种习惯,葱白般无暇的手指,始终是干干净净,平平整整。   闭上眼睛,回想着祖母,想着她对自己说得话,“不要埋怨命运不眷顾,那只是失败者开解自己的理由而已。怨愤,不平,心绪杂乱,只是懦弱者的表现,成功者,需要的是一个平和的态度!如果觉得自己很辛苦时,千万不要硬撑着,世间总会有一个人是陪在你身边的。”再次睁开眼,那双璀璨的猫眼又恢复了往日里的灵动。   不再看放在梳妆台上的东西,走到屏风后换了身柔软的裙子,拉开门,去了餐厅。   既然无处可躲,不如淡然;既然无处可逃,不如喜悦;既然没有净土,不如静心。既然没有如愿,不如释然。   退去一身烦躁的宋浅语,整个人被一层柔光笼罩着,嘴角的笑动人心魄,一举手,一投足,少了份青涩,多了些妩媚。   秦政一看到这样的宋浅语,刚刚心里的那些不舒服消散光了,一双鹰目暗含笑意,拉开了身边的椅子,“快过来吃饭,刚刚在火车站你也没有吃!”   宋浅语款步姗姗的走了过去,轻身坐下,拿出面前的筷子,秦政早就舀好了米饭,放在她面前,看着她露出的手心微红,眼睛里一抹疼惜闪过,将宋浅语的手抓到手里,“怎么弄的?我去拿药水,这么大人了,还这么不小心!”   宋浅语脸热了下,挣脱开来,“先吃饭,只是红了点,一会吃完饭擦点药就好了!”   秦政拿起碗边吃边注意着。   郭姐边照顾春花吃饭,边看了眼两人,没有说话,只是有些纳闷怎么去了火车站,而且小姐怎么还动起剪刀了。   很安静的吃完饭,郭姐带着春花去收拾碗筷了,宋浅语叫上秦政去了卧室。 ☆、62V三十七   B市午后的太阳有些烈,宋浅语这间屋子窗外有棵很大的银杏树,苍老干裂的树干证明它已经存活了很久,浓烈的日头透过茂密的树荫,再洒到了木楞窗玻璃上,点点碎碎的又折射了回去,留下来的便是落在屋子地上的缕缕淡光,柔软,眩晕。   她斜倚在那张美人塌上,芊芊玉臂撑着尖尖的脑袋,慵懒的细眯着眼睛,消减了的圆锥脸,红润的双颊,樱桃小嘴丰润而饱满,呈粉红色泽,微微轻启,让秦政看的有一种一亲芳泽的冲动。   “媳妇儿,我这就打开了啊?”秦政低语道,喉结明显动了动,暗骂自己没出息,看了这么久了还这般不争气,虽然自个媳妇是从骨子里都透着一股招人疼的劲,可是现在也不是时候啊。   宋浅语睁开了些眼,点了点头,又闭了回去,整个人氤氲着一股不被世俗所沾染的灵气,清雅而淡然,抓紧的手出卖了她的紧张。   秦政的手刚劲有力,虎口部位满是老茧,他拿起剪刀,手起刀落,那层包裹在外面的废旧报纸就掉了下来,露出一个针脚细密又结实的鹿皮首饰盒,长方形,玫红色,颜色很鲜艳,样式很是精致。古铜色的扣搭上挂着一把小锁,钥匙就插在锁里。   拿到宋浅语跟前,她也已经睁开了眼睛,流转的光多了些神采。   宋浅语轻轻的接到手里,没想到竟然是这般做工精致的鹿皮化妆盒,现在肯定是很能找到了,一眼看过去就很喜欢,纤指握着钥匙,微一使劲,“咔嗒”,锁头跳开,将锁头拿下,掀开扣搭,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长方形的盒子里,下面是一本细长的泛黄日记本,上面放着几样有些老旧的首饰,颜色已不复往日光鲜,暗淡,不出彩。   只是轻瞄了一眼东西,就放下首饰盒子,宋浅语拿出了那本日记本,手有些微微清颤,一颗心从深处一点一点窜了上来。   秦政没有打扰她,挪到她后面,将宋浅语整个人都揽在了自己怀里,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耳际袭来,宋浅语并没有拒绝,甚至是微微向后靠去,整个人都依赖的靠在秦政的怀里。   翻开,其实这算不得是一本日记,只是宋浅语这具身子的母亲,胡嘉萱对一些事情的回忆。   从古上传下来,这胡家就是以医药治家,祖辈里还出过给皇上、太后看过病出过方子的大人物,可是一辈传一辈的,子孙是享福多了,基业却在丢弃中,个个都是混口饭吃的态度,后经历百年动乱,渐渐消沉了下来,几起几落,任凭当家的再有魄力,到了胡嘉萱父亲这一辈,也就只剩下一个药堂,两座四合院。   胡嘉萱与胡嘉妮是双生子,只姐妹俩一个健康一个羸弱,长到两三岁时,生母郁结去世,胡父便以外室怀孕为由,将人接回了家,扶了正,毕竟已经到了新时期,以前的那些妾不扶正的陋习也被破除了。   后来胡爷爷因为儿子擅自将一个低贱的下九流女子娶回家,而且还怀了孕,老人家郁郁寡欢,没过多久也去了,剩下胡奶奶,自个儿子她也清楚,要本事没有多少,耳根子软,自己也一把骨头了,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只是可怜自己两个孙女,便说老伴去了,自己身边冷清,将两个孙女抱到了膝前教养。   那两口子更是巴不得呢,就顺势推舟将两个小女孩送到了胡奶奶身边,这样的日子倒也和顺,那边房头的除了逢年过节,是很少到老院子这边来。   后来老太太死的时候,将老院子留给了胡嘉妮,也就是宋浅语的原身母亲,而将这个首饰匣子给了胡嘉萱,她担心嘉萱性子懦弱,守不住房产。   老太太死后,隔三差五的这两人的爹都要来一趟,问两人关于秘方的事,可是两姐妹这几年对父亲早就心凉了,又怎么会说呢,更何况那两张秘方可是祖母留给胡嘉萱的嫁妆,两人守口如瓶,一口咬定不知道。   胡父带着他那个后娶的女人几乎将老院子翻了个遍,就是没有找到,也算是老天有眼,胡父投靠的人出了问题逃去了国外,胡父知道消息后不想坐牢也是闻风而逃。   老公带着钱财跑了,那位继母怎么会乐意,将自家的院子和药堂给卖了,她倒是想打老院子的主意,只不过胡嘉妮早就防着呢,特意请了人守着门户,那女人见偷不到好处,打听到老公的去处,便带着儿子也早了。   一家子糟心粕的人都走了,两姐妹相互扶持着,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姐姐嘉妮泼辣,胆大,后来去了巷子口新开的医馆帮忙,嘉萱身子好时就去接姐姐,身子不好就在家里窝着看书,这两姐妹的读书识字都是老太太原先请人教的,没有去学堂上过课。   一个偶然的一天,嘉萱要去接姐姐时看到一只小白猫,她追了过去,绕出了自己从小没有出去的巷子口,刚好就被自己父亲宋正坤给看到了,也许是缘分吧,嘉萱刚好这时起身太猛,差点摔倒,被宋正坤拉了一把。   很自然的两人相识,宋正坤看嘉萱找不到回去的路,好心将她送了回去,碰上了正在寻找妹妹的嘉妮,被热情开朗的嘉妮所吸引,展开了追求,两人最终成了情侣。   妹妹嘉萱只能将对那个男人的喜欢压在心底,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没得连累别人,那些个淑女心思也只能埋藏在心底。   更因为那是姐姐喜欢的人,姐姐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唯一亲人,她每天看着两人,心被狠狠啃噬着,可是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多。   直到有一天,姐姐甜蜜的告诉妹妹,她怀孕了,正坤要带自己去澳洲,看望他的母亲,那一刻她嫉妒的想要抓狂。   嘉萱拒绝了姐姐和自己所爱男人的邀请,那是一幕太和谐的画面,她怕自己在参合下去,绝对会忍不住毁灭,所以她想逃,逃到一个再也看不到这副画面的地方去。   嘉妮和宋正坤坐上飞机走后,嘉萱被收拾了东西,带着祖母留给自己的首饰匣子,留下书信一封,远走他乡。   后来就是她在外面流浪了很久,忍着身上的病痛,费尽波折,几年以后的一天被去省城培训的宋大辉所救,也许是因为她真的累了,也许是因为这个男人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子柔和是那么的熟悉,嘉萱头一次对一个男人使了手段,让宋大辉喜欢上了自己。   这个人并不嫌弃自己体弱多病,多自己体贴入微,多日来的相处好像让她看到了嘉妮和那个男人相处时的情景,以前那些嫉妒变成了心里的沉淀,她答应了宋大辉的求婚,决定嫁给他留在这个小山村,就这样度过余生。   后面的事和宋老头描述的差不多,胡嘉萱生下了女儿,想到自己姐姐怀孕时给孩子起的名字,鬼使神差的,她给自己的女儿也取名叫浅语,是一种解脱还是执迷,到了这一刻,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宋大辉是个好人,知道自己妻子心里是别人,可是依然以心相对。   宋大辉死后,胡嘉萱的身子越发的不好了,胡嘉赢找上门逼迫秘方,并告知胡嘉妮在几年前就已经难产而亡后,胡嘉萱赶走了胡嘉赢,夜深人静时,写下最后一点忏悔,第二天将东西交到了宋老头手里,就去了。   最后一页,字迹有些凌乱,失去了以往的锐利,笔锋绵软无力。有对女儿长大成人的期盼,更多的却是对姐姐胡嘉妮的愧意,她离家远去时的那封信,并没有安抚姐姐,而是阐述了自己爱而不得的心情,她将自己的成全无比扩大化,想让姐姐愧疚,那个男人心里有自己的痕迹。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姐姐因为这封信,在怀孕时郁郁寡欢,最终难产而亡。   嘘叹一口气,这下宋浅语是整个人都瘫在了秦政的怀里,薄薄的泛黄纸页,重若千斤。她将东西递给了秦政,并不想瞒着他,可是自己也解释不了,干脆让他自己看好了。   秦政明显感觉到了宋浅语的虚软,诧异的看了眼,还是接到了手里,他看起来的速度很快,大概扫了一遍,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心里也是暗暗吃惊,哪想到竟然是这般波折,一时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按照信上所讲,浅语的前一位母亲的难产和后一位母亲有关,可是要认真论起来,强加不到一块,一封信,能说明什么。他越发心疼自个小媳妇了,双手从后面搂着,将宋浅语的手放到了自己的手里,握着。   半天,宋浅语才自嘲的笑了句,“这算不算是雅雅口里天天念叨的狗血剧,原来突然出现的舅舅一副甥舅情深其实也不过另有所图,两边都找过了,没有,现在只剩我这么一个活的了,肯定在我这里!怪不得他舍得花心思!”头微微低下,扣着秦政的手心玩。   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宋浅语仰起头,使劲不让眼泪流出来,这一切为什么要这么安排,而自己只是被动的接受?   “浅语!”秦政叫道。   “恩!”鼻音些重。   “你还有我!”尾音萦绕,含着浓浓的宠溺,还有一些害怕,搂着的手紧了紧。   这样子的宋浅语看起来很轻盈,淡的不像凡人,扬起的脸庞,长长的睫毛抖动着,落在秦政眼里,那股子不切实感越发的加深。   宋浅语隐忍的泪水终于在这种关切中落了下来,秦政似乎总能用很朴素的一句话,就让自己变得软弱无比,击中心里那处柔软。是的,自己至少还有秦政。   时间很快,就到了和柳元辰一起去收回宋家别墅的日子。 ☆、63V三十八   宋家别墅后面就是一片风景区,这块离市区比较远,地势微陡,宋浅语刚从车里钻出来,就觉得气温有些凉,忍不住轻颤了下。凉风嗖嗖的吹来,猛扑到脸上。   “是不是有些凉?”柳元辰站在宋浅语身边,关心的问道,手已经放在了纽扣处,就等她回答然后顺势脱下自己的外套。   摇了摇头,今天宋浅语上身是一件烟雨沙的蝙蝠袖衬衫,□一条紧身牛仔裤,头发松松垮垮的挽成髻坠在脑后,青玉耳垂,紫玉髓镯子,一抬手,洁白如玉的手臂,一圈紫色流转着,晶莹剔透。   望着不远处雕花铁门大开的宋家别墅,依然是没有变样的欧式三层别墅,眼睛微微发酸,终于,再一次,跨进了这里。   “你别走,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呢!”刚靠近大门,从里面传出来一阵有些绝望的凄厉声音。   宋浅语脚步一滞,是欧蕾的声音,她怀孕了?忍不住就看向柳元辰。   柳元辰点点头,欧蕾怀孕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要不是她怀孕,自己也不会这么快得手,虽说欧蕾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可是毕竟跟在宋总身边多年,受了一些浸淫,比欧庆华要难缠许多。   宋浅语和柳元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律师和银行抵押处的人。   刚一进去,转过花墙,就看到面容憔悴,红着眼睛的欧蕾正扯着一个男子的胳膊,更确切些,她是抱着那个人的胳膊,使劲往回拽着。   “你都这样了,难道忍心我跟着你流落街头吗?蕾姐,这孩子是你一定要怀的,我可不想这么早当爸爸!”男子无情的挑了挑眉,一双薄唇毫不留情的吐出能钻心痛的话,眼睛嫌恶的看着蓬头垢面的欧蕾。   宋浅语看着骨瘦如柴,面容不堪,挺着大肚子的欧蕾,眉心狠狠的跳了一下,停下了继续上前的脚步,做起了旁观者。   “你,你不是说爱我吗?”欧蕾面色更加白了,急急的出口。   “哈哈!”那男子发出一阵讥讽的大笑,“这你都信,怪不得那么大的公司破产了呢?”一只手轻拍了几下欧蕾的脸颊,“你看看你都这把年纪了,还做着小女孩的梦呢?爱你,是爱你的钱。没听过一句话啊,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更何况我们还不是夫妻,看看你这黄脸婆样,想让我娶你,梦呢吧?”冰冷的视线掠过欧蕾因为怀孕长满斑的枯黄面容。   欧蕾一下子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痛苦呜咽声,长长的头发垂在地上,披头散发,两只手捶打着地,“报应,报应,这都是报应!”   忽然,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用力环抱住自己的肚子,脸上泛起冷汗,“我,我肚子好痛,快送我去医院!”   “哼,装模做样!”男子甩开欧蕾伸向自己的手,面色冷峻的朝外走去,擦身而过时,对着宋浅语抛了个媚眼,被柳元辰扫到直接狠狠的瞪了一眼,他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趣的走了。   耳边是欧蕾的□声,宋浅语一步一步慢慢走到跟前,以前光鲜靓丽的宋夫人,穿戴名牌,出入豪车,仆佣伺候,人人恭维,可是现在呢,一身香奈儿名媛风套裙,布满褶皱,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白色的裙边处,殷红色的血迹蔓延开来,整个人瑟瑟发抖,嘴唇发白,抬着头,眼神无光,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眼前的几个人一样。   宋浅语知道看到欧蕾这般凄惨,自己应该开心的,曾经多少个日日夜夜,她幻想过自己再一次见到这个人,都有种要拿着刀捅进去,看看她的血是不是红的,心肠到底有多黑。   现在这般光景在眼前,她忽然就沉默了,一句话都不想说,父亲在天之灵看到害他的女人这么凄惨,会畅快吗?垂在身边的手指动了动,手臂终究没有抬起来,曾经预想过无数次的一耳光,终究没有打下去。   欧蕾该后悔了吧,要是她没有这些心思,野心能够收敛,安安分分的做她的宋太太,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最终也会一生安乐吧!   可是这个世界永远没有如果,开口说了如果的人就是已经开始后悔了。时间难买早知道,人终究需要为自己的欲望买单。   欧蕾嘴唇干枯皴裂,渗出几缕血丝,一双眼睛发红,这般面容不整的瘫坐在空旷的地面上,看起来十分的凄惨。她空旷的眼神转过来,盯盯的看着宋浅语,忽然整个面容扭曲了起来,十分的狰狞,“是你,是你回来了,你这个扫帚星,克死老爷,你回来干什么?”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嘶吼着,一个不稳,整个人都半趴在了地上。   两只手向前伸着,企图抓住宋浅语的脚踝,“你回来是要抢走公司的,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不会让你得逞的!”接着就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笑声,“公司姓欧,不姓宋,你跟你妈一样,就是短命的主!呵呵,呵呵,谁也拿我没办法!”嘶哑的声音破空而起,回荡在整个院子里。   宋浅语幽深的眸子注视着这样子的欧蕾,半响,抬腿朝前走去。   “鬼,对,你是鬼,我可是亲眼看着宋浅语那个死丫头被火化的!”喃喃自语,忽然猛地起身,挥舞着双手朝外跑去,“你不要抓我,我不是故意的,不行,鬼听不懂人话,快跑,我得快跑!”嘴里说着胡话,朝外跑去,两只手夸张的挥着,白裙子后面是一大片鲜红的血迹。   宋浅语停了下,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去。   跟在身后的柳元辰皱了下眉,拿出电话拨了号,说了地址,让医院的人过来下,这片有个人疯了。将手机摁掉时,他眼尖的发现宋浅语走在前面的僵硬身体骤然放松了,心里莫名的好了起来。   在这世上,决不能以怨恨止息怨恨,唯独无怨恨才可止息。   宋家别墅里的大件家具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放在一些显眼处的古董珍品都没了踪迹,想也是欧蕾拿去卖掉填补了亏空,欧庆华也是个无情的,卷着钱就逃了,根本没有想过自己怀孕的姐姐如何过活。   宋珍珠生死不知,宋浅语曾经问过是不是柳元辰动的手脚,可是他却回答不是。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宋浅语梗在心里的结也松了,毕竟若是曾经的姐妹再相见,难道她真的能狠心将她弄死替父报仇吗?不见也好,不管她过着怎么样的生活,似乎一切都有了了结。   拒绝了柳元辰的好意,宋浅语独自沿着楼梯,去了二楼。   推开书房的门,没有了往日里的整洁,一些书凌乱的散落在地上,她蹲了下去,开始一本一本的拾起来,放回书架上,按照记忆里的顺序摆好。   临到桌角上,看到了那张不经意间掉在此处的老旧照片,照片里的三个人正当年轻,女孩的妩媚,男孩的帅气,构成一幅唯美的画面,可是隐藏在内里的秘密又有几个人可以看得出来呢,三个人的纠缠,终究会有一个人受伤,甚至是全都得不到幸福。   忙完这一切,宋浅语就像是瞬间卸下了好多包袱,整个人都有了些许女孩子的青春光彩。那个舅舅没有再来找自己,可是宋浅语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这么多年紧追不放,现在只剩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了,怎么会放手,也许暂时的平静意味着更大的阴谋。   她没有将这些放在心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两张秘方被自己连匣子一起放到了空间里,那个舅舅再怎么聪明都想不到有这出。现在的她每天按时上课,逗逗施恩雅,也能喝苗乙说上几句,她也想帮苗乙治好那张脸,只是一直没有机缘,心里安慰自己,反正她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差这几天,必须得选个合适的时机。   这天刚上完课,宋浅语竟然又接到了张希的电话。   这段时间宋浅语忙自己的事,没怎么关注宿舍,可是还是听施恩雅提了,张希已经好久没有回宿舍住了,即使回来也是匆匆忙忙的,上课经常不来。   她原本是不会去的,受了一次骗,被陷害了一次,就知道这个人不可交,可是张希竟然在电话里面哭了,抽抽噎噎半天,只说自己在医院,一个人,她不知道该找谁,语气里满是哀求与害怕。   宋浅语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和施恩雅说了一声,看她正忙着和赵冉松打电话,没有多说,拎着包就出去了,暗笑这两个人整天把钱都贡献给移动公司了。自己是个嘴拙的,秦政也想逗趣,可是他没有时间,宋浅语试过,拨过去的电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关机中,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等着秦政给自己打。   张希说得是一家地处边郊的女子医院,有次和施恩雅逛街时,路边发小广告的就发着这家医院的传单。   下了车,宋浅语打量了下外表破旧的医院,不自觉就皱起了眉头,绕过脚下一摊污水,刚要进大厅,就看到张希手里拿着一根烟,一手抱胸,挎着一个gucci的包包,看着自己,脸上浓妆艳抹,掩不住黑眼圈,眼眶深陷。   刚想说一句“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马上又咽了回去,宋浅语想起,这人是诡计多端的张希,不是单纯无知的施恩雅,不过才这么几天不见,这人怎么就瘦成这样,看起来很鬼魅。 ☆、64V三十九   “是不是很好奇我发生了什么?”张希深深的吸了一口手上的烟,吐了个漂亮的烟圈,很是那么回事。   宋浅语摇了摇头,“我只是好奇你怎么找上了我?”是的,自己和张希正面对上就有两次,每次都很不愉快,在宿舍里更是无话可说,张希在班里人缘又不差,不找同一个宿舍的,班上其它人也可以,相信有很多人乐意来。   “苗乙是不可能出来的,施恩雅呢心里藏不住事,其他人,玩玩可以,我可不想把自己的隐私暴露在那些人面前,也许没过多久,整个学校都会知道!”顿了下,扔下烟头在脚下,用脚尖狠狠的踩了下去。   “可是你这人很清高,不会随意说人嘴,确切的是不屑于说人嘴!”瞅到宋浅语对自己行为的不认同,张希笑了笑,弯腰捡起地上的烟头,走过去一边的垃圾桶扔掉了。   宋浅语无声的点了点头,张希很聪明,从一开始就知道找谁既能成功,又可以将损失达到最小。按理她应该生气的掉头而去,可是看着这般的她,宋浅语只是拉下了嘴角,眼睛淡淡的看着。   两个人挂号,再去看诊,速度很快,这种私立的小医院,来的人本来就不多,效率奇快,不像公立的大医院,人山人海,好不容易挂了号,等到你排到队看诊,甚至能用好几天的时间。   张希拿着挂号单进去时,宋浅语就在外面等着,她没有跟进去,张希没有那个意思,她也不好奇。现在很感兴趣的看着一个孕妇脱掉外套,踩到体重秤上称体重,暗暗心惊,肚子那般大,是双胞胎吧。转念一想,一下子生两个孩子,也挺好,两孩子一般长大,就不会寂寞了,随即又想到自己的两个母亲,神色有些黯然。   一会,张希就出来了,拿着单子去交费室交了钱,拿着一堆单子,血常规,心电图,B超。一看这些,宋浅语也就明白了。   血常规和心电图这边很容易就做完了,这里的B超是腹部B超,需要胀尿才可以检验出来,所以张希在一楼的小商店,买了两大瓶水,“咕噜咕噜”的几下就给喝了下去。   宋浅语看着她这般不要命的喝法,伸手想阻止,眼睛看过去,就看到张希闭着眼睛,痛苦的往下灌水,另一只手,长长的指甲抠着放在腿上的检验单,她没有伸出去,这一遭是早晚要走的。   做完了B超,拿齐了所有单子,两个人直接去了人流室旁边等着,那边排着一长串的人,都是些看起来很年轻的面孔,穿着打扮一看就知道大多数是外来的务工人员。   “为什么不选择无痛?”宋浅语不认同的看向张希,现在她这身打扮,也不像缺钱的主。   张希背靠着墙,平日里那双有些狡黠的眸子眨了眨,讥诮的一笑,“痛才能让我更清醒,无痛今天做不了,得排到两天后,我不想等!”   默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忽然,刚进去的那女孩子忽然冲了出来,跑到等候在外面的婆婆和老公面前,对着老公一番捶打,声嘶竭力的吼道:“我不做了,不做了,我们把她生下来吧!”脸上挂满了泪,完了整个人都蹲在了地上。   宋浅语想多半是她刚等在手术室外,听到了里面人的凄惨叫声,心里很害怕吧。刚刚那阵叫声,绝望,压抑,让她都心绪乱了,更何况是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女孩子,不由就有些担心的看向了坐在一边的张希,低着头,玩着手机。   那女孩子老公有些犹豫的看向自己老妈,可是那老太太却是一咬牙,“今天必须给做了,要不是我赶过来,你们是不是还真准备生下来,小丫头片子生下来干嘛,罚款那么高,你们能交得起?”老鹰般的扑了过去,一把把那女孩子给拽了起来。   嘤嘤的哭泣了会,女孩子才小声说:“那可不可以做无痛的,里面那人叫的很难受,应该很疼!”一双泪眼求助般的看向自己老公。   果然,那男的又露出一副犹豫状,看向自己的老娘。   “无痛?多了好几倍的价钱呢,更何况无痛都排到后天去了,我的票都买好了,不行!”语气颇严厉,可能意识到周围人看向她的眼神不好,马上又软了语气,“不是我不舍得,你们俩都在这里打工挣钱不多,能省一点是一点,把钱节省下来吃点好的,比送给医院的强,孩子你都生过了,还怕这点痛,快点进去,你看人家护士都等着呢!”推了一把,将儿媳妇推到了手术室门口。   “啊!”那女孩子一个转身,将老公怀里抱着的包抢过来,举高,再狠狠的扔在了地上,发泄般的嘶吼了一声,一把擦干眼泪,转身进了手术室。   那老太太看到蹲在地上捡东西的儿子,很难听的骂道,“都是被你惯的,人家是小姑娘疼情有可原,她都生过了,还装模做样的,我告诉你,快点给我怀上孙子,要不我就把家里那小丫头片子扔来给你们养。一个两个都在外面逍遥快活,留自己老娘在家里吃苦受罪!”   那男的一声不吭,低着头将东西捡起来,装回包里抱着,眼睛不停的看向手术室。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一大半的人都转去做无痛了,毕竟很多男孩子看到自己女朋友露出害怕的表情,还是愿意忍痛多花些钱,少受些罪的。   走的人多,留下的人少,宋浅语和张希的位子往前挪了好多。   “要不要告诉他?”宋浅语忍不住说道。   张希抬起头,看了看宋浅语,紧接着苦笑了下,“你以为孩子是方子扬的?”颇为自嘲的一撇嘴,“他又怎么看的上我,不过是想让你有反应罢了!”   宋浅语摇了摇头,她还真没想过这孩子会是方子扬的,虽然不待见那人,可是凭方家现在的地位,方子扬的精明,不做防护措施这种事几乎不可能发生,   “我说的是提供精子给这个孩子的男人!”下意识的没有用父亲这个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父亲是一个伟大的词语,意味着为儿女无私的奉献,受孩子尊重,可是一个男人让女人来打胎,那就是已经放弃了这个孩子,放弃了成为父亲的权利。   张希苦涩的笑了下,“不用,我和他在一起,两人都是各有所图,没有谁有责任为错误买单!”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宋浅语也不多嘴,她没必要苦口婆心的劝一个已经打定主意的人。   那个女孩子刚出来到手术室门口,就被她老公打横抱在了怀里,脸色惨白,刚才她在里面做手术,没有叫,一声都没有,也许是心灰意冷了吧。   公主抱换做平时,是浪漫一词的代称,被很多女孩子所钟情,可是放在这一刻,看着两人从自己面前走过,宋浅语觉得颇具讽刺。   很快就到张希了,宋浅语目送着她进了手术室,无话可说。   直到张希出来,宋浅语赶紧跑过去扶着她,眼睛在她满是汗珠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张希也是一声都没有叫。   对自己都能心狠的人,对别人更能狠得下心来,宋浅语不得不承认,若论坚韧,她比不上张希,她永远缺乏一股子狠戾劲。   将张希送回了她现在住的小区,是B市一所精品公寓,新建不久,环境雅致,安保设施很完善,当然,价格也不低。   “怎么样,房子很漂亮吧?”张希微抬下巴,如果她不是惨白着一张脸的话,宋浅语可能会相信她是在炫耀。   宋浅语不置可否,这套房子的楼层很适中,里面的装修也很上档次,可是没有温馨可言,更像个漂亮的鸟笼,而不是家。   张希瘫坐在沙发上,讽刺般的笑了笑,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这次意外事故的代价,这套房子昨天就过户归我了,那人,家里是造房子的,最不缺的就是房子,可是很多人,心心念念一辈子,可能都不能够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这笔生意对于我来说很划算,不是吗?”   宋浅语扫了眼张希,刚要开口。   “你别说话,满口大道理对我没用。你们这种生下来就吃喝不愁的人怎么会理解我的苦衷,更何况,你和那个柳元辰,柳总还不是不清不楚的。宋浅语,作为你这次陪我的酬劳,我奉劝你一句,离柳元辰远点,她那个未婚妻,方雪茵,方大学姐,可不是个善茬!”   宋浅语淡淡的回道:“我不是想劝你什么,刚才只是问你要不要喝水,现在看你这般生气勃勃,自己倒杯水应该不是难事,我先回学校了!”拎起放在一边的包,换上鞋,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保姆类的女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菜和营养品,宋浅语心里一松,这下自己还真不用瞎操心了,抬脚而去。   身后传来,“张小姐,先生让我来照顾你!”哐嘡,关门的声音。   不在意的按下电梯按钮,等着电梯开了,她信步而入。   回到宿舍,就看到施恩雅正爬在苗乙跟前神神叨叨的说着什么,一看到宋浅语进来了,施恩雅很有弹力的跳过来,嘴巴大张,“浅语,我知道了一个秘密?”   宋浅语没有搭理她,这孩子整天就差在身上写着“我知道秘密,快来问吧,快来问吧”几个字了,朝着苗乙笑了笑,就准备收拾东西去洗个澡。她不太喜欢医院那个环境,今天又待了那么久,还是去洗洗吧。   施恩雅一把抓住宋浅语的手,不满道,“先别急吗,听我说完!”   宋浅语无奈的停下,瞪大眼睛看着施恩雅。   “是关于张希的哦,是不是很劲爆?”施恩雅洋洋得意道。   眉心一挑,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不是关于怀孕这件事吧? ☆、65V四十   宋浅语装作不在意的问,“什么事,说吧,知道要是不让你说你会憋的很难受的!”坐到了椅子上。   施恩雅也不介意,拉了自己的椅子过来,坐到宋浅语旁边,“我们社团有个学姐是张希的老乡,她说张希说的那些她家很有钱的事是骗人的!”说完这句,还故意看着宋浅语,一副怎么样,很劲爆吧,还想不想深挖?   宋浅语默不作声,怪不得张希会说那番话呢,思绪有些飘散,没有注意到施恩雅的小表情。   施恩雅吐了吐舌头,难道这个消息不够八卦,自己第一时间知道就跑来告诉了苗乙,谁知她大小姐也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现在告诉浅语,这家伙更是不给面子,完全神游天外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施恩雅摇了摇宋浅语的手,一定要把这件事讲清楚。   “那学姐说,几年前张希的父亲就和张希的母亲离婚后远走高飞,当时弄了个公司破产,不止钱没有就连家里住的房子也被银行给收走了。张希母亲是给人家做保姆养活张希的,经常搬家。”说着说着,施恩雅这孩子自己反倒从一开始的幸灾乐祸变成了有些同情。   自己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是也算小康家庭,父亲贩卖木头,家里生活还可以,从小到大一直平平顺顺的长大,张希这人虽然讨厌,可是这么一想,倒是挺凄惨的,怪不得开学那会花了自己的钱呢。这么想下来,那些钱的事也就烟消云散了。   “哦”了一声,宋浅语觉得有些无趣,站起来收拾手边的东西,准备去冲凉。   施恩雅抬起右手,挠了挠头发,“浅语,我是不是不该说人闲话?”颇有些不好意思,她也是一时高兴,这会看宿舍这两人的反应,就觉得自己好像行为不妥了。   宋浅语看了施恩雅一眼,这孩子性子直,没有什么坏心眼,她笑了下,“私下说说就行了,毕竟要大学四年呢,学习放在首位,说人闲话者,必会被人闲话。我们都清楚你的性子,无事的!”拿着东西去了卫生间。   施恩雅调皮的敬了个礼,“遵命,长官!”,这样子,看得苗乙也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考完试,就开始了大学的第一个寒假,施恩雅和苗乙都回了家 ,张希一直不见人影,宋浅语给宋奶奶打了电话,说要打工,就不回去了,宋奶奶也是心疼,可是想着自己家的情况,孩子还是不回来的好。   宋浅语在网上发了很多简历,面试也进行了好几次,最后终于被一家传媒公司录取。她只是一个大一新生,那些大一些的公司都不会浪费时间去培养。   这是一家做DM杂志的传媒公司,刚成立不久,一时很难招到满意的工作人选,主编看宋浅语虽然只是大一,可是文笔挺老练的,又是名校,形象也不错,最主要的是宋浅语承诺了开学后有时间,主编交代的工作她也可以做稿件的。   这个传媒公司总共也就十几个人,行政部两个人,市场部四个人,摄影部一个人,正副总,剩下的就是她们杂志这边的,文编加上主编共四人,美编和设计一共是四人。   宋浅语进去就跟着一个老员工开始学习,文编负责的主要是选题策划,等选题定了,开始联系选题的采访对象,进行收集资料采访,再整合,将内容写好,配上摄影师拍摄的图片,发给主编审稿,通过后就看着美编排版,排好主编审核通过,就要进行校对,最后定稿,送去印刷厂印刷。   一本杂志的实际生日都要比它封面上的生日要早,也就是三月份的杂志一月底就开始讨论选题,开始了制作。   宋浅语上手很快,毕竟是活了两世的人,这学期的课外她看了很多这方面的书,在提议选题时她是先跟带自己的那个老员工进行了讨论,她往往觉得很好的对方并不这么认为,看到自己的选题都被划上XX,尽管脾气很好的宋浅语也忍不住说了句,“这些都是可以实行的,而且喜欢看的人也会很多的,为什么不可以?”   对方好像并不意外宋浅语这么问,颇有些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想当然是成不了事的,喜欢看得人多?你做调查了,不会你就是那许多人吧?杂志是要盈利的,不是慈善机构,你的选题带不来利润,主编是不会选择的!”她的声音不低,这一番话说完,办公室的人都看了过来,她好像心情很好一样,朝着其他人做了个干杯的姿势。   宋浅语淡淡的漠然,自己本来就是忽然进入了这个环境,大家不帮她也是情有可原,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并不气馁,开始重新想选题。   楚静垂下自己的眼眸,得意的一扯嘴角,名牌大学怎么呢,还不是的跟着自己学。一开始主编让宋浅语跟着自己楚静就很不满意,楚静因为经常在外面跑的原因,皮肤有些黑,五官长得粗犷,没有女孩子的精致,五短身材,三流大专院校毕业,就应聘来了这家小公司。   楚静这个人干活卖力,每个月除了稿件,还能谈来业务,所以老总还是很看重的。她这般针对宋浅语首先是看不惯宋浅语的长相,娇柔妩媚,尤其是那双猫眼,对着人一笑,勾人魂一样。第一天她带着宋浅语去采访一个玉石店的老板,那人对宋浅语比对自己还客气,从那以后,重要的采访客户她都不会带宋浅语出去的,可是这女人还是有两下子的,竟然能说服主编让她自己开始独立策划选题。   楚静看不惯宋浅语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她的好朋友,也就是这家公司的副总,李娇娇。   这楚静和李娇娇是同学,两人同时应聘到了这家公司,李娇娇后来和公司的老总谈起了朋友,变成行政秘书升职成了副总,这种民营小公司,都是老总的一言堂。楚静还是很感激李娇娇对自己的照顾的,原来公司里长得最好看的就是李娇娇了,现在宋浅语一来,不说话,刚那气质都把李娇娇给狠狠的踩到了脚下。   李娇娇急啊,自己能到今天这样,因为什么大家都很清楚,老总的枕边人吗。这宋浅语来了后,她危机感顿生,幸亏是老总出差了,十天半月回不来。她就私下里叮嘱楚静,让楚静想办法让宋浅语主动离职,杂志这边的主编她是指使不动的。   所以从一开始,楚静就没打算教宋浅语东西。   “宋浅语,一会你去跟我联系下封面人物专访的事!”原本戴着耳机忙碌自己事的主编忽然开口。   主编年纪也不大,只不过是留学回来的,办公室里的一些事,她是喜欢打太极的,不偏不帮。这会忽然帮宋浅语也是看这女孩子不急不躁,很能沉得住气,像是个愿意好好干事的,她可不能让楚静和李娇娇的阴谋得逞。   对于楚静,能力她很认可,可是为人处世方便,她不太喜欢,两人私下接触也不多。   宋浅语一听,微微有些诧异,封面人物专访对于一个杂志的意义,相当于头条新闻对于报纸的意义,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她是个连自己正式的独立采访都没有进行过的新人,主编怎么会想着叫自己一起去呢?   EVE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怎么呢,不愿意?”   宋浅语摇摇头,“我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机会都送到眼前了,她干嘛要推辞,而且自己又不是自己做采访,她只是去协助而已。   EVE满意的点点头,“不用了,收拾一下我们就走吧,我边走边跟你说些采访的技巧!”她开始摘掉耳朵上的耳机,收拾自己桌面上的东西。   宋浅语也开始关电脑,将笔和笔记本装到了小包里。   “哐嘡”楚静放下手里的水杯,起身,出了办公室。   等宋浅语拿着包,要和EVE一起出去时,办公室里其他的同事又恢复了热情的笑容,纷纷叮嘱宋浅语跟着EVE一定能学好多东西的,恭喜她了,EVE可是不带新人的。   宋浅语礼貌的笑着出了办公室,只是到底有多少诚意谁都不知道,刚刚自己那般尴尬时没有人说话,现在楚静出去了,都装起了好心,看来这办公室里还真是有一套大学问的,别看只是小小的格子间,一个还是看不清楚一个的真面目。   两个人去行政部签了外出,就搭乘电梯到了楼下,EVE的车就在大厦一楼的空地上停着。   直到坐上车,EVE才开始说话,“不管办公室里怎样暗潮涌动,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把手里的工作做好。刚才楚静那些话,虽然不好听,却是事情。我们的老总办这个杂志,可不是因为对文学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他就是一纯粹的商人,盈利就是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车外,手熟练的转着方向盘,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   宋浅语不太认同,杂志如果做得很商业化,和外面发的传单有什么区别。传单是一张一张的,杂志就是把传单全都订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不认同?”EVE嘴角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每个想当好编辑的人都想做出理想的杂志,而你要是不把商家给安抚好了,谁愿意投资你的杂志,不赚钱,即使有人看,一本杂志也走不远的。你看看现在市面上有多少纯文字纯文学的东西,那些大卖的,哪个不是时尚,潮流,八卦,丑闻?”一连串的吐词,话里满是嘲讽。   宋浅语一怔,想到自己做的市场调查,知道EVE说的是事实。一本杂志的收益主要有三块,一是刊物本身收益,一是政府提供一定资助,一是靠社会资金赞助。像他们这种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小传媒公司,只能从杂志自己的收益来获利。而DM杂志,也算是硬性广告的一种,免费发放到公众场合,面向大众,可是服务的却是那些想要宣传自己,打广告的企业。   “从小做到大,你现在还很年轻,等以后,会有很多机会实现自己的杂志梦想。现在,你要做的不过是将你的选题利益最大化,通过审核,让它可以进行下去。我期待你的表现!”转头,朝着宋浅语鼓励的一笑,EVE知道这个女孩子很聪明,应该可以明白自己的话。 ☆、66V四十一   这期的人物专访EVE做的的是一个家族式企业的经营者,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板,老公早逝,一手将儿女拉扯大,赶着改革开放那股子热潮,搭上了政策的顺风车,也算是小有成就,在B市的这个城郊,开着一家家电商城,还有一家服装百货大楼。   宋浅语和EVE到的时候她的办公桌前站了好多的下属,急着汇报请示,也没有秘书招呼她们两个人。宋浅语刚想问EVE要不要先去外面等会,就看到EVE若无其事的走到办公室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玩着,她也就没有说话,跟着坐了过去。   仔细打量了一圈,办公室里富丽堂皇,最显眼就是那锁在一个玻璃罩里的金财神像,财神座下摆着香炉,献果,香炉里的烟徐徐升起,打着圈儿,化在了空中。   宋浅语仔细听了下,大到摊位的入住,小到一个部门的日用品购买,都得一一汇报,再透过缝隙里看了看那个坐在办公桌后,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笔,嘴巴不停动着的老板,四十多岁,长相方正,最突出的便是那两道三角眉,紧紧的拢在一起,有些烦躁的样子。   宋浅语记得书上说过,三角眉的女人通常气势都比较强盛,精力充沛、意志坚强,很有自信与志气,胆识过人,对经济及数字的计算有极敏锐的反应力,可是也拥有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太过于自我,不相信别人,不会适当的放权。   一直等了大约有半个小时,那些围在办公桌前的人才开始逐渐散去。   “EVE来了,是不是内容已经定好了?”那位女老板笑意盈盈,看起来很是客气。自己亲自去饮水机那倒了两杯水,放在了两人面前,自己就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EVE也是挂起了应酬的笑容,“谷总客气了,我这次过来就是讨论关于您这期封面照拍摄和采访的事!”端起面前的杯子浅尝了一下,就优雅的放了下来。   “我不是说了我不上封面吗?”谷总听出EVE话里的意思,这期是让自己上封面。   EVE一愣,马上问道:“这个我们已经在电话里联系过了,您的女儿是同意的,贵公司买下了杂志前半年的封面,你的儿子和女儿都已经上了,这期不是该轮到您了吗?”   谷总立马面色不好了起来,气势凛人,“是她做主还是我做主?我们花了钱,宣传的是我们的产品,不是人,上两期的封面我也看了,不满意,只是一直忙着,没有找你们商量,以后我们那几期封面上产品,不上人!”语气隐隐透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宋浅语无所影响,这些她都不太清楚,只是拿着笔和纸,做好记录就可以了,她感觉坐在自己身边的EVE也有些不高兴了。   “谷总,我想你选择我们杂志,也是因为喜欢这本杂志的内涵,杂志从一开始面世,就设定好了封面必须是人物,光秃秃的放产品上去,这样不合适,我不能答应!”EVE果断的拒绝。   那位谷总轻哼一声,“我不懂什么杂志的内涵,我当时选择是因为它的发行量还有价格也足够便宜。既然你这边谈不拢,我找你们老总,等谈好了再做!”摆出一副不想再深谈,送客的架势。   EVE果然也是拎上包,说了声:“那谷总再见了!”起身,礼貌的告别,和宋浅语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宋浅语有些纳闷EVE的表现,那会在车上她还在强调公司的利益,怎么这会不再谈谈,这般起身就走,会不会有些不好?   两个人刚要下电梯,就听到有人叫EVE的名字,站住回头,宋浅语看到是一个穿的有些流里流气的男子,正手里捧着杯咖啡,从商场的一边走过来。   “EVE,你过来怎么不说一声,我就不出去了!”话是对着EVE说得,眼睛老是往宋浅语身上扫,一只手撩了撩长长的刘海,一副耍帅的样子。   EVE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突然决定的,你们这期的内容一直定不下来,过来找了下谷总!”   那男的也不在意EVE的冷淡,“谈成了?”   “没有,我们还有事先走了!”EVE不耐烦和这个人说话。   那男的还想往前挡,被EVE机灵的躲了开来,拉着宋浅语上了电梯。   “你也不介绍介绍你身边的美女,躲什么躲,本少爷又不是禽流感!”摸了摸鼻子,想到没谈成,自己母亲心里肯定不高兴,他还是不要去触霉头了,又朝刚才出现的方向走去。   直到坐到车上,EVE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并不急着开车,“刚才那人,就是谷总的儿子,大学毕业后,回家池他妈的,平日里不务正业,交了一堆狐朋狗友混日子,前段时间被谷总拘在了身边。你是不是很好奇,那办公室怎么没有秘书?其实他就是,只不过平日里老乱跑,有跟没有就是一个样子了!”   “他上过封面?”宋浅语迟疑的问道,她那会听到EVE和谷总说话里是这么个意思,可是杂志的前几期她都看过了,没有这个人啊。   EVE脸色微恙,点了点头,“就是上一期!”看了眼宋浅语质疑的眼神,她讥讽的笑了下,“人靠衣装马靠鞍,去了摄影棚,穿上准备好的衣服,按照摄影师的意思摆好造型,拿笔的人是我,只要往好了吹,那篇报道不就出来了!”   “新闻不是要靠事实说话的吗?”宋浅语挑了挑眉,听EVE这意思,那篇报道水分很大了。   “呵呵,真是个傻姑娘,你做的是杂志,不是新闻,即使是新闻,能见人的也是经过美化加工过的事实。”EVE咯咯笑了起来,前仰后合的,等她止住笑容时,眼角挂着一滴泪水。   莫名的伤感了起来,宋浅语从包里拿出了纸巾,递给她。   “谢谢。”EVE也不矫情,很大方的拿过纸巾擦了眼角,扔到了挂置在一边的垃圾篓里。“若是换做别人,今天我也愿意好好谈下,可是这个谷总,打了好几次交道,她决定的事,任你说得天花乱坠都不会改变,总觉得我们就是骗她钱的。”   眼神变得有些悠远,“那时候归国时也是心高气傲的很,家里给安排了工作,不喜欢,一心想要干出点什么,现在倒是越来越堕落了,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有些模糊了。夜深人静时,也想过回家,可是那有那么容易,快三十岁的女人,朋友,人脉交际圈都在B市,要是真的回去了,就得重新再来,这个决定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头仰躺在椅背上。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吧,张希的狠心,EVE的无力,也许她们也想过做的更好,可是换条路走,就真的更适合吗?   两个人回了杂志社,EVE直接将沟通的问题交给了市场部,这个单子是市场部谈成的,提成是他们拿,有问题也是他们夹在两边沟通。谷总那边死活都不松口,EVE也不松口,李娇娇被市场部请来调节了好几次,可是她的面子EVE就是不买。老总还没有回来,这件事就这么搁浅了。   宋浅语做了一个春季彩妆的专题,通过了审核,她现在忙着联络拍照,写文。   等她终于把一切弄妥当奖赏去后,竟然不能排版,这上面的彩妆要是商家愿意掏钱做广告才可以上,不愿意就不能登。   李娇娇打了电话叫宋浅语过去,这算是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的“交流”。   “宋浅语是吧,先坐!”李娇娇坐在办公桌后,伸着她画的很精致指甲的手随意的朝沙发一指。   宋浅语一点都不拘泥,自然大方的走过去,用腿轻触了下沙发,确定好位置,从容轻柔的并拢膝盖坐了下去,上身平直,手放在膝盖上。   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看的李娇娇心里吐血。李娇娇自从当上副总后,为了以后,还专门花钱去培训机构进行了礼仪培训,倒是学了个差不离,现在和世家教养出来的宋浅语一比较,怎么想都觉得自己那套子是使劲套上去的,而人家这就像是天生的。   “听说你才上大一,按理我们这里是不招收短工的,可是EVE喜欢你,招了进来,我也只能认了。”说了这句轻蔑的看了眼宋浅语。   慢悠悠的起身,一步一步走进宋浅语,“不过这都快半个月了,你连一篇稿子都没有出不说,这次交上来的选题还都是免费广告的。公司给了你机会,你不想着为公司盈利,这样的人我们要不起!”居高临下,双手抱胸,下巴高高的抬起,一双眼睛算计的看着宋浅语。   宋浅语怡然一笑,嘴角绽放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李副总不觉得谈单子是市场部的问题吗,难道文编还要兼职跑市场吗?”整天对着办公室里的文编职责,宋浅语很清楚自己应该从哪里入手。   李娇娇一怔,马上辩驳道:“可是楚静都是自己跑单子的!”   宋浅语也很随意的用手一指对面的沙发,“李副总站着不累吗?不是人人都愿意当楚静的。”故意扫了眼李娇娇脚上那双10厘米高的劣质高跟鞋,受力过重,开始扭曲了起来。   李娇娇冷哼一声,“不要以为拍马屁就可以过关!”扭着腰,屁股摇着,走回了办公桌后,坐了下来。   宋浅语扑哧笑了,这李娇娇未免有些太过自傲了,自己只是担心他要是站不稳或鞋跟断了,整个人扑倒在自己身上,就李娇娇那丰满圆润的体型,自己肯定得伤残,她才不要遭受无妄之灾呢。   李娇娇面色一红,她以为宋浅语在嘲笑自己,心里恼怒,“你出去吧,一会就去财务那办离职!”   宋浅语悠然起身,出去时还很好脾气的关上了办公室门,就听到霹雳哐啷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宋浅语很纳闷,被开除的是自己,怎么她反倒上火了。   她不知道的是,李娇娇计划的好好的,她说出这话,宋浅语肯定会哀求自己,毕竟能寒假出来打工的人家里条件肯定不好。到时她再好好的羞辱一番宋浅语,接着不假辞色的开除她,那样才过瘾呢。   可是宋浅语一副风淡云轻的出去了,她没有羞辱到宋浅语,反倒觉得自己被人羞辱了,能不气恼吗? ☆、67V四十二   宋浅语一进办公室的门,里面的人形态各异。有的人交头接耳,隐隐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有的人漠不关心,忙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还有的人看向宋浅语的眼神有着关切,更多的是躲闪。   宋浅语收拾着自己桌子上的东西,准备一会就去财务室。   “宋浅语,你好好工作,杂志这边的人事,除了我和老总,别人都没有权利管!”EVE抬起头,一脸认真的对宋浅语说。   文编现在只有三个,楚静是做好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别的一概不管,要是宋浅语走了,可就真的没有人再帮自己了,一时半会招不到人,所有工作都压在自己肩头上,越想EVE就觉得一定要留下宋浅语。   摇了摇头,“是我自己打算辞职的。从这段时间来看,我要学习的还很多,急于工作有些太急功近利了,是自己原先就考虑不周。”宋浅语一脸诚恳的跟EVE解释,从稿件被压她就有了这个打算,不是受不了挫折什么的,是自己把这个职业想的太简单。大学还有三年多,自己要学的还很多。   EVE从宋浅语眼睛里看出她是真的想要离开,神情微微有些失望,毕竟当时是自己一力主张将宋浅语留了下来,现在才干了这么些天,就受不了要离开,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没有毅力,怪不得好多同行都纷纷抱怨新的一辈人太急躁,不知所谓了。   宋浅语很敏感就察觉到了EVE对自己的态度改变,她将最后一件东西收到了袋子里,这才慢悠悠的开口,“我觉得自己还很欠缺,我始终认为时尚潮流应该是由设计师,消费者,和我们这些人来引导,而不是由商家说了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太过浮夸的描述,不仅误导了消费者,也给商家制造了太多的借口。这样长此下去,谁还会相信杂志,相信我们的笔头。”   她不看办公室里众人的变化,拎着包和袋子去了财务室,财务速度很快,可能李娇娇打过电话的原因,她马上就领了工资,因为还没有过试用期,合同这些都没有签,领了工资签完字就可以走了。   这个年,有可能是秦政最后一个可以在家里过的年了,临近年前,他就买好了回去的票,一再跟宋浅语强调自己过完年马上就回来了,宋浅语嘴角一直翘着,这家伙,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的吗?   不用回去祁县,可是宋浅语还是按照礼节,给宋家众人买了礼物,给两个老人,宋家叔叔各是一身羽绒服和保暖内衣,给小姑买了一套化妆品,宋耀祖是一个学习机,而小姑家的小表弟是遥控汽车,又给老人买了些营养品,这些东西都让秦政回去时带着。   秦家那边,宋浅语除了给秦政的几个姐姐买的是化妆品套装,给秦父秦母也是羽绒服和保暖内衣,小孩子就没有买东西了,嘱咐秦政给压岁钱时帮自己也给一份。   “我都没有压岁钱呢,还给他们!”秦政一脸的吃味,逛了一圈,买了一大堆东西,所有人都想到了,小媳妇怎么就没有看到自己呢,难道是拎的东西太多了,把自己给遮挡了起来?他脸上写着“我很忧伤”四个大字。   宋浅语一看他这副小孩子,伸出手,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头,“乖了哈,姐姐给你买糖吃!”马上就捂住嘴巴,咯咯乐了起来。   秦政脸一红,“跟着施恩雅尽学些什么啊!”不过心里却很受用,自个小媳妇性子变得越来越活泼了。   一提施恩雅,宋浅语也有些唏嘘,那家伙,回了家几天,就又跑来了B市,整整和赵冉松待了一个多星期,昨天才在母亲的催促下,依依不舍的回去了。   她那段时间在工作,两个人倒是有通话,可是一直没有见面,恋爱中的女人难道都那么疯狂,差距太大,了解不了。   把秦政送上火车这天,距离除夕也就只有三天的时间了,家里的年货那些都是郭姐办的,宋浅语一点心都没有操,大扫除也是秦政和郭姐在前两天就忙完了的,现在一下子闲了下来,宋浅语就是教教春花古琴,平时看看书,窝在家里也不出去。   B市精品城二楼的咖啡厅里,楚青梅看着坐在对面优雅的喝着咖啡,面容精致的赵冉佳,心里很满意。   以前的佳佳不懂事,经了那么一遭,佳佳像是忽然变了个人,现在的性子柔顺,举止得体,谁看了能不说一个好字。   “秦政那边你有没有再打电话?”她搅拌了下自己面前的咖啡,问出了今天的目的。自家老爷子也是觉得秦政这孩子不错,要是没有那份婚约,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赵冉佳明媚的眼睛暗淡了下来,“他没有接过我电话,我去找过了,可是每次必须是我妈以教授的身份请他,见了面也是把我当做空气!”握着咖啡勺的手紧了紧。   “那你什么意思,要是真不喜欢,我和你妈就不操这个心了!”楚青梅脸色微变,她以为赵冉佳是在敷衍自己,毕竟以前她还因为秦政这件事跑到自己家里来闹过,说什么秦家是破落户,看不上秦政的家世。自己的丈夫到现在能反对的这么厉害,也是因为上次佳佳这么一闹。   赵冉佳一看自己小姨的脸色,忙假装自己很委屈的样子,“不是我不喜欢,是人家不喜欢我!”她去了几次,都是热脸贴冷屁股,她堂堂赵家大小姐,用得着这么去讨好一个粗俗的傻大兵吗?   楚青梅一听这话,忙鼓励道:“那肯定是两个人见面太少的缘故,你多去几次。秦政那孩子我知道,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话少可是心好。倒是结了婚,虽然做军嫂累点,可是你有娘家撑着,他肯定会把你捧在手心里的,你要做别的他也不会管你的!”她清楚佳佳的性子不受约束,所以尽量从好的方面说,把两个人可劲的往一块凑。   赵冉佳面上笑着,心里却是不以为意,她一直等着秦政自己受不住冷遇来找她,可是现在看来,这招也是行不通了。还有一个学期,他们这批人就要去实习了,说是实习,其实你去实习的地差不多也就是毕业后要去的地。现在很多人都开始奔走寻找关系,可是秦政依然有条不紊的,看来他还真打算参加特招了。   既然秦政这边行不通,那么就从宋浅语下手。其实自打从医院出来,家里重提自己和秦政的事,她同意也是为了表现自己乖顺的样子,可是慢慢的,秦政越是抗拒自己,赵冉佳就越伤心,到了现在,彷佛是着了魔般,柳元辰那些人的身影早就从她心里消除的一干二净。想到秦政高大挺拨的身躯,即使现在就坐在咖啡厅里,她都开始有些激动了。   和楚青梅一分开,赵冉佳就坐上了家里的车,司机将车子一直开到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跟在赵冉佳身后,拎着东西,两个人就坐着电梯直接去了顶楼的套房。   一打开房门,赵冉佳就随手脱掉外面的大衣,下面是一条紧身黑色及膝裙,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她将身上的首饰都摘掉,扔到了旁边的茶几上,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边走边脱掉裙子,丝袜,只穿着胸罩和丁字裤就直直的走去了卧室。   “小姐,我!”跟在后面两眼发直的司机有些无措的站着,嘴里往下咽着口水,恨不得现在就直接扑过去。   “还用我教你吗,又不是第一次,洗完澡自己进来!”头也不回,赵冉佳鄙夷的吩咐道。   酒店的套房里都是有两个洗手间的,赵冉佳直接去了卧室的,司机将手里的购物袋都放到了沙发上,麻溜的跑去了外面的卫生间,急匆匆的脱了衣服洗了个澡,想了下,就光着身子去了卧室,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想着,赵冉佳还在洗澡,他从衣柜里拿出男士浴袍穿上,就爬到了床上等着。   赵冉佳洗完澡,浴巾都没有裹上一条,就光着身子走了出来。   扫了一看躺在床上畏畏缩缩的男人,目光里露出很浓重的嫌弃,可是想到自己的目的,她不再浪费时间,一把掀开床上的杯子,扔到了地上,“盖着被子干嘛?碍事的东西!”紧接着看到男子身上的浴袍,脸都黑了起来,“脱掉,这是你能穿的吗?”厉声斥责道,一点都不担心男子发火,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   那男子眼里闪过一丝戾气,□竟然隐隐兴奋了起来,这女人不是自认为是名门闺秀吗,还不是表面看着清纯可人,实际上就是个□,一会还不得承欢在自己身下。   他慢悠悠的脱掉身上的衣服,这才装作一副卑微的样子,谄媚的问:“小姐,还是老样子吗?”   赵冉佳细眼一眯,轻视的回答:“难道你有资格看到本小姐的正面吗?”   赵冉佳走过去,爬到了床上,后背对着男子。   那男子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没有一丝前戏,狠狠的插了进去,开始动了起来,双手掐住赵冉佳的纤腰,想着她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样子,一下比一下凶猛。   赵冉佳刚开始哼了哼,脑海里浮想着秦政那张俊挺的脸,渐渐媚态横生,叫唤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柔媚。   一直到男子闷哼着达到顶点,赵冉佳都还沉浸在自己设想的幻境中。   那男子完事就赶紧爬起来,关上门出去了。良久,赵冉佳才回过神来,走出去从包 ☆、68V四十三   从B市回来后,施恩雅就有些闷闷不乐的。她在家里待了几天,就跑去B市找赵冉松,原本以为这都快过年了,两人处了也这么长时间了,赵冉松应该会带自己去赵家看看的。   可是那几天,赵冉松一直都在外面陪着自己,即使回家,也没有要带自己去的意思。那时候虽然答应了赵冉松不会要求去他家,只等他带自己去,可是交往了这么长时间,施恩雅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有安全感了。   宋浅语说赵家家世不凡,自己和赵冉松在一起会很辛苦,可是到目前为止,自己连赵家人都没有见过,又怎么去了解他们,讨好他们呢?浅语只是男朋友和赵冉松是战友,她又不认识赵家人,也许不是她想的那样呢。   施恩雅坐在自己房间里的梳妆镜前,双手撑着下巴,肉肉的脸颊被顶了起来,有些烦躁的嘟着嘴。   听到放在床上的手机彩铃想起,半天,施恩雅才懒懒的移动身体,从凳子上起身,走过去,一下扑倒在床上,伸出手,够到放在床头的手机,一看是B市的陌生号码,迟疑了一下,才接起来,“喂!”有气无力的。   那头的赵冉佳正站在拉开了落地窗帘的阳台上,身上披着浴袍,“你好,请问是施恩雅吗?”声音如黄莺般清脆,故意带着一股子亲昵。   果然,施恩雅一听这声音,心里就有了些好感,不自觉的声调也悦耳了,“我是,请问你是?”搜索了一圈,自己认识的人里有这种声音吗?   “我叫赵冉佳,是赵冉松的堂妹!”染着殷红色彩的指甲在面前伸着,淡淡的阳光洒在上面,水钻一闪一闪的很是好看。   施恩雅猛地坐了起来,急声问:“你说你是谁?”她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刚刚自己还想着赵家人呢,这就有一个给自己打电话了?   赵冉佳咯咯的发出一阵轻笑,娇俏的说:“你好可爱啊,怪不得我堂哥会喜欢你呢!”   施恩雅心里一上一下,是他的亲人啊,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要是别的人,她肯定会说本姑娘的可爱是众人皆知的事,可是这是自己喜欢的那人的堂妹,施恩雅踟蹰了好半天,才结巴着吐出一句,“谢谢,你有事吗?”说完,自己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叫什么话,她忽然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脑袋短路了?   赵冉佳当然听出了施恩雅的紧张,得意的勾起嘴角,只有在乎了才会上钩,看来赵冉松这条鱼饵很好用啊,“没事,就是听我哥说起你,我很好奇他喜欢的女孩子是怎么样的!听声音就知道你是一个很能让人开心的女孩子,那我们家也就可以放心了!”赵冉佳抛出的话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果然,施恩雅一听最后那句话,“你们家人都知道了?”有些小心翼翼,有些讨好。   “是啊,我们家人都挺好奇的,都很像看看你呢。只是我堂哥说了得等你毕业时才可以。你是不是担心我们家里人不好相处,放心,家里长辈都很好说话的!”赵冉佳接着施恩雅的话,说出了她最想听的,长长的指甲在玻璃上轻轻的滑动,发出细微的刺啦刺啦声。   施恩雅心里一松,原来是赵冉松不想让自己提前见家长,想到自己现在是大一,好像是有些急,便决定先慢慢打好关系,也就很随意的和赵冉佳聊了起来。   等挂了电话,施恩雅将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跳起来,又扑倒在了床上,一个人傻笑了起来。赵冉松的堂妹竟然和自己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个年级的,她自己想了一圈,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只是开学后各系的活动都是分开办的对于别的系的事她也不太清楚。现在好了,这个赵冉佳一听就是个温柔的女孩子,还约自己到时一起玩,很好相处的样子。   她决定了,就按照赵冉佳说得,先不告诉赵冉松,等自己和赵家人都相识了,再告诉赵冉松,让他吓一跳。嘿嘿,越想越妙,心里倒是期待这个新年快点过去,自己就可以见到人了。   赵冉佳呢,挂了手机,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蠢货,麻雀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那你就先替本小姐做点事吧!”   赵冉松的母亲,自己二婶,年轻的时候是个小有名气的民族歌手,勾上自己二叔,因为生了赵冉松,才进了赵家的门。别看她自己是小门小户出身,可是一心要给儿子找一个家世相当的女孩子呢,又怎么会允许赵冉松娶施恩雅呢?   年初五,秦政就回了B市,秦父秦母不舍得,可是也没有办法,儿子的职业就是如此,能陪儿媳妇的时间也不多,就让小两口好好培养感情吧。   秦政将和宋浅语套好的说辞给自己父母说了一遍,两老听说宋浅语的姨母在B市留了一套四合院给宋浅语,也都唏嘘了一番,没想到当年宋家老大捡的媳妇还真是个有来历的富家小姐。   宋家那边,秦政也去说了,还帮宋浅语的爹娘上了坟。   宋老头和宋奶奶是早就知情的,大儿媳死的时候说了自己的身世,他们倒不意外。可是宋家婶婶心思却是多了起来,叮嘱自己女儿去了学校一定要和宋浅语打好关系,有些埋怨老头老太太瞒得也够深的,自己那短命的嫂子肯定留下来好东西,自己家欠了外债,这俩老家伙也不知道拿出来救急,都让宋浅语带走了。脸上没显,可是平日里对两个老人却懈怠了起来。   初十这天,宋浅语刚和秦政从秦家二叔家回来,就接到施恩雅的电话,叫她出去玩。   “赵冉松去不?秦政在呢!”宋浅语将秦政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拍了下去,这家伙越来越不规矩了,春花就在不远处跳着玩呢,一点都不注意。   秦政故意装作很委屈的样子,这几天就连偷亲下都不行,郭姐盯着自己就跟盯着色狼一样,那天自己刚回来有些激动,拉着小媳妇就是一个法式长吻,被郭姐逮到了,这以后待遇就直线下降。   施恩雅果断的说:“是女孩子间的聚会,男孩子去干吗,你看我都没有叫我家那只臭猴子!”   宋浅语沉吟了下,“女孩子去酒吧玩,不太安全吧?”她没有去过,对未知的地方有些天生的恐惧。   施恩雅忙求道:“那可是很B市顶尖的娱乐会所,我那朋友在那都已经订好了包厢,浅语,你就陪我去吧!就当是见见世面!”   她心里有些直打鼓,赵冉佳约自己出去时,同时提议要见一见浅语,说想见见自己的好朋友,她寻思了下,应该是想从自己交朋友的方面了解下自己的为人,苗乙那样实在带不出去,自己也联系不上她;张希施恩雅根本就没想过;剩下的就是喝自己关系最好的宋浅语了。   宋浅语看施恩雅都说这份上了,更何况她那些朋友都是女孩子,秦政去了也不方便,就说自己收拾下就坐车过去,到时两人在“娇点”门口见。   “去酒吧玩?不行!”秦政一看自己小媳妇水当当的样子,酒吧那是什么地方,群狼聚集,稍微有点姿色的女孩子都会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的,他怎么可能同意。   宋浅语原本是好声好气的,现在秦政一口否决,她也有些不高兴了,聚会是自己的权利好不好,她知道是秦政关心自己,可是心里还是不喜欢被人管着,颇有些不满的说:“那是娇点,很正规的会所,更何况是雅雅的朋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扔下秦政就去了里面换衣服,梳好头发拎着包走了出来。   秦政一直在那站着,到底宋浅语还是软和了态度,将手搭在秦政的脑后,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娇声说:“就去玩一下下,别人都不带男朋友,我要是带了不好。你看我都带手机了,完了我就给你打电话,你去接我好不好?”身子故意晃荡来晃荡去的,淡淡的清香钻进秦政的鼻子里。   秦政是拿宋浅语一点办法都没有,抬起指头,点了点她的眉心,“自己乖乖的,有事打电话,不要喝酒!”算是同意了。   牵着宋浅语的手,两个人出了院子,到胡同口拦到车,看着宋浅语坐上车拐出了胡同,他才回了四合院。   冬日的夜晚来临的很快,宋浅语站在娇点的门口,就看到施恩雅从另一头正向自己跑来。娇点是以紫色为主色调的一幢欧式建筑风格的楼,在灯光的照射下,营造出一种神秘浪漫的气息。   “浅语,你来了!”施恩雅显得很高兴,一身粉蓝色小洋装的小洋装,厚厚的羊绒面料,娃娃领,衬得她很是清新可爱,外面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踩着高跟鞋,头发长长的垂在后面,戴着一顶羊绒小圆帽。   宋浅语微微一愣,施恩雅这孩子怎么忽然注重起了穿着打扮,以前她可是最烦这些服饰搭配的,今天这般工整,倒有些让宋浅语无法适应,“要见什么特别的人吗?”她疑惑的问道。   施恩雅笑了笑,“新年要有新气象啊,这个样子难道不好看?”她手叉腰,臭美的转了个圈。   宋浅语看施恩雅不说,也就没有问,反正一会就见到人了,应该是很特别的人吧。“很好看,一个新年,雅雅变漂亮了很多,我们进去吧!”外面风刮着,她看着施恩雅露在外面的两条光洁圆润的小腿,有些冷的慌。   施恩雅挽着宋浅语的胳膊,两个人走到娇点的门口,漂亮的迎宾小姐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Jean订的包厢!”施恩雅报上赵冉佳告诉的信息。   “你好,是施小姐是吧,请跟我来!”迎宾小姐微微弯腰,做了一个欢迎的姿势,就走在两人的左前方,带着两人朝电梯走去。   等待电梯的过程中,两人透过玻璃墙,可是很清晰的看到大厅,特制的玻璃舞池,时不时地从地下透射出闪烁的灯光,头顶上时明时暗的各色彩灯,配合从每张桌面里射出来的或红、或绿、或黄的灯光,营造出一种眩目、热烈、令人陶醉的氛围。上、下两层各有一个大吧台,坐满了围着喝酒聊天的人。 ☆、69V四十四   迎宾将两人带到了包厢。   这个楼层很安静,脚下踩着厚厚的印花地毯,即使是宋浅语,对这样的环境也多了分满意。很安静,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古典侍女画,白描浅绛法勾勒的仕女图,极具层次感和整体性,再配上走廊古色古香的雕花镂空墙面,具有一种赏心悦目的雅意。   包厢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淡绿色翠烟沙的修身旗袍的侍应小姐,眉含春水眼波流盼,亭亭玉立,头发整齐的归在脑后,尖尖的下巴小巧玲珑。   推开包厢门,迎宾退了出去,侍应小姐进来跪在茶几边,倒了两杯花茶放在两人面前,规矩的退到一边。   施恩雅心里升起一阵喜悦,赵冉佳安排的这般周到细致,看来是很看重自己的,她忙笑嘻嘻的招呼宋浅语喝茶,“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自己就先端起了面前的茶水,乐滋滋的喝了一口。   宋浅语将花茶拿在手里,冰凉的手心里被热气一暖,整个人也舒服了很多。眼睛微不可查的打量了一圈,和外面的环境很相配,包厢里的装饰也很简单,透着一股淡淡的素雅,现在她倒是有些佩服这娇点的幕后老板了,娱乐会所能搞得这般雅致,怪不得能在业界领头呢。   “这位小姐不喜欢喝花茶,要不要换一种?”旁边的侍应小姐很小心的开口问道,一脸的关切。   施恩雅忙说:“不用麻烦了,浅语你是喜欢喝花茶的哦?”语似询问,眼睛里却带着隐隐的着急,人正主都还没来呢,自己这边就折腾着换东西喝,施恩雅怕给赵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当然,宋浅语看出了施恩雅的焦虑,她点了点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又将杯子放了回去。她原本是不打算喝的,想要杯白开水,饮料里要是有什么猫腻,白开水最容易显味,自己可以闻出来。   她刚才看了,这花茶里的花有些多,不好闻味。可是一想施恩雅就在自己身边,就慢慢的放下了疑虑,喝了一口,不打算再喝,也是不想她难做。   旁边站着的适应小姐,看到宋浅语将茶水咽进了嘴里,喉咙动了一下,她低垂着的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再次抬起头,又恢复了原状,“我出去给两位小姐拿果盘!”盈盈退了出去。   一关上门,她就迫不及待的跑去了那边服务台,拨通一个内线号码,“Jean小姐,她已经喝了茶水了,不过只喝了一口!”有些忐忑,毕竟她也只是听命行事。   “那药你都下了?”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响起。   侍应小姐马上答道:“是的,都按照你的吩咐下了!”   “那你现在回去盯着,等她晕倒了,就将她扶到楼上我告诉你的客房去,什么都不用管,将人放在客房,门开一道缝,打了那个电话通知他们去接人,你就可以走了。”   侍应小姐仔细听着步骤,完了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那钱?”   “钱我已经给派人给了她,你们两个一人一半,分了钱明天就给我离开B市,否则!”冷哼一声,语带威胁。   一听到钱已经拿到手了,侍应小姐忙连连点头,“我们知道怎么做,你放心!”挂了电话,一横心,端上放在电话旁的果盘,朝包厢走去。   侍应小姐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拿到钱,回到家给弟弟看病了,再也不用在这里看人脸色,过受着欺辱的过日子,脚步变快了起来。   前几天这个女人就给她们打了电话,说可以给她们两人一笔钱,当然是要她们先帮她做事。两人也是迟疑了很久,才答应的。自己弟弟看病急需钱,而另外一个却是不喜欢这个生活,想有了钱回家继续读书。   她们也问了,那位小姐只是想要教训教训人而已,并没有什么坏心,更何况这些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整天除了勾心斗角再无其它事,既然都是认识的,肯定是出不了人命的,剩下的就不关她们的事了。   她端着果盘,推开门进去时,另外一位接了电话,好像是要出去,心里一松,果然那位小姐是认识的,还计算的好好的。   施恩雅接到赵冉佳的电话,以为她快到了,谁知道却是告诉她自己刚刚划破了衣服,现在在一楼大厅里的女洗手间,让施恩雅去停车场自己的司机那拿下放在后备箱的衣服,拿过来给自己换上。   “浅语,她出了点事,我下去看下,你先坐会!”施恩雅说完,就赶紧跑出去了,踩着高跟鞋的身子微微有些不稳,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没有和宋浅语说是什么事,是赵冉佳刚刚在电话里说了不要告诉别人,这种事很丢人的。   宋浅语回神时,施恩雅已经出去了,她微微皱了下眉头,怎么感觉今天这事有些怪怪的,说是聚会,到现在连人都没有见到,现在一个电话,雅雅又跑了出去。   “小姐,你要不要先吃点水果?”侍应小姐很体贴的从桌子上的牙签盒里倒出牙签,插在了切成小块的水果上,再将果盘挪到了宋浅语的面前。心里不动声色的计算着药效发作的时间。   宋浅语看了看做的很漂亮的果盘,没有什么胃口,“不用了谢谢,我喝茶就可以了!”端起面前的茶杯又抿了一口。   一会,她就开始觉得头有些重,眼皮使劲的往一块靠,整个人晕乎乎的,她扶了扶沙发扶手,想站起来,可是越使劲,这种迷糊的感觉越严重,她隐隐觉得自己这是着了道了,再想到施恩雅也是喝了这茶,现在去了外面,难道是有人对雅雅设的局,她现在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身上。   眼前侍应小姐摇晃着自己的身体,着急的询问自己怎么样的身影一晃,宋浅语就彻底昏了过去,这会她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晕倒在包厢里,这侍应小姐看着是个好的,应该会把自己送医院,可是雅雅却在外面,万一这会药效发作,想到一楼那种嘈杂的环境,晕过去时宋浅语的眉头是紧紧皱着的。   侍应小姐扶着宋浅语去了楼上那位小姐在电话里指示的房间,她身形原本就高大,扶着身形瘦弱的宋浅语并不是很吃力。到了房间门口,果然门是虚掩着的,她将宋浅语扶到床上鞋也没有帮着脱下,就匆匆虚掩上门,跑去打电话了,没有注意到斜对面的房间一个女孩子看到了这一幕。   张希刚洗完澡,拎着包,要出去时,就看到一个穿着侍应小姐旗袍的女子扶着一个像是喝醉了女孩子从电梯里出来,朝对面的房间走去,在这里这种事情多了去了,她眼睛一闪,就想拉开门出去,却看到那不小心露出的眼眉竟然是宋浅语,沉吟了下,她没有出去。   果然,那女侍应生匆匆的走了,张希也管不了那么多,跑去对面房间一看,宋浅语就倒在床上,她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一闻身上并没有酒味,十有□是被人下药了,她身子娇小,扶起宋浅语颇费了些力气,怕时间久了有人过来,连自己都会跟着遭殃,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宋浅语拖去了自己的房间,一进去,就哐嘡的将人扔在了地毯上,自己也是累的扑哧扑哧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会,就听到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她忍不住凑到门缝看了下,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彪型大汉进了房间,她赶紧轻轻的锁上了房门,并将防盗链扣上,拍了拍胸口,喃喃自语道:“怎么惹上这么凶神恶煞的人?”再看了一眼,毫无所觉,睡得正香的宋浅语,叹了口气,自己原本是一心避着麻烦,可是这就揽了个麻烦上身。   从宋浅语手里将她紧紧抱着的手袋拿过来,找出手机,思索了半天,找到柳元辰的电话打了过去,别人不清楚,最近那人老是带着自己混娇点,她确是清楚这娇点的幕后老板就是这姓柳的,宋浅语在他的地盘上着了道,看他是什么意思。   给柳元辰打完,张希想了想,还是给秦政也拨了一个。这几个人的事她也了解一些,还是觉得秦政比较适合宋浅语。   不管别人怎么认为,张希始终觉得宋浅语是高傲的,让她去讨好别人,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些官宦世家,说得好听些是高门大户,内里龌蹉的事情多了去了。宋浅语对秦政有多少感情她不清楚,可是宋浅语帮过自己,自己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情况下,也不愿意这小两口闹矛盾。   柳元辰一接到张希的电话,知道宋浅语竟然是在娇点被人弄晕了,还在客房里,他马上交代助理应酬,自己从饭局里退了出来,就开着车一路到了娇点。   而那边秦政也是心里提的高高的,思绪有些乱,拿着手机套上羽绒服就去外面拦了车,在车上也给赵冉松打了电话,让他赶快联系下施恩雅,听刚才那女的话,小媳妇是一个人,那么施恩雅呢?不管怎么想,是自己兄弟的女朋友,他还是简单扼要的说了下。   赵冉松接到电话,马上就先拨施恩雅的电话,可是却被告知正在通话中,他也顾不了那么多,连外套都来不及穿,拿起桌上母亲的车钥匙,就冲出了家去,就连赵母在身后急切的询问他也来不及回答。   这会,施恩雅确实是在通话中。   原本她按照赵冉佳的指示,去停车场找司机拿了衣服,就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洗手间找到了赵冉佳。   赵冉佳身穿一袭紧身短裙,外罩一件紫色貂皮大衣,看到施恩雅就像见到救星一般,连连道谢,那条黑色的裙子上果然不知被什么划了一道。   施恩雅等赵冉佳换好了衣服,看着她出来将那条名贵的黑色裙子就顺手扔在了垃圾桶里,还觉得有些可惜。不过这人很好,一再的和她道谢,两人尽管是第一次见面,也是相谈甚欢。   等到了包厢一看,空无一人,宋浅语不在,侍应小姐也不在,找了个人问了下,说是换班的人都已经下班了,找不到侍应小姐,宋浅语也不见了,看到赵冉佳也在一边着急的帮自己出谋划策,施恩雅心里有些抱怨,浅语根本没有来过这里,乱跑什么,这么大的地方,找起来也不容易,要是赵冉佳因为这个觉得自己为人是不谨慎的有意见可怎么办,着急的额头都皱起来了,还是赵冉佳提醒她给宋浅语拨了电话。 ☆、70V四十五   张希坐在沙发上等着柳元辰和秦政过来,看到宋浅语的手机响起来,眼瞅着,她懒得动,不想过去接。   谁知道那电话嗡嗡嗡的想个不停,随着震动手机在光滑的玻璃桌面上滑动着,有些烦躁的起身,摇晃了两步,拿过手机接了起来。   “浅语,你跑去哪里了?怎么没有在包厢里?”急切的语气,夹杂着一丝质问。   张希一听,宋浅语是和施恩雅一起来的,怎么着的道,一时也忘记了回答。   “你怎么不说话?”施恩雅没有等到回答,有些纳闷,没有注意到站在她身边的赵冉佳,眼睛里浮出的喜意。   张希回神,“我不是她,你要过来吗?”语调上扬。   施恩雅一愣,紧接着就吼道:“张希,竟然是你?你把浅语怎么呢?”   张希冷笑一声,“我把她怎么呢,应该是你把她怎么呢吧?”别人对自己无好意,张希也不吃亏,反正这几个人都清楚自己的本性,没有装的必要了,口头上一点亏都不吃。   施恩雅一听张希这话,整个脸腾地就冒起了火,“你让她接电话!”心里惴惴不安,难道是浅语出了什么事?   张希越发觉得好笑了,看来这施恩雅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呢,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知道却假装糊涂,不过这也和自己没有关系,“她晕着呢,你自己过来看吧!”说了房间号,就挂了电话。   施恩雅因为张希一开学就花了自己钱的事对张希意见很大,同样的,张希也看不惯施恩雅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什么苦都没有吃过的娇小姐,除了喜欢挖人八卦,吃零食,没啥长处。   电话里的声音,赵冉佳早就听到了,她长长的指甲紧紧的扣在手心里,竟然没事,宋浅语竟然会没事。头有些晕,一个不稳,她退了几步,踉跄着身子靠在墙上,脸色泛白,红唇在灯光下鲜红欲滴。   “佳佳,你不舒服吗?”施恩雅挂了电话,看到赵冉佳脸色不好的靠在墙上,忙上前关切的扶着她的手问。   赵冉佳勉强的一笑,“没事,你朋友没事吧?”状似关切的柔声问道,心里却恨得要死。   若不是因为邱老大不喜欢享用的女孩子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她早就给宋浅语下最下等的劣质□了,即使她现在被人救了,没有男人也是不行的,等秦政赶过来看到她这副□的样子,肯定心里会留下疙瘩,到时自己再加把火,不愁不成事。   可是迷药一会就过了,醒来后一切损失都没有,赵冉佳想到这里,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雪白的牙齿,深深的陷进了唇肉里,十分的狰狞。   施恩雅只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不以为意的摇摇头,“应该现在是没事了,也不知道她一个人跑出去遇到了什么事,现在在我同学那呢,我一会去看看,希望她可以说清楚,要不别人怎么想我啊!”颇孩子气般的嘟囔道,小心的看了眼赵冉佳,见她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如刚见面一样,放下了心里那些异样。   赵冉佳头越发的疼了,现在宋浅语没事了,她却有事了,给邱老大答应的人没有送到,今天晚上怎么过还不知道呢,想什么就来什么,包里的手机嘟嘟的震动着,跟催命符一样,她拿出看了眼,赶紧摁掉,“那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赵冉佳强撑着笑容对施恩雅说。   “你真的没事,要不我先送你去医院?”施恩雅觉得赵冉佳的脸色好像又难看了很多。   “不用,我自己先走了!”厉声打断,赵冉佳猛地一用力,甩开了施恩雅的手。   看到施恩雅被自己突然的举动给吓着了,忙圆场道:“你还是先去看你朋友吧,毕竟是你带来的,要是出了事就不好了。我回去吃点药就没事了!”疾步往门口走去,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来,“雅雅,一会要是别人问你,你千万不要说是在这里见我的!”她身子微微有些紧绷。   施恩雅抬起头,纳闷的问道:“为什么啊?”以前赵冉佳和自己联系都不让自己告诉别人,现在都见面了,为什么还要保密。   赵冉佳脸上挂着迷幻般的笑容,“你不是要给我哥惊喜吗,你要是说了,还叫什么惊喜啊?更何况,下次我会带我二婶先见见你的,难道你不想吗?”抛出一个甜香的诱饵,就不怕这蠢货不上钩。   不出所料,施恩雅一听,眼睛泛着亮光,两颊微红,声音带着些颤意,“真的吗?”有些不敢相信,竟然这么快就获得了赵冉佳的认同,看来浅语果然说错了,赵家人很好相处啊。   赵冉佳肯定的一点头,“是啊。那我先走了,下次见面我给你电话,要保密哦!”将中指放到嘴巴上,轻轻的一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一脸得意,如释重负的挥了挥手,拜拜离去。   一出了电梯,朝自己车子走去时,赵冉佳开始变了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拨通了手机。   “赵小姐,看来最近是过的太舒坦了吧?竟然寻起来我的乐子?”漫不经心的语气,带着浓重的威胁。   赵冉佳眼里恨得要死,可不得不用含着媚意的腔调讨好着:“怎么呢,我怎么敢逗你邱老大玩呢,这不是出了些岔子吗,别急,我一会就给你送个人过去!”   那边发出一阵怪笑声,紧接着就无情的宣布,“我的喜好你很清楚,那些个外面的女人不要,现在让你去找良家女子,是有些为难了。所以,赵小姐你还是亲自过来吧,虽然已经用过一次了,可是现在想来赵家大小姐和普通女人就是不一样,光想着,我这都硬了呢!”语调有些令人毛骨茸然,说完,不等赵冉佳开口就挂了电话。   赵冉佳不可置信的瞪着手机,半响,控制住双腿打颤的冲动,想要抬起往前走时,就看到不远处,两个黑衣男子站在那,像两座门神一样,注视着自己,眼睛一黑,这下,真的晕了过去。   那边施恩雅刚要坐上电梯,去张希所说的楼层,手机就响了,一看是赵冉松,她慌忙接了电话,不等她开口,那边赵冉松急乎乎的声音响起,“你在哪呢?”   施恩雅咽了咽口水,呵呵傻笑了下,就若无其事的说:“能在哪啊,在宿舍呗,你想跟我约会啊?”故意用平日里调皮的语言问道,心里连声祈祷,千万不要啊,露馅就坏了。   “别胡闹了,快点说,秦政都跟我说了!”赵冉松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施恩雅一听,心猛地跳了起来,可是她也不甘示弱,“你都知道了还问,凶巴巴的干嘛,又没出什么事?”心里很不舒服,自己辛辛苦苦的讨好他的家人,他什么都不用做,还给自己脸色看。   “没事,宋浅语都被人迷昏了,还没事?你能不能再没心没肺些,你就在电梯口等着我,别先过去!”赵冉松气急败坏的挂了电话,他嘴巴是凶点,可是也是担心雅雅忽然过去,秦政要是气急了给她难堪,毕竟今天事是她挑起的。   看着嘟嘟声响着,已经被挂断了的电话,施恩雅觉得自己很委屈,眼泪不由的涌了上来,她抹了一把眼睛,也不上电梯了,用脚踢着垃圾桶,心里一团乱,不知道事情怎么成了这样,一会觉得是自己不对,不该丢下浅语就跑出去,一会又觉得是宋浅语的错,一个人乱跑什么,着了人的道,现在所有人都怪自己。   赵冉松赶过来,一把抓着施恩雅的手,从头到脚将她看了一遍,看她并没有什么异样,一路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责怪的拍了下她的头,“大晚上的瞎跑什么,这种地方是你们应该来的吗?幸亏这次没有出事,要是宋浅语真有点什么,秦政还不得跟你拼命?”他本来话里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吓唬吓唬施恩雅,让她以后学的老实些。   可是这一晚上施恩雅一直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好不容易盼到赵冉松过来了,不是安慰自己,反倒很是责怪,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她的错,再加上心里原本就有的万般委屈,整个人再也忍受不住了,两只手开始发疯般的捶打在赵冉松的身上,“这怎么能怪我呢,我都莫名其妙呢,是她自己走出去出了事,难道我想这样吗?”接着就嘤嘤嗡嗡的哭了起来。   顿时,赵冉松手足无措,从认识到现在,什么样的施恩雅他都见识过,就是这哭没有见过,现在她画着妆的脸都变成小花猫了,整个人趴在自己怀里的身子不停的抖着,赵冉松叹了一口气,该不是真的吓到了吧?再想到施恩雅和宋浅语平日里那么要好,她肯定也不想宋浅语出事的。   哄了半天施恩雅才缓和了下来,可是还是不理赵冉松,两个人进了电梯,按下按键,等到了楼层,要出电梯时,施恩雅忽然有些迈不动脚了,她不是不想去看浅语,可是事情成了这样,她害怕。   赵冉松伸出手握着她的手,鼓励的一下,使劲一拉,就这么出了电梯,两个人去了房间,房间门是开着的,张希和柳元辰各坐沙发的一头。客厅里再没有别人,里面卧室的门是开着的。   “呦,这总算是出现了,我还以为某些人做了亏心事,不敢来了呢?”张希一看到施恩雅畏畏缩缩的躲在赵冉松身后,就忍不住讥讽的说道,脸上挂着妩媚的笑容,没有了往日里学校里的那些清纯无辜,多了些凌厉。   柳元辰也是将眼神挪到了站在赵冉松身后的施恩雅身上,眼里泛着冷光。   他几乎算是和秦政同时到的娇点,到了以后,就看到浅语被张希扔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躺着,叫了人将里面的床单全都换掉,秦政这才将人抱去了里面,他马上就叫了今天的值班经理监控去看,现在还在等结果。 ☆、71V四十六   一听张希语带嘲讽,施恩雅心里那根紧张的弦嘭的一下就弹了起来,整个人像炸了毛的公鸡般,面色涨红,眼睛狠狠的瞪过去,“你说什么呢,你瞎说什么呢,”一连串的质问,完了咬了下嘴唇,“谁知道是不是你搞的鬼,班里人可都是知道你和浅语有矛盾的!”这般说完,又肯定的点了下头,一定是张希搞得鬼。   张希风淡云轻的说:“是谁做的手段,自己清楚。娇点是柳总的地盘,今天总得给出一个交代吧?”一双媚眼轻轻的扫过柳元辰,还不忘娇俏的一笑。   施恩雅还要说什么,被赵冉松拦了下来,现在事情还没有明朗前,最好还是不要说话,雅雅的性子太直,根本就在这个张希面前讨不到便宜。   “你去哪了?”质问的语气从里屋传了出来,秦政已经站到了里屋的门口,顺手关上了门。鹰目紧盯着施恩雅,整个人在晕黄的灯光下有些模糊,可是客厅里的人都听出了让人心里打颤的冰冷。   刚才被张希激起的火气,猛地就被这股冰凉给淋了个透湿,浑身一僵,施恩雅有些惧怕今天的秦政,她迈出去的脚步又悄悄收了回来,整个身子努力往赵冉松的身后缩去。   以前根本就没有怎么注意秦政,毕竟第一次见面长得更为俊帅的赵冉松就吸引了她全部的目光,总觉得宋浅语这个男朋友毫无特色,扔在人堆里就是找不出来的那个。可是这一刻的秦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她无所遁形。   赵冉松也觉察出了秦政的变化,他能和秦政交好,不止是因为他够义气,为人直,更是因为他在各方面的能力,比他们几个人都要强,即使和佼佼者方子扬也是旗鼓相当。现在秦政将这种状态拿出来,可见是真的火了。   “秦政,有话好好说!”赵冉松忍不住说了一句,一边是女朋友,一边是好朋友,他也是很头疼。从心底来说,他喜欢施恩雅的单纯,没心没肺的笑容,和她在一起会很轻松,不用衡量算计。   秦政皱了下眉头,嘴角紧绷,有些看不上施恩雅的作为,事情是什么样的,大家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说出来,竟然还缩了回去,难道自己能吃了她不成。想到现在还躺在床上的小媳妇,秦政心里是一阵后怕,若是张希没有发现,那么后果会怎么样,想到那些可能,秦政的心又抽了起来,眼神越发的冷厉了。   “松子,废话我不说,让她讲清楚。这件事要是换了位置,我也会让浅语讲清楚的。当事人什么话都不说,我们怎么知道是什么事?”秦政的语气不容置疑,那就是不想让施恩雅逃避。   赵冉松一听,没有什么过分的,也该如此,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施恩雅,努力将她往前推了推。   一时间,施恩雅就站在了四双眼睛的注视之下,若是平时,她会兴高采烈的讲解,可是现在,不讲不行,心里又不情愿,结结巴巴的,费了老大劲才将事情给讲了出来。   听完这些,屋里的几个人除了施恩雅,都隐隐听出了阴谋的意思,有些事情,未免发生的太巧了吧?   柳元辰和秦政对视一眼,那个侍应小姐肯定就是张希说得那个,出去有可能不是为了端果盘,而是去通风报信了。柳元辰站起来,准备去找人将那个侍应小姐找回来,走过施恩雅时,精光一闪,最好像她说得那样,什么都不知道,否则,这种靠不住的朋友,还是不要留的好。   “那个人是谁?”秦政倚在墙上,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是手却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主谋,只是小媳妇平日里并没有什么恩怨,宋家那边已经解决了,现在的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方子扬再混蛋也不会想出这种法子来,难道是前段时间公司那位副总?   宋浅语回来的时候提过两句,可是应该也不会到这般算计的地步,更何况那公司很小,这里的消费可不低,都已经离职了,再大的不满也烟消云散了。   施恩雅张了张嘴,想到赵冉佳的嘱咐,又慢慢咽了回去,“那是我朋友,她根本就没有见过浅语!”   “那人是谁?”秦政不依不饶的,眼睛豪不放松。   施恩雅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想到赵冉佳说得话,还是嘴硬的回到:“那是我朋友,你们怎么不怀疑别人?”眼神看向正坐在沙发上凉凉看戏的张希,那人脸上的笑意分外的刺眼。   秦政不说话,看向赵冉松,握在身边的手嘎嘣,动了一下,脖劲处的青筋突了出来。   赵冉松头很疼,他殷殷看向施恩雅,“雅雅,你就说出来,只是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施恩雅往后一跳,眼神很受伤害的样子,再想到躺在里面一点事都没有的宋浅语,自己在外面给人威胁,就连赵冉松也是想着别人。   手往前一伸,指着赵冉松,“连你也不相信我?就因为躺在里面的不是我,你们就这般欺负人,我说了我不知道,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乱跑,着了别人的道。我知道,你喜欢她是不是,你嫌弃我?你和方教官一样喜欢上了她是不是?”语气咄咄逼人,可是眼睛里又布满了泪水。   “胡闹,你扯到哪去了?”赵冉松忍不住斥责,自己是为了她好不好,今天雅雅要是不讲出来,以后这件事在大家心里就是一个结,可能再也解不开了。   “我的事,不用你假好心!”冷硬的说完,又看向张希,“怎么不装小白花了,现在翘起尾巴了?”最后落在秦政身上,“这件事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但我肯定和我的朋友无关,你还是想想别人吧,浅语整天和柳总在一起,也许是惹到什么人了说不定!”说完,就转身朝外面跑去。   眼泪刷刷的落了下来,为什么成了这样?她有些慌乱无措,她只是想要好一点,可是却越来越糟,这边已经这样了,她绝对不可以再让赵冉佳对自己失望,想到不久,她就要见到赵冉松的母亲了,心里又多了些喜悦,反正浅语并没有出事,等下次见面自己再哄哄她也就没事了。   施恩雅跑了出去,赵冉松为难的看了眼秦政,终究,还是说了句“抱歉”,也跑去追了,只是等他追出去时,已经不见了人影,拨手机,她根本就不接。看了眼身后的娇点,他现在还有什么理由回去,转身去了停车场,开着车子,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柳元辰再次回来,事情已经有了结论。   “是赵冉佳!”眼睛看着秦政,指责的意味很浓。   “既然没有我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张希不想知道,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你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好奇心害死猫,不是没有道理,猫可是有九条命的,自己却只是贱命一条,可是即使是贱命,她也很珍惜。   柳元辰不置可否,从张希能打电话通知自己和秦政来看,这个女人不简单,她不想惹事,也不想担事。   “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柳元辰承诺道,毕竟今天要是没有这个女人,浅语会很危险。她现在是别人的情妇,可是这种事,不能做一辈子,自己算是给她一个保障吧。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镶着金边的名片,递了过去。   张希似笑非笑的接过,拿在手里,仔细的打量了下,“竟然还是镶金边的,可见柳总是个有钱人,不过,这是要谢也轮不到你,受不起!”又将名片递了回去。   就连秦政也有些诧异,这张希的变化有些大,以前在浅语的学校见过两次,都是一副娇娇弱弱,风一吹就倒的样子,现在这般,倒是很意外,他赶忙说:“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不触犯原则,义不容辞!”铿锵有力。   “好,就这么说定了!”张希大方接受,柳腰纤纤,莲步轻移,挎着包,出去时还很好心的关上了门。   现在,整个客厅里就剩下了柳元辰和秦政两个人,各自对看一下,柳元辰对秦政多了些赏识,秦政对柳元辰是真的感激,他也清楚这人是喜欢自己小媳妇的,按理他是得吃醋,可是柳元辰做的那些事,宋浅语都和他说过,所以计较不起来,他庆幸的是在祁县,自己就死皮赖脸的拿下了自个小媳妇,这B市可是群狼环绕啊。   “和施恩雅见面的是赵冉佳!”柳元辰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敲着,脑袋里的思绪不停的转,他已经让人去找那个女侍应生了。从视频上看到,确实是施恩雅说得那一样,赵冉佳或许不知情,到过这层楼的那两个彪形大汉,他找人辨认了是邱老大的手下。   说起这个邱老大,以前也不过是个收收保护费,搞点小打小闹的混混头子,可是最近几年,B市房屋拆迁越来越火,邱老大的生意也好了很多,毕竟有些下作的事情,上面的人不愿意去做,花点钱,有的人做。邱老大也就赶了这阵风,招兵买马,身边的混混越来越多,搞得有模有样,杀人越货他是不敢做,可是也算是个无恶不作的主,毕竟背后有人撑着。   秦政一看柳元辰的脸色,“没有证据指向她?”他直接问了,如果有证据,柳元辰不会这么说。   点了点头,将自己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   “那么,那个女侍应生就是很关键的了?”秦政眼里精光一闪,紧绷的背说明他并不像表面看的那么轻松。   “地下停车场的监控你有没有看?”秦政想到一个突破口。   柳元辰眼睛一亮,马上就站了起来,“我再去看看!”看了眼里面的房间,“她马上快要醒了,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实话实说!”秦政没有迟疑,刚才他就已经决定好了。   柳元辰有些不认同,“我觉得糊弄过去就行了,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他是不忍心宋浅语知道这些事的,柳元辰一直认为宋浅语就应该是那种放在家里,安安静静的娇花一朵。 ☆、72V四十七   垂下了眼眉,秦政放在身侧的手又习惯性的握了起来,半响,“我决定如实告诉她。这次的事不管到底因为什么,她也有责任,不谨慎。以后我不能时时刻刻的陪在她的身边,作为一个准军嫂,她要学会衡量,学会考虑,耐得住寂寞,受得了挫折!”坚定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再次看向柳元辰,目光一点都不犹豫。   “随便你!”有些失落的说了句,柳元辰转过脸,朝外走去。   秦政一身轻松的回了里屋,满眼宠溺的看着那张露出在被子外面尖尖的小脸,拉了把椅子坐在跟前,仔细的盯着,就怕一错眼开来,就不见了。   “嗯”嘤嘤出声,宋浅语忍着脑袋的疼痛,努力睁开眼睛,侧睡着的脑袋,这般看过去,刚好就触到了秦政认真的眼睛。   恍惚间,她记起了昏迷前的事,猛地要抬头做起来,被秦政按回了被子里。   “再躺会,药效刚下去,气血不足着呢!”秦政这会面色就不好了,他是打定主意得给小媳妇一个教训。   宋浅语动了动微微酸痛的脖子,秦政在自己身边,应该是没事了,难道是那侍应小姐找的他?   “雅雅呢?”她忙问这会还不见踪影的施恩雅,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秦政脸色沉了下来,“她好好的,已经走了!”自己差点着了人的道,偏还操心别人。   宋浅语微微一愣,马上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她没有开口,等着秦政说话。   将事情大概和宋浅语说了下,“柳元辰一会回来就知道了!”撂下这么一句,秦政盯着宋浅语半天,才正色道:“上次工作的事我本就准备和你聊聊的,可是一直忙着,也没来得及,回来呢又太开心,忘记了,今天我好好和你说说!”   宋浅语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这会浑身没劲,眼皮抬了抬,算是同意了。   “媳妇,你现在是祁县的宋浅语,不是从国外回来的宋家大小姐。你知道普通的大学生毕业,找份工作有多难吗,同事的排挤,领导的刁难,那是小意思,是一个人要在工作中成长起来的必经之路。你是不缺钱,可以说辞职就辞职,可是留下的影响很不好。”秦政也算是斟酌了好些天,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不要过分的严厉。   “可是我没有用祖母留下的钱!”宋浅语不同意,她已经很努力的去学习,去生活,为什么从秦政嘴里说出来的自己是任性,不为别人考虑的人呢。   更何况,自从身世搞清楚后,她就没有想过去动用存在国外银行的钱。   “是,可是你不能否认你总是表现出的优越感!”秦政这次是不打算退让的。   宋浅语眼睛刺疼,委屈的转过头,不去看秦政。   叹了口气,秦政坐到床边去,整个身子斜靠着,将宋浅语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好了,我就是说说,不对你就不要听。这次的事施恩雅不管有没有参与,你都不能像以前那样信任她了!”手轻轻的顺着宋浅语的头发,动作柔和耐心。   宋浅语没有吭声。   秦政以为她不同意自己的说法,又接了一句,“也许她是个好人,只不过太简单了些,要是还不长大,会成为别人的拖累!人生不是吃吃喝喝,说说闲话就可以过去的!”   宋浅语低着头,心里有些难受,拧巴的很。她一直把施恩雅当做周琴的延续,可是忘记了,现在是大学,不是高中。   简单收拾了下,穿上秦政帮她脱下来短羽绒服,梳理了头发,两个人出来就看到柳元辰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抽烟,真个人环绕在烟雾里,有些落寞。   一看到出来的人,柳元辰手忙脚乱的将烟掐灭在了烟灰缸里,这才镇定了神色,“是赵冉佳干的!”将大概步骤描述了一番,柳元辰又接了句,“那两女的已经被看押了起来!”   宋浅语思索了半天,“放了吧!”   “你不找赵家?”柳元辰有些不解。毕竟这件事是赵冉佳做的,赵家人就会理亏,也许以后都不会再提赵冉佳和秦政的事了,这是一个很好地切入点。   宋浅语摇摇头,她不是不想找,可是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谁愿意为了这个和赵家对上,最主要的是秦政和赵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的二叔,赵冉松。   这些秦政也想到了,眉头皱着,“你不用考虑我!”   “不是,只是毕竟没有出事,倒是也不过一句道歉了事,还不如就此打住。”宋浅语早就把事情分析透了,她和秦政,现在是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柳元辰是不能出面的。   “委屈你了小媳妇”秦政气势也弱了很多,毕竟连为自己小媳妇讨公道都做不到。可是他的眼神很真,是真的心疼。   宋浅语也不扭捏,“知道就好!”祖母说过,女人受了丁点委屈,一定要让丈夫知道,不管他能不能维护,知道了,就会心疼,心疼的多了,也就真的把你放在了心上。   柳元辰觉得这两人真是碍眼的很,“没事了就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狠戾一闪而过,他以为那些照片再也用不到了呢!   宋浅语和秦政也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走的时候,秦政给了柳元辰一个眼神,完了就和宋浅语一起出去,打了车回了老柳树胡同。   当天深夜,网络的各个角落开始流传开来一些尺度极其夸张的艳照,最让人脸红的是所有的照片里只有女主角,和各种□器具,没有男性在里面,可是每一张照片都从不同的角度反映出了这位女主角很享受的样子。   赵冉佳火了,在她还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个晚上,她在邱老大身下备受屈辱,可是她还是咬着牙撑了下来,不过就是个长相丑陋的男人而已,不过就是没有那么舒服罢了。直到第二天太阳刚露头,她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那个噩梦般的地方。   本以为回到家就可以好好休息了,谁知道刚一进家门,就挨了自己父亲一记耳光。   “你还有脸回来!”赵父清晨就被自己家老爷子一个电话叫了回来,一家人都在,什么话都没有,直接让把佳佳送走。   出了这种事,尽管赵家已经努力挽救了,可是赵冉佳的名声还是毁了,看那些照片的日期,就是在出车祸前那段日子,想到女儿突然的改变,他们也是心惊,若是早些知道,找了回来,哪有现在这些事。   “爸爸!”赵冉佳委屈的红着半边脸,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若是没有看到照片,他可能会相信女儿是无辜的,可是现在照片都满天飞了,再看到这副样子,说不出的讽刺,“给我滚上去收拾东西,马上去机场!”吼声震天。   “妈,”赵冉佳苍白的小脸挂着涌出来的泪痕,有些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昨天晚上身体受了一夜的折腾,她现在走路都有些打颤。   “乖,跟妈上去,听你爸的话!”楚青莲压低声音,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怜惜满满,心里愈发痛恨那个将照片曝光的人。   赵冉佳的脸愈发的白了,身体不禁颤了起来,她心里清楚,肯定事情很严重,要不自己父亲不会是这个样子的。因为从小就聚少离多,只要不触犯原则,父亲都自己很是疼爱,可是现在眼里却是布满了失望与痛心。   跟在楚青莲身后,忍着□的酸涩,朝自己房间走去,心里开始琢磨到底是什么事情,最近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一直都是循规蹈矩的,除了昨晚,可是马上就蹙起了眉头,不可能这么快,更何况即使闹到自己家里,宋浅语只是被迷晕,并没有出事,家里肯定会维护自己的。   想不通,直到进了房间,她才期期艾艾的开口,“妈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一看女儿这个样子,楚青梅忍不住就抱住了赵冉佳,“佳佳,佳佳,都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想着网上那一张比一张暴露的照片,既痛又恨,虽然赵家已经在第一时间采取了补救措施,该删的删了,可是偏偏有人还在不停的发,怜惜无比的抱着自己女儿,楚青莲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   送出去容易,回来可就难了,尤其还是这种事,自己女儿将来要嫁好一些的人家根本是不可能的了。   “妈妈,你说啊,到底怎么呢?”赵冉佳将头埋在楚青莲的怀里,只是眼睛里却闪着阴霾的光。   “佳佳,你以前是不是被人强迫着拍过那样的照片!”楚青莲迟疑的问,虽然那些照片看起来女儿并不是被强迫的,可是她还是不相信那些照片是女儿自愿拍的。   “照片!”电闪雷鸣,赵冉佳的脑袋哄得一下就炸了开来,柳元辰,一定是他。想到那些照片,赵冉佳整个人软了下来,怪不得呢。   “佳佳,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被人强迫的?”楚青莲又问了一次。   “呜呜,”赵冉佳猛地就伤心的大哭了起来,一副声嘶竭力,快要休克的样子,楚青莲也不敢再逼迫,只得哄着她,“没事了,没事了,你先出去,等找到那个人,这件事了解了以后,妈妈派人去接你回来!”楚青莲眼神一黯,心里空了一大块,没有了女儿,这个家,还怎么维持下去。   事情并没有像楚青莲想的那般顺利,赵冉佳是出了国,可是等待她的还有秦政安排的惩罚。赵家在送走赵冉佳后,就开始调查这些照片的来源,可是根本就抓不到头绪,只能搁置了下来。   只有赵冉松,隐隐的觉得这件事和昨天宋浅语被迷晕的事是有联系的,可是雅雅和佳佳并不认识,一时他也想不通。   新的学期开始时,宋浅语回了宿舍,施恩雅看到宋浅语进了宿舍,眼神不自在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常态,“浅语,我好想你!”整个人都扑了过来,一副很亲热的样子。   宋浅语身体微微一僵,还会被她抱了下,嘴角挑了挑,没有说话。心里是有些失望的,这么些天,施恩雅就像消失了般,没有电话也没有去看过自己,现在见面,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般,难道,她真的把所有的事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73V四十八   宿舍里的气氛在新的学期开始以后十分的诡异,宋浅语一心埋头学习,不过也不忘秦政的叮嘱,慢慢的和班上的同学也开始了一些交流,很多同学都感觉到了她的这种亲和,学会了接受。   苗乙一如既往的沉默,冬天过去后,春季很短,临夏时苗乙依然穿着长衣长裤,戴着帽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施恩雅终究是让宋浅语失望了,她没有提起过那件事,只不过后来沉默了许多,赵冉佳出国,她联系不到人,幻想中的与赵家人和睦相处也没有可能了,倒是因为赵冉松越来越忙渐渐闹起了矛盾。   张希在学校还是装着小公主的样子,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下了课,也很少在宿舍,经常不见人影。   “浅语,秦政最近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施恩雅和宋浅语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现在是公共选修课的时间。   宋浅语眼睛盯着讲台,耳朵动了下,轻微的摇了摇头。   “真的?”施恩雅从一边用手抓住了宋浅语的手,很紧,指甲扣进了宋浅语的皮肤。   宋浅语不耐烦的看过去,漠然的说了句,“现在是上课时间,有事下课说好不好?”施恩雅动作这么大,周围的人都慢慢看了过来。   施恩雅脸色一变,迟疑的问了句,“浅语,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探寻的看着宋浅语的眼睛,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浅语对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她心里总是不踏实,难道真的是她自己想多了。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宋浅语反问道,有些好笑,自己气性有那么大吗,更何况从一开始就清楚了不值得。   不管那件事施恩雅知道多少,两个人都不可能回到以前了。   “因为,就是,”吞吞吐吐的半天,施恩雅一把撒开宋浅语的手,“是不是因为我谈恋爱了,对你有所冷淡,所以你才不高兴了!”偷瞧了下周围,不好意思的冲着大家做了下鬼脸。   宋浅语脸色一淡,“你谈恋爱作为朋友我为你开心,真的,可是如果因为这场恋爱,你失去了自我,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调开视线,又专注于讲台上。   心里叹了口气,患得患失的心理导致施恩雅现在已经神经紧张了,其实秦政手机从一开始就很少开机,她已经习惯了。可是赵冉松上一学期手机就经常开,也会经常跑出来找施恩雅,现在忽然紧张了起来,施恩雅一时接受不了也情有可原。这种事,要接受得慢慢的来,喜欢的人职业特殊,你只能接受。   她都没有义务去帮忙开解别人,更何况这学期她自己安排的就很紧张。   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起来,施恩雅一颗心坠了下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浅语,“浅语,没想到你和张希一样冷漠。两个人恋爱,总有一个人要付出的多一些,我愿意。你对秦政没有感情,不愿意付出,就不可悲了,有时候都怀疑,你到底会不会爱别人,总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我对你多好的,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声音陡然间拔高,施恩雅已经忘记了这是在课堂上。   宋浅语垂下眼睛,讥诮的勾起嘴角,看来还真是被秦政说中了,施恩雅只会越来越理所当然。   讲台上,老师讲课的声音停了下来,“最后那位女同学,你要是不想听课,请离开!”语气毫不客气。   施恩雅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课堂上吼了出来,脸涨得通红,一把抓起放在面前的书,有些羞恼的起身,跑了出去。   教室寂静了一会,老师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始讲课。   下了课,往宿舍走时,就只剩下宋浅语和苗乙,公共选修课一般都是在晚上,张希就没有上过。   “你们两个没事吧?”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生活,苗乙一开始就察觉出了宋浅语和施恩雅的不对劲,不过两个人都粉饰太平,他们这些外人也没有权利去问。   宋浅语摇了摇头,一手抱着手,一手揉了揉有些疼的头,这段时间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苗乙见宋浅语不想说,也就乖觉的转移了话题。   回到宿舍,刚一推开门,施恩雅就拿着手机从阳台上冲了过来,“浅语,求求你了,给秦政打个电话吧!”眼睛红彤彤的,应该是哭过了。   “他一般很少开机,而且这学期他们很忙!”宋浅语不想打,一打过去就是手机关机的机械提示音,她不喜欢。   施恩雅没有说话,只是睁着那双很无辜的眼睛看着宋浅语,淡淡的白织灯光下,水意涌了上来,倔强的站着不动。   苗乙也有些看不下去了,示意了下宋浅语。   宋浅语走到自己的桌子边,拿过手机,解锁,拨号,将手机离得耳朵远远的,准备又听到那冷冰冰的声音。   “小媳妇!”秦政声音明显有些意外,宋浅语一般不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知道打也打不通,都是自己开机了打给她的。   宋浅语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一看施恩雅的脸色,果然已经泫然欲泣了。她心里呻吟了一下,你说你关键时候开什么机啊,这不是添乱吗?   “你今天怎么开机了?”故意这么问,企图打消施恩雅的疑虑。   秦政嘿嘿一笑,“就是有点事!”心里直打鼓,看了下坐在驾驶位上正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的苗大队长,没好气的将头看向窗外。   宋浅语这会正想着施恩雅这事呢,也没有觉察出秦政不在学校,“那你忙吧,我挂了啊!”刚要挂掉手机,就看到施恩雅一个大步窜了过来,一把抢过自己手里的手机。   “秦政,你让赵冉松接电话好不好?”施恩雅急切的说道。   秦政原本听到自己小媳妇要挂电话,还有些意犹未尽呢,这下猛然听到施恩雅这么悲切的声音,倒是吓了一跳,再想到施恩雅的所作所为,语气生硬的回到:“松子不在!”   施恩雅还想说什么,手机里忽然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她心思一动,“你在外面?”眼睛却是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向宋浅语。   秦政一怔。就这几秒,便让施恩雅以为秦政是想瞒着宋浅语的,不知怎么的,她心里就舒服了很多,“怪不得松子的电话打不通呢,这会正训练呢吧?你怎么跑去外面了,这深更半夜的!”   伸手拿过自己的手机,宋浅语拉下了脸,她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好脾气了,也不听那边秦政说的什么,直接摁掉了手机,然后关机。   “雅雅,单纯不是伤害别人的借口!”就甩下这么一句,宋浅语拿起东西,去了洗手间洗澡。   施恩雅委屈的看向了苗乙,两只眼睛明而亮,期期艾艾的问了一句,“苗乙,浅语是不是生我气了?”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一看这情形,苗乙有些怀疑,施恩雅是单纯还是傻气?她点了点头,说了句,“应该是的!”然后就回了自己桌子呢,忙起了自己的事。   施恩雅一个人站在,沉默了一会,就又拿起手机,给别人打起了电话。   被挂了电话,秦政一想小媳妇不会生气了吧,赶紧回拨,竟然关机了,他那张俊挺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样。   “嗨,高兴点,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这还没结婚呢,就成了怕妻一族了!”苗甲显得很是兴高采烈,说完这话还很响亮的打了个口哨。   秦政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整个人挺尸一般瘫在了副驾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一脸的抱怨。   “别啊兄弟,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今晚这次行动要是完成的漂亮,可是要记录入你的档案的,那边可不招吃闲饭的人!”凉凉的来了这么一句,对秦政很是赏识。   苗甲今年也不过才三十岁的样子,却已经是那边的行动大队长,不光是因为家世了得,更主要的本事摆在那里,刚入队那会,不服气的都被他用拳头给解决了。秦政入了苗甲的眼,也是颇费了一番周折。   秦政没吭声,手机拿在手机甩着玩。   苗甲点了根烟,一手熟练的打着方向盘,“兄弟,你去特种大队的事,跟她说过没有?”幽幽的眼神随着嘴里吐出烟,有着说不尽的伤感。   “没有,等到时在说吧!”秦政呼吸紊乱,他不是不想说,只是怕说了小媳妇瞎想。   半响,“我建议你还是早点说!”苗甲颇有些深意的吐了这么一句。   秦政疑惑的看过去。   “原本我也是有媳妇的人,可是后来执意去特种大队,她接受不了职业军人,出国了,两个人就断了联系!”短短几句,苗甲说得很是漫不经意,可是秦政却听出了这个血性汉子的无奈。   “她不是那样的人!”秦政没有过多解释,撂下了这么一句话。   车子停了下来,到了目的地,苗甲在推开车门前,说了一句,“愿主保佑你!”完了,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秦政摇了摇头,跟在他后面下车,“菩萨都没时间拜更何况外国的神呢,难道也是烧香烧蜡烛?”打趣的问道。   苗甲直接一个飞腿,朝着秦政踢了过去,嘴里骂道,“滚蛋,德行样子!”脸上也是为这个兄弟高兴。   就K城那特种大队,完全就是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除非是做任务,拉出去溜溜,要不就是整天训练,对着山沟里的母蚊子YY。这些兄弟,要么就是原来有对象的,等去了再找,那可就难了,他们那连卫生所的护士都是公的。   秦政傻笑了下,现在轻松,等事情说出来后,宋浅语的怒火可不是一般的,要是知道以后的那般凄惨,他现在就不会笑出来了。 ☆、74V四十九   周六,秦政抽空出来,陪着宋浅语去逛超市。   这次两个人没有去附近那家,去了大学城那边,顺便去B市的图书馆里借书。   节假日的超市总是熙熙攘攘的,走过去,除了顾客,更多的是各种品牌的推销员。   “浅语,你看那个是不是你堂姐?”秦政忽然拉住正在推着车子选购东西的宋浅语,指着不远处穿着某品牌饮料推销员服的女孩子。   目光随着秦政的手势扫了过去,仔细看了下,好像真的是宋安妮,不过似乎比高中那会瘦了些,想了想,她还是走了过去。   “小姐,这是我们厂最新品的饮料,很适合女孩子喝,美容养颜的哦!”宋安妮低着头,根本就没有仔细看来人的脸,就从展示架上拿了一个小纸杯,倒了杯饮料,插上吸管递了过来。   宋浅语没有接,只是打量着宋安妮,外貌没有多大的变化,似乎整个人温和了很多。以前在家里那会,要好声好气的听她说话可是一件很难得的事。   宋安妮这会也抬头看清楚了来人,眼睛躲闪了下,手里捧着纸杯,僵在半空中,很是难为情的咬了下嘴唇。   “我好渴,先试试看,哦,男生可以喝吗?”秦政接过那杯饮料,要放到嘴边时,自以为风趣的问了句。   “可以喝,当然可以喝!”宋安妮赶忙说,脸色发红,不去看宋浅语,很尴尬的样子。   她从母亲那里知道,宋浅语的母亲留下了一笔财产给她,现在宋浅语在B市应该混的不错吧。   如果在高中那时候,宋安妮可能会和宋家婶婶一般心生嫉妒,想要凑上去打秋风。可是上大学这么长时间,她本身的傲气和棱角已经被现实给打磨的平滑了很多。在这里,她这样的人太多了,B市的繁华犹如浩瀚的海洋,自己只不过是那条连方向都摸不清的小鱼而已。对于宋浅语的遭遇,羡慕是有的,可是真像母亲说得那般上赶着去巴结,她做不到。   感激的看了眼秦政,宋浅语怎么会不知道他这是企图缓解气氛呢,“怎么出来打工了?”宋浅语装作很随意的问道,她也是考虑到宋安妮自尊心很强,怕自己一时开口说错话。   宋安妮紧张了一下,“周末没事可干,就当实践生活了!”语气里有些苦涩,家里每个月就给三百块钱的生活费,吃完饭,也就所剩不多了,要是班里再收点别的钱或者买件衣服,可就得挨饿了,她不出来打工能怎么办。   宋浅语了然的点了点头,宋安妮的情况某天宋奶奶说过一句,宋家婶婶虽说疼女儿,可是到底女儿将来是要嫁出去的,是人家的人,疼也是白疼。儿子现在也在上高中,没两年就要高考了,她是一门心思都放在宋耀祖身上,用钱更是俭省。   想来,自己和宋安妮没有多大的矛盾,那个年纪的小女孩,都有些欺软怕硬,嘴巴逞能而已。现在看着,想到失踪了的宋珍珠,这宋安妮就好太多了。   “要不要一会一起吃饭?”说出这句话后,宋浅语自己都有些诧异。   宋安妮果然愣了下,马上摆了摆手,“不要了,我们中午吃饭公司安排的!”   宋浅语“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后来看到宋安妮身边放着的饮料,拿眼瞧着秦政。   “这饮料不错我拿一箱!”秦政当然看清楚了小媳妇的意思,马上就搬了一箱饮料放在推车里。   秦政贴心的举动获得宋浅语满意一笑,“手机号是多少?”她轻声问道。   宋安妮说了号码,看着宋浅语将号码存在手机上,偏着头,眼前的人早已不是祁县那个瘦瘦小小,沉默寡言的宋浅语了,精致的面容,简单却不俗的穿着,皮肤莹润光洁,眼睛里不再是让人讨厌的怯懦,亮亮的,幽深而又神秘。   直到两人走远,宋安妮才慢慢回过神来,看了眼展示架上的东西,苦笑一下,又开始卖力的吆喝了起来,今天的任务还多着呢。   时间就这样开始有节奏的慢慢推移,在临近期末的时候,忽然爆出新闻系要去Université Panthéon-Assas(巴黎二大)的交换生定了下来,两个名额,其中一个竟然是很少在学校见到的张希。   结果下来,众说纷纭,有的人猜测是张希家里很有钱,打通了关系,有的说根本不用打通关系,张希本身就是XX校领导的亲戚,还有的说张希被某个校领导给潜规则了,就连时间地点都说了出来。   “浅语,你听说了不,张希好像真的是和XX主任搞到一起了!”施恩雅嘴里吃着香蕉,一脸八卦的凑到宋浅语面前。   挑了挑眉,宋浅语没有接话,继续忙自己手上的工作。   施恩雅看苗乙还没从洗手间出来,有些无趣,不过马上又嘀咕道:“怪不得能选中她呢,她连课都很少上,每次成绩都是擦边球,真要是公平的选,我看应该选你。你每天都按时上下课,又用功,人长得漂亮气质又好!”说完还偷眼瞧着宋浅语,心里琢磨着浅语到底有没有听自己说话啊。   宋浅语笔尖一停,目光闪了闪,“气质和这事不挂钩吧?你是不是想去?”   “没有,怎么会呢?我吃不惯外国的东西。更何况,我还有赵冉松呢!”施恩雅怪异的看了眼宋浅语,有些不明白她是怎么呢。   宋浅语很无力,施恩雅每次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表现出自己是真的不明白时,她就有一种想把她扔回施妈妈肚子里再造一次的冲动。为嘛明明说着一些话,做着一些事,偏偏还能是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眨了眨眼睛,宋浅语干脆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   “哐嘡!”宿舍门从外面被推开,张希拎着新款的pradas手包,脸上挂着夺目的笑容,走了进来。   施恩雅看了眼宋浅语,见她没有理自己的意思,嘟着嘴,走过去,回到了自己座位上,气呼呼的翻开了书。   “这是怎么呢,生气了?”张希唯恐天下不乱的嚷嚷道。   “啪”,施恩雅将书一把扔到桌子上,“要你多嘴!”斜眼瞪过去。   张希也无所谓,将手包放在桌子上,手指头翘着,眼睛看着自己刚做过的水晶指甲上。   “不过是个卖的,有什么好得意的!”扔下这么一句,施恩雅出了宿舍,她心里很不舒服,张希就算了,可是最近宋浅语对自己变了好多,一点都不给面子。   宿舍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只有洗手间里唰唰的水声。   “你是不是也很看不起我?”张希自嘲的说道。   缓缓的转过头去,宋浅语没有回答。   张希眼睛还是看着自己的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漠的说道:“外面那些传言,我都听了,其实他们也说得不差,我就是陪着睡了!”   宋浅语看着这样子的张希,有些不是滋味,眼神闪了闪,握着笔的手一紧。   “你知道吗,刚开始,认识方子扬,我还抱着那么点麻雀变凤凰的心思,可是几次以后,就彻底歇了那些个心思,我这种女孩子,B市一抓一大把。那些人,随便领出来一个女伴都比我漂亮,渐渐的,我也明白了,方子扬根本就没有那心思。”说到这,很有深意的看了眼宋浅语。   不紧不慢的站起来,“再后来,我也明白了,抓在手里的比那些虚伪的爱情要实在的多。我陪那些人上床,穿上了名牌衣服,用上名牌包包,然后装扮的更精致,继续这种生活。后来出了事,你知道吗,那次只是因为那男的他不喜欢用套,我吃了药,可谁知道还是怀上了,打胎的价值就是一套房子。”   这般看过去,宋浅语才发现张希的脸色并不像表面那样光鲜,眼圈深黑。   “这种日子,我厌倦了,宋浅语,你知道吗?我不是不想做个好女孩子,不是不想像你们这样勤奋努力,可是我过不惯穷日子,这是一种天生的厌恶。我讨厌狭小的空间,我有幽闭恐惧症!我渴望过公主一样的生活。我想要出去,离开这里,忘记所有的一切,也许再次回到这里,我会成为真正的公主。”眼睛里迸发出灼热的神彩,讲述到最后,张希纤弱的身躯微微颤抖了起来。   宋浅语心里五味杂陈,这样的张希,真实的可怕。“我会祝福你!可是有些事,我做不到赞同。虽然我不是什么卫道士,可是一个人,生活着,道德准则是一道不能去逾越的线!”她握着笔,再次回到书上,可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张希很有诚意的说了句,“谢谢!”   苗乙从洗手间出来,只是看了眼意外出现在宿舍的张希,没有说任何,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叫上宋浅语,一起去上选修课了。   舅母上门,别人家是什么样的宋浅语不清楚,只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自称舅母的人,真心让她喜欢不起来,这是一个眼里的虚荣和贪婪一点都不遮掩的女人。   郭姐送上两杯白水,就退了下去。   “怎么能给客人喝白开水呢?”尖利的嗓音,刻薄的话语,哪有一点为人舅母的慈祥。   宋浅语淡淡的瞥了一眼,端起面前的水,毫无影响的喝了一口,“家里没有什么人来,怠慢了!”讥诮的说道。   那位舅母刚想开口再说什么,马上就意识到今天自己来的目的,忙一把将宋浅语的手抓了过来,“这么多年,你受苦了,这下舅舅,舅母回来了,也可以给你做主了,宋家这么多年亏欠你的,我们会通通帮你讨回来的!”说着,眼里就泛起了泪光。   宋浅语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哦!”没有接话的意思。 ☆、75V五十   假装抹了把眼泪,舅母长长的哀叹一声,“你是不是怪我们这么多年没有来找你,所以对舅舅,舅母有些误解。”偷瞧一眼,宋浅语依然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当年你母亲去时,我们去了宋家,那时候舅舅,舅母多有不便,再加上宋家人也承诺了会好好对你的,我们才离开的!”舅母眼神微闪,原本挺直的腰板多了些不自在。   宋浅语稍微一用力,就将手抽了出来,浑身散发着寒意,语气有些冷冽,“误解?你们有什么值得我误解的?宋家人再怎么样,现在也是我血缘关系上的亲人,这世界上,哪个正常人胳膊肘是往外拐的?舅舅,舅母?我承认了吗?二位想要的东西,我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不可能!”   宋浅语心里微微发涩,要是这些人不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也就平静了下来,可是这种死性不改的人,又怎么会放弃呢,不过她现在实在不愿意再虚与委蛇。   舅母身体一僵,目光暗了下来,她意识到这个小女孩还真是不好哄了,不死心的又说了句,“浅语,你怎么能不认舅舅,舅母呢?”   “舅舅,舅母,你还真好意思开口。你觉得我是无知小儿吗,别人拿糖哄哄我就得上赶着去认亲戚?最主要的是您可是连糖都舍不得!我现在已经成人了,早过了需要人哄的年纪了。是非曲直,自在人心。舌灿如花管用吗,又不是搞推销的!”宋浅语毫不留情的冷嘲热讽一番,看着那位舅母的眼睛是冷冷的。   那位舅母瞬间面色大变,蹭的一下踢到腿边的小圆凳,站了起来,丈夫来的时候就叮嘱过自己,这个外甥女是个不好惹的,她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再怎么说,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在宋家那么多年寄人篱下,性子强不到哪去,谁知道竟然这般不留情面,牙尖嘴利的。   神情马上就转化成了凶狠的样子,厉声说道:“不管你怎么否认,你现在住的这房子是胡家的,而我家老爷是胡家唯一的男嗣,理应继承这一切,还有那两张秘方,现在马上交出来,这房子我们就不要了!”端的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宋浅语忽然就笑出了声,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失望,“胡家的,真是好笑,谁能证明,房产证上写的可是我的名字。你要那两张秘方是吧?”她诡异的问了一句。   有些迟疑,可是那位舅母还是耐不住说了句:“是!”   宋浅语起身,转身回了里屋。   面色一喜,在看到宋浅语果然拿着一个盒子出来时,她猛地就伸长了脖子,是那个化妆匣子吧?   等到走近了一看,果然是的,忙伸手准备去拿。   宋浅语就像是没有看到她般,直直的从她面前走过去,一直走到院子中央,竟然伸开另一只手,里面是一个打火机。   等舅母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想要去阻止时,宋浅语已经打开了匣子,拿出两张泛黄的绵帛,“嘭”的打着火,直接点了起来。   绵帛老旧,一遇火,就迅速的燃烧了起来。   舅母的脑袋一疼炸开了花,整个人猛地跳起来,面色狰狞的扑了过去,“你这个败家的小贱人,你知道那东西值多少钱吗,快还给我!”   她刚要碰到,宋浅语躬身一躲,闪了开来,一手还拿着正在“扑哧扑哧”燃着火焰的绵帛,温热的气息下,映照的她脸上很红润,秋水般的眸子满是笑意。   意识到自己的美梦已经支离破碎了,舅母整个人都散发出浓烈的恨意,双手长长的伸着,整个人都扑了过去,就要掐住宋浅语的脖子时,郭姐忽然从一边闪了出来,直接一把将她摔到了地上。   “小姐,要不要报警?”郭姐询问道,小心谨慎的注意着躺在地上的女人。什么狗屁舅母,竟然想掐死自己的外甥女。   宋浅语摇了摇头,她一步一步走过去,郭姐力气很大,躺在地上的女人这会正难受的□呢。   蹲□子,宋浅语压低声音,“东西已经烧了,你们还是另想出路吧。要是不知好歹,我可是会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的,当年因为什么事躲去了国外,不要以为没有人知道!”   听到宋浅语后面那段话,舅母原本有几分假装的□马上就成了真,她整个人颤抖了一下,她从宋浅语冷漠的眼神里看出来她不是在开玩笑,不由的在心里摸了把汗,忍着疼痛,挣扎着起身,临走前,恶毒的吐了一句,“如此对待长辈,你以为你会有好下场,别忘了你娘,你姨,还有你那短命的表姐,等着天打雷劈吧!”   宋浅语冷哼一声,“天打雷劈会不会有,我不清楚,可是你要是还赖着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只要一个电话,你们可就别想安全脱身。”   那位舅母的脸上涌上一些恐惧,她是真的害怕了,当年公公算是潜逃出国的,虽然她们两夫妻可以进入这个国家,可是也是那人的关系,若是被那人知道他们两个已经没有用处了,绝对会毫不留情的将两人交出去的。她拖着有些疼痛的腿,快速离开了这里。一心就想快些回酒店,然后订机票回去。   宋浅语拿着匣子回了房间,原本的方子她是烧了,只是不想再惹祸而已,凭舅舅那样子,这么多年能紧追不舍,背后肯定还有人,自己这么做,也是想明明确确告诉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没了东西,念想都打消吧。   赵冉松感觉最近施恩雅有些神经紧张,对自己是一刻都不放松,马上就要毕业实习了,他想去的地方和家里的意见相左,正闹的很不愉快。   这个周末,他想了想还是叫上秦政,让他带了宋浅语,四个人一起做游乐场玩,毕竟以后这样的日子也不多了。他不想和施恩雅吵架,他很清楚施恩雅没有坏心思,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子而已,在有精力的情况下,他不介意花心思哄她。   四个人是在游乐场门口碰面的。   施恩雅一脸的兴高采烈,原本的黑密的直发烫成了栗子色的小波浪卷,披在肩上,身穿一件白色吊带及膝裙,腰部有些窄小,肉往外挤着。   “浅语,我这样穿好看吗?”做了个鬼脸,因为赵冉松的亲近,她对人的态度又恢复到了正常。   微微有些诧异施恩雅的改变,真心的说,施恩雅并不适合纯白色,她穿牙黄,嫩粉更显得娇俏些,白色显胖,她原本就是身形丰满的那种,穿上倒是更加圆润了起来。   “还好!”宋浅语疏离的一笑。   施恩雅装作没有察觉出宋浅语的客气,挽着赵冉松的胳膊,“我想吃棉花糖,我们去买吧!”拉着就朝那边走去。   赵冉松对着两人歉意的笑了下,就由着她往前走。   秦政也伸出手,拉着宋浅语的手,“媳妇儿,我们也去!”眼里闪着孩子气的光彩。   宋浅语点了点头,微侧过脸,就看到淡淡的太阳光下,秦政的嘴角微微抿着,笑纹明显。   等拿到了棉花糖,秦政一脸讨好的递到宋浅语面前,心情很是不错。   宋浅语觉得这个时候的秦政就跟个孩子一样,欢喜的这般真实。不由得,她脸上也荡漾起幸福的笑意,接过棉花糖,伸出舌头,舔了一口,一股甜意溢满整个口腔。   走在前面的施恩雅,边吃着棉花糖,边往后看,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侧过脸去,看着毫无所觉的赵冉松,心里一下子很不是滋味,脸色微恙,走过垃圾桶时,将还剩很多的棉花糖直直的扔到了垃圾桶里。   “怎么不吃了?”赵冉松皱了下眉,刚刚吵着要吃,这还没吃几口呢,就扔了。   施恩雅甜甜的一笑,“好甜哦,吃多了会长胖的!”   赵冉松脸色缓和了下来,想要顺手摸摸施恩雅的头发,在看到她新做的卷发后,伸了一半的手又放了下来。   周末来游乐场来玩的人很多,一些项目要排队买票。   赵冉松拉着秦政去排队买票,宋浅语和施恩雅就坐在一边树荫下的休闲椅上等着。   施恩雅看着面前跑过的小朋友,再看到跟在他身后的爸爸妈妈,心思一动,有些含糊的问宋浅语,“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了孩子,就会亲密很多?”   诧异的看了眼施恩雅,心里有些不安,斟酌了下,稳妥的回答道:“很多事情,水到渠成,瓜熟蒂落,这是自然定律。一个家庭也是如此,两个人要是真心相爱结了婚,有个孩子当然会幸福很多。”   施恩雅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半响,才又开口,“如果一个女人有了孩子那个男人会不会娶她?”   “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应该会的;很多事情并不好说,就像有好人和坏人一样,男人也分负责任和不负责任两种。要是遇到后一种,吃亏的就是女孩子了!”宋浅语目光微闪,淡然的回答。   施恩雅听了这段话,眼睛里迸发出夺目的神采。   “雅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宋浅语敏感的觉得施恩雅这会的心情很好,心里漏跳了一下。   施恩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怎么回来,有事我肯定会跟你说的!他们应该买好票了,我过去看看吧!”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有些兴奋。   看施恩雅不想说,宋浅语也没有问,可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76V五十一   施恩雅最近忙着学生会的事情,临近老生毕业,系里又开始准备各种欢送晚会。   苗乙倒是和宋浅语关系又近了一大步,两个人都不是擅长交流的人,经常一起上课,去图书馆,上自习,倒是相处的十分融洽。   不过苗乙这周回来宿舍,再看到宋浅语,就微微有些纠结。周末她从大哥那听到这次比较看好的毕业生里就有秦政,想到如果秦政真的要去那里,这以后的五年之内,要和宋浅语见面,可真的很不容易。   K城特种大队,不像B市或N市那般轻松,面临的可都些亡命之徒。地处边境,整个大队都是掩藏在山林之中,常年不见人烟。一般有关系或者只想毕业后混个资历,等到了年纪就转业的人是不会去的。   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宋浅语,可是又怕她是知道的,自己说了又有些多余。宿舍这两对情侣,苗乙倒是觉得宋浅语比较适合做军嫂。   从身边的例子来看,一个合格的军嫂,首先要耐的住寂寞的,遇事就得做好自己解决的准备,对生活积极,懂得体谅和分担,乐观情绪稳定。相处下来,这些在宋浅语身上都很好的体现了出来。秦政的家世也比较简单,只要宋浅语不生变,这份感情肯定可以长久下去。   施恩雅呢,性格是很好,可是情绪波动过大,依赖心很强,自我中心意识强烈,过于理想化了。再想到赵家人的不好相与,这份恋情能走多久,怎么走下去,要是施恩雅不改变,只靠赵冉松一个人,肯定撑不了多久的。   毕竟这些军校生毕业了,面临的环境就复杂了。新环境里有普通士兵,还有上司,还有一起毕业的同级,处理工作关系就已经很累了,还要顾着女朋友和家人,他哪里有那么多的精力,到时肯定会忍痛舍弃某一部分。家人之间的血缘关系是天生了,那么施恩雅,很有可能会成为被牺牲掉的那一部分。   就在苗乙正在头疼要不要告诉宋浅语这件事时,许久不见的方子扬竟然找上了宋浅语,就在下课去往饭堂的路上,直接开车拦在了两人面前。   “我先去饭堂了!”苗乙看了看,抱着书本,就准备先走了。   “你在前面等我一下!”宋浅语抱歉的看了眼施恩雅,她不觉得自己和方子扬有什么好说的,可是也不能任他挡在路中央,来来往往的全是学生,一个两个纷纷看着。   苗乙没有说什么,走到不远处的树荫下等着,对于方子扬,撇开能力那些,从做人上,她很是看不上眼。部队里最讲究的是战友情谊,这个人公然抢别人女朋友,在屡次被拒后,竟然越挫越凶,可见脸皮之厚。   “有什么事?”宋浅语淡然的问道,眼睛轻轻的扫了眼方子扬,就落到了他身后的空处。   方子扬心里的那些个舒爽,在碰到宋浅语泰然处之的眼眸后,顿时升起了一股雾霭,黑沉沉的,压得他恨不得咬碎牙齿。那件事以后,他努力不去打听任何关于她的事情,可是很多时候,越不想就越控制不住自己。   “你不用担心你舅母再来骚扰你了,他们已经走了,应该不会再回来了!”方子扬邀功似的说道,桃花眼挑着,有些自得。   “没事我先走了!”心里是有诧异,可是宋浅语没有表现出来。   “你,等一下!”方子扬一把抓住宋浅语的胳膊肘。   猛地回过眼去,宋浅语嫌恶的瞥了眼方子扬,挣扎着往后一移,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方子扬好像对她的反应毫无所觉,往前走了一步,“秦政马上要去K城了,不出意外,他以后都会待在那里。这可是他自己申请的,我想你应该知道吧?”他的眼神闪烁,充满了探究。   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宋浅语勾起嘴角,“就是这件事吗?哦,那我现在知道了!”淡淡的,好像根本就是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那是K城,你知道那边什么最多吗,整天和毒贩子打交道,生活在毒虫蛇蚁中间,难道你也打算跟着去?”方子扬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退。   “不管那里如何,我知道有句古话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劳你费心了!”扔下这句,宋浅语就越过方子扬,走了。   眼里是一片沮丧,方子扬伸出的手抬不起来,人家话都说都这份上了,他能怎么办。余光撒到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将眼光投在他身上,懊恼的拉开车门,进去就大力的甩上了车门。   他并不否认他只是想看到她迟疑,她后悔,尤其是在知道秦政那边的事已经定了无法改变以后,他的心思越发的强烈了起来,浑身热血沸腾的便不管不顾冲到了她的面前,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又被浇了一个透心凉。   过了很久,方子扬灰蒙蒙的思绪有了一丝裂缝,宋浅语还要在B市待三年,这三年自己就待在B市,近水楼台先得月,等那两人真正分开了,时间久了,宋浅语再怎么嘴硬,也会动摇的。想到这些,他的信心重拾,插入车钥匙,踩下油门,回去学校。   宋浅语走着走着,眼眶就涩涩的,有种想流泪的感觉,心里是又恼又怒,当然不是对方子扬,是因为秦政这事都定下来了,他都没有给自己漏过一丝口风。   “他要是真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苗乙一看宋浅语的神情,搜空了一圈自己能安慰人的词汇,才蹦出了这么一句。   宋浅语僵硬的点了点头,无意识的说了句,“无关紧要的人当然不值得,可是往往惹人伤心的都是那些很有必要的人!”后来又想到这事苗乙也不知道,也就静默了下来。   周六,秦政从学校出来,打了车就直奔老柳树胡同而来,他是打算今天和宋浅语说说自己的事,那边已经通知了就在这几天就要去集训了,集训完就直接去K城。家里那边他是说了,父亲倒是同意了,可是母亲先是不依不饶,最后也就干巴巴哭了几句,毕竟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院子里,春花自己一个人在玩踢毽子,郭姐忙着做酸菜。一看到秦政进来了,忙凑上去小声说:“小姐昨晚回来就不太高兴的样子,问了就说没什么事,可是没什么事,干嘛连眉毛都是耷拉着的,一会你记得哄哄!”   进了里屋一看,宋浅语正侧身躺在架子床上,面向里面。   秦政轻手轻脚的走上去,刚要脱鞋也上去躺着,谁知道宋浅语竟然脸色不佳的坐了起来,就那么看着他,有些控诉的意思。   “小媳妇,嘿嘿”秦政讨好的笑着问,双手双脚一时不知该怎么动了。   脸色一拉,没好气的说道:“别那么叫我,谁是你媳妇?”   秦政只当她是闹着玩呢,不管不顾的上前,刚要俯□子抱抱宋浅语,就把她一把推了开来,他也是没有防备,腿刚跪在床沿上,一个不稳,直接四脚朝天躺在了地板上。   两个人都是眼对眼,看着。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去K城的事?”声音有些颤抖,泄露了她不平静的心绪。   秦政一愣,马上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声音柔和的诱哄道:“我这不是要过来跟你说吗,怎么呢,是不是施恩雅告诉你的,事情没有确定,所以以前我都没有跟你说!”   宋浅语失望的低下头,她直直的靠到了床头上,有些疲累的揉着太阳穴,最近每当她情绪起伏很大时,头就忍不住的痛起来,上次检查了下,身体并没有毛病。   “小媳妇,倘若我有什么不对的,你说我就是了,你这样不说话,我很难受。你也知道我嘴笨,哄不得女孩子!”秦政可怜兮兮的凑过去,坐到了床沿上,手伸过去握住宋浅语的手。   自从上次方子扬来说了这事,几天来宋浅语心就像被虫蚁啃食般的难受,她当时就有个冲动,将秦政叫出,可是她还是忍了下来。现在即使闭着眼睛,她都可以很清楚的想到坐在一边的秦政是什么表情,酸涩的一笑。   秦政敏锐的察觉出宋浅语全身被淡淡的忧伤所笼罩,也管不得那么多了,轻轻的将她整个人都固定在了自己怀里,轻啄了下她的樱唇,“好了,这事是我不好,以后所有事都提前跟你打申请,好不好?”   宋浅语挣扎了几下,秦政的胳膊就跟钢铁做的样,动都不动。指甲扣着手心,慢慢睁开了眼睛,用很克制的声音说:“你以为我为什么生气?你选择了这样一条路,为什么?”   “因为我想做一个真正的军人!”秦政眼睛里有着令所有人向往的狂热。   宋浅语苦笑了下,“真正的军人?枪林弹雨对吗?你喜欢这份职业,始终甚于我!”   “不是的,小媳妇,你听我说!”秦政忙急切的出声。   “我知道,因为方子扬,还有赵家,你无法留在B市或N市的特种大队,可是还有其他职位啊,为什么不可以?”宋浅语根本就不给秦政说话的机会。   “因为你喜欢军队,喜欢那样的生活,你不想平平庸庸的混到年纪再转业,不想整天无所事事过那种平淡如水的日子。可是你有没有问过我要不要陪你走那些的路?你有没有问过生你养你的父母,他们放心吗?说到底,你很自私!”宋浅语忍不住心里这几天的怨念,直接就给吼了出来。   秦政有些不自在,手紧了紧,狠狠的闭了下眼睛,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自私,可是他就是不舍得。脸慢慢下压,温热的气息打在宋浅语的脸上,她努力想要挣脱。   “乖了,小媳妇,你好好听话,若是等你毕业时,真的后悔了,我不会勉强的!”秦政沉声说,眼神有些黯淡。   两个人之间久久无语,手机铃声响起,秦政这才放开宋浅语接了电话,接完,脸色变了变,有些干涩的嘴唇动了动,“有事,我先走了!”逃似的下床穿上鞋子,也不看宋浅语,快步而去。   宋浅语咬着下唇,拉过抱枕泄愤般的捶了捶,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后悔了,她只是气不过而已,暗暗想着绝对不可以轻易原谅秦政,省得他以后也如这次这样不知轻重,擅自做主。 ☆、77V五十二   秦政一回学校,就接到命令,半个小时收拾东西,完了就集合。   他只来得及偷偷给宋浅语发了条短信,就看到苗甲亲自拿着一个袋子,将大家的手机都收了上去,还很得意的撂下一句,   “你们将要去的地方信号被屏蔽了,不要试图联络外界。放心,是骡子是马,三个月后见分晓。K大队不收废物,过不了关的,不好意思,你怎么来的我就给你怎么送回这里来。到了那里,不要想着你们是什么国防大学的天之骄子,稳,准,狠,没有什么战友,只有对手。记得这个就行。到时被揍爬下了可别哭鼻子找妈妈!”   底下一群人纷纷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群不大的小伙子,对于苗甲的话都有些嗤之以鼻,他们在没来学校之前,都是各大军区的尖子兵,上了国防大学三年,更是多了普通军校生没有的傲气。   苗甲也没有制止,嘴角阴测测的笑容,看在秦政眼里直泛牙疼,两个人接触的时间并不多,可是这个年轻的指挥官,任务前笑的越欢,就证明敌人越惨。他绝对不会愚蠢到认为他们这一刻在他眼里是亲密的战友。   不管秦政心里怎么想,他们这几十人被扔到一辆大卡车上,载去了军用机场,飞机完了,又上卡车,最后被蒙上眼睛,带到了秘密基地,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非人生活。   “小媳妇,我去集训了,别担心!”短短三句话,这就完了?   宋浅语气的在自个屋里转圈,没用,手机拨过去早就关机了。脸色很难考呢,她刚在一直在琢磨秦政哄自己时她要如何如何的坚定立场,这下好了,一条短信搞定。担心你个鬼,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可是再憋屈,宋浅语依然面上如常,去了学校,上课学习一如既往,她做不到拿自己的事去烦恼别人。大家都这么忙,谁有耐心听你牢骚。   可是施恩雅不会,现在她一回到宿舍,不是不停的拨打电话,就是冲着宋浅语和苗乙抱怨赵冉松变心了,拿出两人最近在一起的事情,用各种心理学问题分析,企图证明赵冉松是变了。   “如果他变心了,你是不是想要分手?”不堪其扰的宋浅语,终于说了这么一句,这会三个人正坐在早点摊钱,吃着包子,喝着黑米粥。   施恩雅两眼一瞪,“怎么可能?那只臭猴子可没那个胆子!”反口又说了这么一句。   宋浅语拿筷子捅了捅面前的包子,不耐烦的说:“你都说了他不敢了,那还担心什么?你就差把他解剖开来看心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她心里还憋着火呢,到哪说去。   宋浅语不喜欢将自己和秦政的那些事拿出来说嘴,说出来又如何,难道听别人同情自己,讨伐秦政?两人是要好好过日子的,不管私下里如何,在朋友面前,她不想透漏心里的不满。两个人的事,只有两个人自己讲清楚,掰开来揉碎了,才能心无旁骛的过下去。   “浅语,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不是心里不安吗?你不知道安慰我,还凶我?你和苗乙是我最亲近的朋友,离家那么远,我本来就不适应,你再不帮我,我肯定会伤心死的!”施恩雅嘟着嘴,睁着那双无辜的眼睛,控诉般的看着宋浅语。   “雅雅,大一都快结束了,这么一年来,你在社团学生会混的如鱼得水,怎么会说不适应呢?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和苗乙,和你一样,都不是B市人,哪个不是离家远的?心里不安,为什么不安。我很早时就跟你说过,恋爱里面,失去自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宋浅语语重心长的说,上一次的意外,她是留在了心里,可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希望施恩雅可以过得好。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施恩雅气急败坏的站起来,筷子一扔,抱起书,就摔身而去。   苗乙叹了口气,“你又何必说话呢!”和施恩雅要好,也不过是看她性子简单,可是苗乙从来不会做那些吃力不讨好劝告别人的话,有些人值得,有些人不值得,她看得很明白。   宋浅语没有说话,注视着碗里的黑米粥,眼睛有些刺疼,两个人终于渐行渐远了。   一只小土狗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找东西吃,宋浅语将自己面前戳得面目全非的肉包子用筷子夹起来,扔到了脚下,“秦政牌肉包子!”闷声闷气的吐出这么句来。   苗乙很是不解,“秦政惹你了?”不是说大哥带去集训了吗?是一场淘汰赛,最后K大队只要9个人。   宋浅语坏笑了下,“你知道肉包子有个什么典故吗?”   苗乙搜索了一圈,“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宋浅语开心的点了点头,这么一想,心里那点郁结也散了很多,暑假秦母和宋奶奶要求了,必须回家,那就回去吧,把秦政扔脑后去,他就和他的部队谈情说爱去。   苗乙绞尽脑汁,如果秦政是肉包子,那是K大队是狗呢,还是自己大哥是狗?这么一想,她自己也乐了,想到她那个自命不凡的大哥知道自己被人比喻做狗,不知道会不会气急败坏。   宋浅语是个一心一意的孩子,不想秦政了,开始打算将苗乙的脸治好。周末在家,她现在空间里将那张古方抄了一遍,药材很简单,主要在药的用量上,这般比例是救人,稍微不注意多了或少了,就会危及性命。   她还取了雪水,将自己泡制好的雪蛇酒滴了些在里面,用黑褐色的玻璃瓶装好,去宿舍时,就带了过去。   “这张古方,你要是相信我,我们就去抓了药试试,要是不相信,就算了!”宋浅语拿出方子时,是这么说的。   苗乙眼睛里涌上点点泪意,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浮上的是满满的感动,自从自己中毒后,吃了太多的药,可是就是不管用。不管这方子到底有没有疗效,她都愿意一试。宋浅语虽然没有施恩雅对人的那份热情,苗乙还是很信服她的。   试药的事,苗乙并没有跟家里说,这件事是宋浅语和她两个人偷偷进行的,药材去中药房分开抓了回了,两个人在宿舍里用中药秤称好,分成一小包一小包的,再用网上购买的专门煎药的电砂锅,放在阳台上煎好,加入特制的雪水,每天喝两次。   苗乙原本是没有抱什么打算的,可是在用了一个星期后,她在发现自己脸色的斑淡了些,皴裂的皮肤趋向平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浅语,激动的蠕动着嘴唇,眼睛里全是感激,“谢谢!”最终,只是喃喃出了这么两个字。   “要治好还有两个疗程呢,等第十天就换第二个方子,第二十天换第三个方子!”宋浅语观察了下,效果比古书上说得还有好,看来是雪水的作用。   “恩!”苗乙赶紧点头。   吃了药,两个人拿着书,要去了宿舍下面的草地上坐着看,那边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垫上床单,两个人躺在上面,轻风袭面,淡淡的舒爽。   “你知道我为什么脸会成这样吗?”苗乙忽然开口。   宋浅语细眯了下眼睛,“不知道!”   “不好奇?”苗乙又问。   “为什么要好奇?”宋浅语觉得很奇怪,如果苗乙不是对了自己的胃口,她也不会拿出方子来,何必给自己招惹麻烦。   苗乙侧过头,看着宋浅语风淡云轻的样子,笑了笑。   “苗家算是南方的大户,我们家净出不要命的军人,算是军事狂热家庭。在Y省,若说苗家是权势,那么杜家就是医学世家,听说杜家历史很古老,到底有多古老,我也不太清楚。两家的孩子算是一起长大的,那时候我很不争气的就喜欢上了杜家的老三,他很有医学天赋,除了上课,其余时间都是待在杜家的药理房里研究药方!”   宋浅语听到这,有些诧异,她一直以为苗乙是个冷清的人,原来她也喜欢过人啊。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施恩雅有些疯狂?其实真正爱了的人都是如此,那时候我总是缠着他,即使知道他对我很不耐烦,可是依然如故。一直到了高一,他忽然转变了态度,对我亲热了起来,我就像中了大奖般喜悦,整天更是黏着他了。后来有一段时间,每天早上他都会给我带牛奶喝,尽管我喝不惯牛奶的腥味,可是每天还是乐此不彼的接受。整整一个月的天堂生活,一个月后,我就被打入地狱了。”   宋浅语听到这里,隐隐的已经猜到了什么,不自觉就伸出了手,握着苗乙紧紧抓着身后床单的手,“不要说了!”如果好奇心要用别人的伤口来填埋,那她宁愿不听。   “他又开始对我冷若冰霜,甚至是很嫌恶。我的脸上也开始出现很小的斑点,刚开始以为是晒斑,后来面积越来越大,一个多月后,皮肤黑黄,皴裂,斑块越来越大,就连身体上也有了!我不愿意出门,家里请了医生来看,都检查不出原因,中医西医看了一大堆,吃了很多药,依然如此!”   “我整天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敢出门,更是绝望自己好的时候他不喜欢我,现在这副样子了,更不会喜欢了!后来忽然一天,有个自称是她师妹的女孩子找上门来,她告诉我,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前段时间那么对我,也不过是为了哄我喝加了药的牛奶而已。他研究了好久的,就是找不到这种药的解药,想到我们苗家的权势,若是得了病,苗家一定会想尽办法医治的,到时也许有人可以解,他想拿到解药的方子,然后去获得家里长辈的认同,将杜家的药坊拿到手!”讲到这里,苗乙声音慢了下来,透着一股沧桑。   “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我的爱情,最终换来的结果就是被自己所爱的人当做药人!”苗乙怒极反笑,整个人忍不住呛咳了出来。   宋浅语握着她的手,说了句她前两天刚在网上看到的话,“每个女孩子,都要经历一段渣恋,才可以破茧而出!有些事,过去了,我们要学会遗忘,那种人不值得停留!”   苗乙肯定的说:“是啊,说出来好多了,我以为我无法面对,现在看来,真的已经过去了!”整个人释然一笑,天总是蓝的,阴沉不过是插曲而已。   “这件事,你家里人知道吗?”宋浅语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我不想说!”苗乙勾了下嘴角,有些苦涩。   宋浅语没有再问,也许那时候的苗乙不说,是还抱有一丝幻想,不想自己爱过的那个人被家里人憎恨甚至伤害;可是现在,更多的是无所谓吧,不想爱自己的亲人为难,杜家能在Y省经营这么多年,可见在某些方面,不比苗家差。 ☆、78V五十三   暑假很快就来临了,苗乙考完试就回了Y省,她的脸已经好了,只是体内的毒素因为时间太长,还没有彻底清除,宋浅语又开了一个排毒养颜的方子给她,里面有一味药,B市很难买到,只有Y省那边的深山里才有,采摘下来,必须得在三天之内入药,所以她考完试就赶了回去。   上一世,祖母教给宋浅语的都是一些女性排毒养颜,保养身子的药方,在空间里她钻研的不过是一些古老医方,确切的说理论知识很丰富,可是望闻问切这些实际的经验却是没有的。去了也没用,就只拿了方子,叮嘱了注意事项,再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了。   张希已经去了国外,开始了她交换生的新生活;施恩雅考试完就跑的不见人影,没有跟任何人说。   宋浅语去图书馆借了暑假要看的书,把宿舍打扫了一遍,将自己的被子枕头都用透明塑料袋子装好,锁好宿舍,提着书,准备回老柳树胡同。   传媒大学的校门口有一个陡坡,建成了台阶,宋浅语刚要提脚下台阶,忽然旁边冲过来一个人,披头散发的,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一使劲,她没有防备,就倒在了地上,幸亏距离台阶有些远,要不还不得直直的滚下去。   心一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宋浅语挣扎着起身,今天腿上穿的是一条牛仔裤,要不然这么被拖到地上,肯定腿上得褪层皮。   宋浅语看过去,身子一僵,是宋珍珠。   “看什么看,呸!”宋珍珠顶着一头杂草般的乱发,朝着宋浅语狠狠的啐了一口,眼睛恶狠狠的瞪着。   宋浅语闪了开来,很是诧异,再看到宋珍珠露在外面的手上满是针孔,掩在乱发下的脸色苍白如纸,一张血盆大口正重重的喘着粗气,一件吊带裙松松垮垮的挂在她瘦骨伶仃的肩上,露在拖鞋外面的脚趾甲全都黑如浓墨。   看来宋珍珠身体很虚弱,她相信,如果这个人还有力气的话,绝对不会只是瞪着自己,早就趁机将自己推到台阶下了。   “你这个冒牌货,快把宋家的别墅还回来!你用这副骚狐狸样,骗着柳元辰害了宋家的公司,抢走我的家,你还回来。”宋珍珠勉强抬起一只手,指着宋浅语,一点都不在乎周围那些看过来指指点点的目光。   宋浅语的眉头蹙了起来,宋珍珠这副样子,根本不可能自己找过来,难道是有人预谋?她四处打量,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名人像前,站着三个人。   那人也接收到了宋浅语的注视,薄唇勾起,暗道一句,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不慌不忙的朝这边走过来。   果然,宋珍珠也注意到了那几个人,全身瑟瑟发抖了起来,身子不自觉往后退,眼睛里闪着惊惧的光芒。   “小珍珠,人你也见到了,该回去了!”手一动,跟在他后面不远处的那两个面无表情的人快步上前,朝宋珍珠走过来。   “不,不,你放过我,我不回去!”宋珍珠情绪激烈的大声求道,脚不停的往后挪。   等宋浅语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要上前抓住她胳膊时,已经晚了,手伸在半空中,眼睁睁的看着宋珍珠脚跟踩空,从台阶上翻滚了下去。   台阶下的空地上,宋珍珠滚下去,头重重的磕在地上,鼻子里不停的冒出深黑色的血迹。   从胸腔里涌上一股恶心感,宋浅语转开头,捂着嘴。刚看到宋珍珠那副样子,她以为是吸毒造成的,可是现在看到她鼻腔里冒出的血的颜色,十有□是被人拿来试药了。   “宋小姐,让你受惊了,怎么样,这份大礼你还满意吧?”那名男子一步一步走近宋浅语,居高临下的看着,表情莫测。   宋浅语并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沉思着,耳边人群里的惊呼声已经淡了下去,宋珍珠也被那两个人抬去了不远处的车里。   “果然,还有一个聪明人!”那位男子赞赏的打量了一圈宋浅语,就像是在衡量货物一般。   深吸了一口气,宋浅语紧握了下手,又放开,“你是?”眼睛看了过去,这个男子很年轻,也就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身很舒适的丝绸衣裤,长发束在脑后,双手抱胸,眼神深沉。   “杜玄!”一脸兴味的注意着宋浅语的表情。   “你是杜三?”宋浅语猛地就意识到这个人是谁了,怪不得呢,只要苗乙回去,杜家一定会得到消息,甚至有可能杜家人是派了人监视苗乙的。   杜玄满意的点了点头,神情愉悦,“你果然很聪明!”闲适的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宋珍珠怎么会在你那?”宋浅语清楚自己这是一时半会走不了了,干脆将心里的疑问都问了。   杜玄看了看周围,将头轻轻低了下来,凑到宋浅语脸庞,“你确定要在这里谈?”若有似无的扫了一圈,那些来来往往好奇的目光马上都缩了回去。   宋浅语咬了咬牙,“去里面!”校门口不远处就有一处冰点屋,现在好多学生都回了家,里面的人很少。   杜玄没有反对,不紧不慢的跟在宋浅语后面,探寻的目光注视着。   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宋浅语凉凉的看着杜玄,等着他解释清楚,她总觉得杜家是冲着她来的。   “她是你那短命的舅舅舅母准备送到你面前讨好你的,只不过你烧了秘方,又一番威胁,那人忘记说了而已。现在也算是物尽其用,为我的研究做些贡献而已!”杜玄没有一丝感情的说道。   “那么他们俩呢?”宋浅语心里一寒,这个杜玄不好相与。   “这个世界,只有死人是没有用处的!”凉薄的一句,就像是谈论天气那般简单。   宋浅语勾起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人都死了,杜三少不知有何贵干?”   杜玄眯起了眼睛,沉默了几秒,“我是来找宋小姐合作的!”   宋浅语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合作?用什么合作,怎么合作?”   那人手拿过桌子上的饮品,在手心里打了个转,并没有喝,又放了回去,面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拿出手帕,使劲的擦了擦手。   这是一个有眼中洁癖的龟毛男,宋浅语在心里暗暗下了结论,不明白苗乙到底喜欢上这个人哪点。   “你不会以为你玩的那一手可以骗过我吧?即使秘方真的烧了,我不相信你没有留后手。更何况,苗乙的脸又怎么解释?看来胡家留下的好东西还不少呢!”杜玄身子前倾,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腾的一下,宋浅语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听不懂杜三少再说什么。不管你有什么企图,我奉陪不起!”绕过桌子,就准备离开,这个人很危险。   “你!”杜玄恼怒的站了起来。   “这不是杜三少吗,怎么有时间来B市?”方雪茵手里拿着杯奶茶走了进来。   杜玄脸上表情变了变,“方小姐!”态度又变成了慵懒的样子,心里却打着转,这方雪茵可是方家老三的爱女,方家老三擅长经商,和老头子他们是有着不浅的交情。   “既然你们谈完了,我就和浅语先走了,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既然杜三少来了B市,总会如愿以偿的,不急于一时!”方雪茵淡淡的笑着,人已经走到了宋浅语面前,一副毫不示弱的样子。   杜玄心里骂了句晦气,怎么碰到这姑奶奶,看来今天这事只能这样了,“方小姐说得对,还得方小姐多多帮忙!”没有说透,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是何意思。   方雪茵怡然一笑,没有说话,带着宋浅语离开了。   “方小姐,谢谢你,我先走了!”宋浅语出了校门,冲着方雪茵道谢,准备去打车回家,看向杜玄那辆黑色商务车的眼睛闪了闪。   “不用看了,宋珍珠现在已经是死人一个。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方雪茵淡漠的开口。   “谢谢方小姐关心!”宋浅语苦笑了下。   “宋小姐,我的意思是你还是和杜玄合作吧!”方雪茵冷笑着说。   宋浅语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入目的是方雪茵认真的眼神。   “你是不是觉得杜玄这人很阴险?”方雪茵紧接着问了一句,“是,可是杜家的中药堂,西药厂,占了全国药业的60%,这么多年的经营,没有人可以相抗衡,你治好了苗乙的脸,苗家有可能会因为感激帮你,可是那只是情分,总有用完的一天。你是何种身份,他是什么身份,不用我点明,你自己清楚。即使你不顾你自己,可是宋家的人,秦家的人,还有你那佣人郭姐,你能说自己是无所顾忌吗?”   方雪茵眼里闪过一抹了然,“即使是那宋珍珠你都会露出关切,更何况是别人?和杜家合作,你不止得到钱财,还有杜家的帮忙,秦政的在南方,将来你也会去,安家生子,你不会想带着麻烦过一辈子吧。杜玄行事狠辣了些,可是不得不说杜家在医学上的成就,不是那些污点可以抹去的!”   方雪茵将事情摆在了宋浅语眼前,她这次倒是真心为宋浅语着想的,这个女人只有过的好了,柳元辰才会少操些心,慢慢的会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那些企图让自己的情敌过的凄惨无比的女人都是愚蠢的,男人天生有同情弱者的情思,不管还爱不爱,曾经喜欢过的人要是过的不好,他一定会分些注意力过去,表现自己的悲天悯人。   “谢谢方小姐的提醒,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宋浅语点了点头,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一上去,整个人就虚软的靠了下去,伸开手心,里面布满了汗珠。 ☆、79V五十四   宋浅语跨过门槛,就看到院子里宋安妮正在和春花两人玩跳皮筋,皮筋的一头圈在石头圆椅上,一头是宋安妮,春花正欢快的跳着。   “岁月静谧,一世安好”猛地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这么一句,心里的那些紧张纠结,刹然而去,杜三又如何,合作又怎么样,既然躲不过去,她就得学会谋取最大的利益。   “小丫儿,你回来了?”宋安妮好奇的打量着靠着门板,不打算进来的宋浅语。   眉心皱了下,宋浅语微微嘟着嘴,“你又叫小名!”这名字自己好久没有听到了,自从叫过宋安妮来吃过几次饭后,姐妹两个人的关系好了很多,比在祁县的时候亲昵了好多,这次两个人也是要一起回去的。   “小孩子家家的,整天一副老沉样,都不知道秦政怎么受得了你的!”宋安妮打趣道,松开了皮筋,让春花自己玩去。   宋浅语一听秦政的名字,脸色又不好了,“他啊,哪有时间受得了我!”   “他没时间,秦家阿姨有时间不就行了?”说到这,宋安妮忍不住笑出了声。   自从秦政走了后,秦母那叫一个热情,天天给宋浅语打电话,中心思想就一个,大学要是允许结婚,两人快点结了,好给她生孙子,还总是说儿子她已经不抱希望了,就当是为国捐躯了。不管宋浅语每次听着心里什么感觉,宋安妮觉得很喜剧,秦政都为国捐躯了,还想着儿媳妇快生孙子,都不知道这老太太一天想什么呢。   宋浅语被宋安妮埋汰,她也气不出来,想到马上就要回去了,这电话里都这么紧催着,面对面了,还不知怎么样呢。   “瞎说什么,我收拾东西去了,下午给家里买东西去,明天的火车,你还有空寻开心,看来精力很好啊,早知道就订硬座了!”宋浅语嗔怪了几句,就朝里面走去。   宋安妮也不恼,上了大学,她那些菱角被磨平了,对宋浅语多了以前没有的亲情感,走过去抱着她的胳膊,“知道了,管家婆,你啊,可真是生来操心的命!”   宋浅语听了这话,想想也是,“这还没毕业呢,人就见不到了,要是毕业了,更忙,秦政是指望不上了,我要是自己不学着操心,以后上有老,下有小的,靠谁去?”   “这叫想到小的了,可真不害臊,前两天还气呼呼的嚷着不让秦政好看呢,这就打算上生孩子的事了!”宋安妮不依不饶的调笑着。   宋浅语假装生气的样子,“再混说,我可撕你嘴了哦!”伸出手,做出要拉她脸的举动,宋安妮笑着跳开,咯咯声溢满了小小的四合院,春花在一边看的有趣,也跑来跑去的追着玩。   郭姐听到音,从厨房里探了个头,笑笑又返身回去忙了,小姐有次领了这个堂姐回来,说是本家的堂姐,多余的话也没,她不可能去问,更何况以前她没有在宋家别墅那边伺候过,不是很了解,现在看着这位小姐也是个不错的。   下午两姐妹去买了东西,回来累的直喘气,吃了东西,洗了个澡,宋安妮就早早的去睡了,明天还要坐火车呢。   宋浅语坐在梳妆台前,吹着头发,看着台历,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等从家里回来,秦政也该回来了吧。苗乙走的时候说,秦政如果这次顺利,还得回学校待半个月,办理一些手续,她嘴硬的说关自己什么事,可是心里怎么会不想。   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一看上面是陌生的号码,她沉吟了下,接起起来。   “宋小姐,想好了吗?今天下午逛的很开心啊,看来胡家还是给你留了点家底的吗?那么多人,都无福享受,宋小姐可真是个幸运的人,是不是?”他磁性的声音颇有些不怀好意。   “我是很幸运!”宋浅语肯定的回答,这世界,这般死了还魂在亲人身上,又扯出这么多的事,自己怎么会不幸运呢。   “合作的事不能马虎,我明天就要回家了,等回来再谈吧!”宋浅语悠然的开口,空着的手握着一把木梳,心思转来转去。   杜玄一听宋浅语的话,眉头紧皱,不自觉,语气里就透着股子胁迫的意思,“宋小姐,这样不好吧?”握着高脚杯的手暗暗使劲,如果这是宋浅语的脖子,他可能早就掐了下去。   “杜三少既然能派人盯着我,肯定不用担心我跑了,也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难道杜三少等不得吗,看来这合作诚意不是那么足哦!”宋浅语现在是一点都不害怕,有求于人的不是自己,下午她已经给苗乙打电话说了这事,让她查查杜玄这么急迫的原因。   杜玄这次是真的黑了脸,不过宋浅语看不到。   电话两边沉默了好久,“你很能沉得住气,那好,我就等你一个月,希望宋小姐回来那日,就是我们合约签字的日子!”杜玄挂了电话,马上招来手下,让他们盯紧宋浅语,一定不可以让别人找到她。   第二天,上火车前,宋浅语接到了苗乙的电话,果然,杜玄如此急迫是因为他这几年的研究不仅没有突破,还给杜家惹了一大堆的麻烦。   杜家这种世家大族,子孙繁衍旺盛,杜玄这一辈,有资格得到家主位置的总共有三人,杜玄的两位堂哥,还有杜玄。   前几年杜家老太爷喜欢杜玄是因为杜家老大太中庸,只能守成无法创新,在研究上更是如此,因为心软总是举步不前;老二又是个混不吝的,整天花天酒地,不学无术;只有杜玄心狠,头脑灵活,平日里做的那些研究虽说有些残忍,可是却小有成就,是个不错的苗子。   可是自从苗乙出事后,杜家老太爷就觉得杜玄的心未免有些太歹毒了,后来又闹出杜玄将未经国家安检的药用到自家医院临床患者身上,导致发生了重大事故,虽然这件事最后找了替死鬼,可是这般冒失的举动,让杜老太爷很不满。   他这次已经下了军令状了,拿到胡家祖传的两张秘方,杜家老太爷会宣布他将是下任家主。   “苗乙,你可以帮我联系杜大少吗?”宋浅语听完,心里有了决定。   苗乙明显愣了下,“你不会想把东西给他,和他合作吧?”   “是,你也说了,和杜三比起来,杜大少为人比较耿直,如果一定要和杜家合作的话,我选择他。一个不会滥用药物的人,总比一个视别人生命如草芥的人更安全!”宋浅语眼光微闪,远处跑去买水果的宋安妮正手里拎着一兜东西走了过来。   苗乙一思索,也同意了宋浅语的意思,毕竟她从心里是抵触浅语和杜三合作的,那男人的狠毒只有她可以体会。“好的,我会马上帮你联系的,到时就尽管签约吧!”   “好的,那我准备上火车了,你和他谈的时候,将杜三派人跟着我的事透漏出去,就让他去对付杜三吧!”宋浅语心里早就有了算计,由杜大少帮自己对付杜三去,自己乐的看戏。   “他们是堂兄弟!”苗乙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即使是亲兄弟,杜家家主的位子摆在眼前,他也知道怎么做。苗乙,不要小瞧这份利诱!”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苗乙说了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开始着手联系。   宋浅语和宋安妮坐着火车,先到省城,再转火车到了祁县,一下火车,就看到宋家小姑和宋奶奶等在出站口,一家子和和乐乐的回去了。   这次回家,宋浅语觉得自己心情有了很大变了,多了一份归属感。   宋家婶婶谄媚的讨好,对宋浅语很是热情,对宋安妮却没有那么关心了,宋耀祖马上要上高三了,她现在一心扑到了儿子身上,儿子要回考去B市,等宋浅语结了婚,那套小四合院还不得留给自己家人,到时她就可以搬去B市和儿子一起住了,越想越美,看着宋浅语,眼睛里都快冒出元宝了。   宋家婶婶的举动,对于宋浅语来说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这个女人,有些小贪婪,小自私,可是和B市那些人比起来,可爱真实了许多,想通了很多的她都这些做不到反感,反正她也算计不到什么,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宋浅语对宋家的人,多了几分包容。   去了秦家,秦母对宋浅语是真的疼,可是也是怀着目的的,儿子不在,媳妇她得看好了,不能被别人拐跑了,当然能说服儿媳妇同意结婚那就更好了。   这么过了几天,宋浅语接到了苗乙的电话,杜大少要来祁县,她没有意外,从她教苗乙抛出橄榄枝时,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杜三阴柔,杜大阳刚;杜三嘴边总是挂着笑意,很危险,可是杜大整个人有些沉默,表情严肃。   没有什么拖沓,宋浅语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杜大当然也列好了自己的条款,两个人一番谈判,当天就将合同打印出来盖章签字。   宋浅语不是卖了秘方那个,而是技术参股,占这两种中成药收益的30%,五十年后,杜家有权利优先买断秘方的所有权。   “啪啪啪”一阵响亮的掌声随着包厢的门被推开响了起来,杜三走了进来。   “大堂哥,没想到你藏着这一手!”杜三眼里的表情阴沉,嘴角紧抿你,显示出他的不悦。   “杜大少,我们先走了!”苗乙脸色微变,起身,准备和宋浅语离开,不想看到杜三。   “怎么这就走了?我以为苗大小姐会很乐意看到我呢?”杜三手一声,掐住了苗乙的下巴,双手青筋爆出,自己还是棋差一招,要是不让姓宋的走,签了合同,哪有现在的事,坏自己好事的竟然是这个曾经让他嗤之以鼻的小丫头,实在窝火的很。   “呸!”苗乙毫不客气的使了一个擒拿手,一个反转,直接将杜玄反手扣着跪倒在了地上,“好狗不挡道,杜三少太看得起自己了!”忍下想要将这人活劈的冲动,带着宋浅语离开了。   “来人,带三少爷回去!”杜大少扫了一眼杜玄,眼睛里露出一丝隐忍已久的得意,自己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忍耐着这个聪明堂弟的挑衅,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杜玄冷笑一声,“大堂哥,有你的!”他起身,用手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轻佻眉梢,率先走了出去。   苗乙提前回了B市,苗家老太太安排她去见见自己以前好姐妹的孙子,她百般推脱,实在拗不过老人,只能答应了。   这天按照电话里老妈说得时间,她换上一条简单的条纹抹胸连体裤,挎着包包,就去了母亲说得那家餐厅。   柒厨房是B市有名的私房菜馆,青砖灰瓦,雕梁画柱式的明清四合院建筑风格与四周林立的高楼大厦相应成趣,鲜明衬托出现代与古典的完美结合。一踏入这里,就给人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再加上服务员都穿着通体的改良式旗袍,相得益彰。   推开家里早就安排好的包厢门,苗乙一看到里面已经坐着的人时,很是惊讶,“怎么是你?” ☆、80V五十五   赵冉松看到苗乙,先是一愣,然后低下头,思索了一下,还是没有想出站在门口的人是谁,不由开口问道:“你是?”   苗乙勾起嘴角,赵冉松以前来接施恩雅时,两个人远远的见过两次,自己那时候一直戴着棒球帽,遮挡着容颜,怪不得他会认不出呢,“我是苗乙!”   “苗乙”两个字撞进赵冉松的脑海里,猛地他抬起头,惊诧的问道:“你的脸好了?”说话的间隙仔细打量着苗乙光洁的皮肤,施恩雅曾经提过这个舍友,说是脸上长满了斑点,晚上看了很恐怖,当时自己还告诉她千万不要心直口快的当着人家面说,很伤同学情谊的。   苗乙点了点头,“我应该可以进去坐吧?”耸了下肩,心里暗自琢磨这世界可真小,相亲都能相到舍友的男朋友。   “哦,当然!”赵冉松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人家在包厢门口站半天了,自己光顾着打量,都没有招呼入座,脸色一红,腾的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黄桦木的梅花纹椅被他撞得差点摔倒,他手忙脚乱的一把扶了起来。   微低下头,苗乙不由的笑了下,再次抬头,整个人又是淡淡的客气,“谢谢,没想到我奶奶好朋友的孙子竟然是你?”她微微有些意外,不过想B市就那么大,自家老太太又是个有些自持身份的,肯定不会介绍个家世不好的让自己来相亲,碰到赵冉松也情有可原。   “我也没想到是你,我,我只是!”赵冉松说完那句话,后面的就有些磕磕碰碰,蠕动着嘴唇,剩下的半截子咽回了肚子里,梗得慌。   苗乙了然的一笑,“我不会和雅雅说得,今天吃完这顿饭,出去我们算是朋友了吧?”对于赵冉松,她没有什么想法,接触不多,可是从施恩雅那么能闹来看,这个男人还是个耐心不错的。   “是,肯定是朋友!”赵冉松马上点头,提到嗓子眼的话这会真踏实的躺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也自然了很多。   苗乙想反正这亲是相不成了,柒厨房的私房菜听说很不错,她也毫不客气的点了自己喜欢吃的,等菜上来,又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   赵冉松这般观察下来,就觉得苗乙这女孩子有些军人家庭子女的气质,大方,不拘束,心里也是多了些欣赏。   这顿饭两个人吃的都很开心,出了门口,苗乙举起一只手,“来吧,击掌为誓,这次的事谁都不可以说出去!”她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敏感多疑的施恩雅。   赵冉松俊挺的脸上多了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舒心,这段时间家里逼着,施恩雅也是步步紧逼,再加上马上就要去实习了,各方面压力都很大,有些应接不暇,他隐隐的猜出来今天家里安排的这出相亲戏码是已经怀疑自己在外面有了女朋友,从出门到了这里包厢坐下,他都在思索怎么解决这次的麻烦,谁知竟然碰到这般豪爽的苗乙,现在这般举动的苗乙,让他更是好感倍增。   伸出手,两相在空中一碰,不由的问了句,“我开车了送你回去吧,这会这边不好打车!”   苗乙看了一圈,这边是单行道,要打车得走好远,头顶上明晃晃的太阳晒着,也就没有拒绝赵冉松的好意,等着他开车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等车开走后,不远处角落里的一家冷饮店里,走出来两个人,赫然便是施恩雅和一个穿着讲究的贵妇。   “你也看到了,我没有骗你吧,苗乙才是我们赵家属意的儿媳妇人选。从女人的角度来说,阿姨是同情你的,可是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我们赵家的门楣可不是哪家小门小户的人就可以挤进来的!”中年贵妇说话的语气很温柔,可是嘴角却勾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讽意,眼睛里□裸的看不起打在施恩雅的身上。   原本还有期待的施恩雅,在被赵母带到这里时心里一直不相信赵冉松会如此对自己,可是现在眼前的一幕,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牙齿咬破唇肉的血腥味,溢满整个口腔。   “可是阿姨,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施恩雅忍不住说出这句话,完了就连自己觉得都有些可笑,刚刚赵冉松和苗乙相处的那么自然,一点都不像是被逼迫的样子。   赵母轻轻吐出一串笑声,“孩子,真爱值几分钱,你也太天真了!”施恩雅跑去美容院那边截住自己时,赵母还怕这个女孩子会很难缠呢,现在看来,还真是单纯的可以。   要是这个女孩子有几分手段,她可能会高看一眼,提出一些补偿,可是这么不堪一击,她都懒得出手。   “我,我”施恩雅“我”了半天,就是没有吐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她眼里一阵迷茫,事情为什么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在来大学之前,施恩雅的大大小小事情都是由爸妈做主,再不行还有哥哥,她什么都不用想,所有的事情就妥妥帖帖的办好了;上了大学后,宋浅语性子冷些,可是在事情上却很有主意,施恩雅就按照母亲的嘱咐,什么都要问一问宋浅语,自己是一点责任不担。   现在事情成了这样,她心乱如麻,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起来,不受控制的用手捂在了小腹,要不要说,施恩雅心里不停的问着,怯怯的看了眼赵母,在接触到她讥诮冰冷的眼神后,她退缩了,不行,赵冉松没有亲口对我说,就是还有转圜的余地,对,我要找他,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施恩雅脚步慌乱的走了下来,根本就没有赵母看向她若有所思的眼神,踉踉跄跄的朝街角处走去,手颤抖着掏出手机,按下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久久的,一遍又一遍,没有人接听。   为什么不接电话,时间一分一分过去,她心里的那点自信渐渐稀薄了起来,气越喘越粗,握着手机的手很用力。   赵冉松这会正开着车呢,看到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起来,只是瞅了一眼,根本没有要接的意思。   “你不接电话吗?”苗乙也看到了放在不远处手机震动着,赵冉松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要接的意思,客气的问了一句。   赵冉松故作轻松的说:“先送你回去,马上就到了,一会我回个电话就行了!”心里是有些烦躁的,这个假期施恩雅根本就没有回家,一直缠着自己,原本简单的爱情变成了纠缠不休的负担,赵冉松心里怎么轻松的起来。   苗乙“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送了苗乙回家,赵冉松并没有给施恩雅回电话,而是接到赵母的电话回了赵家,施恩雅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回了宿舍。   宋浅语想过很多种再次见到秦政的情景,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怒火中烧,有股咬死他的冲动,可是当那个人真的站在你面前时,她竟然只是呆呆的站着,有些恍惚,眼睛发涩,忍不住抽了下鼻子。   “小媳妇,我回来了!”秦政咧着嘴,嘴角上扬,整个人黑的跟个木炭一样,只有露出的牙齿是白的,头发很短,因为脸庞的瘦削,鼻子越发的□了。   苗乙看这两人站在宿舍门口,当起了门神,只得认命的过去推了推宋浅语,“发什么呆呢,人都看着你们俩呢!”   她可以肯定四周来来往往的学生看的十有□是秦政,有人竟然能黑的这般有个性,太难得了。   三个月的集训,秦政顺利过关,这次回来学校是办理实习的相关手续,整个人少了学生的青涩,多了些军人的冷冽与英武。   “他谁啊,我不认识,走,去吃饭去!”宋浅语很孩子气的挽着苗乙的胳膊,一撇脸,故意不看秦政。   苗乙得意的冲着秦政抛了一个眼神,小子,有你受的,赶快讨好我吧!随着宋浅语的脚步,朝外面走去。   “小媳妇,我也去!”秦政无知无觉,死皮赖脸的跟在后面。   “这次集训可辛苦了,每天都吃不饱饭,有时候好几天都是在深山老林里,被虫蚁咬着,喝水只能在树叶子上找。你看我都瘦了,得好好补补!”秦政状似很委屈的哭诉着自己的悲惨,眼睛偷瞄着。   苗乙一听这话,卑鄙啊!无耻啊!竟然用这一招。宋浅语挽着自己的胳膊明显怔了下,脚步也没有刚才利索了。   宋浅语多少猜出了秦政的小计谋,可是没有办法,她这人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这会心里面就像是几千只蚂蚁在爬来爬去,啃食的很难受,紧绷的面容也松动了许多。   三个人进了商业街的一家炒菜馆,宋浅语点菜点的全是秦政喜欢吃的,然后就随着服务员去挑鱼了。   “丢人啊,实在是丢K大队的脸!”苗乙摇头晃脑的感慨道,鄙夷的看着秦政。   “兵者,诡道也。不止战场上如此,爱情也是如此。学着点!”宋浅语一离开,秦政又恢复了常态,眼里是一片狡黠。   苗乙好笑的说了句,“谬论,这般阴险狡诈,怪不得浅语能被你吃的死死的呢!”   秦政也不恼,只是嘴角抽了抽,心里却是很开心,自己要是不聪明,小媳妇能是自己的?所以说,这手段啊,何时何地都是要有一点的。   宋浅语回来坐下,秦政就厚着脸皮挪了过去,紧紧挨着,手从桌子底下伸过去,将宋浅语的手紧紧的抓在了手心里。   面上多了些不自然,宋浅语使劲抽了抽,无果。实在是力量悬殊,她恼怒的瞪了眼秦政,可是在看到他讨好的笑容时,心里的那股子气噗嗤一下,就泄了下去,红着脸,不再看他。   吃饭的时候,却是很贴心的将秦政喜欢吃的菜挪到他面前,汤碗里也是舀好了鱼汤,将汤匙细心的摆好。   施恩雅的电话打过来时,三个人刚吃了饭,秦政跑去结账。   宋浅语挂了电话,脸色莫名,“雅雅出事了,让我们现在去医院!”   苗乙心里“咯噔”跳了一下,“我也去吗?”手心里一热。   “嗯!”宋浅语蹙着眉头,刚刚电话里施恩雅说话的情绪很不好。 ☆、81V五十六   推开病房门,一入目便是施恩雅披散着乱发,头向后靠着,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   几人走进去,发现病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赵冉松就坐在对面墙边的沙发上,整个头都埋在腿间,蜷曲着,看不到表情,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有明显的青紫痕迹。   “雅雅,你还好吧?”宋浅语往前,语带关心的问道。   一听到宋浅语的声音,施恩雅才慢慢回过神来,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转向门口,良久,那双往日活泼机灵的眼睛里开始溢上水雾,凝结,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流过脸庞,顺着脖颈,滴落到白色病患服的衣领里,好似滴答的声音重重的敲击在宋浅语心里,她猝然一疼,不由的迎了上去。   施恩雅到底发生了什么,宋浅语不知道,可是现在她双眼红肿,凹陷,红润的脸庞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暗沉发黑,一头总是打理的色泽光亮的卷发,现在乱糟糟的披着,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   宋浅语身子刚一挨着病床,施恩雅就一头扑到了她的怀里,先是嘤嘤嗡嗡的小声缀泣,慢慢越来越大声,整个人渐渐呈现出一种有些癫狂的状态。   宋浅语有些惊讶,又有一丝心疼,手轻轻拍着,这段时间是自己疏忽了,到底因为上次的意外对雅雅多了些芥蒂,要是自己仔细一些,也许会发现雅雅的不对劲。   “孩子没了,孩子没了,浅语,你教教我!”猝然出声,施恩雅仰着挂满泪水的脸,期待的望着宋浅语。   “孩子?”两个字重重的砸在宋浅语的脑海里,她有些反应不过来,怔了好一会,才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了句:“什么孩子?”心里隐隐有了答案,扶着施恩雅的手微微抖了下。   施恩雅没有回答,而是又低着头哭了起来。   “雅雅怀孕了,我们都不知道,刚才不小心流产了!”角落里传来赵冉松茫然的解释。   剩下的三个人神色各异,苗乙眼神复杂的看了眼低着头哭泣的施恩雅,往前走了几步,关切的说道:“雅雅,孩子还会再有的,养好身子为重!”她觉得自己很尴尬,尽管只和赵冉松相过一次亲,可是看到现在的施恩雅还是有些不自在。   “你当然这么想了,你巴不得我的孩子流掉呢!”施恩雅听到苗乙的话,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恨意。   苗乙浑身一颤,施恩雅知道了,她马上看向赵冉松,眼里面全是质问,不是说好了不告诉的吗?   赵冉松苦涩的一勾嘴角,愣是没有笑出来,他也很纳闷,施恩雅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几天两个人在电话里吵了好几次,昨天晚上她打电话给自己道歉,两个人吃了饭,看了电影,就去了酒店,一晚上都好好的。   早上刚一睁眼,施恩雅就穿着睡衣站在床头,眼睛通红的看着自己,神情很是憔悴,好像一晚上没有休息一样,他略带烦闷的问了句,谁知她就跟疯了一样将凳子踢倒,爬上床揪住自己的脖子,一定要让自己讲清楚,和苗乙是不是已经上床了,他觉得很莫名其妙,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子压在床上,脾气一上来,反手一推,施恩雅就掉到了床下,谁知偏偏那么巧,肚子磕在了被她那会激动踢倒的方凳上。   后来就喊着肚子疼,他看到那片身下的血迹更是吓了一跳,送到医院,最后的结果就是流产了。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这个还未成型的孩子就这么没了,赵冉松心里也很难受。   “雅雅,你先不要激动!”宋浅语从苗乙和赵冉松的眼神对视里看出了不一般,可是她又不是神仙,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情,只是想到施恩雅刚流产了,身子很虚弱,情绪还是不要激动的好。   施恩雅非但不领情,宋浅语这话一出口,她整个情绪彻底失控了,一把推开宋浅语,力气之大,宋浅语差点掉下了床。幸亏秦政眼明手快,一个大跨步,窜过去将宋浅语捞到了自己怀里。   “你们都是一伙的,我就知道,连你也向着苗乙,为什么,我们俩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施恩雅疯狂的吼道,整个人半跪在床上,面容扭曲。   宋浅语心里一阵难受,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为什么变成了这样,“雅雅,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感觉到秦政搂着自己的手紧了下,心里多了些熨帖。   “浅语,你知道吗,赵冉松不要我了,他跑去和苗乙相亲,他不要我了!”尾音拖得很长,整个人又悲戚了起来。   “不管你怎么想,那天相亲是长辈安排的,我和赵冉松没有任何关系,言至于此,你要是还揪住不放,我也没有办法!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苗乙坦然的说,眼睛里一片清明,没有任何隐瞒,说完看了眼宋浅语,点点头,就出去了。   秦政赶紧给赵冉松使眼色,你别光躲着啊,这事你自己出来说一句,比我们这些人说千句万句还要管用。   “雅雅,你别胡思乱想了,我和苗乙真的没有什么!”赵冉松硬着头皮,过去扶着施恩雅的胳膊。他心里很烦,又很难过,施恩雅知道自己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上次自己明明看着她买了药吃掉的,怎么会怀上呢?   “真的吗?我可以相信你吗?”施恩雅眼睛闪着不安的光,整个人怯怯的。   心头一软,这个女孩子,可是自己一心喜欢的,自己怎么会把事情搞成这样呢,赵冉松心里很自责,面上多了些温情,手指划过施恩雅的面庞,轻轻的擦拭着脸上的泪痕,“我们好好过日子,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回家,你不是一直想要去见我爸妈吗?”疼惜的伸出一只胳膊,将施恩雅抱在了怀里。   施恩雅娇声问道:“真的吗?”她心里还是很不安,想到赵母,再想到苗乙,忍不住瑟缩着往赵冉松怀里一钻。   秦政拉着宋浅语悄悄出了病房,拉上了门。   “这都叫什么事啊!”宋浅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么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想到那个无辜流失的孩子,忍不住就蹙起了眉头,她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施恩雅的伤心,现在的施恩雅就像是个得不到糖吃的小孩子,费尽心机不过就是为了得到那块糖而已。   恋情有了裂痕,如果不从根子上解决了,那么表面的掩饰也不过是暂时的,随着时间的发展,裂痕只会越来越大,伤疤长痊愈了颜色依然和周围不一样。   “我看这两个人长久不了!”秦政蛮有把握的说,这个施恩雅看着没心机,可是太没心机了就显得不是那么简单,这得多大一件事,哄哄就过去了,伤心也没有几分是真的,好像就算准了等着赵冉松那句话呢。   松子找上这么一个人不知是福是祸,不过想到到底后面还有赵家,该操心也轮不到自己。   宋浅语没有接话,她也看不出来,感情这种事,你越是抓的紧,丢的越快。两个人总是需要点距离的,雅雅的心思多了点,这样很容易钻牛角尖,一不如意,受伤害的只能是自己。   “小媳妇,对不起!”秦政牵着宋浅语的手,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脚步停了下,宋浅语微微低着头,轻“嗯”一声,她明白秦政说得是什么。她也想回一句“没关系”,可是说不出口,很多事情,明明清楚秦政也是无可奈何,身不由己,可是心里的那些不舒服或者更清楚的说是怨气,难道能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除的吗?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庸俗的小女子罢了。   两个人回了老柳树胡同,春花看到秦政很高兴,缠着他玩了好一会,还是郭姐察觉出秦政的心不在焉,才将女儿叫了去,打了个眼色,让秦政去里屋找宋浅语去。   秦政踏进屋子,就看到宋浅语站在大开着的窗子跟前,对着窗外的绿荫,安静的发着呆。可能刚洗过澡的缘故,她身上穿着一条简单的月白色吊带裙,露出两截光滑细腻的藕臂,头发半干垂着。   笼罩在隐隐的光晕下,眼波一动不动,萧瑟而凄美。   秦政心里终究有些难受了,抬步走过去,从后面伸手将宋浅语搂在怀里,低着下巴,勾着她的肩膀,“想什么呢?”带着些小心翼翼。   “在想你什么时候走!”宋浅语闭上了眼睛,纵容自己这一刻沉浸在秦政制造出的温情里。   秦政没有说话,抓着宋浅语的手有些紧,宋浅语偏过头去,看着他的眼睛,不安,不舍,还有太多的心疼。   心里喟叹一声,转过身去,双手圈着他的脖子,眼睛对视过去,不后悔,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秦政身体一热,目光灼热的看着宋浅语,像是一道火,烤在宋浅语的脸上,两道视线纠缠在一起,交织,陶醉。   他微微张开了嘴唇,一点一点下压,宋浅语身体一僵,马上就慢慢放松,眼睛一闭,脸颊涌上了红丝。秦政嘴角的弧度拉大,含住了宋浅语的唇瓣,缓缓的舔舐着,好像不能满足般,用舌头有力的撬开了宋浅语的牙齿,灵活的钻了进去,擒住那道小巧的香舌,不依不饶的勾缠着。   “秦政!”呢喃出声,宋浅语整个人热的跟滚烫的虾米一般,身体有些酥麻,整个人浑身无力的倚靠在秦政怀里。   秦政已经陶醉在里面有些不可自拔了,看了眼脸颊红晕,眼神迷蒙的宋浅语,嘴角的笑容很大,眼神锃亮,“小媳妇!”一只手不知不觉就划到了吊带里面。   光洁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宋浅语整个身子倚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秦政整个头都埋在两只玉兔间,忍不住伸嘴含住了其中一粒淡粉色的豆子。   忍不住战栗了下,脑海中闪过施恩雅那张惨白的脸,背后冰凉从后心袭上全身,宋浅语挣扎着拦住了秦政的头,“不要”不赞同的低声阻止道。   秦政浑身一僵,动作就那么停了了下来,紧紧的抱着宋浅语,果然不再动了。   宋浅语推了推他,脸上有些难为情。   “别动,小媳妇,乖了,让我抱一下!”秦政忍着□的不适,咬牙说道。   脸色一烫,宋浅语敏感的察觉出了秦政身体的变化,不敢再动,乖乖的等着秦政缓和过来。 ☆、82V五十七   秦政的回归,带来的甜蜜还没有多少,就被秦父秦母的到来给打破了。   这次秦政停留的时间太短,回家不切实际,只能让秦父秦母过来了,两个小年轻手挽着手去了车站接人,回来的时候,秦政被他妈抓着走在前面,秦父呢,一脸欣慰的看着儿子,走在后面半步,最后宋浅语有些无语的跟着。   她总算理解“生活就像过山车”,这刚到高处,马上跐溜就到了低处!   怪不得无论是电视上还是书上都说婆婆和儿媳是天敌呢,更为确切的说应该是两个女人,不论年纪老幼,牵扯到一个男人,这事情的结局肯定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今天这风向,反正没有往自己这边吹,秦母一出站,眼里只剩秦政,满腹恼骚的抱怨着黑了,瘦了,吃了很多苦,瞅了自己一眼,颇有些怪怨的意思。   宋浅语觉得自己很冤,忍不住抬眼望了望天,太阳高挂,空气里一丝风都没有,很是平静,九月飞雪是别想了,认命的提脚敢进跟上。   这次没有去秦政二叔家挤,大家都知道宋浅语母亲留了房产下来,一行人打车,直接到了老柳树胡同。   进了院子,秦父倒还好,打量了一圈,就随着秦政去了客厅,可是秦母却拉着宋浅语的手,一间一间的看,偶尔还点评两句,脸上笑容越来越多,这可是儿媳妇的陪嫁,将来也是留给自己孙子的,也就是他们老秦家的东西,当时订这门亲时没想到还能白得这么处房子,她已经和老二打听过了,这院子要是买了能得好些钱呢,不过想到自家要是真拿去卖了,还不被人说是贪图儿媳妇嫁妆,没有了好名声,面色便没有那么高兴了。   “阿姨,我们去里面歇歇吧!”宋浅语敏感的察觉到秦母的变化,也猜不出到底哪里出了岔子,忙想哄着去客厅,让秦政自己解决去。   秦母面色不豫的看了眼正在院子里石桌上写着作业的春花,“浅语啊,不是妈说你,这请保姆还带打包的啊?”   宋浅语听的莫名其妙,“打包,打什么包?”她不记得郭姐进来的时候带着什么包袱之类的东西啊。   秦母冲着春花努了努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虽说是个小姑娘,可是这正身体的时候,吃的也不少吧,你肯定没有跟她们娘俩收生活费吧?”   宋浅语恍然大悟,不过她觉得没什么,不在意的说:“这城里请保姆都是包吃包住的,更何况春花那么点孩子,吃不了多少!”   “我就说没妈的孩子不会持家,你看吧,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吃的再少,日积月累不就多了吗?”秦母声音提高,手指习惯性的抬起想要点着宋浅语的头教训,伸了一半,又马上尴尬的放了下去,这才记起来,宋浅语是自己儿媳妇,又不是女儿。   “妈,你们说什么呢?”秦政适时出现,眼尖的发现自己媳妇面色有些不好,忙过去牵着宋浅语的手,捏了捏,趁自己母亲不注意,讨好的一笑。   秦母这会正操心家事呢,倒没有注意到这一幕,“我正和你媳妇商量呢,把那保姆辞了,不行我来帮你们看房子!”   秦政一听这话,心里一阵哀吟,自个妈还真把这当自己家了,“妈,你放心爸一个人在祁县,家里那么多事情,你不是还要帮姐姐们看孩子呢,要是你离得那么远,几个姐姐在婆家受了欺负了,也没个人帮着说话,你自己放心啊。更何况郭姐这边别看带着个孩子,可是工资低啊,这么算下来,是持平的,你看我们像能吃亏的人吗?”   秦母迟疑了下,对啊,自己不止有儿子,还有女儿呢,想到几个女儿家除了大女儿省事点,别的都让她操碎了心,老人又开始动摇了,就像儿子说得,自己要真是来了B市,家里一摊子事谁干,女儿要是吵个架吃了亏,就自己老伴那性子,闷不吭声的,还不让人欺负了去。   “你说的也对,这事我再想想!”一想到郭姐的工资低,走过春花时脸色好了很多。   宋浅语故意对着秦政嘀咕了句,“又不是她付工资!”撅着嘴,就是不想动步子。   “我的小祖宗,给点面子行不,这刚哄走一个,你又来了,乖了,就这几天,等他们回了祁县就好了!”秦政低声下气的哄着,摇晃了下宋浅语的手。   宋浅语眼圈一红,“等他们回了祁县,你也该走了!”故意不去看秦政,扭过头去。   “你得习惯!”秦政僵硬的说了句,完了又软了下来,“好了,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你看春花都看着呢!”   宋浅语忙看过去果然春花那孩子正睁着一副大眼睛,明晃晃的看着两人,今天秦父秦母上门,郭姐特意叮嘱过春花要乖乖的。   长舒一口气,宋浅语在心里告诫自己没事,没事,反正和秦母这人相处多了就知道她是那种喜欢唠叨,藏不住事,完了又很快忘记的主。   两个人去了客厅,秦母正跟秦父说着什么,秦父爱答不理的,想是不太认同。   秦父态度很好,自己儿子有几两重,兜里那点钱他很清楚,儿媳妇能这般不计较的即使在现在这么开放的时代也不多见,所以对于这门亲他很满意。要是当时宋家打死了不松口,自己家难道能强逼着订亲不成?   这孩子同意了,还能顾忌的这么周到,可见是个识大体的,所以秦母抱怨的那些他根本没听到耳朵里,自己老婆那就是个爱搅和的,没坏心眼,可是也爱占小便宜,嘴巴不饶人,真要是照老二家的那意思,娶了他二婶家的那个亲戚,这个老伴可就受罪了。   秦家二老用了饭,就去休息了,宋浅语这几天让苗乙帮自己在学校多看顾些,除非是很重要的课她都是没有去学校的。   第二天,两人陪着秦父秦母去买了些衣服,每进一次店,秦母第一句话准是:“你们这打折不?”售货员一点头,就乐滋滋的跑进去,完了看是宋浅语付钱,脸上的笑容就更多了。   这些宋浅语倒不是很在乎,毕竟是老人,养了儿子这么多年,自己和秦政宁可自己用的差点都不能委屈了老人,更何况宋浅语和杜家那合同一签,以后并不差钱。   她自己现在也鼓捣了一个网站,专门做服饰搭配,潮流趋势这些的,刚开始,浏览量并不高,她寻思以后肯定会好的,她的职业规划已经从纸质阅读品朝电子杂志的方向发展,毕竟现在互联网的作用在日趋变得重要。   花钱这些事,宋浅语始终还是相信祖母教导的,对家人还有值得将往的朋友绝对不能小气,宁可自己少花点,节省点,这两个方面的钱财不能省,每次秦政出门,宋浅语会习惯性的检查他钱包里的钱,男孩子到底没有那么细心,出去和朋友吃个饭,你一次两次没钱人家也不会说什么,可是次次都没钱,那可就落人话柄了,这几个朋友面上不说,心里准得给你记一笔。   买了东西,几个人就打车赶去了秦家二叔订的酒店,准备一起吃顿饭。   “囡囡怎么没有来?”进了包厢,秦母一看只有老二两口子,就随口问了一句。   楚青梅微垂下的眼睛闪过一抹讥讽,自己女儿凭什么带来见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人,她就是看不上秦母那市井小民的样子,糟心的慌。不过面上功夫做得很好,客气的说:“这不我妈我爸想她了,接去住几天!”   “应该的,应该的,大领导事情都忙,小辈们得多去看看,下次让秦政也去!”秦母马上接话就说,多少有些讨好的意思在里面,和赵家的婚事没成,她是不想儿子被岳家牵制,可是楚家不一样,是老二的岳家,秦政多走走是没有坏处的。   楚青梅听了轻哼一声,想说什么,就被秦家老二拉了一把,她讥诮的笑了下,一家子假清高,说什么不贪图权势,现在干什么呢,要是当时同意了和佳佳的婚事,能逼的她跑去国外吗?   想到这里,楚青梅看向宋浅语和秦政的眼神越发的不善了,这一刻,她自动忽视了赵冉佳做的那些事。   “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秦父吼了一句,拿过菜单,做样子般的翻了翻,就递给老二,“给你媳妇先点吧!”   秦家老二有些尴尬,“先让嫂子点吧!”他这话一落,楚青梅又开始偷笑了,菜单是什么都没见过的人,还会点菜,没得闹出笑话来。   “你们点吧,她大字不识几个,懂什么,就捡你媳妇喜欢吃的!”秦父一口定音。   楚青梅不等自己丈夫说话,就拿过了菜单,大方的翻开来看,“大哥都这么说了,我们就点呗,一家子人吃饭,那么拘束干嘛?”她一口气点了十几个菜,也不管吃的完吃不完。   “点这么多干嘛,就这么几个人!”秦家老二忍不住说了句,这个媳妇今天做事怎么这般不着调。   “我自己付钱,我想吃怎么呢!”楚青梅不依不饶的说道,还挑衅的看了眼宋浅语。   宋浅语这会正和秦政挤眉弄眼的做着小动作呢,楚青梅的白眼她根本就没有收到,更何况不过是一顿饭,她还忍得下来,又不是自己将来的正经婆婆,没必要往心里去。   一桌子人,也就秦父和秦家老二气氛好些,楚青梅那样子,秦母后知后觉的明白人家是瞧不上自家的,也就不凑那个热闹,安安分分的吃饭。   将近尾声时,宋浅语拿手推了推秦政,将钱包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他,“付钱去!”小声说了句。   秦政看了眼,马上就觉得好笑,“你个小心眼的!”准是刚才二婶那句“我自己付钱,我想吃怎么呢”落到了小媳妇的耳朵里。   “咱也不差钱!”故意用祁县的方言在秦政耳边说了句,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楚青梅脸色难看了下,暗骂一句没规矩!   秦政叫了服务员结账,秦母脸色不好看,不是说是老二家的请客吗,不过转念又觉得心气顺了很多,老二家的不是喜欢压自家一头吗,这次看她还怎么嚣张。   楚青梅脸色露出诧异之色,紧接着一起出去时,在看到秦政手里拎着的大大小小的袋子上面的LOGO,神色一暗,老大家什么时候发了横财了?想着回去得问问老公,别是房子已经拆迁了,拆迁款可是有自家一份的。 ☆、83V五十八   两家子人分开后,楚青梅一上车,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老大家哪来那么多钱?你看买的那些东西,没有上万块钱下不来,今天这餐饭至少得2000多吧,你嫂子竟然没有吭声就让秦政付钱了?”   秦家老二小心的倒着车,听了妻子的话,差点将车开到别人的车门上去,心里捏了一把汗,将车开入了车道,才有些不高兴的说:“就那个老宋家的,是个有造化的,听说她妈的家世不错,留了一套四合院还留了好些首饰,是秦政走运!”   楚青梅怀疑的打量了自己老公一下,刚好因为刚才差点撞到车的事秦老二紧张的流了一头的汗,落在楚青梅眼里倒是他撒谎了,撇了撇嘴,心里想着不说实话是吧,自己查去,敢帮着你那爱占便宜的大哥大嫂骗我,等我拿到证据有你们好看的,虽说自己看不上那点拆迁款,可是这也是自家应得的,凭什么便宜老大老三。   楚青梅这会早就忘了秦家二老当时生重病快要去了时,她百般不愿意阻拦着丈夫不去祁县,最后两老人临死都没有见到儿子。现在惦记人家家产时倒是想起了还有他们的份。   秦父秦母在B市待了一个多星期,拎着大包小包,被秦政和宋浅语送上了火车,临走前秦母拉过秦政的手还暗暗叮嘱着,“非常时期,你们要是真做点什么,妈也不是老封建,是可以接受的!”   秦政脸一红,这事母亲都提了好几次了,主要是他也想领结婚证,可是宋浅语年纪不到,他现在只是去实习又不是毕业,事情不是母亲想的那么简单,敷衍道:“妈,你和爸注意身体,等我有假了就回去看你!”   “傻小子!”秦母用手狠狠的戳了下秦政的头,“妈是为你好,你这一早,两个人分开了,大学里的男孩子可精着呢,万一媳妇被人拐跑了,到时你就哭去吧!”咬牙切齿的教训着秦政。   秦政打着马虎眼,“你也认为你儿媳妇好了吧?”   秦母看了眼不远处正整理着袋子的宋浅语,“就是瘦了点,干巴巴的,性子太冷清了。不过这都订下来,儿媳妇还是自己的好,别人再好,你要啊?”秦母也不傻,自己儿子有多满意,这几天就能看出来。   “妈,你真是疼儿子的好妈妈,那以后和浅语打电话要是她惹你不高兴了,你千万别说出来,等我回来告诉我,我去帮你说她!”秦政趁机提道。   秦母瞪了儿子一眼,“我还不知道你,不就是担心你妈我嘴皮子太厉害,说疼了你的小心肝。”一把将儿子拉着自己胳膊的手拍下来,有了媳妇忘了娘,说句话都是帮着媳妇算计自个老娘。   秦政忙凑上去,嬉皮笑脸的哄着自己老娘。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人总算是把二老送上了火车,宋浅语给订好的软卧,又细心的买了水果和吃食,走的时候,给了秦母五千块钱,老人也许并不缺那么点钱,可是做晚辈的给了,还是会很开心的。   “小媳妇,谢谢你!”秦政看着火车从眼前开走,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宋浅语做的这些他看的很清楚,因为是自己爸妈,所以她才格外的忍让,又很细心的照顾着自己爸妈。   宋浅语勾起嘴角,手指勾着秦政的手,“走了,现在你是我的了!”什么都没有说,这个男人自己心里知道就好。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待了两天,秦政陪着宋浅语整理网站,看她在网上对一件一件衣服发表出自己独特的看法,然后看着她的网站有了固定的爱好者,心里由衷的为自个小媳妇开心。   “过段时间我会去趟巴黎!”宋浅语歪着脑袋,整个人被秦政全在怀里。   “怎么想去国外了?”秦政随口用了一句,张开嘴,含住宋浅语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轻轻的□了下。   “痒!”宋浅语脸红着挣脱开来,最近两个人待得时间长了,秦政越发喜欢这些暧昧的小动作,经常让宋浅语面红耳赤的,完了他还是一副正经的样子。   “想去熟悉熟悉,网站需要一些新元素了!”巴黎是一个纯粹为时尚而活的城市,自己的网站又怎么会错过呢。   秦政没有提什么意见,要论枪械战术他懂,可是色彩服装那就是一窍不通,自己小媳妇喜欢就行。   秦政和宋浅语的相处很简单,经常是宋浅语低着头做着自己的事,而秦政却不厌其烦的坐在一边陪着她,即使是静静的不说话,流露在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很融洽。   在秦政要走前的一天,方子扬打电话叫秦政出去。   宋浅语蹙起眉头,看着秦政装上钱包,“他又想干嘛?”   “好了,我一会就回来了,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毕竟同学一场!”秦政倒是无所谓,他可不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点了点头,“那你早点回来!”宋浅语叮嘱道。   秦政一到酒吧门口,就有人等着将他带去了包厢,一推开门,方子扬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打酒,再无其他人。   “站着干嘛,过来坐!”方子扬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耷拉着眉头。   秦政走过去,坐了下来。   “你不用紧张,以前是我混蛋,以后不会了,你也不用对我防备,你走了,过不了几天,我也该走了!”方子扬自嘲的说道。   秦政没有开口,仔细看了眼方子扬,没有了往日里的趾高气扬,现在的他多了些颓废之气。   方子扬心里很难受,即使自己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也不行了,家里长辈知道了他的打算,老爷子亲自找人,安排了他的实习,去了X省。   用他老人家的话来说,方子扬是方家这一辈的佼佼者,不能折在女人身上。一个前途无量的军事指挥官,若是多了个陷害战友,抢夺别人未婚妻的名声,在将来肯定会被人拿出来说事的。   “我们好久没有切磋了吧?”方子扬坏笑了下,眼里闪着褶褶的光。   秦政眼里浮起一抹诧异,然后不甘示弱的点了点头。   “那么来吧,做点纪念!”方子扬咬牙切齿的说,人自己是得不到了,可是这也太便宜秦政了,自己一定得占点便宜。   “好啊!”秦政也是憋着一肚子火,你说你得不到,还喜欢瞎捣乱,危机感什么的真说不上,可是总会偶尔冒出来膈应一下你,心里总会不舒服的。   两个人将桌子抬到一边,方子扬就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一拳,朝着秦政的脸上而来,秦政眼里闪过一抹了然,一个闪身,躲了开去。   “你还是如此的卑鄙!”   “兵不厌诈,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可是听说了,你在K大队这次选拔里可是心狠手辣,很多人都被你这张伪善的脸所骗,最后都折了!”方子扬喘着气,站在另一边,眼里有些欣赏。   秦政嘴角的弧度大了些,“谢谢夸奖!”这种选拔,怎么可能手软。一个横踢过去,方子扬险些没有躲开,胳膊擦过,身子歪了歪。   眼眉一横,方子扬也不甘示弱,两个人你来我往,最后的结果是气喘吁吁的两人横躺在地毯上,秦政的眼角多了些青紫,方子扬手和胳膊都肿了起来。   “你是嫉妒!”秦政冷哼一声,揪着自己总是朝脸上打过来。   方子扬哈哈一笑,“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说要是我先遇到他,有你什么事?”又开始臭屁了起来。   秦政扬了扬眉头,“她不会喜欢你!你自己很清楚!”自个小媳妇不会喜欢方家那种高门大户。   方子扬没有说话,他其实也知道,就连方雪茵都是明白人,如果不是老爷子那番话,他可能还在牛角尖里钻着呢,出不来。   方雪茵如此帮助宋浅语,不过也是为了柳元辰罢了,她做的这些事都没有瞒着柳元辰,他们之间的婚姻也许刚开始不会因为爱情,可是她不是束手待擒的人,她帮了宋浅语,柳元辰会对自己心存好感,不管如何,这段婚姻开始于敬重也不错,以后两个人要过那么多年,自己一定会让柳元辰心里只有自己的。   “兄弟,对不起了!”方子扬沉沉的说道,要不是自己做的那些,秦政也不至于去了K大队,那边打交道的可都是些不要命的毒贩子。   秦政吹了声口哨,“能听到你方少这句道歉的,可能就我一个人吧,值了,不用再说,也许那边更适合我!”秦政心无芥蒂的说,和那些人相处久了,反倒觉得是一群耿直可爱的人。方子扬不插手,他是能留在B市或N市,到底形式主义多了些,不适合他。   良久,“好好照顾她!”轻叹一声,算是彻底放下了。   “你小子,少觊觎我媳妇,起来,喝了酒,我可得赶回去,她还等着呢!”秦政喜滋滋的说着,故意让方子扬嫉妒。   “你小子,就是欠揍!”方子扬起身,重重的给了秦政一拳,这小子,那点小心思都不带掩饰的。   秦政是带着一身酒气回去的,倒是还比较清醒,郭姐带着春花早就去睡了,宋浅语坐在院子里等着门。   “小媳妇,我很开心!”秦政胳膊搭在宋浅语的肩膀上,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一个宿舍的兄弟,和方子扬闹成那样那会他也难受。   宋浅语将他使劲拖着去了他的房间,扔到了床上,看到他眼角的青紫,忙上去用手摸着,“他打你了!”   秦政嘿嘿一笑,“我也打他了,哦,嗝”打了个酒嗝,重重的酒气洒在宋浅语脸上。   心里的担心放了下来,这应该是没事了,明天再问吧,帮他把鞋子脱了下来,刚要拉过毛毯盖在身上,就把秦政一把拽到了床上,两个人脸对脸,顿时暧昧了起来。   “瞎闹什么呢,起开!”宋浅语红着脸推了推。   秦政定定的看着,半响,才吐了一句,“小媳妇,我明天就要走了,今天你别走了!”   脸色一变,宋浅语刚要开口拒绝。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就是想抱抱你,我知道施恩雅那事你心里挺忌讳的,我不会犯规的!”可怜兮兮的解释道,下巴凑过去,整个人都快钻到宋浅语怀里去了。   有些无语的看着自个怀里这个巨型婴孩,宋浅语僵持了一会,才松口,“那洗澡去,换好睡衣,再睡!”   “吧唧!”秦政狠狠的亲了下宋浅语,动作迅速的跳起来,拿着睡衣就去了洗手间。   摇了摇头,刚刚还迷迷糊糊呢,这会就生龙活虎了,宋浅语仰躺在床上,鼻尖是淡淡的酒味混杂着汗味,嘴角勾起。 ☆、84V五十九   秦政第二天走的时候,宋浅语又拿出了自己治好的活血化瘀的药膏还有一瓶子解毒丸,苗乙给她说过,K大队所在的驻地,毒虫蛇蚁很多,气候湿热。   “好了,我回学校了,乖乖听话!”秦政微微低头,在宋浅语的额头上亲了一记。   宋浅语没有说话,只是抓着秦政衣服的手紧了紧,水雾雾的猫眼倔强的看向远方,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幼稚,可是心里就是转不过弯来,这次分开再见面就要到明年秦政回学校准备毕业答辩时了。   “好了,昨天晚上不是说的好好的吗?”秦政揽着宋浅语的手紧了紧,宠溺的哄着。   提到昨天晚上,宋浅语脸唰的一下就变得通红,昨晚秦政借着酒劲闹了一晚上,一低眼瞅到绑在脖子上的丝巾,嗔怪的瞪了秦政一眼。   心里像被猫抓般痒了下,“时间不多了,我走了,小媳妇!”后面的话秦政自动咽回了肚子里,硬着心肠,放开宋浅语,拦住将要过去的一辆出租车,看也不看,拉开车门,就上去走了。   咬着嘴唇,宋浅语动了动脚,还是赌着气转身回了家。心里还有些疑惑的是最近她发现要进入空间有些不容易了,疼痛感加强,隐隐的有些排斥,不过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只能减少进去的次数。   第二天回到学校,她又开始打起精神上课,学习东西,而宿舍,好像经过那件事后,又恢复了以前的状态,施恩雅活泼依旧,苗乙除了和宋浅语说说话,其它时间都很沉默。   宋浅语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表面上看着施恩雅没有任何变化,可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没有和苗乙说过话,在宿舍里拉着宋浅语使劲说话,企图制造出很热闹的感觉,不过是不让宋浅语和苗乙接触而已。在班上也是如此,谁要是和苗乙说了话,她就会对人家很热情。   这种做法尽管有些幼稚,可是效果很好,在人际关系这个角度来讲,冷暴力这种方式要比吵架,打架更让人心里难受。   兜兜转转,一个学期过去了,过年的时候宋浅语回了祁县,这次宋安妮没有回去,她接了份假期辅导学校的工作。在老家待了差不多一个月,陪着宋奶奶唠唠嗑,去秦政家待了一个星期,过完年后,她就回了B市。   刚回学校,秦政给她打了个电话,K大队一个战友的女朋友要带着她母亲来B市看病,没有地方住,待得时间又比较长,医院他是让自家二叔找的,住的地能不能住在老柳树胡同。   宋浅语听了一口就答应了,应该是关系很不错的战友吧,更何况居家过日子,谁家没有点为难事,等人到的那天,宋浅语跑去车站接了。   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年纪比宋浅语大两岁,二十二了,皮肤有些黑,头发很整齐的扎在脑后,眼睛看人时很正,腼腆的一笑,两个酒窝深深的印在脸上。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女孩子一见面,就微红着脸客气的说。   宋浅语对这个女孩子很有好感,没有怯懦与自卑,落落大方。   “没事,我们先回去吃了饭,休息下,明天再去医院办手续吧!”秦政二叔那边已经联络好了病床,先住进去,过两天再动手术。   那女孩子扶着自己的母亲,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对着宋浅语客气的一笑,没有说话,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样子。   通过交谈宋浅语才知道,这个女孩子叫任月月,父母都是K市铜山镇的中学老师,后来她大专毕业,也就回到了镇上当了一名中学老师,而秦政他们部队的驻地就在这个镇上。   回去时郭姐已经煮好了饭,几个人用了饭,宋浅语就安排母女俩去休息了。   这两个人并没有问东问西,很有教养的样子,倒是让宋浅语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秦政当时打电话的时候,她就怕是像二婶性子那种的,自己应付不来,倒是闹得不愉快。   她还在医院附近买了套二手的小两居,就想着要是这人脾性与自己不合,就直接安排在那里,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不过宋浅语没想到的是,这房子很快她就要用到了。   第二天,宋浅语陪着任月月去了医院,找到秦政二叔的老同学,安排好了床位,两人才回来将任老太太接去了医院,后面几天她也会抽空去下医院,平时都是郭姐帮着做好饭,送去医院。   等任月月和她母亲要回去时,很是感激的样子,她们当时听说只是战友的女朋友,而且还是在B市读大学,就没想着能麻烦人家什么,来的时候也没带点特产,这次宋浅语帮了这么多的忙,两人心里也都记着呢,一个劲的说等宋浅语去了铜山镇,一定要去家里好好玩玩,宋浅语笑着应了。   这事一完,宋浅语又恢复了正常的大学生活,宿舍里依然是诡异的平静,她倒是有些羡慕已经远离这些的张希了。   可惜好景不长,秦政再次打电话时有些无奈的说另一个战友的女朋友要来B市参加培训,到时如果给她打电话的话让她安排一下,得要三个月吧。   一般这种培训,单位都是给安排住宿的,即使不安排,也会报销住宿费的,她问了句秦政,才知道就因为上次她十分友好的服务,得了个好名声,其他人当然也会想到了,既然人家主动提了,秦政又不可能拒绝。   颇有些无奈的说自己会安排好的,挂了电话,烦躁的戳着笔记本,上次那家人确实是有困难,这次是因公又不是私事,总是有些不喜。   果然过了几天,有个女的主动给宋浅语打了电话,很是热情的样子,顺便说了自己的车次。   宋浅语一听就明白,这是让自己去接车呢,她现在对这种过分热情的人总是有些恐惧。   她原本是要拽着苗乙跟自己一起去的,可是刚在宿舍里一提,施恩雅就热情的说她陪着去,苗乙马上说自己有事去不了。到了那天,施恩雅却又放了宋浅语的鸽子,她学生会里还有事呢。   只能自己一个人打车,谁知道这天B市的交通特别拥挤,在路上堵了好久才到,那女孩子给宋浅语打了好几遍电话,她已经到了火车站了。   宋浅语就觉得吧今天肯定不宜出行,到了车站,费了好大劲,才在旁边的一个冷饮店里找到那个女孩子。   “你是宋浅语吧,我叫王娇,早就听秦政提起你长的很漂亮,果然如此!”声音悦耳,可是夸赞人的诚意却没有多少。打扮的很时髦,一头波浪大卷披在肩上,画着浓妆。   宋浅语疏离的笑了下,秦政自从去了K大队就没有出来过,怎么见你?不过到底是第一次见面她没有说什么,“我们走吧!”   “哦,好的,我还想问你要不要喝东西呢,既然你不想喝那就算了。”一脸热情的说着,很是那么回事,完了从脚底下拉过来一个大箱子,一个旅行包,将旅行包塞到宋浅语的手里,“谢谢你,箱子太重了,我拉着,你帮我提着包就行了!”   一番动作下来,宋浅语已经瞠目结舌了,瘦弱的胳膊吃力的拎着大的行李包,再看看王娇镇定自若的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她的眉心忍不住蹙了起来。   拦了辆出租车,王娇顺势就坐到了后面,还将自己的行李箱放在了后座,等司机帮宋浅语把偌大的旅行包塞到了后备箱,她就只能做到副驾去了。   这次她没有安排去老柳树那边,而是直接去了医院不远处的那处两居室。   幸亏楼里有电梯,要不宋浅语感觉自己想死的感觉都有了,论体积,这个旅行包不比那行李箱小多少,可是行李箱可以拖着,而旅行包就只能提着,哪个重哪个轻,一眼都能看出来。   屋子里上次宋浅语就准备好了新的床单被套,倒是不用出去买了,冰箱家电都有,是上一任房主卖房子时都不要的,七八成新,并不影响使用。   “这是秦政给你买的房子吧?”王娇一脸八卦的问道。   宋浅语淡笑了下,没有回答。   看在王娇眼里就觉得这宋浅语肯定是不好意思,听她男朋友说这位是秦政的女朋友,两个人并没有结婚。   她四周打量了一圈,“你不在住啊?”她看到洗手间里没有日用品。   “恩,我在学校住!”没有提老柳树胡同那边。   “哦,我家那位说秦政是国防大学的,明年毕业是吧?”王娇拉着宋浅语坐在沙发上,好奇的问着。   宋浅语疑惑的看着她。   “哎呀,我就是随便问问,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王娇看宋浅语并不接话,有些尴尬的问了别的。   宋浅语淡淡的说:“我今年才大二!”其余的话没有,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那就是还不急,等他过段时间回了B市,我们一起吃饭呗,我还得好好谢谢你们呢!”王娇嘴上说着,心里却打着别的主意,她已经打听过了,能上国防大学的,都是有点关系的,秦政在B市又有这么一套房子,可见家里还是有些家底的,想到自家那位明年就要退伍了,到时出来一无所有,王娇看着宋浅语就有些眼热。   拿眼瞅了瞅宋浅语,单薄的很,除了眼睛大点,鼻子挺点,嘴巴小点,皮肤白点,还没自己长得讨喜呢,心里就不平了起来。   “到时再说吧!”宋浅语回了一句,“学校还有事,我先回去了,有事电话联系!”起身告辞。   “好的,实在是太麻烦你呢!”王娇起身,一副主人送客的态度。   宋浅语提着自己的小包,有些气闷的离去。   到了学校和苗乙一提,苗乙就大笑了起来,“秦政也会找啊,这种极品都能安排上门!”   宋浅语摇摇头,笑吧,她现在是连笑的力气都没有,手心里勒的红红的,到现在都还没有下去呢。 ☆、85V六十   这人安排好了,宋浅语想应该没她什么事了,谁知过了差不多半个月后,王娇就主动给她打了电话,支支吾吾的不说什么,只是让宋浅语过去。   “我陪你去吧,再怎么说她也算是我老乡,都是K市人!”苗乙摘下挂在耳朵上的耳机,凉凉的说,眼里闪着雀跃的光芒。   自从她察觉出施恩雅针对自己后,经常挂着耳机,似乎不抱想要和好的意思了。   宋浅语无力□了下,将刚摆在桌上的书又收回了袋子里,最近她和苗乙都在准备英语四级考试的事,苗乙是真心的英语不行,毕竟她来上这个大学当时也是家里托得关系,以前脸的原因并没有完成高中的课程。   而宋浅语呢,口语可以,写起来也没问题,可是应付这种规制性的考试来说,还是要下点功夫熟练下的,她最近手上的活松了些,经常和苗乙一起学习。   “你敢说你是抱着看老乡的意思?”两个人放下书,一起走着,宋浅语眨着眼问道。   苗乙装作一本正经,“当然!”走了两步,“不是!”紧接着就扑哧笑了出来。她只是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让宋浅语闷不吭声就吃了亏。   自从脸好了以后,苗乙的性子好了很多。   “苗乙,雅雅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宋浅语迟疑的说了句,施恩雅针对苗乙,她是看在眼里的,可是总觉得这样子的施恩雅很可怜。   苗乙怔了怔,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走了几步,才又问了句,“如果我和赵冉松还有联系,浅语你会不会对我有意见?”淡淡的问了句,她心里没底,施恩雅一入学就和浅语关系非常好,后来不知因为什么有了些隔阂,可是从宋浅语今天能说出那些话,就知道她心里还是担心施恩雅的。   “为什么要有意见?”宋浅语反问一句,蹙了下眉头,两个人能去相亲,家里人肯定是认识的,做朋友应该没事的吧。   苗乙忙说,“没什么,我们去坐车吧!”小跑了两步,到了路边去拦车。   宋浅语看出来了苗乙明显是在逃避,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三个肯定会出事的。赵冉松要是真的喜欢施恩雅,就不应该再和苗乙联系,可是从刚刚苗乙的话里,宋浅语听出这两个人还在联系,苗乙不想提,她也没有办法问,只是不知道雅雅知不知道。   到了小区,两人坐着电梯上去,按了门铃,一会就有人来开门。   宋浅语看了眼不是王娇,微微有些纳闷,心想难道是王娇的朋友?   等两个人进了屋,王娇才从卧室里揉着眼睛走了出来,“你来了啊?”一点没有要介绍那女孩子的意思。   那人看了眼她们,就转身去了另一间小卧室,宋浅语看到里面摆放着东西,那人进了屋子,“啪”的一下就关上了门。   有些重的关门声,震醒了还有些迷糊的王娇,她尴尬的说了句,“那是和我这次一起培训的同学!”偷偷瞧了眼宋浅语,见她并不接话,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   掩饰般走到屋子一角的饮水机旁,拿出一次性杯子,倒了两杯温水,“坐啊!”心里却是在打着算盘怎么回旋,她不过是因为隔壁空着也是空着,刚好一起培训的人也想租房子,就趁着便利租了出去而已,这个宋浅语应该不会生气吧?   “浅语,看来这位王小姐很为你着想呢,自己住一间,另一间是租出去了呢?”苗乙聪明的看出来里面的问题,这种人根本就没有必要留脸面。   宋浅语嘴角翘起,看来是自己上次表现的太好说话了吧,借给你住是看在秦政战友的情分上,竟然不吭不声的将房子分租了出去,是得夸你太精明呢还是太把别人当傻子?   王娇刚想说那是她好朋友,谁知那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那女孩子背着包,根本就不看客厅里坐着的三个人,直直的出去了。   脸色变了变,强撑着说:“我是想和你说的,这不是一直没有时间吗,她也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我想着反正另外一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给租了出去,你没有生气吧?”不安的动了动。   “没有时间吗?我想你这次叫我过来也不是因为这件事吧?”宋浅语毫不客气的说道,原本就是陌生人,如果对方是那种安分的,看在秦政战友的面子上,宋浅语不介意对一个人,可是从一开始到现在来看,自己要是不强势点,有人可会把自己当傻子的。   王娇脸上的红润退了去,“是下面物业管理处要收物业管理费!”略过那个时间的问题没有回答,干巴巴的将这次叫宋浅语过来的意思说了出来,她现在浑身紧绷,就怕宋浅语忽然说让自己搬出去,可是又觉得应该不会,毕竟这房子又不是她的。   “我觉得王小姐你很聪明,来B市这么长时间,应该对周围熟悉了吧?”宋浅语挑了话题,貌似很感兴趣的样子。   王娇从宋浅语平淡的语气里听不出来现在她的情绪到底如何,小心翼翼的说:“差不多吧!”模棱两可。   宋浅语挑了挑眉毛,猫眼里流光一转,“那么王小姐这几天找好房子就搬出去吧!这件事我会和秦政说的!”很直接的说出自己的意思。   “你,你怎么能这样?”王娇一时也被惊住了,马上开口反问道,她没有想到宋浅语文文弱弱的,说起话来这么不留情面,这根本就是要赶自己出去吗?   宋浅语觉得很好笑,“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这人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秦政也只是承诺了到了B市有事照顾下,可没说自己有义务给她安排住的地方,若是乖觉的人,早就找好房子搬出去了,这人倒好,还将别人的房子给转手租了出去。   “可是我男朋友托了秦政让你照顾我,更何况这又不是你的房子!”后面一句话很不屑。   宋浅语笑着和苗乙对视了下,“照顾?难道我去车站接了你,给你安排了房子度过短暂的不适期,还不够照顾吗?我想问一句王小姐,你不过是我男朋友的战友的女朋友,我这样的照顾应该够了吧?更何况这房子是谁的也不是你的,你收的房租就留给你吧,不用给我了。”很大方的加了后面的那句。   王娇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在触到宋浅语略带讥诮的眼神后,又强装镇定的轻咳了下,“你要不要给秦政打个电话再说!”她想的是男人一般会顾及面子,绝对不会让自己去外面住的。   “王小姐是吧?我看没必要,秦政那人可是很听浅语话的,你说你与其在这里站着浪费时间,还不如找找房子,这周围租房子的挺多,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苗乙赶在宋浅语开口前直接将话给回绝了,这种女人,不打交道最好,能找这样的女人做女朋友的男人,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娇可能觉得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也不在装和善了,脸色一黑,瞪了眼两人,“我现在就去找!找到了给你打电话!”气呼呼的回了屋子。   宋浅语起身,“我们走吧!”   苗乙好奇的问道:“另外一个人怎么办?”   “她有本事找了,就有能力弄走,更何况,你觉得她真的会搬走吗?”宋浅语看了眼卧室,王娇进去并没有出来。   两个人出了门,苗乙不解的问道:“她不会真不走吧?”   “十有□!”宋浅语按下电梯按钮,准备去物业管理处交管理费。   “那你今天这是?”下马威?震慑?   舒了一口气,“只是想让她记着不要把别人当做傻瓜而已,这两天秦政肯定会打电话过来!”   苗乙打趣着,“秦政跟你面前还不是猫一样!你就直接告诉他,然后让她男朋友自己说去,看她还敢不搬。”   “他在新的环境肯定很不容易,这件事已经这样了,我又何必让他难做。”宋浅语淡然的回道,眼睛里有一丝想念,快了,两个月后他就该回来了。   苗乙赞赏的点了点头,“浅语,我觉得你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怪不得秦政那么喜欢你!”后面还在心里加了句,方子扬,柳元辰,那两个年轻一代的翘楚也是。   两个人去物业管理处交了半年的物业管理费,就回了学校。   果然如宋浅语所料,等了两天,没有等到王娇搬走的电话,倒是等来了秦政的。   “小媳妇,干嘛呢?”秦政心里揣着事,说话有些没底气。   宋浅语对着电话一笑,“写东西呢!”她可以想见现在秦政烦躁的抓耳捞腮的样子。   秦政见宋浅语根本不提那件事,又找着话题扯了一会,脑袋很不灵光,那会组织好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他知道宋浅语让王娇搬出去是有原因的,自个小媳妇性子冷淡些,可是要是那人不惹到她,她也不是不讲情面的。   “小媳妇,王娇那事,你看我战友跟我说了!”秦政磕磕碰碰的说了半截子,那边就想起了集合哨声。   “等你回来再说吧,你就告诉你那战友,我同意了!”她都为秦政着急,知道他现在是没有时间说了,为了不影响他的训练,直接给了答案。   秦政松了口气,“小媳妇,你真好!”   “德行,快去吧!”宋浅语心里一暖,他知道就好。   等秦政挂了电话,宋浅语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施恩雅不见人影,就连苗乙也没有回来,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   忍不住先给苗乙打了手机,好一会,没有人接听。   再打施恩雅的,还是一样。 ☆、86V六十一   施恩雅死了。   救护车上,宋浅语摸着施恩雅逐渐冰凉的手,耳边是随车医生判定为抢救无效,已经死亡的声音,车子方向转去了殡仪馆。   她努力让自己的思维清晰一些,可是就像被重物压着一般,连眼皮抬起都很吃力。   凌晨五点多,她猛地就被一片血红色的梦给惊醒了,她知道自己很清醒,昨天晚上宿舍就她一个人,苗乙没有回来,施恩雅也没有回来,那种心里升起的恐惧感,让她夜晚睡觉时并不踏实,习惯性的抓起了枕边的手机。   拿过手机打开,一条信息,是施恩雅的短信,时间,凌晨四点多。   “浅语,我走了,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认识你真的很开心,我一直很羡慕你,甚至有些嫉妒,你一直那么自信,将所有的一切都不看在眼里,而我却是那么的卑微。就连唯一的恋人都可以背叛我,你知道吗,就在昨天晚上,我亲眼看到赵冉松和苗乙躺在一张床上,一个是我的爱人,一个是我的好姐妹,你知道天塌下来的感觉吗?我连冲上去质问的勇气都没有,落荒而逃。也许我走了,所有人都会开心,欠你一句对不起,一直都说不出口,你会怪我吗?来世再见吧!”   短短的几句话,渗骨的凉意袭遍全身,她慌乱的爬起来,回拨号码,可是没有人接听。   她从床上跳下去,赶紧拨苗乙的电话,关机。赵冉松的电话,她没有。   六神无主的在宿舍转了一圈,打开台灯,在便签本上翻着上次施恩雅写给自己的地址。她知道这是赵冉松和施恩雅租的房子,据说就在学校附近。   找到后,她忙就着台灯的光换上了衣服,跑到阳台上拉开窗帘,初夏的天空这会已经渐渐亮白,她手忙脚乱的洗好脸,将头发一扎,就拎着包,抓着手机和那张纸条,跑了出去。   这会宿舍楼还有些黑,没有到开电的时间,当然,宿舍楼门也没有开。   “哐哐哐”宋浅语敲着宿管休息室的门,一颗心噗噗的跳着,手心里满是热汗,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出事。   “出什么事了?”穿着宽大睡衣的宿管阿姨瞪着一双迷糊惺忪的睡眼,不满的问道。   宋浅语焦急的开口,“阿姨,帮我开下楼门吧,有事!”   “还没到点呢,怎么能违反规定,就差半小时了,你先回宿舍待着,开了再去。又不是死了人,急什么急!”宿管阿姨嘟囔着,就要关上门回去继续睡觉。   “阿姨!”宋浅语将脚一伸,卡在门缝间,拉开包,从里面掏出钱包,拿出几张红色老人头,“真的是有急事!”塞到了宿管阿姨的手里。   那人还想推拒下,瞅到宋浅语肃穆的脸色,将钱抓在手里,返回屋里,将钥匙拿了出来,走出来开了门。   宋浅语灵活的从门缝里钻了出去,隐隐的还听到宿管阿姨的抱怨声,“急什么急,投胎啊!”   早晨拦车并不好拦,宋浅语是跑了好大一截后,才在路口拦到了一辆车,司机还因为距离不想去,“一百块钱,快点!”她有些恼火的开口。   上了车,确实离得很近,一会就到了小区门口,宋浅语扔了一百块钱就迅速下车,紧跑几步,在她看到停在中庭处的救护车时,脑海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手握紧,又松开,脚步有些不稳的朝楼门口走去,就看到从里面有人比抬了出来,大早上的,本来应该宁静的小区,这会挤满了过来看热闹的人。   “雅雅!”宋浅语推开面前的人,扑了上去。   施恩雅面色惨白,眼睛紧紧闭着,嘴唇已经泛着青紫了,脸上全是冷汗。   “你是她什么人?”旁边一位医护人员问道。   “同学,我是她舍友!”宋浅语赶紧回答。   那位医护人员顺势推了她一把,“那你跟着一起去吧,是邻居早上开门时发现的,我们正想着怎么联系家属呢,你给她家人打个电话吧!”   宋浅语忙跟着上了救护车,这才看清楚,施恩雅露在白色被单外的手腕处进行过了紧急处理,可是血迹还是很快渗了出来,红透了纱布,晃得她眼睛生疼。   “浅语,救我!”施恩雅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宋浅语焦急的样子,第一句话,是让救她。   宋浅语眼睛酸涩,哽咽了下,点了点头,“你不要说话,马上就到医院了,很快就好了,没事的!”可是这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虽然没有确切的临床经验,可是看那血涌出的速度,还有旁边医生摇头的样子,就知道情况很不好。   “浅语,你知道吗,我后悔了,那一刀割下去我就后悔了”透着紫意的嘴唇一张一合,气息很弱,脸色冒着冷汗“他说我不敢,我才割下去的,我不想死,我只是想让他来看我而已!”竭力的说着,施恩雅力图证明自己想要活下去。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要说话了!”宋浅语连忙阻止施恩雅,她看到施恩雅越用力,血流速度越快,旁边医护人员手忙脚乱。   施恩雅勾起一个绚丽的笑容,“我知道,我知道!”音量越来越低,气息也急促了起来,整个身体都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一瞬间,所有人的心提的老高,然后,下一刻,尘埃落地。   那双永远闭起来的眼眸,再也看不到往日的灵活生动,毫无血色的嘴唇,停止了诉说。   从殡仪馆回到小区时,110民警和法医正在进行例行调查,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宋浅语简单的回答了警察的询问,整个人就有些虚脱了,施恩雅的家人是警察打电话通知的,宋浅语不知道怎么说,她现在脑子乱哄哄的。   忍不住就想给秦政打个电话,竟然开机着。   “小媳妇,怎么呢?”秦政这会正在换便服,来了这么久,总算可以请假外出了。   “秦政,我……哦…”宋浅语咬了下嘴唇,握着手机的手用着力。   秦政敏感的听出了宋浅语的不对劲,“小媳妇,你怎么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说啊,我会着急的!”   “没事,我就是想你了,想去看你!”宋浅语眼眶里泛着泪水,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平和一些。   半响,“你过来吧,坐飞机,星期六星期天我可以请假陪你!”秦政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可是宋浅语不说,他是毫无办法,两个人这么长时间没有见了,见面再说吧。   宋浅语愣了一下,马上接话道:“好!我挂电话了!”她看到苗乙和赵冉松两个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不等秦政回答,宋浅语就挂了电话。   “浅语!”苗乙赶忙松开赵冉松握着自己的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好意思的看着宋浅语,她有些纳闷宋浅语这么早怎么在这里。   赵冉松对于苗乙的动作有些恼怒,刚才不是商量好了要跟施恩雅摊牌吗,毕竟三个人要是不讲清楚,纠缠不清,对谁都没有好处。   “哼!”宋浅语冷笑一声,心里为施恩雅不值,她苦心设计一番,将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可是人家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医生鉴定的死因是手腕部位创伤,挫伤动脉,为致命性损伤。而警察从现场环境以及血迹喷溅痕迹来调查也鉴定为自杀。   “施恩雅不在屋里?”赵冉松轻咳下,问了句,从兜里掏出钥匙,准备去里面开门。   “人都死了,要看就去殡仪馆看,房东刚来过了,现在去了警察局,雅雅的东西等结案报告出来才可以收拾!”宋浅语很诧异自己竟然这么平静的说出了这段话。   苗乙脸色一变,她忍不住倒退了几步,靠在了电梯口的垃圾桶旁,她清楚,宋浅语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你别胡说,是不是她又出了馊主意,让你帮着来骗我,这次我不会再被她糊弄了!”赵冉松生硬的说道,一点都不相信施恩雅会死。   宋浅语忽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凄凉,伤心,为施恩雅不值,这就是施恩雅为其付出生命的人,这就是说要好好对施恩雅的人,怪不得说烟花易逝,人心易变。   “赵冉松,你觉得我会拿死这种事来开玩笑吗?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不管你喜不喜欢雅雅,你不应该在和她没有分手时就和苗乙在一起,现在的结果你满意了?”宋浅语讥讽道,毫不留情的将最不堪的事实给指了出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赵冉松紧盯着宋浅语,想看出她是不是猜的?   宋浅语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脸色突变的苗乙,“昨天晚上你们做的事,雅雅都看到了,她就是因为受不了,才萌生了自杀的念头,她其实只是想吓吓你,可是你不接电话,她发了短信,打了电话,没有等到你,直等到你一条她不敢的信息,她赌气之下才割破了手腕,却因为不懂,伤及动脉,抢救不及时,死了!”   “不可能,我没有发那样的短信!”他手忙脚乱的找出手机,翻出短信,发件箱空白,收件箱空白,再看来电记录,也是空白,手颤抖着,隐约已经猜到了真相,不可置信的看向苗乙。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她死心分手而已,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们相信我!”苗乙抱着头,蹲在了垃圾桶边,难受的揪着头发,嘴里嘶吼着,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宋浅语站直身体,冷冷的注视着这两个人,谁的错,她一下子也混乱了起来,苗乙和施恩雅,论感情要是没有赵冉松,可能比自己都要深厚的,毕竟施恩雅是第一个不嫌弃苗乙,主动给她拥抱的人,可是现在却是苗乙的私心造就了这一切。   那是一条人命啊,可能苗乙根本就想不到施恩雅会割下去,可是她真的割了,尽管临死前她后悔了,可是并没有留住自己的生命。这个局,很混乱,可是也证明了友情在爱情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她抬脚离去,有些晕晕的,扶着墙壁,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   施恩雅的父母和哥哥来B市办理了这一切,两位老人一瞬间苍老了很多,在机场,对着来送行的宋浅语道了句谢谢,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么能好过呢,两位老人拒绝见赵冉松,苗乙一直没有出现过。   送走了施恩雅的家人,第二天宋浅语就请好了假,坐上飞机去了Y省。 ☆、87V六十二   南方四月底的天气有些湿热,宋浅语一下飞机,扑面而来的热气里含着淡淡的水汽,她带的东西不多,所以不用等着拿行李就直接出站了。   “宋浅语,这里!”声音不大,有些怯懦。   抬眼望过去,竟然是任月月,牛仔裤,上身是一件长袖带帽衫,手里拿着个小包,正站在出站口不远处的一根圆柱旁边,看到宋浅语出来,脸上不自觉挂着笑意,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你是专门来接我的?”宋浅语有些诧异的问道,心里暖和了许多,她只是告诉了秦政航班号,倒没有想到会有人来接自己。   任月月伸出手,要接过宋浅语拉着的小行李箱,“嗯,秦政出不来,从K市到镇上要坐5个多小时的大巴,路不太好走,我就请假过来了!”她很实诚的回答道。   宋浅语眼睛里露出一丝喜色,从上飞机开始她就在担心下来飞机是住一晚还是马上就去坐大巴,这下任月月来了,她倒是不用担心了。   “谢谢,东西不多,我自己拿吧!”宋浅语错了过去,没有让任月月接手,人家请假来接自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提行李。   任月月腼腆的笑了下,也没有坚持,而是小步走在一边,“车票我买好了,半个小时后的,出去就有到铜山县的班车,倒是很方便的!”   任月月不是善言的女孩子,宋浅语也不是,说完了基本的,两个人之间忽然间就沉默了下来。   买了两瓶水和零食,两个人就上了大巴。   上了车,一路走过,宋浅语才发现从K市到铜山这个镇短短的几个小时,就经过了四个边检站,原本五个多小时的车程,加上边检的时间,中途用餐的时间,最后到达铜山镇竟然用了近七个小时,夜幕笼罩,镇上的汽车站却依然人声鼎沸。   “铜山这边距离边境比较近,毒品走私猖狂,所以边检一般都很严格,我不太喜欢去K市,而且往来的多了,老被人检查,会很不舒服!”下来车,任月月就小声解释道。   两个人一走出车站,马上就有黑车司机上来,用别扭的普通话问着要去哪里,要不要坐车之类的,任月月不知道用方言说了句什么,那人就笑着走开了。   “铜山镇看起来有些小,可是很繁华。每天从口岸过来的车特别多,人流量也大,镇上除了常驻的部队,还有一些公务机关,本地居民并不多,大多数都搬去了K市,房子留下来都高价出租给了往来做边贸生意的人!”任月月边走边解说,宋浅语拉着行李箱走在一侧。   “是不是很混乱?”宋浅语不经意的问道,街道狭小,可是车辆却很多,随着任月月穿过一条小道,转过去,就看到旁边的车道上停着的全是各种大货车,将原本就狭窄的车道挤得只在中间留出一条可供车辆通行的空间。   任月月笑了笑,“是啊,不是一般的混乱,这会是货车不通行,要是等明天早上口岸可以通关了,车辆动起来,堵着走都走不了,从头到尾整个镇子就这么一条主道,想整齐也整齐不起来。”   铜山镇是Y省对外的陆路通商口岸,聚居在这里的常住人口只有3000多人,可是光外贸,边贸公司就30多家,日平均流动人口上万人,年商品交易额近200个亿,对内辐射全国,对外是辐射东南部的几个国家,算是全国比较大的通商口岸。   铜山镇地处于一处沟谷坡地上,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周围自然环境很美,现代化建筑和一些古老的木结构房屋依山交替地散落在盘山而下的公路两侧。   沿着一处石头阶梯往上走了几分钟,就到了任月月家,他们住的是铜山镇中学的家属院,说是家属院,不过是一排子平房而已,各家各户简易的用石头围着院子。   他们家房子不多,两室一厅的那种,院子里种着些青菜。   “回来了,小宋,快进来坐!”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憨实的面庞从门帘后面露了出来。   任月月赶紧介绍道,“这是我爸!”一手撩起帘子,顺手还帮宋浅语拎了下箱子,进了客厅。   任母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电视,这时也站了起来,“小宋来了,我去厨房端饭,洗洗手先吃了就去洗澡休息!”脸上挂着真心的笑容。   宋浅语礼貌的问候了,将行李箱放到了一边,任母和任父摆好饭桌,将饭菜端了上来。   “没什么好菜,随便吃点!”任母摆着筷子,那边任父已经盛好了米饭放在了桌子上。   宋浅语多少了解一些,铜山镇这边的本地人都去了K市,留下的人也不怎么种地了,都靠着租子过日子,蔬菜瓜果都是从外面运进来的,价格偏高,而且镇子上的土地大多数都被征收去了盖房子,能种的也不多。   用了饭,任父任母在这里做了一辈子的老师,品行很好,比较善谈,多多少少介绍了一些镇子的情况给宋浅语。   “你那对象要是留在这里,你们就得在K市买房子吧,这铜山啊不适合居住,镇子上倒是也有几户家里男人是在上面部队的,只是因为住的久了,又都是当地人,不过孩子都是送出去读书的,镇子上的学校学生不多。”叹了口气,任父说道,有些不太认同的看了眼任月月。   任母从厨房过来,也就听了个话尾巴,“我们家月月就是个死心眼的,和那么个人谈了对象,虽说还有两年就退伍了,可是谁不知道铜山这个部队的名声,出了名的不要命,拼死拼活几年,落得一身伤残,转业了还得回老家,钱没有,就连健康都没有,不知道这孩子图什么!”老太太抱怨道。   “妈,说什么呢,人家累一天了,我们去休息了!”任月月不满的说道,站起来拎着宋浅语的箱子,就要去自己房间。   任父嘿嘿一笑,“这闺女,还没嫁呢,就向着那小子了。去吧去吧,你妈也就唠叨唠叨,他哪次上门你妈不是好吃好喝的当娇客对待啊!”   任月月不搭理,“我先把东西拎去我房间,一会放好了热水,你洗洗,家里房子小,我们俩住一起,不过我那屋是高低床,倒是没多大关系!”歉意的看着宋浅语。   “没事,这样就挺好的!”人家这么客气,自己要真是那么不懂礼数,被说出去也不好听。   收拾完,任月月忙着批改作业,宋浅语就早早的上了床,和秦政发短信说了下,他明天也出不来,只能等到星期六了出来,可以在外面待一晚上,星期天再回去。   躺在床上,耳边隐约还能听到外面路上嘈杂的声音,这几天堆积在心里的沉重,慢慢的散了一些,施恩雅没了,苗乙也消失了,张希去了国外,这个宿舍,坚持下来的人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她看不上赵冉松的优柔寡断,如果他跟施恩雅早些讲明白,事情会不会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可是真的如此吗?施恩雅的脆弱,是治愈不了的,也许她幸运,这次没有死掉,会想开,可是她是不幸的,没有坚持过来。一个连静脉动脉都分不清的人,怎么会狠下心来割自己那一刀呢?爱而不得,真的会让人疯狂吗?   甩甩头,宋浅语决定不想了,明天好好在铜山镇转转。   第二天,任月月去了学校,宋浅语起床吃了任母准备的清粥小菜,就拎着包,去了外面。   铜山镇有很多小商店,全是买各种外文小食品,还有各种各样的玉石,来来往往的,不是生意人,就是旅游者。   宋浅语转了一圈,没有感兴趣的,就去了青旅,那里聚集着很多刚从国外回来或者是准备去往国外的旅游者,大家蹭着免费的WIFI,喝着旅店准备的廉价的茶水,聊着感兴趣的话题。   “你呢,你住在哪里?明天要不要一起过关?”宋浅语正听得有意思,忽然旁边一个男孩子问她。   摇了摇头,“不用!”她有些好笑,她连护照都没有呢。   “那你什么时候去?”紧追不舍的问道。   宋浅语刚要回答,旁边一个女生起哄道,“小竹子,看上人家了就明说,看你那别扭劲,不就是个长得漂亮点的妞吗,用得着红着脸装斯文吗?”说话间,有些挑剔的打量了宋浅语一眼。   那男生瞪了女生一眼,没有说话。   这下别的人都看了过来,一脸八卦的注意着事态发展。   宋浅语感叹一句,年轻真好,“我不是过来旅游的,我男朋友在这边工作,我来看他。你们聊!”起身,走了出来,不理身后的喧嚣声。   其实那群人按年纪要比她大,人家那算是毕业前的旅行,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她的心已经失去了年轻的跳跃感,沉稳了,沧桑了。有些无趣的回了任家,她会给自己策划一场旅行,却不会在这个时间。   星期六,宋浅语和任月月起床,几个人正坐在客厅里吃早饭,就听到任家的门“哐嘡”一声从外面打了开来。   “是他们来了!”一向稳重的任月月首先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首先掀开门帘进来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子,剃着平头,穿着黑色的T恤和牛仔裤,脸上挂着调皮的笑容,“爸,妈!”一进门,就冲着任家二老叫到。   “柱子来了,这么早,吃饭没有?”任母一看到女婿,早就忘记了自己心里的那点子抱怨,脸上堆满了菊花。   这一切,宋浅语都没有注意到,在她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后面进来的那个人。   瘦高的个头,脸比一年前又黑了,鼻头上肿着一块,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咬的,浅灰色的运动服,炯炯有神眼睛正贪婪的看着自己。 ☆、88V六十三   两人的忘我凝望,看在任家人眼里都促狭的笑了。   “这是小秦吧?”任母客气的招呼道,忙使眼色给柱子,让他带人坐下,老人早就听柱子说了,这小伙子虽说是来实习的,可是很得大队长看重,前段时间三中队长一调走,就做了代理中队长,虽说现在是个代理的,可是明眼人都清楚,这一毕业,前面代理两个字也就去掉了。   秦政回过神来,“阿姨好!”声音洪亮,猛地一嗓子,吓了人一跳。   那叫柱子的用胳膊捅了捅秦政,小声嘀咕道,“至于吗,你这般有气势,纯粹是抢你兄弟我的风头,前面那位可是我丈母娘!”横撇一眼。   任月月走过来,揪着他的胳膊,使劲拧了下,“就你爱作怪,吃饭!”   秦政也不客气,自顾自的坐到了宋浅语一边,任母端了粥上来,他就着饼子吃着小菜,喝了粥,眼睛却是时不时的看向自个小媳妇。   早饭吃完,秦政和任家人打了声招呼,就说带着宋浅语出去转转,在那家人暧昧的笑意中,两人快步走了出来。   “说吧,到底出啥事了?”秦政一出来,就将宋浅语的手握在了自己手里,牵着她,沿着台阶一直往上走,又转了几道弯,竟然是一个很大的平台,上面摆着几盆花,铺好垫子的观景台。   “这是人家阳台吧?”宋浅语往后看了眼,后面的屋子上着锁。   秦政嘿嘿一笑,“没事,这会大多数人都去了口岸,接活的接活,出关的出关!”一揽着宋浅语坐到自己怀里,两个人的腿垂在外面,整个铜山镇的风光尽收眼底。   宋浅语头往后一靠,重重的靠在秦政的怀里,沉默了良久,才斟酌着字眼将事情大概讲述了一遍。   出乎她的意料,秦政并没有说什么指责的话,只是摸着她的脸,“怪不得瘦了呢,以后这些事不要放在心上!再过段时间我就回去了,有没有想我?”眼睛里闪着笑意。   宋浅语仔细瞅着他,没有自己想看到的痛惜,斥责等任何情绪,好像那是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她猛地心里就升起一股子火气,从旁边转过去,脱开了秦政的怀抱,站到了两人身后的空地上。   秦政纳闷的问道,“小媳妇,你怎么呢?”他利落的起身。   宋浅语冷笑一声,“我怎么呢,施恩雅死了,你清楚死是什么意思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无情,这件事是赵冉松的错,你为什么不责问他?一个人死了,你还有心情问我想不想你,我很自责你知道吗,如果我再在乎一点,如果我更仔细些,也许雅雅就不会死了!”也就不用看到施家老两口悲戚无助的样子了,后面的那一句,宋浅语并没有说出来,到了这一刻,她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如此难过,原来她在自责。   “小媳妇,你冷静些!”秦政也察觉出了宋浅语有些情绪激动了,忙准备上前。   “你走开,冷静,怎么冷静,那是一条人命,赵冉松有没有在乎过雅雅,是不是你也一样?”宋浅语忍不住质问道,她觉得自己头隐隐作痛,双手忍不住阻止着秦政的靠近。   “够了,宋浅语,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秦政心里一痛,脱口而出的话也有些伤人,自己做了那么多,小媳妇难道还在怀疑?   秦政强硬的语气打在宋浅语心里,她一双水目直直的看了过去。   “难道我顺着你的意思斥责赵冉松就是对的吗,还是直接打电话,说他害死了施恩雅?浅语,施恩雅死了,我想赵冉松也很难过,从情分上讲,他是我宿舍这么多年的战友,他并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我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或者是讨伐他?这是别人的感情问题,我们不过是旁观者。”秦政试着软和了下语气。   “小媳妇,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是上帝,无法评价任何人。事情到了现在,施恩雅死了就是无辜的那个,那么活着的呢,赵冉松会好受还是苗乙会好受?你觉得这件事成了这样,这三个人,是死了的人解脱了还是活着的人?芸芸众生,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选择其实是一种赌博,施恩雅赌输了,丢了命,难道你的自责就可以让她活过来吗?”秦政转过身子,背对着宋浅语,手抬起来,指着外面。   “你自己过来看,就这一个小小的铜山镇,每天风谲云诡。冷血无情?呵呵,也许吧,这段时间,出任务时往往生死就在一瞬间,如果我还有时间有心情去操心别人的话,我还能这般完整无缺的站在你的面前吗?施恩雅可怜吗?她自己轻易的舍弃了生命,能怪谁?你下去看看,在这里生活着的每一个人,哪个不是心惊胆颤,为了什么,还不是为命。如何活怎么活,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选的。”这段话秦政说得缓慢,含着淡淡的疼,眼神飘渺的看着下面,他清楚自己的话有些重,可是在这里,这就是事实。   宋浅语复杂的看着秦政的背影,第一次,她发现自以为给了秦政很多,可是这一刻他站在不远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像是一道深深的鸿沟,梗在那里,她不敢跨过去,眼前的人全身冷硬,笼罩着孤寂的雾霭。   一咬牙,她选择了离开,脚步有些慌乱,没有方向,她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耳边是仓皇而去的脚步声,秦政眉心紧紧的蹙着,反思是不是自己太严厉了,到底是有些不忍,准备提步追过去时,接到了苗甲的电话,“你和柱子马上去关口,那边有情况,海关只控制了一个人,应该有人已经进来了,我马上带人过去!”   秦政这时也顾不得宋浅语了,想着晚上再哄哄吧,给柱子挂了个电话,就往下跑去。   这边宋浅语迷迷糊糊的从石阶上下来,绕来绕去竟然迷路在了巷子里,她紧抿着嘴巴看向身后,没有秦政的身影,一赌气,干脆硬着头皮往前走。   刚转了个弯,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记,“是你?”那人颇有些惊喜的叫道。   宋浅语一回身,是昨天那个男孩子,被别人叫小竹子的那个。   “你是不是迷路了?”那男生不在意宋浅语的冷淡,热情的问道。   轻点了下头,这有什么丢人的,她眼睛有些期待的望着自己走过的路,暗暗思量会不会秦政也迷路了。   那男生一拍手,“我就知道,走,我带你出去,我们一会要去对面那座山上的尼姑庵,说是素斋很好吃,你要不要一起去?有车可以到那里,很快的。”话音里透着一股愉悦,手抓着宋浅语的手腕。   皱了下眉头,“放开!”宋浅语淡淡的说。   那男生尴尬的笑了声,马上松开手,“不好意思,习惯了,我们一起的那些女生,都是挺哥们的!”他不自在的解释道,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跟我们去呗,反正你也一个人!”那男生继续再接再厉的劝说。   “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宋浅语反驳一句,完了又不开心的低下头,秦政还没有追上来。   “你昨天一个人,今天也是一个人,难道还能两个人不成?”就跟顺口溜一样,男生念出了这么一句话,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丝毫不在意宋浅语的冷淡。   宋浅语想着反正那座山就在不远处,又有车,应该很快可以回来的,念头一转,就让秦政着急下去,“那走吧!”她开口说。   男生一听,高兴的差点蹦起来,“我在前面带路!”他走在前面,还在不停絮絮叨叨的说话,不过他说得很开心,宋浅语却明显是心不在焉,偶尔才回答一句。   果然这男生是知道路的,过了两个弯,就走到了车道上,两人往前走了走,不远处的景点售票处那停着一辆中巴车,可是坐20多人的那种,上面人快坐满了,昨天那女生从车上跳下来,“小竹子,这里,你怎么那么慢,去买个东西就不回来了!”眼睛扫到后面,看到宋浅语时,眼睛瞪了瞪,“你怎么把她带来了?”口气不好,明显就是不欢迎的样子。   “要你多事,这车又不是你家的,闪开,别挡小爷的道!”小竹子毫无绅士风度的推开那女生,做出一个欢迎的姿势,让宋浅语上车。   还是忍不住看了眼身后,没有人,宋浅语垂着眼眉,无精打采的上去了,小竹子赶忙跟在身后,殷勤的准备掏钱买票时,宋浅语自己掏了钱,不过还是和他说了声谢谢,这家伙马上一脸的笑容,整个人跟吃了蜜一样甜。   中巴前面的位子已经都坐满了,只有最后一排空着座位,宋浅语自发的走过去坐到紧挨窗子的一边,小竹子在他旁边坐下,中间空着一个位置,再往旁边是一个抱着小女孩的中年妇女,那小女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嘴里吃着面包,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着。   小竹子忍不住就逗了逗,小女孩也不怕生,别人给东西就塞进了嘴里,那中年妇女也不管。   眼看着车子马上就要开了,那中年妇女忽然对宋浅语说:“姑娘,能帮我抱下孩子吗?我去找下我家男人,你看他到这会都没上车,这车都要开了!”她绕过小竹子直接和看着窗外的宋浅语说。   怔怔回过头,宋浅语打量了一圈,鼻头不舒服的耸动了下,那个乖巧的小女孩已经跨过小竹子,伸开两只瘦小的胳膊,冲着宋浅语咯咯笑着要她抱。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发的重了,宋浅语不自觉就蹙起了眉头,总觉得隐隐的有些不对劲。   “你有没有爱心,人家不过要你帮个忙而已,拿娇什么?大姐,没事,你去吧,我来帮你看着!”就在两人有些僵持时,一道声音陡然插了进来。   是刚才和小竹子打招呼的那个女孩子,她从第二排自己的座位上窜到了后面,伸出手,将小女孩子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得意的扫了宋浅语一眼,又对小竹子说:“看吧,外貌光鲜亮丽,内里却是个奸猾的!”一转身,将小女孩抱去了前面。   那中年妇女一脸谄媚的笑着,拎着自己的包,跑到前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女孩子只是笑着应承了,然后那女人就自顾的下了车。   宋浅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种天气,小女孩穿着厚厚的大外套,明显有些热,可是当妈的并没有关心这些,从头至尾投注在孩子身上的目光很少。仔细闻了下,那两个人离开后,后排的空气明显好了很多,那股子异味淡了下去。   不觉就留了个心眼,果然一会中巴车开了,那女的还是没有回来,小女孩一点都没有吵闹,自顾自的玩闹着。 ☆、89V六十四   想到今天秦政争吵时说的话,宋浅语越发肯定要是真的母女,那个女人不可能一去不复返,或者,这个车上还有别的人?   “小竹子,你去把那小女孩抱过来,一起玩会,这车上无聊死了!”宋浅语故意小声说道,她知道要是自己去抱,小竹子的女同学绝对不会放手的,可是小竹子不一样,十有□那女生是喜欢他的,也愿意和他亲近。   小竹子有些纳闷,刚刚不是不喜欢吗,“还有二十几分钟就到了!”轻咳一下,提醒到。   宋浅语坚持,“你去抱过来让她玩会,你同学一个人照顾也很累!”她四周打量了一圈,看不出什么异常,只能从小女孩身上出发了。   小竹子看宋浅语坚持,起身走到车辆前面,逗了小女孩几句,将她抱到了后面。小竹子他同学果然也跟了过来。   “真是麻烦,那女人说车开了她要是没有回来,让我们下车后就将小孩送到尼姑庵一个叫慧明的师傅那里。”对小竹子牢骚了两句,一屁股坐在了一边。   小女孩坐在宋浅语和小竹子中间,抱着一袋“好多鱼”嘎嘣嘎嘣的嚼着,宋浅语笑着逗她玩,她也不怯人,还很友好的将手里捏着的吃食喂到宋浅语嘴边。   宋浅语摇摇头,让她自己吃,感官全部打开,假装不经意的转头,果真发现坐在第五排过道边的一个二十多岁的的年轻男子不时的向后看过来,还不停的打量着宋浅语,眼睛里思索着什么。   事情不对劲,到了这会,宋浅语宁愿杞人忧天也不会假装粉饰太平,思索了一会,灵机一动,从兜里拿出手机,装作玩手机的样子,对着小女孩拍了一张照片,连续按了两下快门,她的心剧烈的跳动着。   可是她忘记了关闪光灯和拍照声,手指一按下,“咔嚓”声就响了起来,紧接着小女孩竟然扔下手里的东西,抱着头尖叫了起来。   宋浅语吓了一跳,往边上一挪,眼尖的瞄到前排那位二十多岁的男子站了起来,手往衣服里捞了进去。   事情就在一瞬间,小竹子的女同学也站了起来,“你对她做了什么,你不会掐她了吧?”她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刚才光顾着和小竹子咬耳朵,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几个人中间,只有小竹子知道宋浅语拍照,紧接着小女孩看到闪光灯就叫了起来。   前排那男子听到小竹子女同学的质问,迟疑了下,果断的又坐了下去,不过眼睛还是紧盯着这边。   宋浅语浑身冒起的冷汗落了下来,她可以肯定,那男子身上有武器,如果不是小竹子女同学站起来的胡搅蛮缠,可能那人就会冲过来的。   “没有,我只是想跟她玩!”宋浅语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装作平常的说道,音量很大。   那女孩子将小竹子拉了起来,自己坐下,开始逗着小姑娘,还不解气般的说道:“长得漂亮有啥用,心肠不好,就连小孩子都不爱跟你玩!”显示着自己的亲和力。   那小女孩被她这么一哄,脸上的害怕消失了,呆愣了会,又抓起放在手边的零食嚼了起来,小屁股朝旁边挪了挪,不靠近宋浅语。   车上因为孩子的尖叫声转过头来的人也调回了视线,大家都以为是宋浅语不受小孩子喜欢,更何况小孩子情绪本来就不稳定,哭啊,叫啊,都很平常。   小竹子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宋浅语,不过他没有开口。   放下心来,宋浅语将头转向窗外,马上就快要到尼姑庵了,不管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她还是低下头,将手里的照片发给了秦政,简单的加了几句事情的描述,还有她的猜测,直到看到显示发送成功,她才安心了起来,偷偷看着小女孩,总觉得那件外套有些大,这种天气,穿的太多了吧?不过她也不敢轻举妄动,自己发现了一个人,这个车上二十几个人,谁知道会不会还有别的人。   其实这会秦政他们也正焦灼着呢,海关这边人是抓到了一个,可是对方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开口说过话,眼睛半眯着,就觉得没有证据,很快还不得放了自己,边民证是有异常,却不能证明他犯了法。   苗甲带着人将从海关去往铜山的车辆都查了一遍,还是没有可疑的,今天早上过关的人那么多,得一个一个的落实去处,这是一件工程量很大的事,最怕的事和前面几次一样,还没等他们调查处什么,对方已经在闭关前返回了去,那就又功亏一篑了。   虽说这种的运毒量不会很大,可是势头迅猛,必须得遏制,最怕的就是对方来个人毒分离,最后抓不到人,无法控告。   宋浅语的彩信过来时,秦政正在审问室外透过玻璃看着坐在里面低着头毫不紧张的男子。   等到看完彩信内容,他也是心里一阵紧张,如果真按照浅语说的,他毫不怀疑车上还有别人,而且对方是有武器的,暗暗自责,他怎么就脑袋晕乎着在这里教训小媳妇呢,她那性子别人不清楚自己能不明白,不过不敢耽搁,马上给苗甲去了电话,说了情况。   “你准备怎么办?”苗甲沉吟了会问道。   “直接拿照片给他看,不信他露不出马脚!”秦政从收到照片开始,就想这么做了,刚才那会太憋屈了。   苗甲有些不赞同,“万一是她太敏感怎么办,你这么一试探,可能我们这么会的努力全白费了,他越发坚定了起来,今天很可能要做了白功!”   “我负责!”秦政坚定的吐出三个字,这是目前最快的办法了。   “滚蛋,你负责,你负什么责,老子带队出来的,你这不是打老子脸吗?行动快点,我我在这快生霉了!”苗甲这会正坐在一张椅子上,腿高高的翘在桌子上,手下的人正带着警犬在刚入住的房间里搜着。   秦政答了声,就挂了电话,直起身板,拿着手机,走进了审问室。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直直的走过去,将手里的照片递到那名男子的眼前。   对方马上动了一下,迅速的抬眼一看,秦政的嘴角正挂着讥诮的笑容,他忙安慰自己不可能有事,想起老大的叮嘱,又低下了头,不再吭声。   “谢谢你的配合!”秦政已经有了答案,毫不吝啬的说了这么一句。   那男子果然马上反驳道:“我不认识那小孩,你别想诬陷我!”脖子上的青筋突起,承受已经到了极限。   “诬陷?有意思,我只是给你看张普通的照片而已,何来诬陷之说!”撂下这句,秦政招来柱子和别人负责这边,自己就出去给苗甲打电话,完了准备马上赶过去,找到了线索,他一点都不轻松,小媳妇就在里面,那些亡命之徒可是说翻脸就翻脸的,暗呸了自己一下,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   这边的情况确实很紧急,车到了尼姑庵前的停车场上,几个人下了车,小竹子那女同学让其它人先去别的地玩,一会她将小孩送了回去,就和大家汇合。   宋浅语想到秦政刚回过来的内容,让自己下了车马上就坐车返回,可是看着那个眨巴着眼睛的小女孩,宋浅语忽然不想回去了,她跟了上去,小竹子同学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下,不过她也清楚,宋浅语要是不跟上来,小竹子早就和其它人一起走了,到时就得剩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倒是很识时务的没有冷嘲热讽。   三个人带着一个小女孩,走到尼姑庵里,寻了个小尼姑问了下慧明师傅的居室,小尼姑指了指后院,最后看了看小女孩,脸色奇怪的走了。   绕了几圈,穿过一道小门,陡然间寂静了起来,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宋浅语暗道不好。   她刚想说什么,离几人不远的门就被推了开来,三个人从里面走过来,一个是那会在车上的年轻男子,另外两个明显年纪大些,可是仔细一想,这两个人刚才也在车上,就坐在自己前面,只不过从头到尾都是睡着的样子,三人脸上不约而同的目露凶光。   “孩子给我们,你们可以离开了!”这三个人一下车就合计了下,不能按照事先说好的进行了,万一将这里的点给暴露了,事情就麻烦了,那些武警就像是苍蝇般闻到就不松口。   那会停车场人多,他们只能尾随着几个人,伺机而动,这会才露出来来意。   “凭什么给你们,这孩子妈可是交代了,要给一个叫慧明的师傅,你们不会是拐卖儿童的吧?”小竹子同学疑惑的问道,按这孩子的智商,还真想不了多深远。   “就凭这个!”那三个人拿出了武器,一点拖延的意思都没有。   “去,将孩子带过来,顺便将那女的也带过来,等我们安全了,再放人。你们应该不会希望自己的朋友漂亮的脸蛋上忽然多出来一个洞吧?”恶狠狠的吩咐道。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威胁,还是□裸的,可是没有人觉得这是开玩笑。小竹子同学脸色一白,抓着小女孩的手猛地松开,整个人退到了小竹子身后。   好吧,这下真不是宋浅语伟大或什么,那女生一退开,她就被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对方直接怕麻烦,也不去管那女生了,直接拧住她的胳膊,拖了过去,发生了这么多,那个小女孩嘴里舔着棒棒糖,神情很自在,没有恐慌什么的,被那个年轻男子拉着手也不抗拒。 ☆、90V六十五   “你放开她,我来做人质!”小竹子忽然甩开被那女生攀着的胳膊,准备跨步出来。   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是那女生压抑不住的一阵惊声尖叫,脸色惶恐苍白,复又一把抓住了小竹子,手脚并用,摇晃着头,“不,你不能去,我不能让你去,他们有枪!你要命了”说完,瞪大眼睛看着宋浅语,那里面有惊恐,也有祈求,还带着些歉意。   “啰嗦什么,再多话直接毙了你们!”站在那边没有动的中年男子脸色不好的说道,再看了眼小竹子,冷笑两声,“你他妈真当老子好骗,用你换她?都给老子闭嘴,要是你们两个乖乖的蹲在那里不要动,也许这小妞还有回来的可能,要是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等着收尸好了!”从行李包里拿出来的猎枪示威性的在脚边的地上顿了顿,眼里闪着狠戾的光芒。   那女生一听这话,直接软倒在地,旁边的小竹子晃了晃身子,衡量了半天,不甘愿的蹲在了一边。   宋浅语苦笑一声,果然烈士不是任何人都能当得,小竹子能说出那段话她很感激,可是也知道不可能,一个弱女子要比一个壮硕的男生好控制的多,这些毒贩又不是傻子。   就这么会,她明显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双腿肚子打着颤,只能期望秦政他们赶快赶过来,到了现在,要说没有后悔那怎么可能,要是刚才在停车场上按照秦政短信的提示直接离开的话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了,她真的不是什么女神,什么英雄,就一普通的手不能抗肩不能挑的小女生,要说唯一与普通人不同的就是死过一次,多了个如同鸡肋的空间,可是重活一次不等于不怕死,有了空间她这会也不能光大化日下忽然消失吧?   就在宋浅语胡思乱想下,这三个人已经拿着枪边警戒,边往院子旁边一条偏僻的小道走去。   等苗甲赶到时,就看到了两个蹲在地上的人,女生明显在瑟瑟发抖,他也不客套,直接提溜起小竹子问了详细的情况,这边想来,要是等那群人将东西送到,放了人质的可能性很大,可是也就意味着他们失去了主动,没有证据,无法控告,对方依然会在闭关前大摇大摆的离开,一咬牙,“追!”下了命令,就是要将宋浅语至于危险境地了。   就这么会,刚好被赶过来的秦政听了个正着,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一番对视,噼里啪啦火光四射,秦政虽然还是眉头紧锁,可是却没有说任何辩驳的话,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很清楚,不管如何,这些人今天绝对不能离开。   “我也跟你们去,带我去吧,她是我朋友!”小竹子全身充满了勇气,尽管有些恐惧,可是依然要求参与战斗,那个女孩子,那双冷静聪慧的眸子一直在眼前闪过。   苗甲根本没时间打理他,领着人转身追去,秦政在走过小竹子时,不知是什么心理,拧着的眉毛成了一个疙瘩,“她是我媳妇!”脚不沾地的尾随而去,全副武装的行头□裸的打在小竹子脸上,这个年轻无知的少年刚刚升起的萌动心思就这么无情的被打回了地狱,再无抬头的机会。   转身看了眼鼻涕横流,明显还么有从惊慌中反应过来的同学,叹了口气,认命的拖着她往外走去,离身后的小路越来越远。   宋浅语“呼哧,呼哧”的喘着气,难受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偶尔脚步一放慢,站在后面的人就会毫不留情的拿出枪顶着她的后背,经过几次试探,宋浅语模糊的知道这群人并不敢拿自己怎么样,至少在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控制时,他们还心存侥幸的想着安全离开这里,不会手上沾着人命。   苗甲和秦政按照地图上显示的,分作两拨从前后朝着后山而来,再加上毒贩这边只有三个人,带着两个累赘,所以很快,就在一条岔弯的道上相遇了。   宋浅语这会是又累又害怕,尽管她的心性是比一般女孩子的坚韧,可是行走了这么长时间,就在她觉得自己可能真要倒霉的再死一次时,忽然出现了转机,前头那些军绿色的人影,就像是干旱后的雨水,让她心里一阵惊喜。   当然这会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秦政的身影,而她狼狈的形象就这么直直的闯入了秦政的眼里,一袭简单的长裙被树枝刮破了,手臂和露出的小腿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划伤,发丝凌乱的垂在眼前,瘦削的胳膊正被歹徒紧紧的抓在手里,脑门处抵着一把枪。   “都给老子滚开,否则这小妞可就没命了!”领头的大汉一把拽过宋浅语挡在身前,恶狠狠的说道,在看到前方不远处刨着爪子,想要往前冲的警犬时,眼睛里开始泛红,心里多少知道今天这是走不出去了,抵着宋浅语脑门的枪越来越紧。   听到叫嚣,苗甲根本就没有任何触动,只是在扫过宋浅语时,眼里闪过一抹异样,这个女孩子治好了自己妹妹的脸,更何况她还是秦政心爱的人,脚步放慢了些,可是并没有停止,在和后面的秦政交换眼神时,多了一抹歉疚。   “三哥,后面也有人!”忽然,一个歹徒一错眼就看到了正在想办法靠近的秦政几人,顿时,就跟一股热油浇了下来般,歹徒这边是彻底疯狂了,一个转身,桎梏着宋浅语的人侧身站立,几人身后是高高的陡坡,因为怕雨水太多泥石流的危害,被高高的用水泥加固了,无法攀爬;往前几步,就是同样陡峭的山崖,而左右,已经被人堵死了。   “嚷什么,大不了同归于尽,放心,老大会把钱给咱们家人的!”挟制着宋浅语的大汉喘息着说,话里的疯狂所有人都可以听到,手里的枪朝着左右一阵乱扫。   宋浅语一阵腿软,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离死亡这么近过,耳边扫过的枪声,震得她耳朵生疼,不可抑制的,她就朝秦政看了过去,神色莫名。   苗甲暗暗下了几个手势,可是明显秦政那边受到了影响,半天没有回应。   其实秦政这会手心里全是汗,他知道按照使命他应该举起枪的,可是当枪口要对准的那个人是自个小媳妇时,他手里的枪重的让他心痛。   “中队长,我来!”旁边一道低声插了过来,擅作主张的冲着苗甲打了手势,算是回应了那边,一手按下了秦政想要举起的枪,一个闪身,站在了秦政前面,黑乎乎的枪口,对准了挟制着宋浅语的大汉。   两边几道枪口对准自己,那大汉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站在身旁的两个小弟不自觉开始吞咽起了口水,握在手里的枪在解放军的逼视下开始不稳,枪口慢慢下压。   知道大势已去,不可能再逆转的歹徒,忽然脑子一热,就准备扣动扳机,拉个垫背的这种思想,就要按下去。   一切机会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宋浅语在看到秦政最终没有举起枪口时,心里一松,不知怎么的,有种释然,竟然神奇的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就听到一阵巨响,一阵热风从耳边扫过,浓烈的火药味充斥在鼻腔间,然后就觉得后背被什么东西喷洒而上,血腥味紧随而来。   遏制住她的胳膊松了开来,她一个不稳,伴随着脑袋的眩晕,开始向前扑去,“小媳妇!”秦政叫着扑了过来,一把抱住马上就要落地的宋浅语,用自己的身子当了肉垫。   宋浅语眼前天旋地转,看到秦政的眼眉,蠕动的嘴唇,可是耳朵里一片嗡嗡声,什么都听不见,在快要晕过去时,她努力的勾起了嘴角,“你没有将枪口对准我,我很开心!”说完这句,整个人就陷入了昏迷中。   宋浅语不知道怎么睡了多久,等到睁开眼时,她就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一只耳朵包着纱布,自嘲的一笑,还算是捡回了一条命,擦伤了耳边算是小事了,头还是隐隐的有些疼痛,暗暗想到不会是脑震荡了吧?   “小媳妇,你醒了?”秦政手里拎着水壶,推开病房门,就看到宋浅语正揉着脑袋,挣扎着要起身。   “是不是想吐?”秦政放开水壶,马上就关切的扑到病床前,心疼的问道。   宋浅语仔细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经历过这一场变故,宋浅语觉得自己忽然懂了很多。   “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还在生气那天的事?”秦政小心翼翼的问道,他可以对敌人狠戾,可是在这个娇弱的小媳妇面前永远都学不会狠心。   摇了摇头,宋浅语眼前闪过那天的情形,哪个女孩子会希望自己所爱的人将枪口对准自己,即使是在那种情况下,国家大义摆在面前,她很清楚,秦政的职责和那身衣服要求他必须以大局为重,可是她心里更清楚,自己只是个小女子,很自私,如果那天举起枪口对准自己的是秦政,现在她不会如此轻松的面对,最大的可能是成为一个心结,即使现在不爆发,总有一天也会成为他们之间的一道鸿沟,斩断这份感情。   不由的有些感谢那天挡在秦政前面的那个男子,“等出院了,请他吃个饭吧!”宋浅语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秦政一怔,然后就笑了,“恩,好!”他欣然答应,两个人之间不需要交流,都知道说得是谁。   其实事后他也问过郭贵,为什么在那一刻挡住了自己,承担起了责任,事实上那一枪要是出了岔子,没有打在罪犯身上,就会落在宋浅语的身上,不管怎么样,得到的也许是自己的仇恨,当然处分也就落在了郭贵身上,彻底疯狂了的歹徒会做出什么,没有人可以预料,更起不到震慑其他两人的作用,万一那两人也奋起反抗,事情就不会那么容易解决了。   郭贵只说了一句,“任何爱你的女孩子,都不希望男友的枪口对准自己,即使在那种情况下,女人眼里也不会有什么大义,枪口会一直悬在她的心里,总觉得某一天,那一枪就会打响!”   秦政是感激的,小媳妇晕倒前的那句话,再加上醒来后的表现,让他都生生的捏了一把汗,总算还好,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几天后,经检查身体并没有大碍后,宋浅语出院了,一大堆人在一家炒菜馆吃饭时,宋浅语才知道那个有些貌不惊人的郭贵,竟然就是那个极品王娇的男朋友,她有些哑然。   “嫂子,王娇在B市给你添麻烦了,在这里我替她给你赔罪!”郭贵有些尴尬的站起来,捧着一大碗酒,不等宋浅语开口,就“咕噜咕噜”的灌了下去,完了一抹嘴,站在那里嘿嘿傻笑。   看着这么一个憨实的汉子,宋浅语还是有些不相信他找了王娇那么一个女朋友,在秦政小心的打了她的手一下时,她才回过神来,“没事,没事,应该的!”腾的站了起来,刚要端起面前的酒,就被秦政接了过去。   “医生嘱咐了这段时间要注意饮食!”这么一句出口,他理所当然的替小媳妇挡起了酒。   余下的人纷纷起哄,秦政越发的上劲了。   “弟妹,多有得罪,职责在身,不要怪罪啊!”苗甲嬉皮笑脸的最后站了起来,眼神闪着一股子认真,他是真的想道歉,宋浅语治好苗乙的脸,又是秦政的女朋友,不管怎么说,这杯赔罪酒他都得喝。   面上客气的一笑,心里多少有些疙瘩,那天的事一切可都是这人说了算,她难道能说“为人民服务吗?”她是什么,小小人民一枚,贪生怕死情有可原,就活该被当枪靶?   苗甲也看出了宋浅语的那点小心眼,不过没有计较,一仰脖子,一碗酒就下去了,大家纷纷叫好,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等收拾好东西要走时,宋浅语才从任月月的描述中得知,从抓住的那两个人口里,得知了山上的尼姑庵里还真有两个人是这帮毒贩的内应。   他们每次都是将毒品运过来通过游客不会防备的手送到尼姑庵,然后那边接货人会从尼姑庵接货,再将剩下的一半款项通过银行汇款打到卡里,不管是货物还是钱财,都尽量少的在自己人手里停留,这样就不会被抓住把柄,这次要不是宋浅语警觉,很有可能等苗甲他们查到人,人已经安全离开了。   这次的货物就藏在那个小女孩的外套里,而尼姑庵的慧明师傅,才是这个小女孩的亲生母亲,被人操控,为这些毒贩干活,而亲生女儿却是养在毒贩手里。   “哎,没想到出家人也会做这些违法的事!”任月月感叹道,她帮宋浅语提着行李,准备将她送去K市,秦政前段时间因为照顾宋浅语出来的次数太多,最近开始忙手头的工作,出不来,不过很快也要回B市了。   宋浅语不置可否,出家人怎么呢,还不是得吃得喝,难道还真能慈悲为怀,六大皆空?她不是虔诚的教徒,不会去惋惜什么,只是每次闪过那个小女孩无辜的双眼时,心里总会有些悸动,当她长大成人,懂事知理后,明白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又该是何种的难堪与伤心?   不过万事皆有因果,当飞机起飞时,宋浅语的心很空明,看来她要去趟那里了,摸着挂在脖子上的东西,是时候还回去了。 ☆、91V六十六   吼,正文完结!其实这个结尾就是简单交代了一下,毕竟以后就是过日子了,亲们可是发挥自己的想要,给这一家四口一个美好的写意。   前几天一直在旅途中,昨天刚才火车,结尾写完,大概还有两章番外吧,一章是关于赵冉松,施恩雅,苗乙三人的,最后到底如何,甜茶会从三个人不同的角度去写,然后交代出结局;另外一章就是秦政在家里吃瘪,被糖果恶搞,无节操的哄妻生活。喜欢看的朋友到时可以看看。   晚上开始码新文,是一篇重生民国文,女主前世懦弱,重生后逐渐变强;男主呢,依然狡诈,依然腹黑。不是所有的重生都是为了挽回,女主想这么说。 关于后续 宋浅语回到B市后,宿舍已经住进来了三个陌生人,都是低一级的新生,活泼,青春洋溢,不识愁滋味,有时候她会怔怔的停下手里的笔,微闭着双眼,用心的呼吸,施恩雅去了,苗乙没有和她打招呼就办理了退学手续,不知所踪,张希去了巴黎。 这个宿舍,曾经也有这么一群年轻的人,可是终究抵不过时光的流逝,破碎了,飘走了,独独留下她。 忽然之间宋浅语谦逊了很多,大多数时候她会努力的和班里的同学打好关系,经历过那次生死以后,她很清楚自己的渺小。 人终究是社会人,她要学习的太多。偶尔一个人时,她也会回忆,只是这样的状态越来越少,活着,就得好好活着。 王娇在结束培训后给宋浅语打了电话,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有些言不由衷,小心打探着是不是邀请秦政一起吃个饭。 宋浅语那个时间正站在竹桥上,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的纤细手指正在有些磨损的笔记上磨搓着,直接很干脆的拒绝,不经意透漏那所房子是自己的产业,秦政还真的只是一个穷学员而已。她很清楚王娇的打算,不过没有说透,做人总要留一些情面,不是给她,而是给秦政的战友。 秦政再次回到B市,更加显得忙碌了,准备答辩,毕业考核,还有各种琐碎的事情,两个人没有多少时间聚在一起,宋浅语呢,忙着学习,忙着鼓捣自己的网站,买了个不错的相机,没事就会背着去大街上,拍街拍,然后拿去给计算机系的一个学姐处理好照片,再传到自己网站上,尽管一切刚刚起步,可是这个小小的服饰搭配网站已经在学校里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关于空间 刚从越野车里钻出来,宋浅语就感觉到一股舒爽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 她忽然有了些回归的感觉,手不由的放到了挂在脖劲处的石头上。 最近几个月来,她越来越容易身体疲累,整个人经常整夜都是在各种奇幻的梦境中度过,父亲病逝前的面容总是不停的眼前闪现,秦政回了K大队后,她便买了机票,飞回了这座雪山,一下飞机,没有顾得及休息,就直接找了车赶了过来。 循着记忆,她找到了以前和父亲住过的那户人家,矮木板门前,爬着一直懒洋洋的黑色藏狗,脑袋耷拉在前腿上,一双有些迷糊的眼睛看着宋浅语,连尾巴都没有动一下。 找到房主,住了下来,很神奇的是这里的老阿妈竟然还记得宋浅语,安排的房间也是上次住的那一间。 第二天的黄昏时,宋浅语踏着那条小道,走到了雪山下的尼玛堆旁,在落日余晖下,虔诚的跪倒在一边,耐心的等待着,这一刻,没有了游人喧嚣的热闹,耳边嗖嗖划过的山风,划过脖劲处的石子上,应和着发出浅浅的啾鸣声。 心刹然间静了下来,她双手合十抓着胸前的石头,眼睛望着那条通往雪山上的小道,一直等着。 日复一日,就在宋浅语耐心有些动摇时,一个傍晚的时候,和记忆中一般模样的喇嘛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宋浅语就石头从脖劲处摘了下来,双手奉上。 “一切好与不好都将成为自己对众生产生更大更强烈的慈悲的泉源,而慈悲心会自然消除你对于自我的执著,这样,你距离得见清净本性的机会,还会远吗?”目光悠远,红色喇嘛服的僧人越过宋浅语,视线看向远方。 宋浅语低下头,“请大师详解!”她有些不明白。 红衣喇嘛讲了事情的大概,几年前,宋父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这个机会,从自己这里求的这块灵石给女儿,不过是为了为女儿化解身上的灾祸。 若是宋浅语在宋父死后能够将宋氏企业撑起来,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一切;可是宋浅语却遭到暗害,她的血启动了灵石,促使她在最相近的血脉的身体内重生,代替别人活下去,空间也被激活,可是这一切得以实现的条件便是宋父的灵魂无法投胎转世,只能被困于空间的雪山里。 宋浅语要是贪心之人,将空间据为己有,并无归还之心,那么宋父的结局就是永远无法投胎转世,魂消魄散在雪山之间,最近宋浅语心绪不宁,也是因为宋父的灵魂在雪山里熬受着折磨,父女连心而已。 现在宋浅语能想清楚,并将东西毫无私心的还了回来,宋父会得到高人念往生经的机缘,从新转世投胎,开始轮回。 宋浅语脸色一白,整个人都跪坐在双脚上,幸亏,幸亏还来得及。 “那么她呢?”她想问的是那个原身的宋浅语。 红衣喇嘛略带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尘归尘,土归土,她自有她的去处,不会再回来。你们本是连命,你就是她,她就是你,有何区别,为何要强行区别?”转身,沿着回去的山路走了上去,逐渐变小,一抹红色慢慢被皑皑白雪掩映住。 关于事业 两年后,法国戴高乐机场。 “浅语,这里!”张希身穿一身简洁的包臀紫蓝色香奈儿套裙,右手挎着LV的最新款包包,朝着推着行李箱出来的宋浅语挥手道。 宋浅语尖尖的脸上挂着一幅大大的墨镜,露在外面的嘴角勾起一抹会心的笑容。 张希来到法国后,就再没有回去过了,毕业后直接留在了法国一家著名的广告公司里做事,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这次宋浅语来巴黎,准备参加的T台SHOW的邀请函都是她托朋友弄来的。 两个人相互问候着,坐上了张希的车,她熟练的踩着油门,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其实根本不用问好或不好,很多事情就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你母亲过来了吗?”宋浅语随口问了一句,前段时间联系时,张希说这边差不多稳定了,想将母亲接过来。 “没有,老人啊,在那里生活了一辈子,要让她离开,太费事了。倒是我那无良的老爸给我打了电话,想要从我身上抠点钱,不过被我给啐了回去。”张希也不顾及,直接自嘲般的说了出来。 宋浅语还是不会安慰人,张希的车速有些快,她忍不住就用手捂住了嘴巴,做出一副想吐的样子。 张希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找出一瓶水递给她,“喝点吧,记得你不晕车啊?不是怀孕了吧?”打趣意味很浓。 宋浅语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将升起的反胃感压了回去,“恩,你怎么知道的?”她也没打算瞒着。 “真的啊,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还乱跑?”张希赶紧将速度降了下来。 宋浅语面色微红,“就是前段时间,秦政回来我们领证时有的吧。我还没告诉别人呢,这不是怕他妈知道,我肯定就不能工作了,这段时间各大服装展太多,你也知道我那小小的工作室,人手不足,我要是停了工,这一季就别想翻身了!你也知道,时尚这东西,最是个喜新厌旧,我打算这次完了,下面的人能接手了,就安心养胎!” 张希点了点头,宋浅语领证她是知道的,因为秦政他忙,也就只是在老家请客吃了饭,他们这些个同学都还没有请过来,也主要是毕业了,大家都各忙各的,很难有时间聚在一起。 “你那婆婆还好吧?”张希忍不住问道,没有结婚的人问闺蜜啊朋友啊,这个问题总是关心的,毕竟婆媳问题可是大问题。 宋浅语淡淡一笑,“还可以吧,他们在祁县,现在忙着拆迁补偿的事,也见不到面。我呢,重心现在都在K市!”毕业后宋浅语就托杜大在K市购买好了房子,工作室也落脚在了K市。 两个人随意的聊聊班上其它的人,都很自觉的没有提过施恩雅和苗乙,张希是觉得没有什么可说的,从同学那知道施恩雅自杀的事后,她没有多少感触,生命握在自己手里,你自己都不爱惜,谈何让别人看得起,对于苗乙,交集不多,可是她一般不愿意和这种富家女打交道,天生的优越感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第二天,宋浅语就背着相机,开始转战于各大秀场之间,因为怀孕的关系,总是很容易感觉到疲累,不过她还是努力的撑了下来,在巴黎忙了半个月后,工作室的另一个人来了巴黎,接替了宋浅语的工作,她才可以稍微缓口气,又和张希待了一天,也没怎么玩,就坐上飞机回了K市。 关于家庭 秦家的糖果出生时,一天的太阳开始露头。 宋浅语阵痛是在半夜,幸亏郭姐提前做了准备,秦母又是个爱操心的,两人将一切都准备的妥妥当当的,才打车去了医院。 虽然早就知道是双胞胎,可是宋浅语还是坚持想要试试顺产,书上说了经产道挤压生出来的小孩聪明。经过了四五个小时的波折,宋浅语在剩下糖果后,体力不支的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一边小床上的小小孩,秦母正在遵照护士的嘱咐,给两个孩子润嘴唇,她看到这一幕,露出了笑容。 秦政回来时,孩子已经好几个月了,分开这么长时间,初为人父母的两人见面,秦政是内疚加小意讨好,而宋浅语是客气的回话加心里憋着股气。 即使是稍显愚钝的秦母也看出了小两口之间的问题,不过这次她可没有因为儿子是自己的就随便偏帮,女人生孩子这么大事,明明提前就让他请假的,可是临了到了那几天,干脆是手机关机,联系不到人,打到部队去,说是带队出任务去了。 这段时间她也是看清楚了,儿媳妇能干,对自己也不错,比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儿子要靠的住的多,现在自己又有了小孙子小孙女,就更不能惹儿媳妇生气了,秦母明白了,开始一心带孙子,对儿子也是爱答不理的。 郭姐呢,很忙,根本没时间去调和。 所以秦政这个假期过得很悲剧,小媳妇不让近身,他每天就是看着眼前的美景直咽口水,吃不到;孩子呢,有母亲呢,他粗手粗脚的,家里人都不放心给他抱。 万般无奈之下,一个电话过去,战友们那些个小招就贡献了出来,尽管不平坦,可是他却有攻克高地的信心,为了不久他能摆脱睡沙发的命运,秦政开始了各种帅怪卖萌毫无节操的哄妻之路。 ☆、番外一   尴尬洞房   这就到了秦政和宋浅语回到祁县领证摆酒的日子,按照两人的意思是要在县城里找家酒店做酒席就可以了,简单方便,可是秦父秦母死活不同意,最后还是宋浅语劝着秦政,老人高兴就可以了。   农村人摆酒席就摆在自家院子里,圆桌椅子都是老一辈人传了下来的,平日里不用的日子都是放在村委会的空房子里,这到了摆酒席的日子,就找上村里的年轻人,抬到这家的院子里,也幸亏各家各户的院子够大。   厨子是请来的专门做酒席的厨师,这人来的时候带着自己的班子,村里来帮忙的人就是帮着摘摘菜,洗洗碗,酒宴上翻席。   秦老爹做了这几任的村主任,在十里八村的声望还是有的,一听秦家办酒席,来帮忙的人多,吃酒的人也多。   这一天,秦家的院子里熙熙攘攘,最累的要数宋浅语了,脸上勾着已经酸掉的嘴角,跟在秦政后面不停的敬酒,心里却在不停的腹诽自己,让你跟着婆婆公公瞎凑热闹,这下好了吧,把自己给掉了进去。   等到了晚上,来吃酒席的人闹着玩完就都纷纷离开了,按理是要闹洞房的,可是秦政知道今天这样已经是宋浅语的极限了,要是晚上闹得太过分,自己就得睡屋外了,将一帮子要闹洞房的人威逼利诱赶了出去,怀揣着小小的兴奋感,就朝新房来。   一到新房,屋里的房灯早就关了,留着床头灯,紫色光晕洒在已经躺在床上浅眠的宋浅语脸上,秦政面上一喜,整个人猫着腰凑到跟前去,小声叫了下,看宋浅语只是睫毛动了动,眼睛根本就不睁开,他便又耐着性子叫了声,这次拿出手捏了捏宋浅语的鼻子。   “啪!”闭着眼睛,宋浅语觉得自己困得要死,秦政还折腾人,便没有好性子的打了下他的手,然后整个人转了个身子,头朝向另一边继续睡。   秦政傻眼了,幻想中的热情如火,暖香如玉呢?什么都没有,他哀叹一声,只能自顾的脱了衣服,钻进了被子里,等到摸着宋浅语身上只穿着吊带睡衣时,又开始笑的像个偷腥的小猫般,手开始不规矩的摸来摸去,整个人贴到了宋浅语的背上,手一路从肩上朝下摸去。   “睡觉,毛手毛脚的干嘛?”睡迷糊的宋浅语一脚踹过去,早就忘记了这是两人的洞房花烛夜。   秦政一个不妨,腿上挨了一记,龇牙咧嘴的做个鬼脸,委屈的凑到宋浅语耳边,“小媳妇,今天是我们俩的洞房花烛夜!”   慢慢的,宋浅语的耳际红了起来,她不自觉就往被子里缩了去,却是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秦政一看,这丫头是害羞了,也没有了刚才的顾忌,一个翻身,将宋浅语压到了身子底下,将她的脸捧在手里,开始一通不由分说的狂吻,紧接着手就开始到处乱窜。   宋浅语也感觉到了他紧紧贴向自己时紧紧顶住自己的坚硬异物,脸整个就红了起来,鲜艳欲滴,重活两世,这种情况她根本就没有经验好不好,只能手脚僵硬的贴在床上,头侧向一边,跟受刑一般。   摸索了半天,秦政浑身都是汗,气喘吁吁的说了句,“你能不能放松点,我紧张!”平时在队里,大家开着荤素不忌的玩笑,那时候他听说这事是男人的本能,不用事前做功课就能手到擒来,可是这么半天,他觉得自己越兴奋越找不到点。   “紧张,我还紧张呢?”宋浅语一听不乐意了,使劲的挣扎着,一把将秦政推了下去,面红耳赤,尴尬的很。   “老婆,怎么办?”秦政半天不得其法,宋浅语又不配合,不让开灯,两个人黑灯瞎火的忙活了很久,还是找不到道。   宋浅语想说一句“找百度去!”,马上意识到这是在家里,没有网线,浑身黏糊糊的,难受的要死。   “小媳妇,我,我!”秦政整个人贴在宋浅语身上蹭着,“我”了半天,愣是没有说出话来。   宋浅语累了一天,又被折腾了这么会,没好气的冲着秦政嫣然一笑,“老公,我们睡吧!乖!”闭上眼睛,是不打算继续的样子。   秦政哪里会罢休,黏上去,□着宋浅语的嘴唇,手在两个蓓蕾上揉弄着,剩下的,还真是就不会了。   红色新婚大床上,宋浅语心跳加速,乌丝散落,媚态横生,轻声低吟,而秦政觉得自己浑身就像是着火一样,憋着就是出不来,一室的气温越来越高。   良久,宋浅语紧咬了下嘴唇,才轻声说:“老公,你去洗手间吧!”   秦政一愣,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宋浅语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扭捏半天,才缓缓的吐出一句,“用手!”剩下的话在接触到秦政忽然漆黑了的脸色后,滑进了肚子里。   秦政脸色很黑,心里更是懊悔的要死,平时战友们要看那种片子时他都躲着不看,现在坏事了吧,宋浅语那两字一出,他憋着的那股子火忽然就泄了出来,一个翻身,难堪的转了过去。   宋浅语猜到自己是说错话了,可是实在是太累了,她还没想着怎么哄身边这个受伤的男人,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两个人起床,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吃完饭,秦政就骑上摩托车出去了,宋浅语也没在意,今天她和秦政的姐姐们收拾将借别人家的碗筷都洗好,还了回去,奇怪的是中午秦政也没有回来,一家人都忙,谁都没想起他。   到了下午,秦政拎着一个黑色袋子回了家,一个人摸到新房去将东西放好,这才出来在客厅里和来家的人一起说话,吃了饭,将宋浅语哄去了新房,身后是秦家众人挤眉弄眼的打趣。   进了新房,秦政就将门关上,然后将宋浅语按着坐在了床上,拿出两个杯子,再拿出来今天买的红酒,倒在了杯子里,递给宋浅语。   “干嘛偷着喝酒?”宋浅语不解的问,可是还是接了过来。   秦政嘿嘿一笑,“让你喝就喝!”他今天跑去录像厅看了录像,然后又拐弯抹角的从好几个战友那打听了一番,知道初夜女孩子都容易紧张,最管用的法子就是喝点酒,他便跑去红酒专柜买了瓶不错的酒回来。   神神叨叨的,宋浅语喝了一口,“味道不怎么样啊!”将杯子放下,再没有要喝的意思了。   “再喝点,再喝点!”秦政又给倒上了,大有让宋浅语一整瓶喝下去的意思。   “你到底想干什么?”宋浅语问道,莫名其妙的劝酒喝。   秦政支支吾吾半天,一咬牙,“这不是他们说女孩子第一次会紧张吗?”   宋浅语一听,瞪大了眼睛,然后缓缓的扯开了嘴角,忍不住开始哈哈大笑起来,“秦政,你怎么不把酒缸搬来,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很好的!”   秦政摸了摸后脑勺,自己好像真的忘了哦。   “你不会拿这种事去问别人了吧?”宋浅语忽然反应过来。   秦政呆愣着点了点头。   “你今天睡地板吧!”撂下这么一句,宋浅语拿着红酒,打开房门,准备拿去给公公婆婆尝尝,将傻眼了的秦政扔在了新房里。   爸爸?狐狸精?   秦家的龙凤胎明天要开始上学了,为人母亲的宋浅语特意扔下手里的工作一天,带着龙凤胎去买了小书包,文具等。   有些担心这两个孩子从出生到长这么大,对父亲的概念并不深刻,平时在家里吧,没有人问倒是没关系,可是去了学校,孩子之间就喜欢比较爸爸妈妈,万一两个孩子不知道,被小孩子嘲笑怎么办,就决定提前做功课。   “糖糖果果,过来,妈妈有话要说!”宋浅语将遥控器拿到手里,为了让两个孩子注意力集中,她便随便摁了个台,只要不是动画片就行。   果然两个小家伙在看到电视里的广告后,做了个无可奈何的鬼脸,挪动着小身子,到了宋浅语身边。   “明天上学,要是小朋友问你们的爸爸妈妈,糖糖果果知道怎么回答吗?”宋浅语压低身子,让自己视线尽量和两个孩子平行。   秦果果小朋友故作深沉的摸了摸下巴,“知道,妈妈在公司,爸爸在家里!”一边的秦糖糖点了点头,这是认同弟弟的回答。   宋浅语有些不明白,“爸爸在部队,不是在家里!”她强调一遍。   “妈妈骗人,爸爸明明在家里!”秦果果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妈妈,翻了个白眼,嫌弃的转过头。   宋浅语知道这孩子固执起来很难改变,就决定换个方法,“爸爸在哪?要是果果找不出来,那爸爸就在部队!”她也有些为难,毕竟对于这么大点的孩子来说,部队这个概念有些空泛,家里人平时也不提,一时要改过来确实有些难。   “妈妈可真烦人!”秦果果小朋友对着姐姐嘟囔了一句,秦糖糖小朋友皱了下小眉头,又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左一右牵着宋浅语的手,直直的朝书房走去,   然后就在宋浅语惊讶的眼神下,走到了书桌的台式电脑前,抬起小胖手指了指,“那不是爸爸!”两个人都是一副“妈妈,你好笨”的样子。   无奈扶额,宋浅语觉得真相了。秦政没有时间回家,平时要是有时间,想看孩子了,两个人就打开电脑视频,自从两个小家伙会说话后,宋浅语就会教着他们叫爸爸,可是现在想来视频里的那个男人存在感太低了,两个孩子原来一直把电脑认为是爸爸了。   宋浅语跟在两个孩子后面,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改变孩子的这种既定事实,忽然就听到自家秦果果对着电视很是气愤的说了句:“妈妈快调台,这臭不要脸的脚踏两只船的狐狸精有啥好看的!”,一张小脸涨着。   宋浅语莫名其妙的看向电视,是最近特别火的一部穿越剧,看了眼儿子的脸,这才想到三个人早上出门前郭姐就在看,好像女主正和八阿哥谈恋爱,这会女主又和四阿哥在一起。   宋浅语的小心肝啊,颤了颤,走过去关了电视,“准备洗澡睡觉!”下次一定要严格看电视的内容,这孩子,连爸爸是什么都还不清楚呢,倒是对“狐狸精”理解挺到位的,头有些疼,做妈妈不容易,做两个孩子的妈妈更不容易,做丈夫不在身边两个孩子的妈妈,真是万言难尽啊!   不过真的等到两个孩子上了幼儿园,宋浅语才知道,现在的小孩早就过了绕着爸妈转的年代了,人家的话题都是喜洋洋灰太狼,蓝猫淘气之类的,她也就松了一起,羊就羊吧,她觉得要是真要爸爸自己还是讲不清楚,所以就在母子三人的忽视下,秦政在家里的存在感越发的薄弱了起来。 ☆、番外二   轻晃轻晃,时间似乎模糊了刹那的惆怅,如烟般焚散掉的香灰滴落在墓碑前,苗乙跪着的膝盖已经有些麻木了。   几番风花雪月,再次回来,当她可以面对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里的笑颜时,心里怅然若失。她终于没有开口说出“对不起”,因为在感情里始终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输和赢。施恩雅的遭遇让人同情,甚至这几年自己始终不能原谅自己,可是现在想通了才知道,死不过是最无能的手段。   起身,离开。   有没有那么一刻,你想过曾经自以为爱入骨髓,甚至是不择手段为了那份爱的恋人,终有一日站在你面前时,你会如何?   你会开口说什么,“你好”“好久不见”或是擦肩而过。   不过时间并没有留给苗乙思考的空间,因为,就在这个高原城市的广场前,她就这么直直的和赵冉松面对面了。   他黑了,更结实了,一身军绿色的军装穿在身上,嘴角抿着,一双眼睛里幽深看不到底。   她蠕动了下嘴唇,干涩涩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回来了?”没想到赵冉松先开了口,表情淡然,就像只是见到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   苗乙眼睛不由的开始泛红,往前挪动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嗯”她想说你好不好,她知道自己离开的时间确实有些长,故意不去打听任何事情,直到前段时间,总算是迈过了心里的那些阴影,她便马上回国,看完了施恩雅就来了这座城市,徘徊着,想要去找赵冉松,现在人就在自己眼前,她藏了一肚子的话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开口。   “黑猴子,你看我买了棉花糖,粉色的,很好吃的样子哦!”忽然,从旁边插过来一道身影,很轻快,悦耳,是那么的熟悉。   苗乙忍不住就看了过去,不是,不是她,她不由的开始笑自己,施恩雅已经死了,死人又怎么会复活呢。再细看,却发现现在挽着赵冉松胳膊,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子和施恩雅是那么的相似,不是相貌,而是感觉。   丰满娇小的身材,笑呵呵的样子,歪着头瞅着赵冉松的眼神,苗乙往后退了退,心里渐渐凉了下来,嘴角苦涩的勾起,原来,竟然不过如此。   “黑猴子,哇,大美女也!”那女孩子看到苗乙圆鼓鼓的眼睛亮了起来,嘟着嘴,手晃着赵冉松的胳膊。脚下想要往前凑,不过被赵冉松拦了下来。   赵冉松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不是想吃棉花糖吗,快吃吧!”没有要介绍的意思。   “这是你的朋友啊?”樱唇咬了一口棉花糖,有些急切的问道。   赵冉松点点头,“只是认识的人!”完了才将视线看向苗乙,“我们先走了!”拉着女孩的手,从苗乙身边走过。   苗乙没有回头,只是听着身后传来的对话。   “黑猴子,那是美女哦,而且全身都是名牌,肯定是富家小姐!”声音里含着一丝失落。   “嗯,快吃东西吧!”   “她是不是喜欢你?”女孩不甘心的又问道。   “傻瓜,怎么可能,我有你就够了!”宠溺的声音安抚着。   “这还差不多,棉花糖很甜哦,给你吃一口!”很愉悦的感觉。   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苗乙仰起头,炽烈的阳光晒在脸上,“只是认识的人!”“只是认识的人!”这句话一遍一遍的在脑海里浮现,“哈哈哈”忍不住,苗乙开始笑了起来,眼泪哗哗的从眼睛里流了下来,是啊,不过是认识的人,她又在期待什么呢。   物是人非,即使没有施恩雅还有别人,想起那句话,一个男人的妻子总会和初恋情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那么自己到底算是什么?施恩雅去了,还有影子留在赵冉松的心里,可是自己了,只不过是一道清风般拂过,毫无踪迹。   这一刻,苗乙觉得自己心里竟然解脱般的轻松了起来,她真的爱赵冉松吗?也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那一年,苗乙记得自己在母亲的泪水中来到了B市,开始了大学生活,她不愿踏出让自己安全的家里,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害怕再受伤害。   因为离开学校太久,也因为脸上老化严重的斑点,她拒绝和每一个人亲近,可是她又极度渴望有那么一个人,不会嫌弃自己的残缺,用真诚的心来对待自己。夜深人静时,她会讥嘲自己,为了所谓的爱情付出了多少,到头来不过是欺骗一场。   施恩雅的出现就是她阴暗心里的一道阳光,那个有些微胖的女孩子一直笑着,也不计较自己的冷嘲热讽,第一个用笑脸面对自己,第一个用双手拥抱自己。她觉得自己死冷掉的心就这么慢慢的开始活了起来。这个女孩子和自己以前是多么的想象,同样热情,同样美好。   和赵冉松的第一次见面,她没有存任何心思,只是当做家里的一个任务在完成,可是她在知道这个男孩子正在陷入一种家庭和恋人为难的样子时,就想着安慰他,那时候她是想着帮助两人的。   可是施恩雅却因为这件事流产了,唯一可笑的是赵冉松忽然告诉自己要好好的对她,希望两个人不要在见面了。那一刻她竟然无比的气愤,她觉得施恩雅根本配不上赵冉松,撒娇,蛮横,一点忙都不帮不上,还老是添乱。那是一条生命,不是用来挽回感情的手段。   也就是在那次谈话完,她开始更加关注赵冉松,果然好景不长,施恩雅故态萌发,赵冉松的为难,痛苦,只有自己可以理解。   她开始陪着赵冉松喝酒,聊天,在一次有一次的交谈中,她开始心疼这个男人,她觉得施恩雅不能让这份感情幸福下去,她开始理所当然。   后来赵母找上自己,并劝说自己才是赵家认定的儿媳妇,那一瞬间,她动摇了。她当时觉得即使施恩雅看到了,最多是闹闹肯定会和赵冉松分手的,可是没想到那个总是笑颜如花般的女子竟然那般决裂,连给自己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可是现在,始终谁都没有得到。心如白雪,耗尽了所有。   那一年,赵冉松被那一脸的笑颜所打动,他知道两人的家世,还有施恩雅的单纯,会使这份恋情充满坎坷,可是他依然抵抗不了心里的那份悸动,终于忘记了好友的提醒,一头砸了进去。   初期,那份甜丝丝的幸福感,让他很开心,可是随着毕业越来越临近,施恩雅开始不再满足于这般简单的恋情,她想要见自己的家人,可是赵冉松很清楚,不可以,这份恋情一旦曝光,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被阻止,还有可能让施恩雅受伤害。   他计划的很好,自己先工作,等稳定了,有了自己的势力,才可以和家里去谈判,那时候他会郑重的将施恩雅介绍给家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一次次的拒绝让那个充满笑容的女孩子变得歇斯底里。孩子流掉,他很伤心。他知道自己掉进了家里的陷阱,他开始拒绝再见苗乙。   只是似乎那个孩子并没有在施恩雅的心里留下任何伤痕,没过多久,她又开始疑神疑鬼,甚至是想法设法接近自己家里的人,而家里那边,母亲的唉声叹气,父亲的横眉冷对,让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他需要有个人听自己说,缓解心里的苦闷,这时苗乙却出现了。   每次和苗乙见过面后,赵冉松都很愧疚,却隐隐的带着一些说不清楚的的兴奋。   那天,酒醒后,躺在床上□的身体,床单上的血渍,陈述着一个不可辨驳的事实,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送了一口气,他决定拉着苗乙的手去告诉施恩雅分手吧,可是没想到见到的却是冷冰冰的尸体。   那一刻,他懊悔万分,他心里缺了好大一块,很疼,可是就连在灵前上柱香的机会施家的人都不给自己。   后来,他不顾家里的阻拦,来了这座离天最近的城市,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没有去打听苗乙的下落,施恩雅的离开,注定这份恋情根本不能继续。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后他才明白,只是因为在那个时间点他需要一个理由,去摆脱压在身上的重负,而在那个时间点,刚好苗乙出现了。   直到现在,他又有了新的女朋友,一个同样单纯,笑颜如花的女子,这一刻,他可以保护这份笑容,不再惧怕家里。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年施恩雅不逼迫,如果当年母亲没有干涉,是不是现在走在自己身边的会是她?可是没有如果。   那一年,施恩雅又是如何呢?于云霭间,那个简单而又不知世事的女子,会后悔那冲动的一刻吗?没有人知道,在一回首间,才忽然发现,原来,以前的种种努力,只是勾织了一条不归路罢了。爱情中失去自我,终究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这一季,我只愿,花未谢,雨未消,你未离去,如此,便可安好。 ┏━━━━━━━━━━━━━━━━━━━━━━┓ ┃ ╓══╦══╖ ≈☆~一起HI☆≈ ┃ ┃ ╭╩╮看‖书╭╩╮ ぃ ● ●  ぃ ┃ ┃ ╲╱  ‖  ╲╱ ぃ /■\/■\ ぃ ┃ ┃ ╰☆快来╨书香☆╮ ぃ└┬──┬┘ぃ ┃ ┃ ┃ ┃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 ┃ 书本网【天煞孤星】整理!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